大王没头脑-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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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下了马车,不安地往院里走。花厅前站着一个身穿银甲的背影,杜氏也在一旁立着,脸色有些忧心,见十七过来了,忙道:“可算回来了!”
在见到那身穿银甲的背影转过身来,十七心底再度不安起来。若说宫里有什么旨意,理当由新皇或是皇后身边的公公女官过来,怎么着也不该是一位刚正坚毅的军爷。
“夫人。”银甲军爷沉着脸,沉默许久,握拳告罪,“属下保护不力,致使军师遭人偷袭落水失踪!”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十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杜氏猛一下心头一紧,厥了过去,身旁的曹妈妈赶紧扶住她,慌忙让婢女去请大夫。冬至离开前安排在府里的几个暗卫,这时候从四处现身,帮忙将杜氏扶回卧房,又护着十七将事情的前前后后从军爷的嘴里问了个仔细。
等到十七回过神来,那传消息的军爷已经一脸愧色地被人送出府去。
几个暗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敢把事情同十七说,几个人推推搡搡最后还是踢了人出来。
“夫人。”
十七抬眼,她心里疼得很,衣袖下交握的两只手,青筋根根绽起。
遭人偷袭落水失踪?虽然一早就知道,边关那种地方步步危机,一不小心就可能出事,可之前的家书里明明写着战事一帆风顺,枭族接连大败,为什么突然就……
“夫人,宋将军和严将军原本已将枭族控制好,不成想,还会有漏网之鱼伺机暗杀,公子是在班师回朝的路上遭人偷袭落水失踪的。”暗卫如是说,瞧见夫人脸色还是惨白的,忙又安抚了几句,“小的瞧方才那位军爷的模样,似乎公子仅仅只是失踪,并未受伤,或许这会儿宋将军那边已经找到公子了,夫人还是先别担心……”
“服侍我更衣!”
十七忽地开口,打断暗卫的话,身后的婢女怔了怔,一时反应不过来赶忙看向那几个暗卫。
“夫人?”
“服侍我更衣,我要进宫面圣!”
“夫人!”
噔噔噔几步回了房,门“砰”一下关上。几个暗卫追得紧,差点没被门甩鼻子上。
“夫人!没有传召,私自进宫,怕是会有麻烦!”
“顾不了这个!”
外头的暗卫喊一句,十七在屋里应道一声。不多会儿,十七换上了诰命夫人的衣饰,嘱咐婢女看顾好杜氏,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就往外头走。暗卫不得法,只能备好马车,护送她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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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究竟是如何安然无恙地入宫,又是怎样同皇后说的话,而后面圣的。宁家人谁也不知道,等到顾绍礼失踪的消息传到左相府,白氏匆匆找到十七的时候,她已然忍着泪,将西京城里的事做了周密的布置……
顾绍礼这些年手里握着不少的人脉,同样也积累了不少的仇人。他一出事,必然有人会在底下趁机起来,或许还会污蔑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来。又从顾府的暗卫中拨出一行数人,命他们即可着手调查。
做完这些,面对白氏担忧的神色,十七俯身给她沏了杯茶,坦白道:“姥姥,我要去边关找子仪。”
三月末桃花开,窗户外头那一树桃花,灼灼其华,自窗口向外看,正好能瞧见桃枝上停着只红嘴黄背的鸟雀,叽叽喳喳叫唤着。
白氏握着茶盏,指腹下是滚烫的,却烧得她后脊背生凉。
白氏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问道:“你当真?”
她知道,十七从前生活得辛苦,所以忽然有一日有了喜欢的人,便整颗心都贴了上去,如今顾绍礼出事,难免心浮气躁想要赶紧去到爱人的身边。
起初听到消息的时候,白氏自己也十分吃惊,那一瞬间想到的是,十七会怎样,会不会哭,会不会难过。
现在看来,十七是坚强的,不仅接受了这个消息,更是在眨眼间下定了决心,所以才会为受召见就进宫面圣。
“姥姥,我要去找他,皇上也已经点头了,明天我就带着人离京,请姥姥帮忙照看下娘,娘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再多的话,白氏已然不会说。十七像宁佳,骨子里都倔强得很,认定的事怎的都不会改。
所以,她说要她去边关,便一定会去,拦也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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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自西京通往边关的官道两旁,桃红柳绿,行人如织。来往的马车响着车铃,车内的公子小姐掀开帘子,纷纷向路边赏花。
然,一片春意盎然之中,悬着右都御史府铭牌的马车倏忽而过,赶车的把式“啪啪”甩着马鞭,却不打在马屁股上,反而是在空中打出响亮的声音。
旁人不仅咂舌:“这马车真快!赶车的把式好俊的功夫!”
马车前头充当把式的是被顾绍礼亲自点名安置在十七身旁的暗卫。背后的帘子一掀开,从里头弯腰走出一个皮肤黝黑的姑娘来,皱着眉头,同他附耳道:“少夫人说,再快一些。”
把式咬咬牙,握着马鞭,猛地朝马屁股上抽了一下,马车骤然加速,车后顿时一路扬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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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事情回到三月初。
三月初三,边关的春意携带着漫天的风沙。这一日,南国军队突然冲锋。枭族猝不及防,被打得如同落花流水一般,一下子兵败如山倒。
严将军和宋承淮趁势大举进攻,于三月初七率军直奔枭族都城,接连大败枭族多支军队。三月十九,严将军负伤,宋承淮接替统帅之位,命军师顾绍礼为副将,直捣黄龙,拿下枭族亲征太子。
三月二十一日,枭族派遣使者至南国军队求和。
三月二十五日,西京得到消息。新皇于朝堂之上与众臣讨论此事。主战派,如左相一脉,决心大败枭族,将其族人作为奴隶,供南国人世代差遣。主和派如右相,则主张与枭族议和,签订下互不侵犯的和平条约。
此事在朝堂之上整整争论了三日,新皇才下了决断,一纸书信快马加鞭送至关外。
而后,又过几日,顾绍礼的奏章进了宫——
遵照皇帝旨意,与枭族修百年之好,经此一役,大创之,此后百年,枭族为南国藩国,逐年向南国进贡。近二十年,定然再无反抗之力。
新皇遂昭告天下,枭族与南国订立盟约,百年内绝不再战,且甘愿成为南国的藩国,逐年进贡。
圣旨从西京一道一道传至边关时,顾绍礼正骑在马背上同宋承淮一道送走枭族使者。单膝跪地听着公公念完圣旨,顾绍礼起身笑道:“终于结束了。”
“是了,结束了。”宋承淮点点头,随手将圣旨交予身后的冉一白,拍了拍小子的头,问道,“给你们一个月的假,回乡好好休息怎样?”
旁边听到的将士们无不是欢欣鼓舞。出来那么久了,谁不想家,成了亲的想婆娘,没成亲的想老子娘,再不济还有想着家乡那一整条街香喷喷的吃食。总归都是想家了。宋将军的话一出,自然一个个高兴坏了。
冉一白愣了愣,想起百家寨的废墟,已经习惯了有泪不轻弹的年轻人忽然就红了眼眶。顾绍礼见了,心底微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回西京吧,你和阿芙很久没见了,她很想你,循……小狗子也很想你。”
对这个娶了自己小青梅的男人,冉一白其实挺没好气的,可想想自己没钱没本事身份也配不上原来是丞相外孙女的十七,也就只能暗暗送上祝福,勉强安慰自己说没缘分。这会儿听到他说十七,忍不住高兴地就应道:“好!我去!”
边关的事如今了结了,顾绍礼恨不能插上翅膀,顷刻间变飞回西京。见冉一白那止不住的兴奋劲儿,顾绍礼在想:等他回了西京,一定要把阿芙牢牢绑在身边,别一个不留神让人给拐带跑了!
严将军心思缜密,做事考虑周全,自新皇圣旨昭告天下后,便布置好了一切,而后带着一众欢喜无限的将士们拔营,准备班师回朝。
不光是他,就连顾绍礼和宋承淮都以为,班师回朝的过程会顺顺当当。然而,却忘了这世上尚有一个词,叫做“漏网之鱼”。
很多时候,哪怕只是因为网篓子太大,溜了一尾小鱼,也可能会酿成大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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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是边关至膺城一代河道的凌汛期,沿着关外雪山倾泻而下的河道,在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大雪覆盖和冰凌阻塞后,缓慢解冻,直至三月末,沿途桃红柳绿,鸟语花香,河道内的水流才倏忽间变得汹涌起来。
去膺城要过一条大河,河水的上游在关外,如今正值凌汛期,加之上游的几条支流此刻也都冰凌解冻,因此膺城外的大河河水凶猛。
渡河须要几艘大船。
宋承淮带着一队亲兵,骑着马站在河岸码头上,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河,微微皱起眉头。
大约是因为汛期的关系,码头边上拴着几条船,看模样似乎是一个船队的,船不大,上头也不见人影。
凌汛加突如其来的暴雨,要想渡河,怕是有些困难。
宋承淮骑着马,沿着码头走了个来回。
好在风还不大,找几个有经验的老船夫,应当能一船一船地全部渡过河去。只是左右看了看,并没见着人,离码头最近的一个村庄就在附近,他想了想,打算调转马头往村庄里去,兴许能找着船夫。
上过沙场的人,身上总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宋承淮本想亲自去找村庄里的里正,但奈何自己一进村,路上的那些村民像是受了惊,纷纷躲进路两旁的屋子里,只将窗子打开一小条缝儿,偷偷往外瞧。
宋承淮无妨,只得回头找顾绍礼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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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组织工匠和士兵在这个时候修筑浮桥渡河,只怕要消耗的功夫和世间都不在少数。
顾绍礼想了想,骑着马,带着一小队亲兵去了码头边的村庄。
村子离边关其实已经有些远了,关外和枭族的那些征战似乎对当地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以至于当顾绍礼跟里正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军师的时候,这个憨厚的老头抽着旱烟,吞吐了会儿,半晌才答道:“这凌汛期,水大得很,船不好划。”
“里正是怕有危险?”
“怕,俺们这穷疙瘩,一年到头没几个钱,渡河的船队好歹还能赚几个铜钱,不过这位爷你外头也瞧见,要过河的话……”
“银子无须担心。”顾绍礼颔首,递上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耳朵清楚地听到屋子外头窸窸窣窣的声响,估摸着有不少人躲在外头偷听。“里正只要找到经验丰富的船夫运送我们渡河,军中自然有酬金重谢!这里是定金,里正可否帮着个忙?”
如若只有数日,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在附近安营扎寨,静等汛期过去。只是如今凌汛期为期一个月,等到汛期过了再班师回京,显然已经要等五月下旬。
里正又猛抽了几口旱烟,手腕一转,拿着烟杆子在桌角上敲了敲,咳嗽两声,接过荷包:“行,官爷不急的话,俺这就给你们找人去,等雨停了就渡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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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雨停,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里正带来的几名船夫身强体壮,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这条河道上讨生活的人。顾绍礼和宋承淮都是生了心思的人,当即又命手下人偷偷去查了一番,这才确信这几人身家清白,的确是普普通通的船夫。
随行返京的士兵不在少数,先前从西京至边关,走的其实是陆路,风餐露宿也跑了大半月。等到返京,前头探路的士兵却说陆路行不通,只能改走水路。严将军不疑有他,便带着人马到了大河边上。这才遇着了凌汛。
尉迟令带着几个宋家军的兄弟追上宋淮承,附耳低语了几句。
顾绍礼指挥着士兵将随行的粮草搬上船,回头见宋淮承脸色并不显好,随即询问。
“陆路其实并没出事。”
此话一说,顾绍礼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个斥候说谎了?”
“怕是有什么不得好的目的。”宋承淮微微点头,“你我当心一些,别轻易找了道。”
“怕是已经着了道了。”
“怎么说?”
顾绍礼的话,让宋承淮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尉迟令带着冉一白他们在旁围护,暗处更有冬至和几个暗卫盯着,他二人在说些什么,旁人丝毫不能近身偷听。
“这么大的河,理当有桥,你再看那船队的船,可觉得奇大?”见宋承淮点头,顾绍礼续道,“只怕是有人早早就给咱们挖了一个坑,就准备看着我们掉下去,然后再往坑里填几把土,活生生折腾死我们。”
如今已是三月底,河边春风料峭,吹得二人鬓发飞扬,在听到顾绍礼仔细分析后,宋承淮的脸逐渐冷了下来。
可不管如何,这河确实必须渡的,若此时要求往陆路过,只怕严将军会自觉脸上无光,认为他俩是故意忤逆他的意思。
是以,这坑,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至于跳下去之后的事,却必须提着心谨慎行动。
看着士兵和车马陆陆续续上了结结实实的船队,顾绍礼稳住心神,驱使胯下马,慢慢骑马上了船。
与宋承淮他们不同的是,顾绍礼以军师的身份随军,身上并未穿上那些厚重的银甲,这日他知穿了一身骑马的赭衫,轻便俊逸,人一多,便容易让人辨认不清。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顾绍礼下马站在床头,身旁身后围着乔装打扮成士兵模样的暗卫,前头的船上还能清楚地看见宋承淮正被亲兵包围着说话。
渡河无须几日功夫,两个时辰之后,船队陆续靠岸。众人纷纷翻身上马,依次下到码头上。宋承淮眼见一路过来并未发生什么古怪的事,心想许是之前他们杞人忧天了,正想回头招呼顾绍礼,一抬眼却是吃了一惊。
与此同时,催马上岸的顾绍礼,正伸手拍着马脖子,忽然听到破空声响,蓦然抬头,尚来不及反应,他的肩头被猛地狠狠撞击了一下,胯下坐骑也似乎被箭射中,突然扬蹄嘶鸣,顾绍礼捂着肩头,一时来不及去抓马缰坐稳,整个人就往船外的大河里摔了下去。
滔滔大河水,他只浮浮沉沉冒了几次头,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宋承淮当机立断,一方面指挥士兵抓住放暗箭的人,一方面又命人兵分两路一部分下水搜救,一部分沿着码头河岸往下游追赶。
再抬头时,那几个乔装打扮的暗卫已经脸色铁青地消失在人群中,应该是想将功赎罪救回自己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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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对十七来说,从前,有阿爹阿娘在的百家寨是家,虽然阿娘总是会生她的气,可那里依旧是温暖的家。
后来,有顾绍礼在的地方才是家,因为这个人,总是会尽可能地让她过上不用担忧的生活,哪怕政务上再忙,也总会早早就回了家,如果赶不上吃晚膳,那就一起坐着吃顿宵夜。
所以,如果顾绍礼不在了,十七想,她的家就又没了。
“少夫人,再过三个时辰就能到膺城了。今晚现在这里歇下吧,不然再过一会儿只能住在山里头了。”
连同两个暗卫,一个婢女,一行四人日夜兼程,循着每一处驿站的消息一点一点朝着顾绍礼的方向赶去。终于就快到了如今军队暂时停驻的膺城。
十七闻言,挑开车帘一角向外张望。
马车如今停在一处小镇外,按照行程,穿过这座小镇再快马加鞭走上约莫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