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红妆在宫廷-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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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娘娘,景语只懂微末而已。”景语说着坐回了座位上。
太后冷笑一声。
“紫薇夫人在整个大陆上颇有名气,懂得自然不少,她教出的人当然也一样了。这紫薇夫人的名气传遍整个大陆,人人都道她乃奇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不过,身为女子不遵从三从四德,不遵女训女诫,偏偏天南地北的露面,纵使在商界纵横四海,但终究是女子。她不好好地为她的丈夫守节也罢,还四处招摇,隐归便隐归吧,偏偏去芷明山,还让世人为她挣个头破血流。这哪里是一位女子该做的?”
“娘娘此言差矣。”
景语大声打断太后的话,站了起来。在太后品论紫薇夫人时,景语心中就不满了,景语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才让她保持冷静,没有立刻反驳。谁知太后越说越过分,当下已无法再忍了。
景语离座站在大殿之中,对太后行礼说道:
“娘娘,人各有志。况紫薇夫人满身才华乃上天恩赐,既然上天让她做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让她有地方可以施展自身才能,这又有何不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人人均可做自己想做而又不违背忠义道德天理良心之事。不论是荣是耻,就让天下人乃至后人来评断吧。”
“大胆。”
太有盛怒一言,景语立即跪倒在地。
“好大胆的丫头,竟敢反驳哀家之言。你是说哀家没有权利来评论紫薇夫人诺?”
“景语不敢,太后息怒。”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真是不知死活的丫头。
伊景炎本不想来这永禧宫,但是刘智旭非要拉着他来,一到门口便看见公主刘琳颖躲在殿外。二人正待上前,便听见殿内太后的怒斥,伊景炎听到景语的声音急急进殿。
“太后息怒,枼王妃无意冒犯,请太后恩查。”
“哥哥?”
景语见伊景炎上殿,甚是好奇。
伊景炎看了一眼景语并未言话,对太后道:
“枼王妃口无遮拦,冒犯天恩,请太后娘娘从轻发落。”
“后宫之内怎能容男子进前?”太后怒瞪着伊景炎。
“祖母……”
刘琳颖疾呼。太后此时才反应过来,前几日公主与大皇子请恩,因公主有意伊景炎,特意要她说合的。不曾想竟遇今日之事。
“枼王妃言语冒犯,若不处理,日后难以服众,就罚枼王妃在家抄写女戒女训一百遍,小惩大诫,如何?”
太后见刘琳颖急切的摸样,实在不忍,也不便太过苛刻,来日方长。
“祖母心慈,枼王妃还不谢恩?”刘智旭看着跪着的二人说道。
“谢太后娘娘恩典。”
“谢太后娘娘恩典。”
二人齐声而出,相望一眼,心中释然。
一直面无表情看着一切的姚昭媛突然说话了。
“太后娘娘慈悲为怀,枼王妃有福了。既然枼王妃要抄写女戒女则,那就顺便帮嫔妾抄一百遍福缘经吧,宫中姐妹都不用日日向太后娘娘请安,枼王妃倒是有时间的,不知枼王妃可愿帮这个忙?”
景语惊奇的看着姚昭媛,太后并没有恩准她不用日日前来问安呐。抬头看着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与其他妃嫔比景语更为惊奇。这姚昭媛性子冷漠,从来不管他人之事,怎么突然为枼王妃说话?
太后娘娘此时脸色极为难看,若让枼王妃日日来请安,倒会教人胡乱猜测了去,今日本想挫挫她的锐气,却不想这几人突然冒出来了。
“娘娘不嫌景语鄙陋,已经是景语之幸,哪里还有推辞之理;不知太后娘娘可还有吩咐?”
“既然枼王妃已经答应了姚昭媛,哀家也不便再行吩咐。诸位都回吧。”
太后虽然心中不甘,但是此时已不是最佳时间,也不想再做多言。
“太后娘娘好生休息,臣妾告退。”
……
众妃出永禧宫,景语经过伊景炎身旁时与他对望了一眼,退出永禧宫。
刘智旭素来知道伊景炎宠极了这个妹妹,虽然现在她已嫁做那人之妇,但那人洞房花烛夜宿在外面已是众人皆知。既不受宠,也不必拿她开刀了,枼王妃不受宠,倒是一件好事……刘智旭看向伊景炎,眼中的笑意暮然呈现。
出得永禧宫,景语看着姚昭媛孤寂的身影,快步上前。
“昭媛娘娘请留步。”
姚昭媛缓缓转身,脸上依旧毫无表情,身上冰冷淡漠的气息瞬间袭来。
“景语拜谢昭媛娘娘刚才援助。”
“枼王妃多心了,本宫并未帮枼王妃说话,只是看惯了宫中这些无聊的‘游戏’,忍不住出声而已。当然了,若本宫没遇到,自然是与本宫无关的。”
姚昭媛靠近景语“当然,枼王妃也是与本宫无关的。”
“不管怎样,景语依然要感谢昭媛娘娘的。福缘经抄好后便会给昭媛娘娘送来。”
“不必了,枼王妃还是不要和本宫走得太近了的好。”说罢,转身即走。
景语看着昭媛娘离去的背影暗想,卿本佳人,是这黄金铁笼夺去了所有的朝气吧。景语环视周围,无处不见高高的围墙,这铜墙铁壁就犹如装鸟之笼、困兽之龛,围鱼之网……
第四章 青嵘寺里遇高僧,一语道尽人中凤!
更新时间20121027 22:45:45 字数:4773
可以不必日日进宫请安,景语更是乐得清闲,皇宫那样的地方,实在是让人压抑。
在王爷府什么事都有刘管家操持,景语也就看看书,摆弄一下院中花草,偶尔去园中走走,日子安闲得紧。园中的合欢花树最多,只是还未到花开时节,所以见不着合欢花那娇羞的摸样。景语也奇怪,这枼王爷这么喜欢合欢花?除了合欢树,几乎无其他花草。
婚后三日回门是规矩,景语便一人携双儿回去。伊景炎将永禧宫之事说了一遍,伊宗翊脸色沉重。
“想是媛太妃召见过你的关系,所以即便你在枼王府不受宠,太后也想刁难。不过,若是太后随了公主的心意接纳了炎儿,太后也不会为难语儿的。”
“父亲,孩儿绝不会娶公主的。炎儿也不知那日大皇子拉着孩儿去是为了……不过,孩儿心意已决,任何人都不可让孩儿改变的。”
伊景炎神情坚定,景语看着这个最疼自己的哥哥,心中对那位哥哥倾慕之人更加好奇了。
“哎……”伊宗翊叹息的摇摇头,怎么没有一个让他安心的?
“罢了,随你们吧!为父不期也该告老还乡,而今还惦念的除了你们兄妹俩便是皇上。食君之禄必当担君之忧、忠君之事,况皇上的知遇之恩,宗翊必将尽忠报答。只是……”
伊宗翊转身看着景语,眼中全是歉意。
景语心中微动,低下头,她明白,以爹爹的能力推却这门婚事未免不可,虽不明白父亲为何暗许,但景语心中从未埋怨过。
“语儿,若有一天你想离开,为父拼尽一切都会将你带离。”那一天,想必也要改朝换代了吧!
景语微微俯身行礼“爹爹,女儿是个随性之人,必当既来之则安之;如若语儿真想离开,自当谨慎安排,必定不会让爹爹与哥哥替语儿忧心。请爹爹与哥哥放心去行自身之事,语儿会自己保护好自己的。”
景语抬头定定望着伊宗翊和伊景炎一字一句道:“语儿如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也枉费了夫人这么多年的教导。”
伊宗翊第一次细心的看着景语,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执着,眼神中光芒尽显,伊宗翊满意的点点头。
伊景炎却有些不忍,这位妹妹他是了解的,每每见她执着的眼神,他便明白她必是对旁人没有信心之时才会更加执着的要护好自己。伊景炎有些恨自己不能好好保护这唯一的妹妹,只见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青筋暴露其上,心中暗暗发誓:若谁欺负语儿,必当以其人之道还至以其人之身!
父兄虽心中不快,但也不愿闹开了来,皇家面子不可失。何况伊宗翊是忠君之士。伊宗翊是个精明的人,向来在君臣面前八面玲珑,处处交好却处处保有距离;所以既得皇上重任,又得大臣们敬重。
转眼进王府已有半月光景,不见王爷,景语倒是乐的自在,便想就如此安静的过下去也是好的。
景语依靠在塘边回廊上,定定的看着塘中之鱼,自由自在的鱼儿可真的自由乎?
突然听得隔院里熙熙攘攘的声音,正有些纳闷就见管家过来了。
“刘管家,不知王府有何事?”
刘管家慢慢走近,在景语面前停下来行了一礼。
“禀王妃,是王爷回府了。”
景语正诧异间,刘管家又说:
“王爷吩咐过了,王妃不必前去见礼了,也不必在意,只是请了侍郎大人和清安王在府里聚聚。”
景语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在意,便径自回房了。
几天下来枼王都只是要么出门去,要么都呆在府中暮暖庭,要么就在西厢会客,反正天天晚上都歇在府里。只是景语从未见过,也不过问,只安安静静的呆着,偶尔也和双儿出府买些女儿家的东西。彼此也从未打扰。偶尔景语自己也恍惚,到底自己有没有嫁人?
西厢阁楼上,刘睿崎看着院中的合欢树发呆,似乎也在等待合欢花开。
“爷回来多日也不去见见枼王妃?”
诗画奉茶来到刘睿崎身后,虽然早知王爷心中已经有人了;但是这么久以来,枼王妃待人谦和,知道枼王回府依然不言不闹,也不见动过什么心机。诗画倒是有些佩服起枼王妃来了。
“诗画觉得枼王妃此人如何?”
刘睿崎淡淡一问,不见任何表情。
不是兴趣,只是好奇居然还有如此沉静之人;若是其他女子,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倒是莫大的耻辱,任谁也该找他‘理论’一番了吧。
“尊爷吩咐,诗画一直在暮暖庭,还未曾向枼王妃请安。不过,听红珊说,这枼王妃是极好相处,私下里倒是极为活波……”
诗画慢慢道来,见刘睿崎回头看着她,便闭了嘴,心想:多嘴了。
“怎不说了?”
刘睿崎淡淡的道,看着低头沉默的诗画,心中有些忿然,她这么快就要收买我枼王府中人了么?看来,是该会会本王这位枼王妃了。
“双儿。”
正在刺绣的双儿抬起头看着坐在案前看书的景语道:
“小姐,怎么了?”
景语微微一笑,双儿楞了一下,不知道小姐想到什么了。
“我们回来的时候,海棠花都是些花骨朵儿。这些日子想必山上的海棠都开了吧。听说青嵘寺后山海棠甚多,这会儿一定是漫山遍野的,只是想想就觉得美极了。我们明日去青嵘寺看看,可好?”
双儿毕竟也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年龄,玩心毕竟是有的,所以甚是开心的叫道:“好啊,双儿现在就去准备进香所需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就急急地放下刺绣跑了出去。
景语笑笑的摇了摇头“这丫头,咯咯……”
第二日清晨,偌大的枼王府只见刘管家慌忙的身影。
“刘管家早!”
早起打扫院子的小厮向刘管家问好。
不过刘管家来不及回话,径直从小厮身旁穿过。小厮莫名的挠挠脑袋:难道,着火了?四下望了一望,风平浪静啊!自嘲般的笑了笑,认真做起自己的事来。
有些虚胖的身子,此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停下来撑着膝盖喘了一会气;想起刚刚枼王黑着脸吩咐他去寻枼王妃来请安,有些心有余悸,心中倒是有些猜测,只是不敢确定。只能唤来王妃才能得知,不想王妃一早就出门了,刘管家不敢怠慢,跑回西厢报信,生怕枼王等久了。
未至西厢,刘管家见刘睿崎和程思贤走了出来,跑上前行礼喘息道:
“王,王爷;王妃,今,一早便出门了。”
刘睿崎眉头轻扬,刘管家怕极了枼王生气,到时候让王妃受苦。
“王,妃不知道今日王爷会传召,所,所以……”
“王爷怎么突然要见枼王妃了?”
程思贤好奇的问道,难道对她有了兴趣。
刘睿崎想起府中塘里不见的鱼,心中有些微恼:谁准她把鱼弄走了?那些金鱼只能供人观赏的,莫不是她真能狠得下心?
程思贤见刘睿崎的样子,讪笑着摆摆手“罢了,王爷府上之事,我一个外人,不宜多管闲事。王爷,既然王妃不在府中,王爷便陪思贤去青嵘寺赏花吧。”
刘睿崎点点头,散散心也好,这几日为整理内阁资料,确有些精神繁重了。
在马车上,程思贤想起多日前皇上以枼王深沉谨慎为由,命他整理内阁史册资料。皇上此举,必当引来诸多猜忌,皇上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他到底用意为何?
看着闭目养神的刘睿崎,程思贤淡笑,枼王确实冷静自持、处事果断又深得皇上信任;如此,怎能让大皇子安心?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程思贤自嘲一笑,转过头细细欣赏起车外风景来。
景语和双儿一大早就向青嵘寺出发了,坐马车一个半时辰便到了山脚下,一路上山二人有说有笑,看着热闹的人们也特别开心。春日天暖,阳光似乎也在展示她的光彩,照着整个临都分外的明亮。
寺中殿上早就坐了好些人,一位高僧装扮的和尚在殿中讲经,其他人都在安静的听着,景语和双儿也安静的走到中间有空蒲团的位置坐下,景语悠悠的看着这位高僧,偶感自身其实也并不是悲苦之人,只是心态问题罢了。君心,得之,幸也;失之,命也。
不等高僧诵佛完毕,景语便径自起身向殿外走去。高僧偶然抬眼便看到一身淡粉色罗裙的景语走出门去,高僧不动声色的继续讲经。
青嵘寺果真是海棠花的天堂,寺后漫山遍野的粉的、红的海棠,看的景语心中甚是欢心,山上也有些少女在丛中追逐,嘻嘻闹闹的好不开心。山上有不少亭台,大一些的还有小贩在卖东西。景语来到一无人的小亭中,静静地瞧着满山的海棠。
“姑娘真是好雅致,竟似为这花儿痴了。人与花相融,竟分不清哪是花哪是人了。”
景语微微皱眉,自己看花出神,粗心了。此人何时进亭的?竟毫无察觉!出言如此;不禁有些怒气。抬头看了来人一眼,此人看起来甚是俊秀,一身蓝色锦衣,腰中还有一只暗红色的玉笛,应是位极雅的公子。但想起方才有些戏诩的话便站起身来,便往亭外走去。
“可是在下饶了姑娘赏花?如此好的风景,一个人似乎孤僻了些。不如与姑娘邀个伴……”
“不了,小女子出来也有一会儿了,也就不打扰公子赏花了。况且也有些累了,怕是会扰了公子赏花的兴致。告辞!”
景语急急出了亭向寺中走去。看着择路而逃的景语,锦衣男子痴痴一笑。
景语一路向寺中走去,也不知双儿还在殿中没有。突然看到一个两层楼的亭阁外的溪水旁有一株海棠异常美丽,花瓣边缘是白色的,花蕊中印着绿色。景语被这株海棠吸引,不禁慢慢的走进了,伸手想要摘一束下来,景语一手抓住溪边的一枝海棠花枝干,一手伸向伸到溪中的海棠花。
刚折断那束海棠,抓住枝干的那只手一滑,眼看就要掉进溪里。景语反应极快,脚尖一使力,一个转身,手抓住枝干再一个全转身便立在溪边海棠花枝前。景语一手拍拍受了惊吓的心口,一手紧握着刚摘的海棠花。
“好险,好险,差点掉进去。”
随即便笑了起来。景语拿着花移步走过亭阁往大殿方向而行。
“刚刚我们只顾着聊天,竟没发现有人从我们这亭阁下走过,还待她摘了花回来才发现她,说出去,恐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程思贤悠悠的喝着茶看着亭阁下的景语慢慢远去,再转身便看到刘睿崎定定的眼中闪着光脸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笑,心下一惊。
刘睿崎站起身走到栏杆前看着远去的背影,脸上难得的有了程思贤许久不见的微笑。
“思贤,帮本王查查这女子,两日后要答案。”
来日方长,既然你出现在此,早晚便会相见。
程思贤有些吃惊非常,这是什么情况?清冷漠然的王爷竟会对一女子感兴趣?
“王爷吩咐,思贤自会照办。”
王爷想要的,思贤也必定会替王爷得到!
大殿中,此时人早已散去,只有少数几个参拜的人在此,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