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欢-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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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一位立为侧妃我也是没半点意见的,毕竟有顾家在前头替你挡着,但偏又闹出那样的事,武宁侯吓得够呛,生怕卷进宗室纷争里去,连老脸都不要了跑来推搪我,气得我……”
“巴巴地把我拎进来,就知道又扯这个。”楚灏哼着,“你瞧着她好,只管让她进宫不得了?见天陪着您来人家!”
“后宫那帮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别说人武宁侯心疼闺女不乐意,连我都舍不得。”太后说着,看一眼叶凝欢,似是安慰她般说:“怎么也不会亏屈了她。暂封个同邸吧,若生了儿子,我便给你们做主,扶为侧妃!”
说着,她看着楚灏,似是在观察他的表情。叶凝欢低着头一脸娇羞状,心里暗想,生儿子?算了吧。她已经被那些黑药汤子搞成终生不育了。
楚灏说:“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太后松了一口气,笑容也多了起来:“这样也好!最近后宫的事也烦,你哥哥跟你说了吧?淑妃又有孕了,还是她争气!上回只生了个公主,还是早产,孩子都两岁多了,还瘦巴巴的跟长不大似的。若这次是个白胖的小子,那可就太好了!你哥哥子息艰难,都四十出头了才有两个女儿,还都那么小!后宫养这么一堆全是废物,打在东宫的时候就知道天天争来争去的,如今越发过分。”
楚灏对这个话题很是不以为然:“顺其自然吧,您跟着操心受累干什么?皇嫂都不尽心,你累半天也无用”
太后念念叨叨地说:“你皇嫂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哥瞪一下眼睛,她能窝在宫里半个月不见人,瞧得我起急!她爹申国朗何等英雄,怎么生个女儿竟是这等窝囊?”
也凝寒低头听着,心里暗叹。朝中谁不知道,皇上宠爱淑妃和婉妃,并不把皇后放在眼里。皇上子息艰难,却并不是他不会生育。照这样看,怕是内闱争斗多累子息,皇上能算计群臣,自家内宅却如此乱七八糟。也不知他是当局者迷呢,还是实在算计不过这帮女人?
如今她成了楚灏的同邸,不知日后会不会也要跟着一帮贵妇玩这种手段?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呸呸呸啊!
她就是一个把柄,真让他去了燕宁,她没了用指不定落一什么下场呢。还是先想想到时如何能脱身又不会连累霜凌才对!
一时间,太后和楚灏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些话,不知怎么又把话绕回叶凝欢身上了,问她:“你的伤可好利索了?瞧着弱得很,还是宣个太医瞧一瞧,调理一下的好。”
叶凝欢回了神,恭敬地道了谢:“谢太后垂恤,奴婢如今已无大碍了。”
调理什么呀,她是生不出娃的,太后您别指望了。
太后道:“还是再调养调养,我瞧着你规矩还过得去,府里的事多学着些。有什么不明白的,便问芳瑞。”
叶凝欢头低得快埋进胸口,口里静静地说:“谢太后恩典,奴婢必当好生侍奉。”
楚灏瞥了叶凝欢一眼,见她低眉顺目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眼中不觉挟了点笑意。
他今天穿的也是常服,一把好头发束成大辫,由一颗明珠缀脚。一双眼漆若黑潭,明明暗暗地闪烁。
太后注意到他的眼神,笑着说:“虽说不是立正妃,也不能草率了,不能再回静园了,没过府便住在那里不像话。我看还是在瑞映台待几日,到时便从这里出去。那陆霜凌也没成家,还是由居安府寻个日子,替你操办了吧?”
楚灏笑笑:“行。”
正说着,趋进来一个太监低声到:“太后,安国公夫人来了,正候在殿外呢。”
太后皱眉:“这么晚怎么又来了?范郁那胆小怕事的,必怕正遥的事闹起来连累了他,见天让他老婆过来烦我!”
楚灏笑道:“既然她来了,你便帮着打发打发。我这也该回去换换衣裳……”
太后一把扯住他:“你也不许再回静园去。八月里你伤了,吓得我几日睡不着。让你回府里养着你又不肯!好生在这里调养几日,一会儿着洪太医给你瞧瞧,看好些了没。”
叶凝欢心里好笑,突然觉得太后很可爱。刚说完她没过府就住在静园不好,让她留在这里,马上就让楚灏也留下!就是想七拐八绕地让楚灏留在这里吧?
楚灏哄小孩子似的派派太后的收:“好,不走。当真是回去换衣裳,一会儿再过来陪您。”
太后只得松了手,看一眼叶凝欢道:“跟着你家主子去吧,好生伺候着。”
叶凝欢躬身道:“奴婢省得,奴婢告退……”说着,便低着头跟着楚灏打殿侧绕出去了。出了临海楼侧门,楚灏挥手把等在侧门外准备抬轻辇的几个太监打发走,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叶凝欢触到他那黑漆似潭的眸子,讪讪的不知该从哪句说好了。见他嘴角翘起来,那一抹浅浅的笑就这样化在他黑漆漆的眼睛深处,让她有种眩晕感。
“表哥啊……”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一时也闹不清楚他是怒是喜。
叶凝欢心下一动,只得懊恼地说:“总比说成是霜凌向殿下引荐的要好吧?”
叶凝欢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只得自己继续招供:“我在园里,什么消息也得不着,殿下也没吩咐一声,当时连瑞大姑姑要跟来都不成……前思后想,这一身旧伤怕也瞒不得人,也唯得在枫悦山,有机会识得陆大人,既而又能识得殿下……所以就这么说了……”
楚灏显然并未向太后交代她的真是身份,又得圆这个谎,只有说枫悦山最为稳妥。
至于那些经历,什么这些年投靠哪个乡人,至枫悦山哪家送浆洗,这种鸡毛蒜皮让楚灏来圆轻而易举。
之前楚灏已经明确表示想让两人扯上关系,她现在主动把两人的关系说得更紧密,楚灏该更高兴才是。只是太后的反应实在让她不安,如今又被楚灏那表情唬得心里七上八下,便小声问:“难道我说的不妥?”
“什么妥不妥的?”他看她一眼,“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编的一套一套的。”
她一听就急了,结果老毛病犯了,脱口而出:“那怎么编,你也不支会一声,你不更能编?正妃都冒出来了!”
清楚地看到楚灏的眉毛跳了两跳,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就说了嘛,不合适在贵人圈里混!
楚灏不理她了,掉头就走。叶凝欢愣了愣,只得跺了脚跟在后头。
楚灏大步流星,叶凝欢瞧着他那动作身形,顿觉这厮的伤早就好了。想到最近他故作病弱状赖在床上不起,把她呼来喝去,让她这段日子过得惨不忍睹,心里头的火就蹭蹭地蹿。但当下在瑞映台里,她生怕走丢了再让人当贼给揍死,也只得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头。
跟着他三拐两不拐,至一处名叫明熹殿的地方。殿两边摆着鎏金彩鹤立烛树,此时满殿通明,连八折透雕琉璃面的喜鹊登梅屏风都映得七彩灼光。
太监和宫女迎了上来,楚灏摆摆手让他们下去。闭了殿门,他自己至侧间往榻上一歪,手向着小几上已经摆好了的薄胎杯子,满室灯光一耀,连带着他的手都有了珠光色。
他只摸了摸杯子却被端,说:“凉。”
这茶壶摆在桌子上,必是温茶正好入口,若是凉了,早会有人拿去换掉。真是娇宝宝,嫌东嫌西。她拿过杯子,四下张望了一下,见不远处的桌边放着一个茶桶,便去给他换热的。
叶凝欢瞧他那表情不善,心里越发开始不安起来。万一他之前跟太后编的和自己说的不一样,那搞不好要连累了霜凌……她忍着焦急,又不愿此时再招惹他,只得印肆撑庾判ξ剩骸安韬鲜事穑俊�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抖了抖,手碰了碰杯子,一点不客气:“烫了,再换一杯。”
叶凝欢快跳起脚来,心里大骂,你奶奶的!把我们两个都弄死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但这次长了记性,没真骂出来,只得强忍着悲愤又给他换了一杯。
叶凝欢越想越担心,怕太后转脸寻霜凌的晦气。现在楚灏和她都留在宫里,楚灏的心腹瑞娘和冯涛也都没跟来,此时楚灏又这副德行,原本还挺自信的,但现在她真是有点后悔,不该编那套烂谎话。
她再度把茶奉上,小心翼翼地让声音更柔美:“殿下……我是想……”
楚灏淡淡地抬了眼问她:“霜凌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叶凝欢点了点头,轻声说:“我总觉得,太后当年救霜凌该不是偶然,巧合实在太多了……太后,该是有心想替陆家留个后人。”
太后与陆家的渊源究竟有多深,叶凝欢并不了解,但从霜凌的话里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能保命绝对不是靠运气。
楚灏微微动了动身子,挑了眉毛问她:“你觉得霜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凝欢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个老实人。”
楚灏微笑:“没错,老实人通常不会撒谎。”
“所以我才担心,万一太后找霜凌对质的话……”叶凝欢话说了一半,突然噤住。看着楚灏那微微弯起的眼,她顿时明白过来。
的确,霜凌不会撒谎,他在不知如何作答的情况下,也只有一种反应,那就是什么都不说!
有些话不能说,但又不知如何编,最好的办法就是咬死了不张嘴。纵然太后找霜凌来对质,霜凌什么都不说,也绝不会有任何问题。叶凝欢提到了枫悦山,在外看来,陆霜凌和楚灏从未去过枫悦山,更不曾与永成王所派的江湖人士在那里武斗,亦没有公主出逃之事。这件事决不能宣之于众。叶凝欢缓了缓神,仍有些不放心:“我方才所说的巧合也不少,太后……”
楚灏说:“编得不错啊,条理清楚也没什么漏洞。”
叶凝欢脸上一窘,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楚灏吁了一口气,善心大发替她解惑:“陆玄到底有几个姐妹,于太后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陆霜凌现在有个表妹叫叶凝欢,现在是我府里的人。”
叶凝欢恍然大悟,太后想掀她的底容易去了,但她根本不配!
太后在意的是自家儿子,不仅楚灏,还有皇上,毕竟这两个儿子都是她生的。太后纵横宫闱三十余载,坐到今天的地位绝对不是撞大运。
叶凝欢敢在太后面前扯这套话,老太太就已经猜到了皇上的用意。难怪方才她的神情出神又哀戚,难怪楚灏根本没有事先支会她,任她随便编。楚灏对她娘是相当了解,反观皇上,倒是低估了太后的心思了。楚灏这般扯着她来,一副任皇上擎肘的乖宝宝样儿,太后定要心疼了。
想护着小的,自然应接受叶凝欢的所有说辞,只消说得不是漏洞百出,她便尽数接受。
皇上若知道了今天的事,必也会十分满意。他想要的把柄到了手,会放心大胆地让楚灏东去了。
叶凝欢这般一想明白,顿时对太后生了又敬又恸又怕的心,半晌才低头喃喃道:“殿下英明。”
楚灏嗤鼻:“少来这套。”
叶凝欢换了一脸讪笑,道:“我身份卑微,上不得台面,只得充作贵人玩笑,但殿下可是金枝玉叶,纵烂泥糊不上墙今日也得努住不是?要不然,该让主子的脸往哪里摆?我是被逼急了眼,才会胡说八道……”
楚灏黑漆漆的眸子明明灭灭,这般没头没脑的被太后一句支会了来,不知半分外头光景,居然能真真假假编的挺全乎。让他惊讶的不单单这一样,怎么看她都是个心思细密的人,偏做的一些事,却又傻得可以,怪胎!
见他不语,叶凝欢又说:“其实我心里清楚,太后并不在意我是否……”她话没说完,突然楚灏挟着她的腰一提,她腰间一痛,恍神间已经趴到他的身上去了,正触到他的一双眸子,跳簇着两团火,直把她吓得差点没叫出声来。
“待我到了燕宁之后,你是不是又想逃跑?”楚灏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来,伸手抚过她的鬓角,呼吸只在她的耳畔。他眼若浓绘,近般看来更添妖冶,令她的心开始狂跳不休。
“不……不敢。”叶凝欢强笑,“我已经是殿下的人,自然一心跟……”
“你跑的时候也是我的人,不照样一尥蹶子说窜就窜了?”
什么话,她又不是驴!
“当真不敢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如今有了兄弟,自然一心为殿下卖命,再不敢有他念。”
楚灏愣了,瞧着她一双眼烁烁闪光,心里竟拱起一团火来。有了霜凌就不跑了吗?他明明就想借这点拴住她,她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的。如今扯了这谎出去,必不愿意再连累霜凌,但她这般说出来,当真要活活气死他!
他阴阴一笑,箍紧了她:“一个霜凌便拴住你了吗?那之前你一逃二逃的图什么?”
叶凝欢愣了一下,正想着该说些什么,谁料他低了头直接吻住她的唇,直把她憋在怀里亲个死去活来,气全都憋在腔子里不出不进,唇舌纠缠,她连挣扎的劲儿都没有半分。
叶凝欢脑仁直疼,怎奈他凶蛮而肆无忌惮。这两天只管伺候他便累的半死,今天又这样提心吊胆地闹一场,如今气都上不来,直觉嘴唇麻成一片,不由得一阵乱抖,竟开始发软发瘫。
楚灏有些忘情,直觉她清香扑鼻又绵软无比,越发纠缠得紧密。直到她开始抽搐,他才回了神,微松了唇,见她一双眼都逼生了水意,却生生压在眼眶里,令她的眼格外迷离诱人。
他替她拨开碎发,轻声问:“你娘真的姓陆吗?”
叶凝欢鼻头有些泛酸,声音哑哑的:“是,真叫陆言。只是她福薄,出身寒微,不曾有贵戚。”
楚灏说:“她有你这样的女儿,不算福薄。”
叶凝欢怔怔地看着他,想到太后,又想到自己的娘,一时间心里酸楚。她娘亲过时得早,容颜几何她皆无法留于记忆中,如今为了与陆家攀亲,还要胡编乱造将她提及,好生的不孝。突然她一阵乱抖,回神间他的手已经贴进她的小衫,生把她心里那些酸涩震飞个七八分。
她忙伸手撑了他的肩想起身,他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往里探得更深,险些将她的衣服豁裂开来。他抱住她,气息喷薄出热烈,衔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别躲。”
她不再乱动,心跳得疯狂,身体却虚浮无力。自打六月底她逃跑不成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他也没再碰过她。之前的两次侍寝经历着实不好,让她难免有抵触情绪。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这种事终究是由不得她。
她微微闭了双眼,隐去那股潮意,尽量让自己放松,免得他一时恼了再啃她两口。楚灏抱紧她,他从不否认最初对她的兴趣就是因为这身体,那异乎寻常的绵软带给他极大的欢愉。
只是当他握紧她的肩头,感觉到她的肩胛骨明显地突了出来。她的肩曾很圆润,身体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但此时,这份骨感如此清晰,清晰到像是凭空钻出一根刺,顺着他的掌心一直穿到了心里某处,麻麻地带出一抹痛。
叶凝欢仍在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但他只是抱着她,一只手钻进她的衣服里握着她的肩,而另一只手缠着她的腰,箍得死紧却也是一动不动。
她被他压得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也不敢乱动。两人贴得太紧,衣衫又不甚厚重,她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他却跟死了似的,让叶凝欢着实摸不到头脑。如今尚在宫中,这里又不是寝殿,他这般压着她赖在榻上着实不像个样子。
叶凝欢终是忍不住,轻轻动了动。她刚一动,楚灏居然勒得更紧,勒得她快断了气。
她难耐地哼了一声,却听他很是不快地威胁道:“你再动一下试试?”口气不甚好,却是微一翻身躺在她边上,手臂一兜把她裹进怀里,“累了,陪我歇一会儿。”
叶凝欢愣了,这样是什么意思?以前不是为了劲头就跟禽兽没两样吗,这会子忍个什么劲儿?
虽是胡思乱想,不过既然他肯放生,叶凝欢自然也不会再去招惹他。
叶凝欢不敢再动,却轻声说:“既乏了,不如早点安置,这伤还没好呢,别再着凉了。”
“你关系我吗?”他的气息在她耳畔,弄得她痒痒的,声音低沉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