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皇后之再世君恩-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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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尽欢眼里一郁,“姜爷,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咱们教里的规矩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有些疑惑想不明白,想亲自去问问她,放走的那个侍卫绝对不止她说的那么简单。况且这个女人不是平时你们玩弄的什么普通妇女,她可是大清的皇后,也是你们轻易能碰的。”
白问天勾起嘴角,端了茶杯轻闻浅尝,撇着弟弟和手下争执,并不做声。
那被唤作姜爷的男人并不客气,怒目大笑一声,“什么大清皇后,不过就是清狗的女人,有何了不起,小二爷你这么说,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我老姜还偏就是要试试清狗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白尽欢脸上那抹笑终于沉下去,阴沉着说道:“姜爷若要冲动行事,为了女色坏了咱们的大事,可别怪我今日没有劝你。”
“你——!”
白问天将手中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白尽欢和老姜都应声沉默下来,一屋子人都瞧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老煞拉开白尽欢,笑着也对老姜劝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兄弟,有什么好好说嘛,小二爷肯定不是想独占了那女人,老姜你想想,咱们小二爷什么人呐,你什么时候见他碰过咱们俘虏回来的女人了?”
老姜不服的扭过头,碍着白问天一张黑沉的脸,不再说话。
白问天翘起二郎腿,笑道:“是了,为了个俘虏自己兄弟就吵起来,像什么话!你们两也不嫌给外面的兄弟们看笑话。尽欢,你说那个侍卫不简单?”
白尽欢得意的望了老姜一眼,“是啊,我总是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才想去柴房亲自问问么。”
“好,既然你觉得有疑点,那就去,你姜大哥啊,是个急性子,直肠子,他说的规矩,你可记好了。”
白尽欢一得到白问天的首肯,高兴的站起来,又朝老姜拱了拱手,“各位大哥都放心,我定是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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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不知天昏地暗,只觉越来越凉,想必是已经入夜,那拉极为疲倦的尽量缩紧身子,艰难的数着每一分每一秒,不知乾隆何时来,怎么来,甚至是,她心底仍有一丝无论如何都无法抑制的想法:不知他,究竟还会不会来。
“吱——”一声,那拉警惕的侧耳倾听,只听见有人打开了门,接着就有轻碎的脚步声步进,她没来由的心中一喜,这样的情形,像极了早上躲在禅房的衣橱里,乾隆也是这么轻,这么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将自己于绝望的边缘里拥入怀中!“什么人!”那拉难以平静,急声问,一颗心抑制不住狂跳起来。
来人手一扬,划过那拉鬓边,带起一阵陌生的味道,只是一瞬,那拉心中那希望之光迅速熄灭,这味道,不是乾隆。
手起手落,一直蒙住那拉眼睛的灰布终于掉落,眼睛终于接触到一些昏红的光线,一时间难以适应,刺得眼内胀痛,那拉大喝一声:“滚开!”
那人还真的退开了一些,和那拉保持着距离,“娘娘不必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原来是他。
那拉认出了这个声音,是白日里那个叫做白尽欢的男人。
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那拉眼前,是一张文质彬彬的脸,带着丝丝温和的笑意,手里还挽着一床薄毯子。
那拉冷眼瞧着白尽欢,满眼鄙夷,“本宫不紧张,本宫根本无惧你能伤害到我。你们,没这个本事。”
白尽欢有些意外的挑挑眉,将手中薄毯工整的放在那拉脚边,谁知道那拉脚尖一动,毫不客气的将刚刚放下的毯子踢开,不屑一顾。“少来这些假惺惺,本宫不需要你的东西。”
“娘娘,好大的口气啊。”白尽欢饶有兴致,颇有深意的看着那拉。
“本宫既然跟着你们到了这,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左右不过就是一死。一个心中必死之人,何惧你这帮乌合之众。”那拉恨极了白尽欢脸上这样不温不火的笑意,却总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他。
白尽欢低下头谦和的笑着,“不愧为大清皇后,好胆识。可是,在下看来,娘娘不到万不得已,也断然不会轻易寻死的吧。”
那拉警惕的盯着白尽欢,可被绑住的双手越挣扎越勒紧,“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不过就是想着夜里太冷,给娘娘送床薄毯来,娘娘却不领情,这山里雾气大,夜里冷起来,冻死人也不是没有的事。娘娘不是还在等你那小情郎来营救的么?不保命,怎么等?”
那拉愈发的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白尽欢,他的语气,似乎是在怀疑所谓情郎的身份,摸不清楚白尽欢的意思,那拉不再答话。
白尽欢见那拉一听到自己提那所谓情郎便如此警惕,更加肯定心中所想,“娘娘真是不简单,临危不乱,这样的谎话也编的出来。”
那拉的眼愈来愈沉,死死盯着白尽欢,脑中飞速想着对策。
“娘娘的情郎应该就是乾隆吧?”白尽欢抬起眼,笑意不再,严肃冷静,直视那拉。
那拉一惊,平静的眼波就像被一颗石子霎时大乱,漾起层层粼粼波纹,这个人居然看出那就是乾隆了!还有没有别人知道?乾隆到底有没有成功逃脱出去?她有些慌了起来,惊恐的瞪着眼前这个洞悉一切男人。
白尽欢叹息一声,柔柔的看着惊慌中强转镇定的那拉,“你和盈盈可真不一样。难怪她成功不了。”
“盈盈?!白莲教……高盈盈?!”那拉脑中瞬间电光火石,白尽欢口中居然提到盈盈,她似乎把某些凌乱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两年前随乾隆在杭州南巡时画面飞速一一闪现。
“天下人都以为乾隆喜好柔弱汉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婉转温柔,媚眼如丝,原来我们都错了。如今看来,乾隆心底爱的居然是你这样刚烈冰冷的女人。”白尽欢似乎有些惋惜。
“白尽欢!你究竟是什么人!”那拉愠怒,这种我明敌暗的感觉糟糕极了,她咬牙切齿起来。
白尽欢自顾自在袖中摸索着,摸出一方手帕,摆在那拉身边,小心打开,那拉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帕子一展开,左下角赫然一个娟细的柳体“娴”字,而帕子中包着的,是一束乌黑的发,拿一小段窄窄红绸仔细的束成一个圆形发环!
“这些东西,娘娘应该认识吧。还有那个镂金的凤镯子,娘娘在五台山上应该已经见过了吧。”白尽欢浅笑着看着那拉,凌乱的发丝,不可置信的表情,冻得肩膀瑟瑟发抖,有些不忍别过眼去。
“原来是你!那个镯子原来是你送上来的!你为何会有本宫的东西?!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本宫!”那拉气得咬牙,杏眼霎时凌厉无比。
“娘娘可曾记得当年在杭州只身前往享醉轩求盈盈不要入宫?”白尽欢对着那拉凌厉的眼神,星辰般的眼里有些碎意。
那拉猛的想起来,那日在享醉轩,远远站在高盈盈身后一语不发书生摸样的白衣男子,再仔细看白尽欢,赫然就是同一张脸!原来如此!“原来那日她身后的人就是你!”
“是。正式我。盈盈和我自小一齐长大,我大哥是她义父,盈盈身上的功夫,都是我照着乾隆的喜好□的,盈盈这个名字,也是我取的。乾隆早逝的慧贤皇贵妃,闺名是叫高莺儿吧?所以,我给盈盈取的这个名字,果然让乾隆一眼难忘。”
那拉恨恨眯起眼,原来就是他,在背后出谋划策,自己之后为高盈盈顶撞乾隆,御前断发打入冷宫,以及此后命运浮沉,想来竟然都是白尽欢一手造成!“你这么说,高盈盈是你青梅竹马的情人?”
白尽欢愣了愣,随即温和一笑,“娘娘想太多了,我只是把盈盈当成妹妹。你的这几样东西,都是你回京之后,盈盈在行船上捡的,我一直收着。”
那拉鄙夷的冷哼一声,“偷的就是偷的,本宫这样的东西,还遍地有捡不成?”
白尽欢瘪瘪嘴,仔细的又把地上的帕子卷着发环折起来,小心的塞进袖中去,拾起一旁的薄毯,又轻轻的放在那拉身旁,“好好好,好男不跟女斗,你说是偷的就偷的吧,反正在你心里我们就是一群山贼不是。这毯子给你,夜里冷的很,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转身,白尽欢都不用回过头去,就知道那拉已经再次将那沾满碎草梗的薄毯狠狠踢开,他唇边漾起无奈的一丝苦笑,顿了顿身型,道:“娘娘,如果我是你,既然心中抱有生还的希望,就一定不会自找苦吃。”
“滚!”
她的声音,更寒夜里的露水一样凉。
白尽欢抬头望着当空的明月,那拉素白的脸,就倒映在皎洁的月盘上,倒映在微寒的心间里。
当年令他无意相见却一见倾心仰慕的女人,身藏她的发香,如今与真正的她的微香层层叠叠的重合起来,白尽欢,望着月亮,星辰般的眼里,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哈哈哈哈哈大家久等啦~~~~~~~
☆、心意
“尽欢?”
冉冉檀香透过窗,白尽欢正低头专注着手中蘸满浓墨的笔锋,听到声音,即刻将笔搁下,大手一翻,将宣纸折起来,笑嘻嘻抬起头来,冲着来人喊一句:“大哥。”
白问天一个人来的。伸头看了看他桌子上试图掩住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神情,负手意味深长的瞧着白尽欢,“画的什么?见不得人?”
“大哥说什么呢?我就是闲着无聊,随便画几笔玩玩。”白尽欢有些不高兴,将那画了大半的宣纸揉成一团,却被白问天一把制住手腕,强行将那揉皱了宣纸又打开,纸上赫然一个神情萧瑟的绝色女子,还未细画,但那轮廓已经让白问天认出是那拉无疑。
白问天脸色一沉,严肃的审视着白尽欢,“我就说你昨日里为何平白无故的跟老姜当着兄弟们的面就吵起来,果然是为了这个女人!别人看不出来,你是我弟弟,我还能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白尽欢掩上门,房里只有他兄弟二人,他也不再掩饰,“大哥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用瞒着您了。老姜他们那种一贯的做法,我当然是看不惯的,欺凌女人,算什么汉子!”
白问天上下打量着白尽欢,脸色更黑,“对于俘来的女人,咱们教里素来就是这个规矩,好东西兄弟们共享,从来没有为了哪个个女人伤和气的事,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事!那是个什么女人你知道,那是狗皇帝的女人!你最好不要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大哥说到哪里去了!我自然知道她是谁,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要老姜他们不碰她,我当然不会怎么样。大哥,你可得管管他们几个,这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乾隆一定会来救她的。”白尽欢气恼的坐在椅子上,一时间心烦气躁,拿着扇子不停的扇。
白问天横眉,扬手就夺了他的扇子重重摔在桌子上,“尽欢,你老实跟大哥说,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个女人了?”
白尽欢瘪瘪嘴,不说话。
“大哥明白,你也三十好几了,男人三十而立,这几年大哥一直催你成亲你都不愿意,倘若是你心里真的有人那也是情理之中,要是决心成家了,看中哪家的姑娘大哥帮你说去,好好的给你娶进门来,但是,这个女人,你想也别想。这里只有咱们两兄弟,大哥也实话告诉你,乾隆杀了我们多少人,咱们费了多少工夫,如今他的女人落到咱们手里,不论他来不来救,这个女人都必定是要先给兄弟们解解恨的,这一点,我也阻止不了。”
白尽欢脸上是极鲜有的怒意,“冤有头债有主,跟她一个女人有什么干系?老姜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白问天阴沉的脸,盯着白尽欢半晌没说话,良久,沉沉的说了四个字:“红颜祸水。”
白尽欢傲然别过头去,“大哥可曾记得父亲祖辈遗训?我教承千年来白莲之名,乃是希望能为百姓创安乐净土,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而演变到如今,这些教义全然不在,虽是清政府的多次血腥镇压我教,导致教人人人心中充满仇恨怨愤,但以此为借口,行了多少不义之事,大哥扪心自问,如今这样的行为,跟世人口中那邪恶匪徒有何区别?良心上又如何能过得去?!以仇报仇,浑身血腥,还谈什么安乐净土?”
白问天那幽深的眼底泛着慎人的光,威严的脸上肌肉以及紧绷了起来,“白尽欢!你是这样对大哥说话的吗!”
“大哥,我自小敬重你,可是要我眼看着大家远远背离白莲初衷,尽欢实在感到痛心!”
“你心中抱负虽大,但要想实现理想,必定要经历其中艰难过程,不倚靠这帮兄弟,就凭你我二人,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可是他们这等作为……”
“好了你不用说了!何其幼稚!这件事我不会插手,我只警告你一点,不要为了一个仇人的女人和弟兄们反面,小不忍则乱大谋,一日不推翻清廷,就没有权利没有资格谈你心中的安乐净土!”
白尽欢仰头苦笑,“要一双双染满血腥的手来建立起来的,何曾是真正的安乐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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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中渺茫的等待着不确定的希望,每一秒都长久过千万年。
那拉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每一声微弱的心跳,听见一窗之外众人□的欲望蠢蠢欲动,听见白尽欢轻轻的脚步声一次又一次的靠近。
他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谦和的探望,和周遭这凌乱恶劣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拉觉得半生中自己从未真正恨过谁,却不可抑制的对这个温和的男人有着深深的恨意。
白尽欢像是能察觉到那拉杏眼中森然的眼刀,抱歉地望着她冷若冰霜的脸,“两天不吃饭,可
总得喝点水吧,不然恐怕就真的等不到你的救兵了。”
那拉冷哼一声,“本宫生死不用你操心。”
白尽欢把那碗里的水倒出来一杯,自己将碗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你看,没毒的,喝一口?”
那拉看都不看一眼那杯送至唇边的水,恨然别过头去。
“我看啊,你既然这样,也不用再等了,两天了,乾隆都没来,附近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不会来了。”白尽欢无谓的耸耸肩。
那拉无意听他讲,可这样的话却像嗜心的小虫,密密麻麻的在心上咬起来,许是因为白尽欢当年见过自己最卑微的样子,一种莫名的耻辱感让她浑身刺意竖起,不屑地哼笑一声,斜眼睨视白尽欢干净的脸:“他来之日,就是你等灭亡之时。依本宫看,你才是不用再等了,少在本宫身上花功夫,自己早日料定后事为妙。”
“是吗?那他为何迟迟不来营救?两日之久,已经足够他领兵搜寻到这儿了。不如我跟你打赌,我赌他不会来了。”白尽欢举着那杯水,想了想,又追了一句:“至少你饿死渴死之前,他不会来。”
那拉鄙夷一笑:“区区离间计,你以为本宫当真看不出来么?”
白尽欢也笑了,动手把缚住那拉手腕的粗麻绳也解了,“既然看出来,那你敢不敢跟我赌?”
两只手腕上都是赤红的勒痕,已经凝固的血渍触目惊心,那拉试着扭动手腕,又一阵钻心的疼痛侵入,却发现白尽欢蹙眉细细的盯着她手上的动作,那神情,似乎……那拉立刻停下扭手腕的动作,藏入袖中,“你凭什么跟本宫赌?”
“就凭这个。你要是赢了,我把这两样东西还给你。”白尽欢回神收起自己颇为不礼貌的注视,又将袖子里那方手帕拿出来,递到那拉眼前。
那拉看到红绳发束,那段不堪回首的寥落岁月立刻扑面而来,眼中波澜一漾,伸手却抓了个空,白尽欢已经迅速收回,“我说了,你要是赢了,我就还你。”
那拉怒意满盛,“好!一言为定!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反悔。”
白尽欢开心的笑起来,眼睛里似藏着灿烂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