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反攻记-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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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宛贵妃身侧,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贺启暄强扯出一个笑容柔声唤道:“母妃,儿子和嫣儿来看您了……”
不知为什么,慕嫣然的眼中,顿时流出了难以抑制的泪水。(
第三百二十四章 揪心
内殿里飘荡着淡淡的药香气,慕嫣然和贺启暄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床榻边,一眼不眨的盯着床上平躺着的宛贵妃,满眼揪心的伤痛。
从紫云口中得知二人什么都没用就赶来了漪兰宫,丹青劝了好几次,慕嫣然却直摇头说吃不下,眼前的三个人,像是如雕像一般,时间,仿若就停留在了这一刻。
“王妃,小厨房熬了银耳燕窝粥,您好歹用几口吧?主子醒了,见您饿着肚子伴在她身边,她一定会生气的,王妃……”
不死心的劝着,丹青搬出了宛贵妃。
果然,想起上次为了惩治荣嬷嬷而故意吃那些不合口的饭菜,让宛贵妃罕见的发了脾气,慕嫣然不敢再执拗,点了点头,一边,丹青忙不迭的捧过了犹自温热的碗,递给了慕嫣然。
小口的吃用着,直到那丝丝缕缕的甘甜沁入心间,慕嫣然才觉得自己像是会呼吸了一般,长长的舒了口气,而那厢的贺启暄,仍旧呆呆的握住宛贵妃的手,仿若要把自己的气力传递给她似的。
耳边响起了轻微又急促的呼吸声,宛贵妃的睫毛,轻轻颤了起来,贺启暄情急的唤着:“母妃,母妃,是儿子啊……母妃……”
“三郎……”
没有意识的低声唤着,宛贵妃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不自然的转了一下头,看到坐在床榻前躺椅上的慕嫣然,宛贵妃拉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道:“傻……傻孩子,母妃没事,你们快回去歇着,快回去……”
只说了几句话,宛贵妃便轻喘了起来,那原本苍白的面色,一瞬间笼罩出了一层粉意。
将宛贵妃上身抱起,轻拍着她的后背。贺启暄扬声唤道:“丹青,端茶来……”
听见贺启暄的声音。丹青忙不迭的将兑了玫瑰花露的温水端了过来,服侍着宛贵妃喝了几口,见她的呼吸渐渐喘匀了,丹青才径自退出了内殿。
见宛贵妃看了一眼床榻内侧的软枕,贺启暄取过来两个垫在宛贵妃身后。一边轻声问道:“母妃,您可要吃用些东西?”
看了一眼慕嫣然方才放下的碗,宛贵妃点了点头,一边轻声说道:“那你们陪我一起吃用些吧。我一个人,没胃口。”
乖巧的应下,又唤了丹青吩咐了。贺启暄满脸忧色的回过头来说道:“母妃,您哪儿不舒服,告诉儿子,儿子让御医来瞧。”
缓慢的摇了摇头,宛贵妃轻声笑道:“许是这么多年来耗着。我这身子有些不大爽利了,没事,将养些日子就好了,你们莫要担心。”
说罢,宛贵妃转过头看着眼中隐有泪意的慕嫣然柔声叮嘱道:“嫣儿。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不可再忧心劳神。母妃没事,啊?你好好儿的将养着,母妃还等着看乖孙呢……”
点了点头,慕嫣然吸了吸鼻子,借着把粥碗端起来的功夫,掩下了眼中的泪意,再抬头,又是一副浅笑嫣兮的柔婉模样了。
宛贵妃精神不济,贺启暄也不敢让她说太多话,让她躺好,自己则挑了几件开心的事,讲给她听。
看见她暖暖的笑着,贺启暄的心里,竟觉得有一丝酸胀的涩意。
知晓贺婉茹生下了一个儿子,宛贵妃笑的愈发开怀,看了慕嫣然一眼,宛贵妃轻声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日后定会福寿绵延的……”
及至知晓贺琳蓉生下了一个女儿,宛贵妃抿着嘴低咳了一声,大声的说道:“女儿好啊,女儿是娘亲的贴身小棉袄……”
说话的功夫,丹青捧着托盘进来了,托盘里,是三碗黄澄澄的金丝小米粥。
见慕嫣然似有推脱的意思,宛贵妃故作恼怒的看了她一眼,一边,丹青已传达起了宛贵妃的意思:“王妃,您就用了吧,一碗燕窝粥,也抵不了什么事,何况这小米粥熬得极糊口,我们主子最爱这一口呢,您跟着吃一碗,她瞧了,保准比她自己个儿吃用了还高兴。”
见宛贵妃眉眼弯弯的看着丹青,一脸的赞赏,慕嫣然不再推辞,接过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而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落在了浓稠的小米粥上,顿时,泪水在粥面上滴出了几圈涟漪。
宛贵妃如今浑身无力,一个粥碗,对她来说,怕是也重如千斤。
贺启暄几口将自己碗里的喝完,一边抬起袖子擦干净了嘴巴,一边端起最后一碗看着宛贵妃说道:“母妃,儿子还没在您跟前孝敬过呢,往日都是嫣儿代替儿子,今儿,就让儿子亲自服侍您吃一碗粥吧……”
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宛贵妃抿着嘴点了点头。
一碗粥,宛贵妃却吃了好久,只吃了一半,就连连摇头说吃不下去了,贺启暄喉头一酸,借着把碗递给丹青的功夫,深呼了一口气。
宛贵妃精神不好,一会儿睡一会儿醒,大半的时间,却都是半睡半醒的眯着,那模样,让身边看着的人,都跟着揪心起来。
午膳时辰到了,丹青面带难色的过来回话,说这些日子宛贵妃都是以粥为食,小厨房,已经好些日子没开火做菜了,贺启暄心中酸涩的点了点头,让丹青下去了。
听了丹青的话,原本眯着的宛贵妃,却一下子醒了,拍了拍贺启暄的手,宛贵妃嘱咐道:“你们回宫去歇着吧,不用在母妃这儿守着,母妃不会有事的,啊?”
贺启暄正要推辞,殿外,传来了太监刻意压低的通禀声:“皇上驾到……”
下一瞬,永成帝一脸紧张的踏进了内殿。
见宛贵妃醒了,永成帝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一边,看着宛贵妃故作轻松的说道:“醒了?再不醒,朕就要去梦里找你了……”
浅笑着应了,宛贵妃又拍了拍贺启暄的手,却是让贺启暄带着慕嫣然回宫去。
有永成帝在此,贺启暄便不再固执,乖巧的起身嘱咐了宛贵妃几句,带着慕嫣然给永成帝行了礼,起身出了漪兰宫。
“三郎……”
柔声唤着,宛贵妃朝前抬了一下身子,下一瞬,永成帝从她身后取出一个软枕,靠在了自己身后。
两个人并排躺着,也不说话,空气中,却涌动着一丝柔情。
“三郎,我怕我等不到看见咱们的小孙子,或是小孙女出生了……”
“胡说……”
宛贵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永成帝捏了捏她干瘦的手掌制止了,转过头有些怨怪的看了她一眼,永成帝轻声说道:“咱们从前成亲的时候说过什么的?要白头偕老,看着儿孙满堂的。如今,暄儿和嫣然才成亲一载,你怎么能撇下我走了?太狠心了……”
说着,永成帝话语一滞,转过头正眼看着宛贵妃叮嘱道:“我们,谁都不能丢下对方,便是下一世,也不能,知道吗?”
抿嘴笑着,宛贵妃的眼中,氲起了晶亮的光华。
两个人三言两语的说着话,大部分时辰,却都是永成帝说,宛贵妃听着,直到过了平日歇午觉的功夫,永成帝看着宛贵妃有些迷糊了,才轻轻的坐起了身。
将她的手放在锦被里,又掖好了被角,永成帝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深深的看了她几眼,方出了内殿。
永成帝走后,宛贵妃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永成帝明黄色的衣角从屏风边消失,宛贵妃的眼角处,流下了一滴盈盈如玉的泪珠。
“主子……”
蹑手蹑脚的进了内殿,却见宛贵妃睁着双眼看着床幔上的并蒂莲,丹青走过来轻声说道:“主子,您再睡会儿吧,估摸着,一会儿殿下和王妃就要过来了,您歇会儿,一会儿精神好了,他们看着也能高兴些。”
深呼了一口气,宛贵妃抬了抬下巴说道:“去把我的妆奁盒子拿来。”
宛贵妃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会摆弄自己的妆奁盒子,里面的那些首饰,并不似平日里永成帝或是皇后等人赏赐下来的,有些看着简单极了,可宛贵妃却爱的什么似的。
温顺的捧过了那个三尺余长的红木盒子,放在了宛贵妃胳膊边,丹青打开盒子,抬头注意着宛贵妃的神色。
“那枚玉钗,还有那一对翡翠镯子,还有那个如意扣,对,就你手边的那个……”
跟丹青说着,宛贵妃轻声嘱咐道:“这都是从前我娘送给我的,说将来送给我的女儿,如今,我只得了暄儿一个儿子,嫣儿那孩子,却是个极好的,到时候,你便把这些送给她,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她留着全当是个念想了……咳咳……”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宛贵妃又撇过头低咳起来,一边,丹青忙不迭的轻抚着她的背,给她顺着气。
宛贵妃话里的意思,竟有些交代后事的意味了,一时间,丹青看着手中攥着的东西,放下也不是,拿出来也不是。
“拿出来吧,记得到时候给她。”
幽幽的说着,看了一眼盒子里剩下的那些东西,宛贵妃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那些,都是三郎从前送给我的,等我去了,就把这些,都给我戴着吧,也给我留个念想。”
宛贵妃的话音落毕,丹青转过头,眼中的泪水,决堤而下。
PS。 呜呜,写的好伤感~~uu好伤心,求安慰!(
第三百二十五章 真相
“要不,从都城里找个大夫进宫给母妃瞧瞧吧,宫里的御医虽医术高明,可到底想法过于拘泥于形式,而且他们又怕用自己的方法诊治出了问题祸连家族,宁可保守的诊治,所以,从这一点上比起来,倒是不如民间的大夫那么敢于突破了。依我看,咱们不如另请个大夫给母妃瞧瞧,你觉得呢?”
瑞安宫里,看着一脸凝重的贺启暄,慕嫣然出着主意道。
静心思忖了一下,贺启暄点了点头,一边低声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最好,莫要诊出什么御医没查出来的。”
口中如是说着,贺启暄的眼中,却有些意味不明的深邃,一时间,慕嫣然的心内一动,脸色巨震的问道:“你是说,有人要害母妃?”
若自己心内的猜测属实,怕就不是要害,而是已经害了。
心内如是想着,贺启暄的心中,却还抱着一丝期冀,只盼着自己都是胡乱的猜度。
“大夫这事,你去找三哥吧,三哥平日里处理着慕府的铺子,都城里的人,打交道的也多些,让他荐一位医术高明些的大夫,万一……”
声音有一丝轻颤,慕嫣然强撑着说道:“万一,你猜中了,大夫也好及时诊治,免得只查出了不妥,却没有解决问题的本事。”
点头应着,贺启暄又补充道:“既如此,那请来的大夫,索性不要亮明了身份,以免打草惊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不一会儿,脑中就有了初步的设想,可再抬眼对视时,眼中俱是肃穆,谁也不想这样的猜测被证实。
宛贵妃仍旧半睡半醒的昏迷着,每日,皇后都会过去小坐片刻,宛贵妃精神好的时候。也会陪着皇后说说话,可聊及的。却都是女儿家时的那些趣事,王府中的事,抑或后来进宫以后的事,却是无人提及。
淑妃贤妃等人来探视,均被丹青挡下了。只说宛贵妃精神不佳,无法顾及,淑妃等人虽多有不忿,可宛贵妃的位份到底压她们一头。她们也不好说什么。
没几日,永成帝亲下圣旨响彻六宫,除了宣王妃夫妇。一概人等,未经宣诏,不得踏入漪兰宫,顿时,后/宫内又掀起了一道波澜。
几日后的一个中午。贺启暄从军营中回来,却难得的没有骑马,竟是小贵子赶着瑞安宫的马车出宫去接的。
贺启暄每日进出宫门,每一批守卫,都与贺启暄混熟了。而且贺启暄为人豪爽,又不拘泥于小节。宫门口的两个守卫见是瑞安宫的马车,贺启暄又懒洋洋的掀开车帘打了照面,守卫并未仔细盘查,就放行了马车。
马车一路赶到瑞安宫门口,贺启暄跳下马车,身后,却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模样,相貌儒雅,态度温善,举止大方,丝毫没有初次进宫的拘谨,慕嫣然只看了一眼,就心中顿生好感。
进了正殿,贺启暄有礼的冲那年轻人行了一礼,正色说道:“权大夫,此事便多多嘱托于你了,还望你尽全力而为。”
点了点头,权大夫沉声应道:“医者父母心,权某定不辜负殿下嘱托。”
说罢,权大夫看了一眼小贵子,二人朝偏殿小贵子所住的厢房去了。
对权大夫的第一印象好是一回事,对他的医术有没有信心,却是另一回事,慕嫣然看他走远了,方狐疑的问着贺启暄:“这是三哥替你找的人?”
深呼了一口气,贺启暄说起了那权大夫的来历:“回春堂的权老爷子,早年是都城中的圣手,人称‘赛华佗’,权老爷子晚年四处游历,一身所学,却全教授给了孙子。”
说着,贺启暄朝门外努了努嘴,言下之意,那权大夫,便是“赛华佗”权老爷子的孙子,也是亲传弟子。
“本来三哥举荐的是权老爷子,可权老爷子说,他如今白发苍苍,进了宫,定然十分显眼,到与我们的想法背道而驰了,所以,便推举了权大夫。”
贺启暄说话的功夫,门外,想起了小贵子的细声通禀:“殿下,王妃,奴才求见……”
“进来吧。”
平日里小贵子也没这么多的规矩啊?一时间,以为是小贵子的衣袍不适合那权大夫,抑或是出了别的问题,贺启暄的话语中,透出了几分急躁。
低头行至贺启暄面前,小贵子倏地抬起了头。
赫然,竟是那权大夫。
心中一顿,贺启暄展颜大笑,一边,却是冲着权大夫行了大礼,直起身恭敬的带路:“这边请……”
“殿下请,奴才后头跟着。”
浑然间,贺启暄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而那权大夫,却时刻不忘,顿时,身后一直冷眼瞧着的慕嫣然,对权大夫的医术,却又有了七分把握。
这样心细如发的大夫,医术,又怎会差的了?
漪兰宫里,本以为贺启暄身后跟着的是小贵子,丹青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及至那人进到内殿抬起头,丹青的脸色,却是倏地白了。
“殿下,这?”
知晓事情严重,而贺启暄必有自己的打算,丹青虽问出了口,却没等到贺启暄应答,便恭顺的到内殿吩咐了众人出去各自忙着,不用在殿内伺候了。
宛贵妃这些日子昏睡的时辰越来越久了,此刻仍旧睡着,呼吸却是极为轻微,若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有喘气的声音。
站在床榻边打量了一下宛贵妃的气色,权大夫径自从锦被中,取出了宛贵妃的胳膊,细细的号起了脉。
脸上的表情一片宁静,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心中的不安,贺启暄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权大夫,像是要从他的面色中看出结果一般。
“试着唤她醒来吧,在下有几句话,要问她。”
看了贺启暄和站在床幔前的丹青一眼,权大夫站起身,让开了自己的位置。
中医要望闻问切,权大夫这样的要求,实在正常至极,是故,贺启暄轻抚着宛贵妃瘦削的脸颊唤道:“母妃,儿子来看你了,母妃……”
一直唤了一盏茶的功夫,宛贵妃才幽幽的醒转过来,贺启暄淡笑着说道:“母妃,儿子从宫外请了位神医来给母妃瞧病……”
心中一动,宛贵妃没有拒绝的点了点头,一旁,权大夫从丹青身旁闪身过来,径自沉声问道:“不知娘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身子倦怠不堪的?”
“每年病的时候,都会这样,不过,今年却尤其明显。十一月天冷下来,就没什么精神了,到正月里,就愈发觉得睡不醒了,可真睡着了,又睡得极不踏实,总感觉浑身上下都疲惫不堪。”
仔细的说着,宛贵妃对权大夫身穿太监的服侍,似乎丝毫不以为奇。
点了点头,权大夫又继续问道:“睡梦里,是否看见的总是从前发生过的事,好似又经历了一遍一般?”
眼神一紧,宛贵妃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
“在下僭越了。”
颔首说了一句,权大夫探头过来,径自扒开宛贵妃的眼皮,细细的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