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反攻记-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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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自己含辛茹苦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嫁人时,跪拜的依旧是柳氏这个嫡母,而不是她这个生母,想到再过两三年,慕依然出嫁时,自己又要再经历一遍与眼前一样的场景,沈氏觉得,心中顿时犹如吃了黄连一般的苦涩。
夜,渐渐的深了,白日里的热闹喧嚣已尽归尘土,此刻的慕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中。
映雪堂内,沈氏表情呆滞的坐在黄梨木椅中,看着贴了大红喜字的窗户,心里,只余无边的冷寂。(
第九十五章 波澜
慕敏然三日回门的情形,慕嫣然因一整天都在宫中而未见到,不过看到老太太欣慰的面容和慕依然带着一丝炫耀的挑衅目光,想来是不错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过,毕竟是新婚,只要两人第一眼相看彼此看的顺眼,怎么说,都应该是一幅蜜里调油的模样,再正常不过了,实在没什么好炫耀的。
这么想着,慕嫣然的脑海中,不自禁的响起了柳氏当日说过的话:“日子,还长着呢……”
慕敏然出嫁后,慕府内变化最大的人,便是沈氏了。
自柳氏当家以后,沈氏便不似从前一样高调张扬了,可她毕竟当了十几年的家,且府里大部分的下人,都是那时经她手调教过的,是故,余威尚在,沈氏的日子过的倒也悠然自得。而唯一让她不安的,便是慕昭扬去她房里的次数,跟从前相比,少了许多。
出嫁后女人能够依仗的,不外乎就是丈夫的宠爱,和儿子的孝顺。如今,15岁的慕容庭刚中了秀才而已,未来的前程,还都无人知晓,而自己这个亲娘的一举一动,都无不再影响着儿子,若慕昭扬不再宠爱自己,那自己儿子的将来,怕是更不用说了,不说功名利禄,便是将来分家,有慕容言那三兄弟在,慕容庭怕是也落不了什么了。
如是想着,沈氏觉得愈发心中惶恐不安。
可如今,她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虽说依旧风姿绰约,可与那几个花样年龄的姨娘来比,却少了她们身上的娇俏妩媚,而柳氏。在明徽园静心礼佛十几年,身上却又多了一份旁人没有的淡雅。这些日子当了家,又多了一份当家主妇的威严,通身瞧去,竟像佛堂里挂着的那张观音大士一般,说不出的清丽脱俗。无怪乎,这些日子慕昭扬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久了,难道真的是少来夫妻老来伴?
看着铜镜中自己已不复年轻时娇艳动人的面容,再想想柳氏一扫之前的颓势满脸的如沐春风,和那些得了慕昭扬宠爱愈发明艳妩媚的姨娘。沈氏的心里,难言的苦涩,不由的愈发怀念起大女儿在的时候,有她闻言软语的劝解。自己似乎没那么烦闷了。可如今……
沈氏不当家,慕依然在府中,却并无不同,书迷们还喜欢看:。她身边吃的穿的,和从前沈氏当家时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只是身边没了长姐约束,日子倒是过的比从前更逍遥了。
看着自进宫伴读以来愈发知礼善言的慕嫣然,慕依然丝毫没意识到。她已不是当初可任由自己奚落的慕府二小姐了。
有一日慕嫣然从宫里回来,给慕老太太请了安回潇湘阁的路上遇见了慕依然。却见对方仍旧一脸趾高气扬的模样,丝毫不见收敛的责怪着园子里的一个她瞧着不顺眼的粗使丫头,慕嫣然一时不忿拦住了她,放了那小丫头回去,慕依然当时的脸色有些不善,可是,慕嫣然并未给她开口的机会。
屏退了身边的几个丫鬟,慕嫣然一步步的走近慕依然,盯着她有些退缩的目光,轻笑着说道:“都说过了年就又大了一岁了,可三妹妹瞧着,光长个子,没长心眼呢……”
见慕依然脸色不虞,慕嫣然难得的心情大好,想起前世时她对自己的诸多刁蛮,甚至最后还抢了本属于自己的好姻缘,而自己错嫁卓远之,最终一家六口魂断法场,想起这一切,慕嫣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无一刻不愤怒。
慕依然,从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而你今后的日子,却绝对不会好过。
如是想着,慕嫣然凑过头去俯在慕依然耳边想要说话,却见对方惊吓的退后了一步。
原来她心里也是怕自己的,心内失笑,慕嫣然瞟了一眼四周,方转过身看着慕依然轻声说道:“三妹妹的性子,还是改改吧,要不然,日后吃了亏,可莫说二姐姐没提醒你。”
果不其然,慕依然一脸的怒火。
温婉一笑,慕嫣然却转口问道:“三妹妹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本,可以在这慕府里使你三小姐的性子?”
见慕依然一脸不解,慕嫣然好心的解释道:“你那懂事的大姐已出嫁,如今满心满眼的正想着怎么讨好夫婿和公婆小姑,自是无暇管你。而你娘,哦,不对,是姨娘,如今已经不当家了,唯一的嫡亲哥哥,还没考出功名呢,三妹妹,你说,你还能似从前一般张扬嘛?”
说罢,慕嫣然一脸俏皮笑容的冲她笑了笑,昂着头如一只高贵的丹顶鹤一般,带着丫鬟从慕依然眼前走过了。
慕嫣然走了,留在那里的慕依然,却越想脸色越白,慕嫣然未说出口的后半截话,才是真正刺痛她的地方啊。
如今的慕嫣然,父亲和老太太比从前更疼爱她了,母亲是当家主母,三个哥哥,除了三哥慕容睿还未有功名,其它两人,一文一武,都是翘楚人才,而她自己,则是长公主殿下的伴读。
这么一比,自己果然是低微到尘土里去了。
愣愣的站在原地,慕依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小脸苍白、失魂落魄的带着丫鬟回了滟芳斋。
自那以后,沈氏和慕依然愈发的深入简出了,除了每日恭谨的给慕老太太和柳氏请安,其他时辰,竟很少在府里见到她们。
慕嫣然的眼前,终于清净了。
这边一片静谧,而宫里,却有些暗暗不妙。
接连几日,路上碰见的奴才都是一脸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模样,生怕一个不慎触了哪位主子的霉头,遭了不白之冤。
夕颜殿里,慕嫣然惴惴不安的看着贺婉茹轻声问道:“婉儿,这几日怎么了?我瞧着宫里比从前静了几分,大白天,都觉得心里没拧�
无奈的撇了撇嘴,贺婉茹走到慕嫣然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说道:“宛昭仪病了,连着用了几副方子都不见好,父皇已发了好几回火了,说再不见宛昭仪好,要把太医院的那些御医都拉出去砍了……”
说到最后,贺婉茹还惊悚的抖了抖肩膀,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病的很重嘛?”
想到那个一身清冷,眼眸中却藏着炽热关怀的少年,慕嫣然心内一滞,轻声问道。
摇了摇头,贺婉茹轻声说道:“不知道,这些日子,除了父皇,其它去探病的人,都被挡在漪兰宫门口了,便是六皇兄,也没见到……”
“他……六殿下去瞧过他母妃了?”
慕嫣然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轻微的惊诧。
点了点头,贺婉茹有些同情的说道:“所以我才说,六皇兄是个可怜人。要是旁的孩子,亲生的母亲不理自己,便是置气,也不会搭理她了。可是这么些年了,无论宛昭仪怎么对待六皇兄,六皇兄依旧一腔孺慕的对待宛昭仪,便连母后,都叹了好几次呢。”
心内感慨,慕嫣然愈发汗颜。
小时候,去明徽园母亲面前哭诉了几次,见得不到母亲的爱怜,小小的慕嫣然,便再也不去了,受了委屈,只会埋在锦被里低声哭诉,后来,慢慢的大了,跟着秦素儿学会了怎样反击,便是更用不着跟她说了,曾经一度,慕嫣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把她当母亲。
唯有一次,自己欺负慕依然后被父亲发现受了罚,打了戒尺的手肿的红厚,半夜掌心微凉,慕嫣然眯开一条眼缝,却看见柳氏一边垂泪,一边往女儿手上擦药膏,珠串般落下的泪水落在手心里,慕嫣然觉得,心里一股说不出的疼痛感。
后来,紫云才偷偷的告诉慕嫣然,其实柳氏并不是那么的狠心,只是,亏欠的太多,她已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可她几乎每个夜晚,都要等慕嫣然睡着了来看她一眼,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便是母子连心吧?
自那以后,慕嫣然的性子,才一点点的别扭了回来,不管柳氏理不理她,她都会每天痴缠着去柳氏面前说说话,日子久了,柳氏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颜,而慕嫣然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暖意。
终究,是会变的吧?
想到那对清冷的母子,慕嫣然心内暗自想道。
自那日他再次出现在芷兰阁窗口,已过去了好些日子,慕嫣然再未见过他,有时爬到假山上的亭子里,远远的看着那个依旧冷清的院落,慕嫣然的心里,仍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天,两人说了好多话,最后,俊秀的少年微带着一丝窘意的丢下了一句“那我们算是和解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便跳下窗台跑了,让留在殿内的慕嫣然哑然失笑。
其实,他并不似旁人所说的那般桀骜没规矩,只是,他不懂该怎么表示自己的心意吧?
慕嫣然暗自揣测。
宛昭仪的病,来势汹汹,最终,还未等到圣上下旨发落一众御医,襄王从宫外带了一位名誉都城的老中医,几剂药下去,宛昭仪的病,渐渐有了起色。
旁人是否同样心内欢喜,慕嫣然不知道,可想到那个少年终于能放下心来不再担忧,慕嫣然觉得有一丝说不出的轻松。
有这样的想法,慕嫣然微微一惊,旋即,却安慰自己的说道:既是朋友,总要关心对方的,这样,怕是再也正常不过的。
可是,再看到那个明显有些瘦削的身影,慕嫣然还是觉得,心里,有一丝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心疼。(
第九十六章 探病
“你母妃的病,好些了嘛?”
看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坐在窗边的瘦削身影,慕嫣然犹豫了一下问道。
这几日,慕嫣然总是借口要多绣一会儿晚走,贺婉茹是知晓她在等什么,所以每每只是促狭的冲她笑笑就走了,顶多,也就是第二日在夕颜殿打趣慕嫣然几句,而长乐郡主以为慕嫣然越发跟不上陈小蝶的进度了,每次倒是乐呵呵的带着长平郡主扬长而去了。
慕嫣然已等了他好几日,却一直都未得见。时间长了,慕嫣然倒也习惯了,每日自己一个人在芷兰阁静静的绣一会儿,心神也出奇的平静。
不成想,这一日,都快要走了,一转头,却看见了那个面容有些憔悴但眼中却有着淡淡轻松的人。
呼了口气,像是心里有块重石落下了一般,男孩儿点了点头怅然的说道:“虽未大好,不过比起前些日子来,已好了太多。”
淡笑着点头,慕嫣然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这些日子一直在等我?”
男孩儿语气有些促狭,眼眸中闪出的晶莹欢喜,却是让四周微微冒出的绿意,都染上了耀眼的光彩。
脸颊上浮起了一抹羞色,慕嫣然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若是让旁人晓得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定然有损女孩儿闺誉的。
窘迫的微垂着头,慕嫣然嗫喏了几句,却是抬起头看着男孩儿低声说道:“我有些担心你,所以……”
见男孩儿脸上带出了一抹笑意,慕嫣然强自镇定的扬声说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嘛?你从前说过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我们是朋友……”
见慕嫣然如此执着于朋友二字,男孩儿肯定的点了点头应道:“对。”
旋即。芷兰阁内,又沉寂了下来。
揣测着看了一眼男孩儿的神色,慕嫣然有些踌躇的问道:“你怎么了?可是还担忧你母妃的身体?”
撇了撇嘴,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男孩儿收回一脸的落寞,定定的盯着慕嫣然问道:“你,怪过你母亲嘛?”
似是没想到会聊到自己身上来,慕嫣然神情微微一顿,过了片刻。却是释然的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坦然的说道:“从前是怪过的,觉得她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可是。后来觉得。她生育了我们,无论她怎样对我,对我而言。她就是我的母亲,为了孝道也好,为了其他的什么也罢,我都要好好孝敬她。”
见男孩儿专注的听着自己说话,慕嫣然大着胆子问道:“那你呢,你可怪她?”
摇了摇头。男孩儿沉声说道:“我始终觉得,她是有苦衷的。可她只愿意深深的藏在自己心里,不和任何人说。这宫里,怨她、怪她、恨她,以至于想害她的人太多了,若是连我,她亲生的儿子都不理解她,那她心里,该有多苦。”
说着话,男孩儿的头转了过去,眼睛直直的看着遥远的天边,神色中,说不出的落寞和寂寥。
他,不怪她,说能体谅她的苦衷。
慕嫣然的心里,从前出现过的那丝心疼的痛感,又涌了上来。
还记得小时候,她哭着在三哥面前说娘不好的时候,三哥总是眼中泛起一片水光,却软语哄着自己说道:“嫣儿乖,娘不是不管你,娘也有她的苦衷,你想啊,若是娘护着你,依然就更得欺负你了,如今,娘不管你,祖母却是极疼你的,因着祖母的缘故,依然那个小丫头也不敢太过分。嫣儿,不哭了,来,三哥背你骑大马……”
想着那个被慕容睿背在背上依旧抹着眼泪呼喊着“她不是我娘亲……”的自己,再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心里难受的要命可口中仍旧说着“她有苦衷”的男孩儿,慕嫣然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软软的。
“古人说:事在人为,人定胜天。这句话,我一直都信,就像那年夜里看见我娘在床边捧着我的手一边上药一边哭,我就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也许有她说不出的难处。所以,从那以后,无论她怎样对我,我都是她乖巧的女儿,会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终于苦尽甘来了,所以,我相信,总有一日,你也会的。”
以己为例,慕嫣然给他加油一般的鼓气说道。
绽开嘴角无声的笑了一下,男孩儿肯定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也相信。”
说罢,促狭的说了句“既然我们是朋友,就不跟你那么客气的说谢谢了”,男孩儿摆了摆手跳下窗户,飞奔着远去了。
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一般,慕嫣然心情愉悦的收拾好了绣架,打开芷兰阁的门,径自朝夕颜殿去了。
第二日晌午,陈小蝶有事,礼仪课便比往日结束的早了些。
看了看时辰,贺婉茹转过头看着贺琳蓉和慕嫣然提议道:“索性时辰还早,要不咱们去漪兰宫看看宛昭仪吧?”
“不好吧?”
贺琳蓉有些犹豫的说道。
“是啊,你们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郡主,我又是外臣之女,咱们三个人去看皇上的宠妃,好像有些不大妥当吧?”
慕嫣然的脸上,也显出了一丝踌躇。
斜了二人一眼,贺婉茹大大咧咧的说道:“那有什么?不为旁的,就是为了六皇兄,我也要去瞧瞧的……再说了,从前我病的时候,宛昭仪还去瞧过我呢,礼尚往来,这次她生病了,我当然也要去瞧瞧她咯,父皇和母后知道了,定然要夸赞我懂事的。”
礼尚往来,是这么个用法?
慕嫣然有些无奈。
“要不,就去瞧瞧吧,母妃说,漪兰宫平日里冷清的很,除了皇上和皇后。其它妃嫔极少登门,如今她病方好了一些。有些人气,总是好的,说不定还能好的快些。”
看着慕嫣然,贺琳蓉问询一般的说道。
总归,自己还是小女孩儿,出入后gong妃嫔宫苑,也并无大碍。
这么想着,慕嫣然点了点头,三个女孩儿出了芷兰阁。朝漪兰宫去了。
漪兰宫位于西六宫的东南角,远远看去有些冷清,慕嫣然竟觉得,如同自己当日在假山上看到瑞安宫时的感觉。何其相似。
“这儿虽不是宫里最精美的宫殿。却是离父皇的乾安殿最近的,当初宛昭仪得宠的时候,这乾安殿里本来有其它妃嫔居住的。可父皇还是下了旨让那人迁走,又让内务府重新修葺了一番,让宛昭仪住了进来,自那以后,宫中的妃嫔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