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妃 作者:古蓝梦(晋江vip2012-09-20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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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去看身边的凌琰,那货居然就那么心平气和的仰躺在枯草成堆的干沟里头,呃……仰头看星星,嘴里咬两根枯草叶嚼的津津有味。
“喂——”我翻了个白眼,刚想去拽他的袖子,冷不防后面大周一侧的小径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凌琰耳廓动了动,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目横了我一眼,示意我闭嘴。
在大事上头我几时含糊过?他这个类似警告式的眼神让我的自尊心很受伤。
只不过眼下却不是跟他较真的时候,于是我便压低了身子重新窝回灌木后头那沟里趴着。
那边骑马的人来的很快,一骑轻骑,马背上是个身着大晏军服的小个子士兵。
大周的国界之内大晏士兵是不能随意走动的,更别说是这么招摇过市的。
我心下一惊一疑之间突然就出离愤怒了——
我擦,人都说家贼难防,这货可不就是跟着我和凌琰那队护驾仪仗里头的么!
小个子一路奔过来,大概也是碍着卧底的身份,所以没好意思再往前走,翻身下马的时候刚好落在我跟凌琰藏身的这丛灌木前头。
那边的“碉堡”也是很快洞悉了他的来意,吩咐部署看着那几个人,自己匆匆抬脚几步就到了眼前了。
“情况怎么样了?”他问。
“头儿,车队很快就到了!就在十里外,正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小个子很惶恐,生生的咽了口唾沫方才抬起头,战战兢兢道,“不过我们的人偷偷查探过,六十四辆车,上面的箱子全是空的。”
“嗯?”“碉堡”的表情本来还很高深,此时闻言突然两眼一瞪,不由的拔高了音调,“那人呢?”
小个子垂下头紧张的搓着手,试着开口,“不知道!”
“不知道?”那“碉堡”脸上手上青筋瞬时暴起,一巴掌把眼前那位扫了个狗□,然后又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把丫的揪起来怒道,“我问你人呢,什么叫不知道?”
那前来传信的小个子一手捂着被打缺了颗门牙的腮帮子,一边目光四下扫射去找他的那颗门牙。
天太黑他那眼神明显不够使,我见他被打落是颗上门牙,一时好心就顺手从旁边摸了根树枝帮他拨到旁边的泥里埋了。
“老子问你话呢!”“碉堡”一声怒吼。
小个子一哆嗦,眼泪汪汪的强咽下满嘴鲜血苦逼道,“属下确实不知,昨儿个晚上在半路停下来歇脚的时候他们还在,可刚刚探子来报他们就已经不跟车队在一处了。”
“废物!”“碉堡”勃然大怒,又一把将他扔了。
小个子趴在地上就开始四下摸索着找他那颗门牙,好在我们藏身其后的这丛灌木长的有够茂盛,他倒也没看透些什么。
“碉堡”折回那群人当中,不待说话那没出息的“少爷”已经一屁股蹲地上了。
老管家赶紧的上前打圆场,也是一脸的苦逼相,“军爷,我们只是过路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从大周过来就这一条路,后面跟着个几十辆车的大车队你们居然说没看见?难道一个个都瞎了么?”“碉堡”跳脚,满脸凶神恶煞的狠推了他一把,怒道,“来几个人把他们全给我带回去关起来拷问清楚。”
说罢,也不顾这几个人哭爹告娘的喊冤声,命人将他们押了下去。
随着“碉堡”一声令下,众人纷纷随他回撤退到关卡那边,不多时又是一群人从对面过来,虽然换了常服,但由于高大威猛的“碉堡”先生体型太过明显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们此时行色匆匆混入大周的目的不言而喻,显然是冲着那几十辆空车跟凌琰这货去的。
不管今天命人在这里设卡拦截的人是不是麟王,总之是有人不想让凌琰回去也就是了。
目送那一群人走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招。
我不敢掉以轻心就没有妄动,但远远看着那边关卡前黑压压的人头还是十分的不安,就拿右手食指戳了戳身边凌琰的腰道,“这里备下的兵力应该不弱,你真有把握我们能混过去么?”
我承认我是精神过度紧张了,所以说出来的话总觉得贼兮兮的。
凌琰很淡定,吐了叼在嘴里的干草签子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怕么?”他问,语气听起来庄重,但细品起来却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不成功便成功那些都全特么屁话,可如果刀都架到脖子上还不知道怕的那就是傻缺了。
“怕有什么用?”我哼哼着翻了个白眼,“反正是摊到身上了,死扛呗!”
凌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吟着吸了口气,好半晌再没有说话。
我眼观八方在原地趴了会儿,心下狐疑就又反手伸出两根指头戳了戳他,“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突然想到件事儿。”凌琰说着突然莫名其妙的轻笑一声,然后不等我反应过来突然偏过头来看我,调侃道,“生死相随?”
说到底我真不是个做烈士的料,闻言心下一凉,然后才反应过来是这货是又记仇了,要拿那晚在山上阁楼说的话来堵我的嘴。
可眼下的确是生死攸关的大时候,我哪有闲情与他玩笑?
我一动不动的趴在那水沟里,一边注意着远处小径那边的动静,一边压低了声音头也不回的点了两下,宽慰他道,“放心吧,他们会让我跟着你去的。”
覆巢之下无完卵,既然是同一个林子里蹦跶的鸟,有人想烤了他,我自然也是得拔毛上架的。
我自认对此种形势剖析的十分深刻,可是凌琰不死心,想了想又道,“那么你自己呢?”
这个时候我确实没心情跟他**,而事实上我又不是傻子,谁特么吃饱了撑的自己找死啊!
所以我说:“求生!”后又觉得这样两个字还不足以表述立场,于是坚定了语气扭头看他一眼,再强调,“不遗余力的求生!”
后面凌琰突然不吭气了,眼下是个同仇敌忾的时候,同志的积极性要彻底调动起来御敌啊御敌。
“为你而死那是我的气魄,随你去死——没有半分的意义啊!我还得留下来为你报仇雪恨不是?”
介于我这夫君是天生的小心眼,我怕他想歪了影响作战情绪,于是勉为其难就又扭过头去看他,“换做是你难道不会如此?”
不管我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总之凌琰这才哑然失笑。
不过他挺不厚道的,笑过了却不表态,只是过了会儿才移开话题算是宽慰我道,“没事儿的,大不了——他们的目的只是我一个人。”
我不是个解风情的,他当然也不可能是个情种,所以这些原是情意绵绵的话说出来也很没有力度。
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仍是不死心的盯着远处的关卡,“过了边境线,他们自然只能冲着你一个人来,可现在在线的这边,还真就不好说了。”
在这边是还是大周的境内,换句话说我们谁死了,死几个人那都是萧逸舟应负的责任。
可一旦我们入了大晏的国界,那我才真的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后面跟着的那十几辆空车为证,我这个荣昌公主可还是大周睿帝的心头肉啊!
“死活非得设卡把我们堵在这,话说你那四哥也够阴的啊!”想到这事儿我就愤愤难平,回过头去刚想跟凌琰再说点什么,却见他神色一敛,一巴掌将我的脑门按到了身下的枯草丛里。
平白啃了一嘴的枯草叶子,我心中恼怒刚要发作,却听他压低了声音在我耳侧说道道,“他们回来了!”
我一愣,下意识的抬头从灌木丛的缝隙里看过去。
大周的一侧马蹄飞扬,“碉堡”带队,显然就是之前出去的那一支。
可再扭头看对面,也是两匹快马从大晏所设的关卡内疾驰而出。
老乡见老乡双方都激动异常,撒了丫子的打马往一块儿冲,不多时已经在离我们三丈外的大路当中狭路相逢。
“碉堡”气场强大,对面两个小兵当场坠马,咕噜噜连滚带爬的奔过去,一人一个裤管的拽住了他的脚,急切嚷道,“头儿,前面永宁镇发现端王行踪!”
☆、【第47章】 一步天堂
“头儿,前面永宁镇发现端王行踪!”
彼时凌琰还正仰躺在我旁边优哉游哉的看星星看月亮,当然,没能赶上下雪时节是个遗憾。
“什么?”马上那“碉堡”闻言大惊失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拽着他裤管那俩货手上力道不均匀,总之丫屁股底下打了个滑就身子歪向左边一侧倾了下去。
“头儿!”小兵大骇,赶紧转身贡献了个后背给丫的垫手。
“碉堡”大掌按在他肩上,把他压了个趔趄,不过俩人倒是都没趴下。
“你刚说什么?”回过神来,“碉堡”就势一把揪住那通讯小兵的衣领,提小鸡似的把丫的拖到面前,映着旁边大兵手里的火把额上冷汗涔涔,“消息确切么?没有弄错?”
“应该没错……吧!”小兵结结巴巴,双手护着脖子一脸的惶恐,“咱们虽没见过端王,但素问他长相俊美天下无双,而且看样子那年纪也差不多。”
我鄙视的上下扫了凌琰一眼,忽而明白当时他何以非得安排方墨替他去办这件差事了。
红颜祸水啊祸水,好在方墨的那张小白脸也是争气,换做别人还真不一定能混得过去。
“碉堡”微怔,“他自己也承认了?”
“那倒没有,不过他们身上有端王府的腰牌,还在行李中搜出了大量的珍宝钱财,可不是一般富贵人家的手笔。”
说起萧逸舟送我的那些东西,我不由伸手去摸了摸怀里贴身放着的一个小荷包——
钱这个玩意儿吧,还是要放在自己身上才踏实啊!
我这里正兀自感慨,然后又听那“碉堡”急切问道,“人呢?那人现在在哪儿?”
“他们在永宁镇一富户家里借宿,曹县令得到消息已经连夜带人过去把人给扣下了。”
“走!”“碉堡”抽了口气,当即大手一挥,转身又爬上马背,也不知道是兴奋过度还是怎么的,脚踩马镫的时候又滑了一下,后来才爬上去。
然后丫一边打马往关卡的方向跑一边扯着嗓子嚷道,“后面的跟上,所有人都带上武器跟我走,去永宁镇!”
所到之处烟尘滚滚,如蝗虫过隙一扫而空,一头活物都没有留下。
他们刚一离开,身边的凌琰已经长出一口气翻身爬坐起来,抖着袍子上粘着的草屑道,“好了,现在没人了。”
黑暗中四野空旷,前面的边境线上只剩下些被推的歪七倒八的路障。
我也爬坐起来,抖平了裙子的下摆盘膝坐在他面前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真的没人了么?”
“呵……”凌琰不置可否,只是仰头对天吐了口气,然后努努嘴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见大周的一侧的小径上马蹄声再度四起。
不多时已经有十几匹身姿矫健的战马气势汹汹的从眼前奔驰而过,所到之处仿似雷霆震怒,整个地面都在瑟瑟发抖。
我抬袖子遮了遮扑面而来的烟尘,再睁开眼的时候那一队几十匹的战马已经过了之前“碉堡”之流所设的关卡。
我捏紧了掌心目不转睛的看着,直至他们完全脱离到视线之外,平静的夜色中突然好像起了很大的风声缕缕呼啸。
马匹受了惊吓,嘶鸣声凄厉的回旋带了极大的愤怒。
然后紧接着便是若有似无的嚎叫声,因为离得远了那些声音入耳都很飘忽,如野鬼悲吟,每一声入耳都像冰凌刺入天灵盖,让人从脑门一直冷到脚底。
我死死的咬住下唇脸上做出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不吭声,面前的凌琰亦是面色坦然,静无波澜,我知道他那是真淡定。
好在那种催人心肝的惨叫声并没有在这旷野中回旋太久,只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不到已经彻底的恢复了死气沉沉的平静。
凌琰伸手过来拉我起身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点冷,于是握住他指尖的时候本能的用了一下力。
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咧嘴冲他笑笑。
虽然明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微笑的表情我特么控制不好,但好在凌琰也并不曾揭穿我,就拉着我的手爬出那个杂草纵横的干沟回到小径之上。
我们两个是趁着入夜时分撇了大部队先行摸到此处蛰伏下来的,当时为了谨慎起见,是以早在五里之外就弃了马,步行到此。
此时他仍是拉着我的手走在路上,四野茫茫,秋风萧瑟,偶尔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入鼻就五内翻腾令人作呕。
我大脑的思维被刺激的有点跟不上,就只是机械化的跟着他往前走,及至行到那些倒瘫的路障前凌琰脚下步子突然顿了一下。
我茫然的微微仰头去看他的侧脸。
他没有回头亦是没有说话,我心下微微一动,不禁扭头往身看了一眼。
此时我们俩所站的位置正是大周与大晏两国的边界线——
退一步,身后还可能是表面看上去风和日丽的大周;而前行一步,即将面对的便是腥风血雨步步杀伐的大晏。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更何况从本质上讲我还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可是再窝囊的人他也得先明白有路可走才能回头啊。
凌琰的那点儿小心眼我大致也能猜得到,还不就是因为那晚山上的事儿耿耿于怀么?
此情此景之下,生死攸关,立场问题是很重要的。
我心里寻思了一下,刚想开口,可他丫的都没给我个表决心的机会,已经重新挪动步子牢牢攥着我的手跨过了那条看不见摸不着的边界线。
过了关卡,大晏这侧是一片丘陵地势,一条被前人走出来的康庄大道也是从两座低矮的土山中间穿过去的。
因为地处南方,所以虽然已是秋季这两侧山上的古树也都还枝繁叶茂,只是眼下夜半三更,那黑乎乎大片的暗影压下来着实挺说摹�
前面隔着半里地的大道中间也是黢黑一片儿,不知道堆了些什么东西。
从小到大我还真没这么两手空空的在荒郊野外走过夜路,虽然身边跟着凌琰给我壮胆,但内里的小心肝儿也是抖得一颤一颤的。
凌琰也不吭声,一直到他牵着我的走近了我才看清楚了那堆东西的本相——
十二匹战马连同之前马背上驮着的草人儿都被一起射成了刺猬,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里,把原本还算开阔的大道整个堵的死死的,那场面不可谓不壮烈。
真真的是作孽哟喂!
两侧的林子里不断有窸窣的响动声传出来,十几个身配武器的黑衣人身手矫健跳来跳去的……
呃,扛尸首。
不知道入伍之前这些孩子是不是都在码头上扛过大包,总之是很专业,不多时已经把之前林子里蛰伏的弓箭手连同他们的武器都搬出来集中到了一起。
四十二具尸首,堆起来足足有一座小山的高度。
与凌琰并肩站在大道中央,我仰头看着最顶上摞着的那哥们儿摆的那个四肢耸拉的造型,心里暗暗唏嘘着抽了口凉气。
负责打扫战场的黑衣人摸上来一个低垂了眼眸站到凌琰另一侧的身后,谨慎道,“属下已经带人逐一辨认过了,不多不少四十二具,正是年前麟王借围猎之机从江北大营借调的弓箭手。”
先是安插在我们随行队伍里的奸细,尔后又是两国边境上明目张胆的一道拦截关卡,临了还在这里布下一道暗岗埋伏准备射杀——
要不是有这十二匹战马英勇殉职,保不准我与凌琰的小命儿就得一起交代在这儿了!
“哎!”我冲凌琰抬了抬下巴,尽量把挖苦鄙视的语气藏起来道,“亏得是亲兄弟,你这四哥惦记的你不轻啊!”
好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