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妃 作者:古蓝梦(晋江vip2012-09-20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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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也讲究不起,最后我一咬牙命人卸了他家的一扇大门,四个近卫各持一角抬了凌琰回去。
之前因为宫里殷帝遇刺的事儿耽搁我们出宫本来就晚了些,路上再被那些个刺客一搅和,这会儿回到端王府都已经过了午夜了。
远远的见着初梅和初兰两个托腮坐在门槛上守门,我赶紧招呼她们。
“王妃,你们怎么才回?奴婢担心死了!”
见着是我,那姐妹俩忙是兴高采烈的迎上来,一左一右的拽我的袖子,可待到看清后面凌琰竟然是横着被抬回来,都是不由的一声惊呼跳开老远。
“这……这……”初梅脸色铁青,捏着手里的帕子抖的跟羊癫疯似的。
这个时候就见出胆子大的好处来了,初兰见她结巴,就一把将她揪到一边,自己过来拽了我的手,神情紧张,“王妃,王爷这是怎么了?”
“伤了!”我说,也没时间解释,绕开她指挥人把凌琰往里抬,“黄大夫没出府吧?赶紧的,去把他请到我房里。”
“哦!好!”初兰不迭点头,慌忙转身往院里跑去。
众人脚下不停把凌琰抬到我房里,刚把他搬上床安顿好,还穿一身里衣的黄老头已经连滚带爬的被初兰拖了进来。
但凡稍稍有点道行的大夫诊病都是不喜欢被围观的,凌琰府上这黄老头自然也不例外,谁的面子都不给,连带着把我也一块儿轰了出来。
然后哐当一声,合了门。
心里担心凌琰,我也不敢走远,就带了众人在院子里等。
初兰搅着手里帕子围着我不停的转圈,刨根问底的追问我凌琰受伤的缘由。
我没心情理她,就敷衍着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跟她说了。
谁曾想这姑娘的火气也忒大了点,当即就是怒喝一声,狠狠一巴掌的拍在墙边立着的那扇门板上。
“太不像话了!”
初兰柳眉倒竖,暴跳如雷。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连端王府的马车他们都敢拦?”
“劫道也不看地方,还伤了咱们王爷?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这事儿,要是搁在咱们大周,是定要抄他九族、灭他满门的。”
“不行,王妃,咱不能白吃这个亏,明儿个就得进宫请皇上降旨追查,非得揪出那群遭天杀的小人来治罪不行。”
……
初兰护主心切心中愤愤难平,跳着脚把那群刺客从头到尾连同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言辞之热烈,音调之高亢——
那完全就是对“泼妇”二字做了一次完美的诠释。
并且为了体现义愤填膺的情绪,丫还每说一句就回头狠捶一□侧的门板以示愤慨。
光禄寺少卿家的那扇门板已经有些年岁的历史了,她每拍一下,上面挂着的陈漆就要落下来不少。
这门板是借来的,最终还是要还的,若是无故砸坏了人家的门面我可怎么交代?
这丫头……
“确实是不像话了!”在初兰拍那门板到第十七下的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上前拽住了她的胳膊。
初兰一愣,我还不待开口训她,身后却是平地而起一声婉转高亢悠扬悲壮的花样式……
呃,悲泣之声。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硬着头皮回转身去,果然便是见着林瑈那女人手里擎着方色彩艳丽的红方巾从院外的花园里一路飞扑而来。
“王——爷——”
凄美绝伦又荡气回肠的哭声绕的我肚里肠子都纠结成一团,这不知道的听了还以为是府里办丧事呢!
我抚额,赶在她冲进来面对面之前,赶紧的挥手示意下人先去将她拦下。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要见王爷!你们这些死奴才……”以林瑈的个性自然是不肯走的,她只是不哭了而已。
她这种没脑子的行径,若在平时我也就忍了,可这天我却是没那个心情。
“初兰!”无奈,我只能给初兰递了个眼色。
“奴婢明白!”这种差事初兰素来愿意去做,当即就撸袖子乐呵呵的招呼了四个丫头一起出去强行将林瑈架走。
院子里得了片刻清净,屋子里那黄老头却是关着门足足诊了凌琰有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身后垂首而立的李淑妃本是先我一步迎上去的,不过她反应快,发觉逾踞之后就马上慢了半步,把先机给我让出来。
我一手捏着袖子,风风火火的就往屋里走,“王爷怎么样了?醒了吗?”
“还没呢!”黄老头捻着肥嘟嘟的下巴底下那搓山羊胡子跟在后面,笑的甚为慈祥,“不过请王妃放心,王爷受的只是皮外伤,伤口不深,没什么大碍,老夫已经给他重新清理包扎了。”
“怎么他不是中毒?”一点点皮外伤就要睡这么久?这不是糊弄人呢么?
“不是!”黄老头坚定摇头。
我不解,脚下顿了一顿又是快走两步到了床前。
床榻之上凌琰仍是双目紧闭睡的酣畅,不过这会儿屋里的灯光通透,我倒是没有发现他脸色有什么异常的迹象。
俯身坐到床沿上,我伸手探了探凌琰的额头,体温也正常。
“他几时能醒?”我扭头,再问。
“老夫开了个静心提神的方子,煎药给王爷服下,天亮之前应该就醒过来了。”
黄老头转身取了圆桌上晾着的一张药方递过来,我拿到手里象征性的扫了眼就转手递给初兰,“这些药咱们药房应该都有,你快去快回。”
“是!”初兰用力的点头,揣了方子转身出去。
得知凌琰无碍,屋子里的气氛也慢慢缓和下来。
一直很知进退的淑妃李氏咬着下唇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黄老,王爷他——到底为什么昏睡?”
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想问的,闻言我也重新回头去看黄老头。
“这个……”黄老头挠挠头,吱吱呜呜的磨蹭着不太想说。
人都没事了,这理由有那么难以启齿么?
我跟李氏彼此狐疑的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都有几分紧张。
“其实吧……”黄老头看看我再看看李氏,最后尴尬的掩嘴干咳两声,“王爷他之所以会晕过去是因为……因为……他晕血了!”
“……”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打滚~好像木有激情啊,挠头遁走~
☆、【第11章】 天理不容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会晕血,还一晕就是几个时辰不醒……
鸡飞狗跳一晚上得出这么个结果,难怪黄老头会这般的难以启齿。
不过既然确定了凌琰无恙,阖府上下也总算是都定下心来。
李氏带了丫头们各自回房休息,我留在房里跟黄老头一起等着初兰送药过来。
“现在没有外人,你跟我说实话吧!”把手里一直握着的凌琰的右手塞回被子里,我回头去看黄老头,“到底怎么回事?如果只是晕血,他不可能昏迷不醒。”
黄老头药箱子收拾到一半,这回抬头总算是把腮帮子上耷拉的肥肉稍稍收拾了一下。
“王妃!”长出一口气,他换了个挺慎重的表情又看了床上的凌琰一眼道,“老夫不瞒您说,王爷他是中了迷药了。”
“迷药?”这个理由还算勉强靠谱,我丝丝的抽了口气,觉得有点牙疼。
“伤他的刀刃上事先涂了分量很大的迷药,”黄老头点头,“虽不致命,那药性却极为霸道,一旦染上,就会陷人昏迷,完全失去神识。”
所以呢?先把人药翻了,然后就圆的扁的任由拿捏了是不是?
嘿,这特么都是谁想出来的阴招啊?够毒的啊!
我后怕的打了个寒战,“这么说他们是有备而来了!”
“应该!”黄老头附和,捻着胡子琢磨道,“不过那药不致命,他们的目的显然不为伤人。”
不为伤人?他们若是不为伤人,那凌琰此时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又是所为哪般啊?
勉强压着怒火,我狠狠的掐着掌心,摆摆手道,“先这样吧,王爷这儿有我看着,你去吧。”
“嗯!”黄老头转身前去把药箱背了,临出门重又回头道,“今天这事儿蹊跷的很,要不要责令官府追查?”
凌琰贵为皇子,他被人暗算自然非同小可,但就眼下大晏朝中这个乌七八糟的局势来看,这事儿是要高调着处理还是低调着来——
我也拿不定主意。
“这事儿就先到我这吧,”我咬咬牙,斟酌了一下又补充,“迷药的事暂时不要对外面透露,等王爷醒了再说。”
这黄老头虽然油满肠肥,那个厚实的肚皮下面却也不是空的。
我这么说,他也是一点就透,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没再多言,背着药箱转身出去。
方墨守在门口,亲自把他送出了院子,又折回来垂首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不多时,初兰把煎好的药送了过来。
床上凌琰还兀自睡的酣畅,完全没有意识。
我招呼了方墨进来,三个人合力把他扶起来灌了药。
事后初兰端着空碗退了下去,这一次方墨却是赖在凌琰床边迟迟的不肯走。
从七岁起到现在,他跟了凌琰足足十年,主仆间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厚。
从晚上凌琰被抬回来他的眉心就一直拧了个疙瘩,这时才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王妃,王爷他——没事吧?”
方墨的声音很镇定,不如他的长相那般柔弱,说话间微白的唇却止不住的在颤抖,这跟床上的凌琰相较颇有几分滑稽。
“他没事!一会儿就醒了。”我心下一酸,强忍着咧嘴扯出一个笑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我,方墨脸上的表情这才慢慢化开。
我松一口气,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什么时辰了?”
“四更过半了!”方墨答。
离着事发已经有两个时辰,之前派去捉拿刺客的那群二货大兵杳无消息,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虽然凌琰没醒,但善后工作还是要做的。
我想了想,抬头吩咐方墨,“你现在马上差人往府衙走一趟,就说是王爷的口谕,让看看刺客追到了没?”
方墨顺着我的意思很麻溜的去把事儿办了,回来仍以最标准的站姿守在门口。
我在凌琰床边坐着,守着一盏孤灯默默的看着他昏睡中的脸孔。
都说是良辰吉日,可你说这好好的一场寿宴怎么就给吃出这么些花样来?
殷帝那边的刺客事件真假姑且不论,可以我和凌琰这么大的身份,偏就在这朗朗乾坤天子脚下遇着劫道的了。
活活折腾了一晚上,真是胃疼。
这么一想我才突然记得,晚上饭还没吃。
然后念头方起,感觉也跟着到了,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两声——
尼玛,不是错觉,我是真的胃疼啊!
饭没吃成,倒是灌了一肚子的惊风散。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按着胃部趴在床沿上缓了会儿,借着饿肚子的这口闷气,我越想越火大。
我虽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但是个人总会有三分脾气,别的什么都好说,可是敢动我夫君,那就天理不容。
没理由要我把这个哑巴亏吃下去的,更何况又不能管饱。
凌琰一时半会儿应该还醒不了——
心下这么一琢磨,我就定了主意。
只是眼下三更半夜的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出门,我想了想就起身去柜子里翻了凌琰的两件衣服出来套上。
若是搁现代,凌琰这个身高体型怎么也算是典型的模特范儿,他的长衫穿我身上那效果可想而知。
只不过这端王府上下都知道凌琰对我的纵容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所以我换这身衣服的初衷也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做做样子的掩耳盗铃而已。
给凌琰把被脚掖好,我又从床跟垫脚凳的暗阁底下掏出那个红色的小绣袋贴身放了,结果一切准备停当,匆匆往门口一推门就又苦逼了——
我怎么就忘了这事儿了,门口还站着一人呢!
听闻开门声,方墨偏过头来看我,有些愕然。
虽说本来就是打着掩耳盗铃的旗号去的,可你好歹也得让我先把耳朵堵上不是?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这个不伦不类的打扮,十分的尴尬。
估计看我的行头方墨也就明白了我下面的意图,他默默的看着我,眼神开始有点复杂。
我心下飞快的权衡了一下,若是现在顺手给他一闷棍倒也不是不行,可一旦出手伤人,他日追究起来这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变了。
夫君的脸面还是要顾的,这是为□子的本分。
趁着场面还在可控时效之内,我掩嘴虚咳一声,单手扯了扯身上的袍子,“衣服太大了……呃。”
说罢,镇定的把已经跨出门外的那只脚收回来,合上房门。
门外方墨的影子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止片刻,然后他又恢复原来的姿势站回去。
我摸着下巴开始琢磨对策。
方墨对凌琰有多衷心我不知道,但至少他对我是没什么感情。
如果他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帮凌琰把这个门,我还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纠结的在屋子里原地转了两个圈,寻思着要用个什么理由把他支走才合情合理,不想过了一会儿再抬头,却意外发现窗纸上的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
我心下狐疑就蹑手蹑脚的摸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往外张望,也没见着他。
难不成是——
走了?
我将信将疑,大着胆子把门拉开四下观望一遍。
院子里寂然一片,连风声都没有,只在脚下的台阶上放了一套叠的归归整整的半旧衣衫。
那衣服是方墨的,我认得,就是刚才他身上穿的那一件。
我弯身去把那衣服抓在手里,稍稍愣了片刻,然后回屋把身上凌琰的袍子替换下来。
方墨的身量比我大不到哪儿去,他的衣服我穿着倒也合适。
换好了衣服,趁着他回去穿衣服还没回我就匆匆往马棚牵了匹马,然后取道后门出府。
凌琰的这座府宅不大也不小,沿途我也是不多不少,刚刚好跟两拨守夜的护卫打了照面,临了出了门还在门口遇到个三更半夜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回来的烧火丫头。
作为这府里的二把手,我的脸他们自然都是认得,只是无一例外,他们也都选择性的只看一眼我的袍角就若无其事的该干嘛干嘛去了。
大晏用来招待异国使者的驿馆也在东城这边,离着端王府所在的隆沽巷只隔了三条街,所以我赶过去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万一不安全了的时候逃避责任,殷帝已经提前下令把驿馆里的守卫统统撤了,所以现在这驿馆里里外外都是几位使臣自己安插的人手在防卫。
根据衣着,我也是一目了然很容易便找到了萧逸旻的所在,并且很幸运的,他所占的府宅就在最边上,也省了我横冲直撞会惊动其他两家的困扰。
在巷子口稍稍徘徊片刻,我果断的打马过去,然则不等走近,那门前守卫已经冲过来横刀将我拦下。
“你是谁家的女子?驿馆重地,闲人避让你不知道么?快走快走!”那人面有愠色,粗着嗓子不耐烦的嚷。
此时我们所站的位置离着大门并不远,灯火的映衬下我能将他的神色看的分明,想来我的五官在他眼里也不会是太模糊。
摊上这么一群视我为无物的所谓娘家人,我着实是有几分伤心的,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