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贵?母贵!-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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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便是锦妹妹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呢。早前就听得我那弟妹说了,是个玲珑人,近几年又听说什么宣都第一人,如今一见,倒真是皇上的福气了。皇上说呢?”尚妃目光流转,自有魅色,然华裳却觉得那目光灼人。
不及宣德帝回话,华裳答道:“臣妾承蒙夸奖,愧不敢当。世之俗名,也不过是口耳相传罢了,多有所误。如今承蒙皇上恩典,得以进宫是臣妾的荣幸。臣妾资质愚钝,蒙皇上不弃,哪还称得上是皇上的福气呢。”
华妃斜睨了华裳一眼,凉凉地吐了句,“你若是资质愚钝,那我不是粗鄙不堪了?”
众妃嫔脸色各异,却都沉默不语,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妹妹哪是粗鄙的人呐!若妹妹粗鄙,做姐姐的可没地方站了。”尚妃心里不待见华裳,自己侄子还为她要死要活的,可跟华妃比起来,自然还是华裳顺眼点。
“怎么就不粗鄙了,那字是诓人不识字还是怎的?这字都算是资质愚钝的人写的,那我不就是粗鄙不堪嘛!”华妃挑衅地朝着华裳看了一眼。
“华妃的字是别有特色,哪就是粗鄙不堪了?不过锦氏的字却是不像一般闺阁女子所写,不愧是太师之女,来人,赏!”宣德帝安抚地对着华妃笑了一笑。
华裳谢恩退下,心里对宣德帝倒是存了丝感激,不管他出言是否为她,替她解了围却是真。不过这华妃和尚妃怎地对自己都有敌意呢?华妃还能解释是之前自己害得她受罚,但这尚妃又是怎么回事?不要说她一开始称赞自己的话是真心的,这种话说出口,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激起旁人的妒忌,可自己又怎么得罪她了?
华裳经此事,更是没心情看什么表演,好不容易熬到大家都表演完了,皇上也赏完了,这才起身离席。
华裳疾步前行,玳瑁却兴致高昂。
“小小姐,刚才那个舞,凌空的耶,还有还有,那飞起来的一瞬间,奴婢都看呆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玳瑁沉浸在刚才华妃最后献舞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才发觉华裳已走远,急忙赶上。
“小小姐,你说,皇上今晚会去谁那?”玳瑁见华裳不语,以为华裳是不喜欢听到有关华妃的事情,就转了话头。
“他去哪,关你什么事?”华裳只是一心想逃离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殿,也没在意玳瑁问的是什么。
“呃?”玳瑁搔搔头,好像是不关她的事,可是,“可是,这和小小姐有关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今晚他不会来。”华裳脚步加快,眼看着颐华宫近在咫尺。
“为什么?小小姐怎么知道?莫非他要去华妃那?”玳瑁说完捂了嘴巴,忐忑地看向华裳。
一脚踏进颐华宫的殿门,华裳松了口气,脚步也缓了下来,听到玳瑁如此说,头也不回道:“今天别跟我提姓华的人,还有,连皇上两字也别提。”
玳瑁怯怯应诺,心里却是越发肯定这华裳不喜欢华妃了,连带皇上也受牵连。
香雪早在宫门口候着华裳,见人行来,忙迎进内,让人准备热水洗漱。
华裳躺进热气腾腾的浴桶内,遣了玳瑁出去,只留了香雪一个人。
香雪心里明白,不动声色地遣了不相干的人出去,自己服侍着华裳沐浴。
“你说说,这华妃和尚妃是怎么回事?”华裳闭着眼睛,张了张嘴。
“尚妃比华妃早进府,她们都是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已经跟了皇上的,听说尚妃本是和当时的太子恩爱非常的,可是华妃一进府,尚妃便受了些冷落。两人都是不服输的性格,吵吵闹闹的,最后就变成谁也不服谁。又尚妃比华妃早诞下公主,等皇上登基了,也是比华妃早一步晋位。这华妃就更不服气了,三天两头地挑衅,后来她升了妃之后,两人就彻底对上了。”香雪整理了下自己得来的消息,细细回禀华裳。
“一开始进府,她们是相同的位份?”
“这是自然,她们两家身份背景都差不多,皇上怎会厚此薄彼?”
都是四大世家,一个掌兵权,一个掌天下钱财,的确是不能厚此薄彼的。华裳勾了嘴角,微微笑开,差不多的两人,被搁在对立面,怪不得要争锋相对了。
华裳慢慢沉下了身子,感受着热水漫过身子带来地阵阵舒畅。
华裳脑海里闪过一丝亮光,顿了下身子,“哗”地从水中立起。香雪忙拿了布巾要替华裳遮上,华裳却又重新坐了回去。
“香雪,我问你,当初太子府里还有几位?”华裳问得谨慎,玳瑁也谨慎作答。
“当初太子府有许多人,后来皇上登基了也陆陆续续进来很多人,现在这些娘娘都是七年前那次之后剩下来的。所以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当初有多少,只听得几位嬷嬷说几位年长点的都是那时从太子府过来的。”
“你跟我说说现在几个妃嫔的状况,有的就说,没的也别瞎编。”华裳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兵权,一个钱财,再加上当时的情况,怎么都像是夺权的迹象,而他确实从几位兄长手里夺回政权了。
根据香雪所述,顾妃是曾经的顾尚书的女儿,七年前被发配边疆,顾妃从此偏居一隅,不问世事,不过皇上也没亏待她,该有的赏赐没少分毫,平常也会去几次,倒是没因为朝堂之事迁怒后妃。
八侧妃有朵、姚、何、俞四位,只有姚氏生有一皇子,其他俱无所出。姚氏如今受冷落,平常不出宫门,也不与人来往。这几位侧妃中只朵氏是世家出身,其他几位都是高官之女,所以其他几位侧妃都以朵氏为首,常常在朵氏那聚首。
十二庶妃中,只有张、林、贾、梅、尹、汤六位,唯有贾氏得皇宠。这六位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是官员们自皇上登基后送进来的。贾氏便是这场夜宴中舞剑的那位,也无怪乎会受喜爱,的确有些不同。
华裳听完,心里越发肯定了。这朵家可是兵器世家呢,家传的密造方子,打造的兵器只供武林人士,从不和朝廷来往,也因此朝廷才会容忍其存在。如今却送了自己的嫡女进宫,若说没交易,还真难取信于人。
而这些庶妃,没有皇宠,地位也不高,那么便是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一类人。既不是要除去的地方送进来的人,也不是要利用的高官之女。而这受宠的贾氏大概也只因她那与其他女子不同的直爽,才引得宣德帝的喜爱吧。
“娘娘,水凉了。”香雪以手试水,见华裳还兀自泡着,怕泡久了,身子不好,才出言提醒。
华裳起身,由着香雪拭干身子,穿衣,披上薄纱,出了净房。
香雪让人进来收拾了,自己帮着华裳绞干头发。
“娘娘,刚才奴婢出门,看到华姑娘才回来,可是安姑娘早回来了呀,她怎么现在才回来?”香雪去门外喊人的时候,正好看见华韵寒屋子那边烛光点点,晃着朝屋子里走去,心下奇怪,便对着华裳说了。
“你怎么知道安姑娘是和她一起的?”自己也是看了宴会才知道这两人是在一起,怎么香雪也知道?
“娘娘忘了,这七夕,西宫这边也只娘娘能往东宫去参加宴会,西宫这几位,都被其他公公邀去明苑乞巧了。奴婢陪着嬷嬷去的,没瞧见她们二位,她们自是应该在一起的呀!”香雪淡笑着回答。
华裳完全忘了这回事了,这时想来,安姑娘和华韵寒是借着献舞才去的东宫,尚妃是个搭桥人。尚妃和华妃不和,华韵寒又是华妃的妹妹,这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华裳便对香雪说了今天夜宴上的事。
香雪一脸惊讶,“那怎的华姑娘现在才回?不是该和娘娘差不多吗?”
华裳走得再快,华韵寒走得再慢,也不该是华裳都洗好澡了,这华韵寒才回来。
华裳想想这些复杂的关系,不是和尚妃在一起,便是和华妃在一起,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若论她们在一起干了什么,那就不是华裳该担心的事了,她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消除和华、尚两妃的芥蒂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理清关系了吗?不会看着混乱吧,呵呵……
七夕那啥,咱瞎编的,呵呵,古时七夕就是乞巧吧,不是什么情人节,所以……
第五十二章
七夕过后,颐华宫的宫人们一如既往地忙碌着。一切似乎都很平静,谁也不曾主动提起七夕之夜,安分地做着自己的事,谁也没那闲心去说闲话惹事。
华裳之前还担心自己得罪了宫里的两大宫妃,这日子会不会不好过。可几天下来,什么都没发生。华裳还当自己多心,问了人才知道,这东西宫,没皇上的谕令,彼此是不得往来的。也就是说,即使她们想找华裳麻烦,也没地方好使。彼此不得往来,有气也没地方撒,华裳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也就先放下这事。秉持着明日事明日忧的原则,华裳觉得自己还是别为着未来的事束缚了自己的好,心里有所提防就行。
这心里没事,日子也过得快了。宣德帝偶尔在这歇宿,都能体会到华裳内心的欢快。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夜里的事不再忍耐,对着他的调笑有时也能回几句。对此宣德帝自是乐见的,也没计较原因,只是来得次数多了些,赏赐的东西也多了点。
华裳不是没感觉的,虽然她对这些事有些反应迟钝,可是不代表她无所觉。看着三天两头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宣德帝,还有自己屋子变得日渐拥挤,华裳即使再迟钝也觉出这是宣德帝的示好。不过若说这宣德帝对她有意,却不尽然。起码华裳自己就不信,想来想去,不过是自己最近笑意多了,敷衍少了。连这么微妙的情绪都觉察的出来,华裳有些庆幸自己以前没装太多,不过就是假笑的次数多了点。
如今想通了,华裳自是再接再厉,反正也不是费力气的事,相比以前还更自在了,还有不少赏赐好拿,怎么都不亏啊。
连续平静了几日的颐华宫,注定要发生点事来打破如今的平静。
这日华裳刚起床便有些胸闷气短,头也犯晕。香雪急得要去找太医,却被华裳叫了回来。华裳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也许歇歇就好了,她不想喝药,所以才来着香雪不让叫太医。
香雪没法子,又探了探华裳的头,看了看华裳的脸色,确定没大问题,才由着华裳不叫人,只服侍华裳躺好,用了早膳。
到了中午,华裳觉得自己好了点,就让人扶了自己起来。
如今是夏末,天气虽没彻底凉下去,可雨后的几天也是颇为凉快的,华裳用了午膳,就想出去走走。
刚走至院门口,一个抱着花盆的宫女经过华裳身侧,不小心崴了脚,身子不稳,一个失手,这花盆就对着华裳砸了过来。
香雪眼疾手快,拉着华裳躲了过去,却心惊非常。
华裳自己也吓了一跳,脸色有些白,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不忍心苛责,就照旧例让宫里的嬷嬷处置去。
这出去走走的兴致被这么一搅也没了,心里有些发慌,想着琥珀今日便要回来了,就回了房。
华裳回了房,这心还是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事发生。想着琥珀是今日回来的,心里着实不放心,便让玳瑁去看看,若是回来了,好差人回报声。
未时三刻,玳瑁并琥珀才回来。华裳见琥珀气色不好,还以为路上出了什么事,便问玳瑁一路上可有什么事。
玳瑁看了看琥珀,神情黯然地对着华裳说:“小小姐,琥珀她,她母亲,去了。”
琥珀红了眼,强笑着说:“小小姐别担心,娘亲去得很安详,奴婢也尽了最后的孝心了,她没什么遗憾,还让奴婢谢谢小小姐呢。”说完含泪看着华裳笑开了。
华裳心里吃惊,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人,这种事,谁也安慰不了,只让琥珀先下去休息。
华裳心里刚松了口气,这好在不是琥珀出事了,可这心里仍是跳个不停,总觉得还有点什么事要发生。
候了一个下午,华裳感觉身上舒爽许多,这凉风吹来也觉得人精神了,心下惶惶,但总归没什么事发生,便强自让自己安心。
琥珀休息了下就回来服侍华裳,华裳怎么劝都不行。不过看着琥珀气色还好,也就由着琥珀去了。
琥珀见华裳不再赶她了,就说起了这次回去的事。
“……夫人说了,府里安好,让小小姐别挂心家里。不过……”琥珀转述完锦大夫人交代的话,心下有几分犹豫。
华裳不耐,一整天心惶惶,就怕出事,如今听得琥珀吞吞吐吐的,早就没了耐性,“什么时候对着我也这般了?”
琥珀不以为意,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有些黯然,转而又看着华裳道:“奴婢回家几天,也去了府里向夫人问安。听下人们说,大爷留京后,本以为是清闲了的,结果反倒是更加忙了,没一天着家的,夫人对此也不满的很,可终归是为公事忙,夫人也不好责怪什么。偏这时三爷自从宫里回来后,也早出晚归的,天天出入那些烟花之地,夫人为此都快愁白了头,可也拿三爷没法子。”
华裳虽不明白她的几位哥哥在忙什么,尤其是他的三哥,但总归人是平安的,就稍稍放下了心,“二哥呢?他怎么样了?”
“二爷能有什么事。天天跟着老爷上朝下朝的,就算有事,也有老爷呀。”琥珀提起这位二爷,眉眼荡开了笑意。
华裳看了几眼琥珀,心思微转,迟疑着开口,“琥珀,你该不会是……”
“是什么?”琥珀不明所以。
华裳见此,丢开了话题。有些事,不管是有没有,都不要去捅破那层纸,真相有时比谎言更残忍。
琥珀既而说了府中几人的状况,“……就是几位小少爷念着要见小小姐呢,说是想念的紧。”
“他们会想我,不是想我的东西吧?”华裳想起那几个小子,心里也亮堂了起来,脸上泛起了笑意。
琥珀低声笑了笑,“可不是,他们这次还对奴婢说,上次的石头只拿了几颗,太不划算了,早知道就全拿了。”
“全拿了,指着我进宫罚不到他们是不是?哼!”华裳心里高兴,面上却瘪了瘪嘴。
琥珀语气一转,“小小姐,这次奴婢还遇见了尚家的人了。”
“尚家?”华裳觉得这几个字似乎有些遥远了,如今想起却有些怅惘。
“嗯,”琥珀瞅了瞅华裳的脸色,犹豫几番才开了口,“说是尚小少爷去了边关,立了功,升职了呢。”
“是吗?那尚家两老应该很高兴吧?”华裳想着那愣头愣脑的人如今都做了官了,以后保不准就是个将军,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琥珀吁了口气,“是呀,尚府上上下下都高兴着呢。”
这样便好,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一点都不想谁因她而发生点什么事,就这样,很好。
“小小姐,不好了,不好了……”玳瑁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华裳心里一阵紧缩,难受地紧,捂着胸口呵斥玳瑁:“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用得着这般慌慌张张的?”
琥珀看华裳难受,瞪了玳瑁一脸,替华裳揉着胸口。
玳瑁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局促地挪了挪脚尖。
“说吧,什么事?”华裳顺过气来,便缓和了脸色,自己紧张了一天,乍一听到这动静,心里就如绷紧的弦,一下子抽紧了。
玳瑁喏喏道:“是,刚才奴婢在房中做活,就听得西边大吵了起来,奴婢好奇,就过去瞧了瞧。”抬眼怯怯地看着华裳。
华裳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没了脾气,“说吧,谁在吵?”
“小小姐,你一定不知道,就是那华姑娘和安姑娘。”玳瑁说着还冲华裳挤了挤眼睛,“奴婢去瞧的时候,安姑娘骂得正起劲呢,华姑娘倒还好,没说什么,不过那眼神就这么冷冷地瞅着你,倒是有些恕!彼底呕苟读硕渡碜印�
“有没有听到她们骂的是什么?”华裳眼里有丝了然,平静了这些日子,终于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