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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凤华天下-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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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了么?”

林若惜也想着不会瞒玉卿衣,所以点了点头,“我是没想到,藏了那么久还是被发现了的,不过门主倒是没有将我拿送朝廷。”

她的脸微微一红,“倒是后来,却突然说,要将我嫁与水堂堂主洛景寒,所以我就连夜逃了出来。”

玉卿衣自然不知道林若惜心中的情愫暗涌,也不知道地狱门内的诸多复杂,但是洛景寒她也是见过的,他还是北海分舵舵主时候,便与其谈过几桩生意,印象之中此人『性』情温和形容无双,但必要时候的狠辣、斩钉截铁,也是让她意外的。原想这样一个人,为何会成了地狱门北海分舵舵主,却也在那双略显冰寒的眸子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来自己的长公主,居然逃了此人的婚。

不过她随即转怒为喜,将盏中茶尽数饮去,“我倒是想起来,若他们并没有送你去朝廷,便是怀有野心啊。这番,倒是能利用一下。”

林若惜一愣,看她起身,从房中床头取出昨日赵先生给自己瞧的那假的八卦,然后玉卿衣刮了刮她的鼻子,笑话她,“自己在土里翻了那么半天,其实这东西早被我拿出来,搁在里头就等着你拿了。哪里晓得昨天你那么笨。”

“我、我那是谨慎!”林若惜不满的回了句。

玉卿衣莞尔一笑,倒也不介意,撬开八卦,从内中取出了属于长天坊的那份残图,打量良久,似有几分不舍,感慨良深。却忽然起身,白衣轻拂,郑重的跪在地上,“长天坊幸不辱皇命,留住此份残图,等到公主驾临。”

林若惜意外的愣在原处,却也赶忙跪下,与玉卿衣四眸相望,“玉卿衣,林若惜早已不是……那个长公主,你也不需如此。”

“这是我父遗命,当取出残图时候,定要向先走一步的皇上复命,一定……”玉卿衣此言,让林若惜大受震动,讷讷的问:“为……为何?”

虽是改朝换代,凤帝种种举措都是利民之举,往故前朝旧臣,不论功勋、罪责,都纷纷选择投靠大庆,为何玉卿衣的父亲却如此忠心?

玉卿衣苦笑,或者是想到了古早的往事,那张本如桃花三月春的芙蓉颜,顿显几分悲凉,“你所看见的也许都是表面之为。长天坊自大元后,原想脱离朝廷监管,只是凤以林却不这么想,只要是皇上有的,他一概不能少,所以就在那天,他当着我的面,活活『逼』死了父亲,迫我应下了所有的要求。”

林若惜张了张口,见她着实难受,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上前,柔柔的让她靠于自己肩上。一个女子,做了二十多年的男人,背负的、惦记的、筹谋的,都比往常人要累多少。玉卿衣深吸口气,“可能时间有些久,公主你怕是忘记了,你父皇偏宠的那位,自始至终都要带在身边的,就是我白家女子,玉卿衣的小姨。”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7 未婚娘子

林若惜恍悟,她的确是忘记了,那年被父皇迎进宫中倾国倾城的女子,隔日被封为宜妃的,原名正是白晴。

聊了如此久,二人终是有些累。林若惜与玉卿衣都是半晌没有说话,相看两无言后,玉卿衣忽然收回了方才的凄楚之『色』,瞬间还回往日的清明模样,起身将残图展开,置于桌上。

“乾为天,长天坊的这一卦,便是乾卦。也不知你为何要在土里找,这张图,原本是藏在那张匾额里的。”

话刚说完,林若惜嗫嚅了几句,“我不太……识字……”

玉卿衣愣了半天,忽然笑出了声,抚着额头,心说这光复大业,好似在这一刻,就开始了崎岖万里的征途。

是夜,林若惜与玉卿衣便在房中说了一夜,累了也就于她的床上睡着,倒是玉卿衣,一直守在旁边看着她。

她睡熟之后,玉卿衣的身旁忽然了无声息的出现个黑衣男子,正是那墨昔尘。他冷冷的瞧了眼正躺在玉卿衣床上睡的十分憨实的女人,低声问:“明日你要怎样与其他人交代,突然少了个苏修书生,多出个从你房间里出去的女人?”

玉卿衣站起,与他正面相对,嘴角轻浮,“怎么?往常我与其他女子处于一堆时候,也未见你有任何反应,今日怎生开始吃醋?”

墨昔尘变了脸,“我没有。”

“怕什么。”玉卿衣凑到他耳边,“不过就是你这未婚夫的名头不让说出去,倒是让你憋屈了。”

墨昔尘怒,“你平日胡闹我也从未说过什么,就是担心这次她的出现会给长天坊带来麻烦而已。”

玉卿衣皱眉,“你怕了?你是希望我永远都找不见她们是吧?当年父亲握着你的手交代你的,你都忘记了么?”

墨昔尘扭头,“没有。”

“那就够了。”玉卿衣上前,毫不介怀的搂着他的腰,“我要你发誓,要像护着我一样的,护着她。”

“你!”

“发誓!”玉卿衣的眸子凝住,甚至是强硬。

墨昔尘定定的看她,不得不叹了口气,“我发誓。”

“不行,你必须说,若你不好好护着元若惜公主,便教我死无葬身之地。”

“……”

“说啊。”

墨昔尘狠狠咬住对方的唇,咬的彼此气喘吁吁,才冷声说:“若我不好生护着元若惜公主,便教我……”

“说错了。”玉卿衣截住话头,指着自己,笑意翩涟,“我说的是我。”

墨昔尘,宁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玉卿衣的命。玉卿衣很清楚。所以她宁肯让他拿自己发誓,那才是最毒的誓言。

墨昔尘的眸光渐渐泛凉,终于举手,“若我不好生护着元若惜公主,便教玉卿衣……死无葬身之地。”

玉卿衣软声叹了口气,这才笑了,点着他的鼻子软声说:“那好,过几日给你些甜头,别太贪心。”

墨昔尘也跟着皱眉,紧紧将其控在怀中,“你明知道我对这些并不在意,我就是希望你一生平平安安,最好能与世事撇清关系!”

玉卿衣捂住他的嘴,“小声些,公主还在睡。我早与你说过,我是绝对不甘心的,更何况,这么些年我努力织出的网,你觉着真的可以,说断就断么?”

“你……”

“若有危险,不是还有你,能在朝廷军的追击中把我生生的救了回来么?能在岁寒三友面前替我挡下一剑么?总归……有你,我还能安生的睡。”玉卿衣收回手,轻声说:“若爱我,就陪我,到死。”

墨昔尘紧握着拳,咬牙,“我陪你。”

林若惜虽然睡的很熟,但依旧不会真的睡死过去,这二人一番纠缠,她也是被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等她睁开眼,傻傻的看着自己床边抱做一团的人,明明是一男一女,可委实没有觉出玉卿衣哪里似个女子,尤其是将对方按在墙边,竟似是她在调戏对方,不觉呆了半天,才出了声:“你们……在做什么?”

玉卿衣忽然撤了手,瞪了墨昔尘一眼,显然是二人还是将林若惜吵醒,那人毫无愧疚的点了点头,自己率先消失,玉卿衣垂首,笑意盎然,“他是我的未婚夫,噢不对,实际上应该算夫君。”

未婚夫三字一出,林若惜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

自然,未婚夫只是场前戏,当第二日早晨,林若惜被强迫了换回女装与玉卿衣出了房间后,她分明是瞧见了秋夜卿大美人眼里深深的受伤,只觉自己干了件坏事,然则玉卿衣还笑眯眯的拽着她的手,到了天井中央,老桂树下,面对着长天坊的下人说:“以后,这位姑娘便是惜香公子的未婚妻,大家要好生伺候她。”

一石激起千层浪。

林若惜傻了眼,她先是看向玉卿衣的未婚夫墨昔尘,那人眼中阴霾万里,显然是不爽到了极点。

这时,大凡来到长天坊的人,都来与惜香公子道喜。只有林若惜生怕自己『露』了行藏,赶紧寻了个机缘回到二楼之上,再看向秋夜卿与林惜苑二位美人,也是含恨不已。我的个老天!玉卿衣这到底是有多大魅力,男人痴狂女人『迷』恋,简直是天生的尤物啊!最关键的是,她淌了这泥潭不说,还把自己一同拽下,这是要做什么哟。

玉卿衣在下方拱手相笑,“在下**如此多年,总算是寻了个好归宿。只是她有些害羞,不便与诸位相见。海涵海涵!”

“那二位何时成婚?届时彼人一定要来长天坊吃这杯喜酒的啊!”

玉卿衣一笑,“在下会在珍宝大会之后,会带她走一番江湖游历,会会旧友,待诸事定后再做大婚安排。吴大人放心,在下定会将婚贴敬上。”

那吴大人感慨,“哎……着实可惜啊,吴某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与惜香公子……”

玉卿衣连忙打住,“高看、高看。这般,在下先去陪陪她”。她做了个表情,十分诙谐,“脾气大的紧,得好生伺候着。”

众人皆笑,放玉卿衣离去。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8 覆手翻云

林若惜站在二楼看她这般游刃有余,不得不感慨,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武林好汉、朝廷官员、文人雅士尽归于手,却又轻易的游走其间。

秋夜卿忽然走到她旁边,问:“你便是那苏修小书生吧?”

林若惜松开手,看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秋姑娘……”

“我就说哪里会有男人会上惜香公子的名柬,却原来当真是个女子。我与玉卿衣相交三年,从未听闻姑娘名号,怎生突然就入了他的眼,做了他的妻?”秋夜卿面『色』如常,毫无妒『色』,一轮明光笼在其身,柔若美玉,“我与林姑娘比,多了些宽怀,她如今正在房中哭,我却只想问问,若是能解了心中之『惑』,此后倒也无憾的紧。”

不愧是江湖第一美人,拿得起,放的下。林若惜自问与她相比也是小气了很多。

她脑中微一思索,便是面带苦涩的道:“秋姑娘莫怪,在下……噢不,林若惜儿时与公子有些渊源,从小便定了娃娃亲,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孤娘一人便带着我去了乡下住,这些年来全仗公子不忘旧情,时刻补贴。只是后来,娘也去了,留下林若惜一人于世,不得已才自己扮作男装想着能寻到个差事养活自己,也想着能偷偷看一眼公子就好,却哪里知道被他发现了行踪,将我带到这里来的。”

一想起这些年孤苦伶仃,居然能寻见个亲人,她倒是真情流『露』,合上那微垂的眼显得愈加可怜,让秋夜卿也生出了几分同情。

“原也不想连累公子的,只是……公子其人,依旧记着那些年前爹娘的教诲,依旧固执的说,绝对不会背了父亲的遗愿,所以……”

林若惜说话间,持帕抹去眼角渗出的泪,“我也知晓自己配不上公子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秋夜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莫说姑娘长得如此漂亮,能体谅公子处境,也是上人之心。”

她眸中似有隐隐泪光泛起,大约是这些年自己这番情系,还是落了空,不觉叹了口气,“终于是知道了原委,我也安心了。”

这时玉卿衣已然踏上二楼,白衣翩翩,桃花眼下一痣生出几分销魂气质,唇角微浮风流不变,就连脖颈间的花纹,也还是那般『迷』醉他人。如何看,这都是个醉意千秋的翩翩佳公子,林若惜捂着心口,但觉即便是看一次,还是被那外在的英俊给击中了心扉。

身后忽然冒出那黑衣男子墨昔尘,扶住了她微微一晃的身子,“小心。”

秋夜卿错愕的看着眼下的情形,林若惜也错愕的看着身后的墨昔尘。玉卿衣则笑着说:“长天坊二楼的风景很是不错,几位美人还喜欢么?”

林若惜狠狠的瞪着这位把情势愈搞愈『乱』的混蛋。

玉卿衣毫无介怀,摘下几缕桂花,洒在众人之间,口中说着:“香、着实是香!就是碎的太多,无法拼全。”

这句话,一语双关。

林若惜怔忡,看着身前长势茂然的老桂树。前路茫茫,何去何从,就算有了玉卿衣的相助,可后有地狱门追踪、前有陌路迢迢,到底自己能否完成父皇的遗愿……她看着谈笑风生的玉卿衣的侧颜,微微有些『迷』茫,即便是自己完成了又能如何?真的要颠覆王朝?她只是一介女流,能担苍生?

“女流又如何?”玉卿衣拍了下她的肩。

玉卿衣答允了教她习字,所以夜间会待在她的房中,恰好听见她的这些『迷』茫之言,连忙打住,“若说你看我,你觉着我与男人相比,有分毫差别么?我不妄言,即便是九天门南宫锦卸去他绝世容颜前的那盏面具,我也从不担心自己会输于他!”

林若惜看着手中的书,“我不止一次曾经想过,颠覆王朝生灵涂炭我做不到,我只要能杀了凤以林便好。”

“这就对了。”玉卿衣坐在她面前,“便用这玄天八卦做饵,引他入瓮便好。”

林若惜见玉卿衣并未反对自己这等弱小之言,才缓缓舒了口气,将这张图张在眼底,玉卿衣忽然问:“你在天狼崖寻到的那张图呢?”

林若惜一惊,“被……被……”

“被萧子凉拿走了?!”

玉卿衣简直没拎着林若惜耳朵怒骂出来,“你脑子坏了嘛?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被他发现?你就不知道以后寻个机缘下去再找么?”

林若惜可不敢告诉她,自己还画了幅图留下,那里头玄机万千,若是被萧子凉发现了奥秘,怕是之后二人的路更是难走。好在自己文盲足够,也寻思着萧子凉是不太可能那么聪慧,她怯怯的盯着玉卿衣,那张往日笑颜忽然转了沉静,闭目思索着。

一手在她头上敲了下,“好好看书,昔尘,你坐那边教她,我得好好想想。”

林若惜“啊”了声,就看玉卿衣的未婚夫忽然如鬼魅一样坐在自己旁边,扯过手中的书,指着上面的字,“这个念‘起'。”

“唔哦!”林若惜刚要分神去看看玉卿衣,就被旁边冷冽的眼神给瞪了回来,她倒不是怕墨昔尘,毕竟萧子凉比他还要凶神恶煞的感觉,只是一想到这人是玉卿衣的未婚夫,就如坐针毡,生怕触了对方惹玉卿衣不高兴,赶紧乖乖的坐好,跟着念了下,又拿『毛』笔在桌上细细学了起来。

玉卿衣立于围栏旁,抱胸思索着,如今坤卦在萧子凉手中,乾卦就在她们手里,若是先行凑齐其他图,借势邀请萧子凉合作,得到地狱门的助力,再集结以前的江湖念旧的故老,依着图中所示直捣龙『穴』,由萧子凉对付九天门,借九天门这条走狗将话传出,同时引凤以林出宫。

她便不信,以凤以林这般小心谨慎的人,不可能不亲自出马。凤帝凤帝,自来最喜爱做的就是亲自出兵。然后就在那最后的地点,将凤以林枭首。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9 执念深重

脚底现在就是九天门南宫锦啊……她睁开眼,垂首看向下方,原本她对南宫锦并无任何想法,只是谁让他是凤以林的下属,是凤以林这位曾经的少年凤帝掌管武林的一枚棋子。若要除去凤以林,这就是第一个必须斩去的人啊。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讥笑了下,才回身看向房内。

烛火轻摇,但看墨昔尘教的十分认真,但凡林若惜念错了一个字,就用那书卷“砰”的一下砸去,毫不留情。

她不禁开怀的笑出了声。总算是寻见了大元的根,总算是……。

只是,林若惜她的确是个女流,真的可以么?

国仇家恨,她拥有的绝对不比林若惜少,她似乎还记得就是战『乱』纷飞的那年,白晴姨将自己接进宫中,抱着自己痛哭。

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望着半面阴霾的天际,柔声说:“白晴自问从未对不起苍生大地,也自问一直都劝慰皇上善待疾苦百姓,只可惜皇上身染疾病已久,又如何能挡『奸』臣当道。可恨……白晴不是男子,无法立于朝堂之上,无法冲锋于狼烟之间,无法斩灭那些将‘狐媚王朝'这四字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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