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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凤华天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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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惜为了入乡随俗,也穿上了锦州女子的异族服饰,萌上面纱倒也不怕,只是『露』着一截胳膊让她十分不自在,但如果不这样做,玉卿衣又不许她独自出门。待她打扮妥当后,只留着一双会说话的弯弯眉眼在外,她作势笑了笑,才在林枫等人瞠目结舌下扬长而出。

玉卿衣淡淡的说:“林枫,下回你那眼睛……”

林枫忙慌转身朝着玉卿衣鞠了个躬,“嫂夫人实在是太美,小弟总是有些错觉而已。”

街道上来往的锦州女子,莫不是裹着轻纱罗裙,于薄衫之间泻出万千风情,隐隐约约美不胜收。来往的外族男子都直愣愣的看着锦州的曼妙景象,大感艳福不浅。林枫摇头晃脑,直说林若惜那一身牡丹香,教他情不自禁啊。

自然林若惜是不知锦州堂内的动静,她正站在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眼前是锦州城看不见尽头的燕落街,燕落街上人头攒动,商铺林立。锦州多以弄堂小街为主,燕落街应该是最宽的一条城中大道。

买了几样锦州特产的荣华祥沉香,掌柜的见林若惜眸光如水,谈吐优雅,还多送了几种沉香小包,着其可以送给亲朋。林若惜也不推辞,拿着包好的香料返身出了荣华祥。

不意却正好撞上来人,她也没有在意,错身走开。

耳听那位兄台好听的声音出喉,“抱歉。”

她微微一顿,低着头抱着香料走了出去。

心却在怦怦直跳,九天门南宫锦!虽然说没有见过他几面,但这声音她识得的,想不到居然已经来了锦州,太可怕了。此刻她是连玩的心情也没有了,抬脚就朝着锦州堂走去。

可是方一疾步前行,就感觉身后丝丝连连的气机,让修习过清心大法的林若惜,于动中取静,知晓已是被人跟踪上了。

她咬住牙,后悔这般大意的『乱』逛,居然还被别人盯梢,但是九天门的人也不认得自己,尤其是南宫锦,她连面都没有照过,为何会跟上自己?心里一紧,或者还是在珍宝大会的时候,玉卿衣的一番介绍,让自己『露』了馅。

像是没有发觉后头来人,她抱着香料挤进人群,走到其中一家放着各种玉石的铺子前,老板见有人站定,还很是欣喜的介绍着:“这位姑娘,是要看我们家的玉么?锦州玉石可是我朝瑰宝啊。”

林若惜随意的点点头,心神全被后头那几个人吸引去了。

无数人身边擦过,但她的眼底却印着不远处忽然站定的蓝『色』袍脚,越发确认,南宫锦果然是盯上了自己。

额上微汗冒出,她慌张的对老板说了声谢谢,朝着锦州堂相反的方向走去。眼下还不是让长天坊与九天门反目成仇的时机,至少在她不确定对方是何缘故跟上自己,就一定不能拖玉卿衣下水。

可是自己的足踝初初受伤,只能勉强走路,跑起来就一阵阵的抽痛。她拐了几个巷道,只觉力有不怠,忽然一个趔趄,扑在一个人怀中。

那人轻轻一兜,就将其温柔的扶好,口中甚是熟稔的说道:“林若惜姑娘这般惊慌,倒是让南宫锦不知所措了。”

他连自己是谁都晓得!林若惜的眸子一紧,“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若连死对头的贴身侍婢都不认得,如何能做九天门的门主呢?”南宫锦拂开她的面纱,很是暧昧的压低身子,这一幕让周遭经过的行人都吃吃的笑了,只有林若惜的心,甫一提起才缓缓放下,好在他只是因为自己是萧子凉的侍婢的关系,而并非晓得自己的真实身份。

“原来是云大门主,却不晓得拦着我有何贵干?”即便如此,面对南宫锦的时候她还是心底惴惴,只因为那双仿佛看进人心里去的眸子,仿佛墨玉一般,映衬人心。

南宫锦的面上同样罩着银丝软甲,如今这谜一般的人物,只是嘴角轻拂,“听闻林若惜姑娘贴身服侍萧子凉数年,令他非常满意。早前你离开地狱门的时候,便有人知会我此事,想来你应该是不会拒绝去九天门的吧?”

他想通过自己,解决萧子凉?意识到可能是这问题后,林若惜自然也不可能答应他。

“我一直以为九天门都是正人君子。”林若惜认真的回答了他。

南宫锦笑,“我何时说过南宫锦是正人君子了?”

林若惜一面周旋,手中也在蓄力,清心大法走了一个周天,迅速的将那寒气『逼』入掌心,只待下一刻能够脱离险境。

南宫锦的又岂是寻常人,他借故上前,一股压制的力量从肩头直灌掌心,朝着林若惜的身体里冲刷而去。暗劲相『逼』,竟然让林若惜的手无法动弹,额上反倒是渗出了点点细汗,在南宫锦的下一句话里彻底失去抵抗。

一字一重气。

林若惜不过是清心大法将将三重之人,又有何能耐与其相持。

南宫锦的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居然像提着小鸡一样将她抓在手中,笑意盎然,“在下与娘子有些争执,诸位看客可以散了,我们回家计较去。”

长天月下红袖香 077 送美大宴

他于瞬间便点了林若惜的三重大『穴』,让她毫无动弹之力,眼睁睁的看着他抓着自己,离开了燕落街,朝着不认识的地方奔去。

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他究竟意欲何为?二人上了一个土坡,四野无人甚是安静,只有虫鸣鸟叫掠过,清风阵阵,他才将林若惜放下,解开了她的哑『穴』。

“林若惜林若惜,原本以为你不过只是个小侍女,不值一提。”

“我的确不值一提,想来南宫门主你是想多了。”林若惜连忙说道。

“哦是么?又成了长天坊惜香公子的未婚妻,也不值得一提么?”

林若惜凝住,讷讷解释:“那是我与惜香公子有些渊源,一见钟情。”

“好一个一见钟情。”南宫锦讪笑,银甲内『露』出的下颌光洁如玉,这一微微动作也带着三千风流的雅致,招人心醉的很。他凑到林若惜耳畔,薄唇微启,“就是这样,林若惜姑娘便不再是不值一提的人物了吧。”

“那南宫门主……啊,或者说木长雪堂主,你是有何见教?”林若惜稳住神魂,强自与其对峙。

南宫锦微微一愣,倒也不反对,“喔?原来你也知道此事了?既然如此,你应该能帮我的对吧?”

“帮你什么?”林若惜凉凉的回了句,心里也晓得他定是想让自己谋害萧子凉,眼下被其拿住倒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将苦水吞回肚子里。

南宫锦后退几步,眸中闪过几丝不明的眼『色』,缓缓的说:“『露』出这等可怜模样,真有些令人心疼。若是玉卿衣在此,岂不是要痛死。不过你放心,南宫锦好歹出自名门正派,不会对你行什么大逆之事。”

这家伙绝对不是个好人,而且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林若惜心中腹诽,小心翼翼的问:“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南宫锦颔首,“你与玉卿衣来此,所为何事?”

林若惜张了张口,忙慌道:“为了送美宴。你也晓得惜香公子其人,最是怜香惜玉,重楼鸳的凤筱筱与其素来有些交情,所以哪怕我再不愿意,此番他也是要来的。”

南宫锦心中暗叹此女子的机敏,若非早些就知晓他们要做什么,这回还真的容易被她给骗到。

“送美宴当日,我也会去。”

“我的脚受伤了呀,否则怎么会跑都跑不动就被你抓住了,所以那日我定是不去的。”林若惜喃喃着,忽然眼圈一红,“何况当日他是要去见凤筱筱,我跟去做什么。”

演的好!南宫锦心中暗赞一句,索『性』俯下身子,托住林若惜的脚,问:“左脚右脚?”

“咦?”林若惜面『色』赤红,再磕不出半个字来,只见对方拂开自己的罗裙,『露』出光『裸』的小腿肚子,她很是无奈的说:“怎样我也是惜香公子的未婚妻,南宫门主能否尊重些。”

南宫锦抬首,倏然一笑,『露』出两排白净的牙齿,很是真诚,“想着你办些事,自然也要尽些心,你这脚啊,我与你治好。”

凉飕飕的感觉袭上受伤的足踝,她倒抽一口凉气,南宫锦已然握着一瓶朱红『药』膏,一点点的抹在自己的伤处。她又不能动弹,更不能拒绝,只好苦着脸受了。

“用了这上乘的朱重碧草膏,你这伤三日内必好。”南宫锦满怀信心的收了『药』膏,才起身道:“怎样,考虑好了么,愿与我合作么?”

林若惜蹙眉,“我觉着自己势单力薄,似乎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南宫锦笑,“很简单,送美宴之后,你转道上蓬莱台便好。”

蓬莱台?那不是今届武林大会的地方么?她很是惊异的看向南宫锦,忽然下巴一紧,一粒丹『药』从南宫锦的手中滑向了自己的口中,“既然我不是正人君子,一些小手段也还是可以使的,只要你去了蓬莱台,便可以在那里寻我拿到解『药』。”

“你!”林若惜心中一阵慌『乱』,没想到堂堂九天门门主居然拿这等手段对待自己,“我若是不怕死,你便是拿毒『药』也吓不倒我。”

南宫锦不以为意的耸肩,将她其他的两个『穴』道拍开,好整以暇的说:“不担心,就从苏姑娘一路行踪来看,定是要担当大事的人,怎么会这般轻生呢?”

林若惜无言以对,就怕这聪明人再会查到自己的身世,垂下头去。

“林若惜姑娘应该知晓一会要如何做,怎么说,不需要云某教你。去吧,我在蓬莱台等你。”

林若惜捂着自己的脖子,涨红了脸,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跑。

这时南宫锦身后出现了个灰衣人,悄无声息的,其能耐似乎还在墨昔尘之上,抱着把剑道:“你不是说要等到他们收齐了东西再出手么?”

南宫锦毫不芥蒂的转身答道:“提前玩玩,有些手痒。”

林若惜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再没跟踪,才气喘吁吁的停下,倚着棵大树百般思量,他居然喂自己毒『药』,而只是想让她去蓬莱台,可是即便是自己去了蓬莱台又有什么用处?

这件事一定不能牵累玉卿衣与墨昔尘。蓬莱台还是要自己去。

可是她又想不出如何单独行动的机会,毕竟玉卿衣与自己情同姐妹,也不可以瞒着她,但她被九天门下毒之事,怎么能告诉她。若是玉卿衣那烈『性』子,怕是立刻就要与南宫锦斩断关系,祸及长天坊。

如此想着,她终还是叹了口气,平复了不安的心情,照着燕落街一步步走去。

这几日再好好想想吧,总归现在也死不了。就像南宫锦说的,在她没杀了凤以林前,她是决计不能死。大元最后一个活着的,不可能就此消亡。眼下只能走一步是一步,这横生出来的南宫锦,果然是着狠棋,打『乱』了原先全盘布好的计划。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的走回锦州堂,林枫在外笑眯眯的招呼她,“公子等嫂夫人您好久啦。”

林若惜抹去额上的汗,“方才去燕落街逛了好久,一时居然忘记回来,我这就去寻他。”

玉卿衣正在房内与墨昔尘摆弄着桌上一堆铁器,从远处看便是这样,近了看才发现爪、钩、管,样样俱全,只是她都叫不出名字,愣愣的看着问:“这是什么?”

玉卿衣拍拍自己身旁的凳子,“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发人去寻你了。下回果然不能放你一人出去。”

林若惜呆了一呆,才说:“一时忘了,这回是我的错。”

玉卿衣不以为意的笑笑,林若惜却想起了南宫锦的笑容,心底一寒,居然一时也高兴不起来,盯着桌上他们摆弄的爪子片刻,才回过神来继续追问:“这些都是做什么的呀?”

玉卿衣抓起其中的几根针,约有数寸长,长至掌心,“这是我特意着人为你打造的暗器,毕竟单独行动起来,我还是担心你,有暗器傍身自然会事半功倍。”

林若惜执起一根针,针上隐隐泛着蓝光,不过依着玉卿衣的『性』情不应该喂毒,“这上头用了什么『药』?”

玉卿衣亲热的上前,“知晓我们的小惜儿不喜杀人不用暗着,这只是喂的『迷』魂散,中针之后会立刻昏『迷』,睡个一觉罢了。”

林若惜这才放下心来。

墨昔尘起身让开出了门去,玉卿衣取出林若惜惯常穿的轻便衣裳,着她除去一身异族服饰,那套着诸针的皮囊也被取了过来,如寻常的腰带一般,毫无异样,只是趁手处就能取出一根细针。林若惜见她低身忙碌,心下怆然,一想到过了送美宴可能就要想办法与她离散的时候,更是凄惶。

腰间准备妥当后,又在右手腕处套上了串珠串,都是寻常女儿家的打扮,但林若惜晓得,这是玉卿衣在为她全副武装的另一套路。

“捏破一颗珠子,内有『迷』烟,可以在瞬间寻机离开。”玉卿衣笑眯眯的解释。

林若惜感慨,玉卿衣的脑袋果然是十分奇异,这些曲折的东西,都能被她在两日内赶出来,好生厉害。

待得一切穿完后,林若惜心里非常踏实。腰缠『迷』针,手握『迷』烟,腕有铁钩,若早一日将这些暗器装在身上,恐怕今天也不会如此倒霉,一丝胜算也没有。

不过这种事情,真是天晓得。

南宫锦那『药』的确非常管用,至少没有三日,她已经能够自由跑跳,再无任何窒碍。不过她自然不会感谢南宫锦,更是对名满江湖响当当的正派盟主毫无好感,一想起此人就是满心怨怼。曾经害的自己入了定玉楼险些没命,扰的地狱门内中大『乱』死伤惨重,而这一切虽然没有成功,其人连面都没有『露』过,可见他的心机之重远胜他人。

好在林若惜对自己福大命大的本领有些信心,否则也不会活到今天。

吐纳一个周天的清心大法后,她打开门,玉卿衣墨昔尘已在外面等候多时,华灯初上,锦州城里依旧是繁华如故,玉卿衣转了转手中小扇,朗声道,“送美宴开始,娘子我要去了。”

林若惜睨了她一眼,探头去了栏外,“林枫呢?”

“早不耐等我,先已经往重楼鸳去了。”

林若惜蹙眉,“要小心。”

“你也是。”玉卿衣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论昔尘在水下有何动静,你都不许出来。只要记得持好风灯铜镜用作传讯,其他一概别管。”

林若惜晓得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谨慎的点了点头。

玉卿衣先自离开,从正门坐着马车扬长而去。

墨昔尘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小心。”

晓得师傅也是在担心她,林若惜挽了个微笑点头,“师傅也是,水底恐有其他机关,切莫纠缠,以自己为重。”

墨昔尘不再多说,提着一个包裹,轻装玄衣没入黑夜当中。林若惜晓得他手中所持,定然就是要于大道旁隐秘处换的水靠与铜管,便于下水。自己则观察了下左右,见无他人窥伺后,才『摸』了『摸』腰间手臂,确认无误,也是腾跃上空,落在房梁之上,朝着重楼鸳的方向跑去。

天地苍茫,灯火通明。蜿蜒的明火似是点亮了整个深夜,使得锦州城的今晚显得格外魅『惑』。或许是那重楼鸳的送美宴,为锦州城染出了美人红袖凄别离的哀婉,迎面扑来的清风,也带着锦州城特有的香味。

香城锦州,不仅仅是因为香料驰名,也是重楼鸳的软玉温香。

林若惜立于其中一个高楼顶上,深吸口气,但觉无边无际,星空万里,苍山遥遥,浩水如带。首次生出了些豪迈情志。即便是前路未知又有什么?当得挚友在旁,当得有爱存世,当得活了一场,便自足够。

那腹内毒『药』似乎也不再让她多加挂念,两手五指合拢,一股清气渗出,与万物合为一体,然后身子轻灵飘渺,如烟似雾,朝着重楼鸳行去。即便是轻功绝顶的高手,也不一定能察觉出清心大法在手的林若惜,这与自然合二为一的法门的确有其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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