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木逢春-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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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昌的神色突然失望起来,摇头道:“实不相瞒,这秋祠最热闹的一项便是聚华会了,明日全县的文人雅士都将出席聚华阁,切磋书色音棋,方才小生还在想若是二位能携此音加入,必将使聚华满堂生辉,只是,两位竟要走,实属可惜。”
“那便预祝阁下傲视群雄,勇夺会首。”容越只是嘴角弯了弯,并没有理会对方的挽留。
“那这位姑娘?”乐昌竟然转而问起了沈陌。
沈陌看了看容越,毕竟他方才并没有介绍自己,在眼前的书生看来,是可以撇开的。
“……”她却想看看容越的反应,一时并不打算说话。
“姑娘?”见她不说话,乐昌上前一步。
容越便是在这时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看着乐昌一字一句道:“我的女人,我去哪里,她定要跟着的,看来阁下的眼力还有待考量。”
“哈哈哈,公子你误会了,小生还没眼拙到这种地步,只是想着姑娘可能会喜欢像聚华阁这样的场面,公子你便会动恻隐之心,如此看来……”乐昌顿了顿,“咳……预祝二位路途顺利。”说罢便拜首告辞。
其实对于沈陌来说,相比起回容府来说,无论是民俗的花灯会还是高雅的聚华会她都是喜欢的,哪怕有一刻,她也想逃避,逃避身份,逃避接下来容越一直想要的轰轰烈烈。
光滑的河面突然被月光照出一道光亮,沈陌微微侧首,然而除了自己倒影在河边的暗黑背影,什么都没有。
“阁下稍等。”
已走出几步的乐昌回过头来,连沈陌也收回目光看向容越,不知他要说什么。
“聚华会,繁请阁下告知地点。”
……
直到乐昌带着找到对手的满足心态走了之后,沈陌还是无法适应容越突如其来的转变。
“不是说有要事缠身要赶着回去?”
“看不出来吗?他这是在明着说我不疼佳人呢。”容越径自坐下,随意把弄着手里的箫。片刻,见沈陌抬头愣在那里,摇头道:“傻站着做什么,我做错了不成?”
沈陌回过神来,坐回原位,犹豫了片刻,终是轻靠在他的臂膀上,“奴婢受宠若惊。”
容越索性伸臂把她纳入怀里,“傻丫头,没见你像今日这般笑过。”
“少爷,你何时变得这么柔情?”
这话被她毫不含糊地说出来,容越倒有些不自在了,“你的称呼什么时候能改?”
“容越。”
算了,随你吧。
次日,待他们赶到,聚华会已然开始,步入中庭,站在稀稀洒洒的人群中间,一阵丝竹之风便迎面扑来,曲和婉转,吟语低喃。
半晌,沈陌猛地抬头,这声音差点引了她的心智!
右侧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女子琵琶半抱,如泣如诉地奏着,一声一声清脆如鸣。乐昌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有丝竹高手。
“容公子,你们可算是来了。”乐昌在一曲奏罢突然出现,招呼得俨然是聚华会的主人。
容越微微向前一步,却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红色的细影便从右侧略来!
他却并不在意,眼神直视前方,手指微微一夹,变轻易接住。
沈陌一脸黑线,竟是一朵红艳的娇花,再看向方才那弹琵琶的才女,全然一股悄然颜红的模样。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询问。
回头看了看沈陌,容越道:“容。”
“宋县令千金传绣花于容公子,赏金曾至三千两!”这人却是突然面向众人喊了出来。
接收到容越困惑的眼光,乐昌这才上前解释:“此乃聚华会规则,容公子可肯赏脸,接了宋小姐这一曲。”
在沈陌面前接受陌生女子的盛情!这多少有些暧昧。然而容越还没来得及观察她的表情,一把箫便赫然伸在他跟前。
“少爷,三千两啊,我们好像没钱买马了。”沈陌伏在他耳边说完便微笑着后退一步。
容越嗜音如命,她比谁都了解,此刻的容越内心是极想切磋的,她当然也知道,偏偏那女子要用这种方式,使得她不得不拿出三千两来做台阶,这样想着,沈陌不由得偷偷瞪了瞪那名宋小姐。
“咻!”
就在容越离开她走向柱台的时候,一股清冷的气息迎面扑来,甚至还带着一声低呼。
“晓陌……”
沈陌突然浑身僵硬,耳旁掠过的风提醒她要回头,可是待她猛地回头,除了几个陌生人毫无发现。
难道是自己的幻觉?沈陌低喃着,却在收回眼神的时候赫然在对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容公子好技艺……”
“容公子当真乃乐声奇人,令人闻之即醉……”
容越一曲作罢,便有赞叹和羡慕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皱着眉拿下管事给的银票,正待退回去,往身后一看。
然而这一眼却让他的心生生凉了半截,方才站着的地方哪里还有沈陌的身影!扒开身旁说着什么的管事,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萧寅。
这厢沈陌却并没有如容越所想被萧寅劫走,而是看到了熟人,见容越吹得认真不想打扰,便追着灰色身影直出门外。
“何觞!”沈陌实在是追不上她的脚步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喊了一声,然后面前的人并没有听到,直至没了身影。
沈陌也追累了,喘着气便坐下来休息,却是不到片刻,便瞪大了眼睛看着何觞又从巷尾跑了回来。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也有些气喘,“姑娘,方才……方才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男人从这里经过。”
沈陌愣了愣,敢情追了半天,这孩子都不知道是自己,她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够做到如此地目不斜视。
“何觞,你追男人?”沈陌眼里带着一股了然的微笑。
“啊!啊!沈陌!”何觞这才发现是她,一副见到诈尸的表情,接着万年嬉笑自得的脸上竟现出了一抹红晕。
这副表情连沈陌也不由得呆了呆,她是见过何觞穿女装的,其中的韵味姿态再加上这幅恬然娇羞,怕是……
“哎呀,不管你了,我要去找人。”
何觞却不由得她多想,大手一挥便快步跑走。
每次与何觞相处都能轻松自在,沈陌看着何觞的背影摇摇头,想着出来久了容越定要担心,便也准备回去。
长巷空旷,沈陌只想着早些回去,却赫然发现前方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身形挺拔、带着半截面具的男人,此刻正与她相向而行,距离一点一点拉近。
也曾怀疑过是萧寅,甚至连应对的话语都想好了,可是随着那个人越来越近,沈陌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个人,不是萧寅。
相遇……然后擦肩而过,沈陌却猛地停下脚步。
这是……和在聚华阁内一摸一样的清冷气息,还有那声似幻觉的“晓陌”,她再也走不动了。
“你是……”沈陌回头。
“阿陌!”
发现那个人凭空消失的同时容越的声音突然响起。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显然是刚赶过来的,容越脸上担忧的神情清晰可见。
避开容越的眼神默默看了看巷尾,还是没看到方才的面具人,也不知如何对容越解释,只好收起神情,挽起一丝微笑,“没事,你还记得何觞吧,方才遇上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突然诈尸更新了,带来一个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无限循环中……)的面具人。
第二十八章 雾中人
乐昌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本来今日的聚华会他是相当地出彩头;很是高兴地回家之际却被人猛然赚翻在地;扇落人倒,很是狼狈。黑着一张脸看着撞他的人,瞪圆的眼睛却是再也收不回来了。
一袭绯衣格外醒目,随着青丝长发不停地再他眼里飘来飘去,弄得他心直痒;脸上的神情是淡然的,甚至还有些冷;但是乐昌确确实实尝到了惊艳的味道。
“姑……姑娘?”乐昌就这样坐在地上看着她;完全飘了起来。
“小无;你倒是快些啊;怕是这个时候他已经跟上容越了;我可不想被人抢了功。”这时从前方又跑来另一女子,容貌甚是艳丽,也不管还有旁人,拽了绯衣女子便走。
这可把乐昌乐坏了,原来姑娘芳名小无,真真好名字,可是看到他们离去的身影,一股惆怅感蓦然袭来。
看到离那人远了,艳丽女子突然慢了下来,看着影无笑得一脸暧昧,“我说小无,刚刚那位公子温和俊朗,好像甚是不错。”
“与我何干。”影无依旧不改那一脸冷霜。
虽然已经习惯了她这副样子,但还是未免有些泄气,影无为人清冷,但外表并不比她差,却从来不曾对男子正眼相看,本来这次以为有戏,却还是那个样子。
“影歌?”影无这才发现影歌还在后面略有所思,不由皱眉,“我这样不是更好,你便是主子唯一的女人。”
提起主子,影歌俏脸一红,这个影无,话总是说得这么直接,也难怪主子不喜欢,骄傲的尾巴不由得上翘了几分,为主子办事的心也增强了几分。
可是在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的情景却另她们摸不着头脑,连影无这张万年冰霜脸也露出了惊诧。
戴着半截银色面具的男子正全力刺向容越,眼看就要得手,却在中路跑来一个女子,坚定地挡在容越身前,也生生地阻断了面具男子的攻势,利剑停在离女子一寸的距离。
“影刃!”影歌看到了影刃的犹豫,所以她喊出声了给他激励,但却没有激到影刃,却使得容越如梦初醒,给了影刃一记反击后带着沈陌离去。
“不用追了!”影刃见影歌作势要追赶,捂着刚刚被容越打伤的胸口叫回,“你回去主子身边,这事我来处理。”
见容越刚刚那一击着实不轻,影歌恼了,要知道这是主子最看重的影刃,他们崖底组织公认的副崖主影刃,在能将那两人一剑刺穿的情况下却心软了!
“你是怕我伤了那名女子吧。”影歌嗤之以鼻,这不是疑问句,他所印象中的影刃对女子一向是铁石心肠,从来不曾这般。“说吧,你与那女子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影刃淡然转身准备离去,银色的面具上闪过一道光芒。
“何逝。”这次开口的是影无,叫出的却是影刃未入崖底前的名字。
何逝顿住。
“你要记得,你的人生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这事提醒,不带任何温度的提醒。
“我与她只能算是半个故人,你们误会了。”
“小无姑娘!”这个时候却突然插进了陌生的声音。
影无回头一看,却是方才被自己撞的那个书生,同时听到何逝离去前说了声“也许有一天,你会改变这种看法。”
“何事?”影无转过身来,和影歌一起挡住乐昌的视线,好让何逝离去。
“你的头钗。”乐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影无,手里躺着的却是是刚刚还待在影无头上的蝴蝶钗。
影无拿起他手上的东西一语不发,转身便向走。
“小无姑娘!”
“又有何事?”影无眉头都快皱破了,这种陌生人间的亲昵称呼她听着甚是难受。这表情恰巧被影歌看到,一改方才的阴郁,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方才好像看到小无姑娘你手上有伤,这是我前几年从西域带来的上好的金疮药,效果甚佳。”
看着对面那张儒雅的脸,影无有片刻的失神,自从卖命崖底以来,她每天只能想着命令和执行,这是第一次,她失了果断。
容越用聚华会的赏金买了马匹之后,将沈陌拖上马便一语不发,只知赶路,阴沉的脸堪如暴风雨前兆。
“少爷,我并不认识他。”沈陌终是想挑明了说。
“哦?”容越脸上甚至显现出一丝自嘲,“你可知他是谁?”
“不知。”回答地果断坚决,让容越脸上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在齐天和启轩的边界,有一个叫做‘崖底’的组织,实际上是启轩太子萧寅的后台支柱力量,而刚刚那三个人,都是崖底的干将。”
沈陌听罢,略微思索,“你是说,萧寅已经知道你有进宫的打算,怕你将来对付启轩特来刺杀?”
“可是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崖底办事干净利落的副崖主会对你心软。”容越话锋一转,却是又回到了这里。
“或许是萧寅对我们的第二次离间计,”容越见沈陌良久不说话,只得自己找理由,“我倒希望是这样。”可是他自己心里明白,同样的方法,萧寅是不屑用第二次的,其中必有蹊跷。
“他好像与何觞有些牵扯。”沈陌淡然地回视容越,眼里毫无波澜,该交代的她自是交代出来。
这一路,竟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手下留情,差点生出了嫌隙,好在这里离宁城也不是很远,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情况下,安全地回到了容府。
“咦,少爷怎比军队早到?”容四在府门口迎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沈陌,如果刚刚自己没看错,刚刚沈陌和少爷共乘一骑,而且还是由少爷抱下来的。其中这种事情在大户人家里并不少见,但沈陌与他有些亲缘,不由得想远了些。
“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容越丢下马鞭便往府内走。
“少爷,夫人前几日已经回府了。”容四忙跟上汇报。
容越倒是神色如常,但最彷徨的是沈陌,上次为了何觞在清幽山不辞而别想是已经惹怒了这位夫人,那个时候并没有想过要再待在容府,这次,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阿陌?”容越见沈陌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容四,容四会意立马退散。
经过方才一路的思索,容越已想通了许多,伸手握住了她的,“无论发生什么,你必定是我容越这一生最愿意信任的女人,现在如此,以后也如此。”
毕竟是在容府,沈陌抽回手,“少爷这话说得沧桑。”
“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不久后的天朝‘战旗’之争,我要你陪着我一起。”容越目光如炬,“见证我的辉煌,或许那时,你也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骄傲。”
看着容越眼里的强势和渴望,沈陌突然有些害怕,万一以后的皇宫权利之争,那样的血雨腥风,不知道自己只站在背后支持着还够不够?
沈陌回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向容夫人请罪,却只见夏婶出来朝她摇摇头,说“夫人乏了,不想见外人。”
外人,呵,沈陌自嘲一笑,对于自己的儿子,容夫人倒是看得一清二楚,不然也不会这般提防自己。
回到莫安的住所已是天将黑了,发现小容颜又长大了许多,粉嫩的小脸能捏出水来,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万分亲密,遂把给她准备的彩色丝绦拿出来,惹得她一阵欢喜。
“容颜长大了定是个美人。”沈陌也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
“阿陌。”莫安的眼里有些局促。
“嗯?”
“你也不小了,可有中意之人?”
笑意顿时从脸上收回,沈陌咬着下唇,“安姨,夫人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不只夫人,连容四今天也……”莫安索性敞开了说,“阿陌,以我们的身份,跟着少爷只能做个侍妾,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你……”
“安姨!”沈陌打断她的话,“你放心,侍妾与我此生不可能有交集。”
“那你……”莫安还是有些担忧。
“安姨,你爱过吗?你爱着容四对不对,连他续了弦你都不肯离开,何况是现在的我。”莫安第一次看到沈陌眼里的泪光,但最终没有掉下来。
“我会拿捏好分寸。”
沈陌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在书房的侧厢房,没有因为莫安的话有任何动摇和犹豫,但却一夜心乱如麻。
到后半夜才隐隐有了睡意,却是一闭上眼睛就陷入一团迷雾之中,迷雾中有人喊她晓陌,她拼命地想要找到声音的源头却无力,白色的迷雾一团一团涌上来,压得她差点窒息,那一声声的呼唤却是还没有停止。
啪!终是被雾力和风力推到在地,她茫然地看着一片白霭,喉中莫名地涌上一股血腥。
“晓陌。”一只修长结实的手伸了过来,沈陌一碰,好冷!
“你是谁?”身子被对方拉起来的同时雾霭也奇迹般的逐渐散去。
沈陌费力地睁大眼睛,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银白面具,面具下露出惨白的肌肤,还有从嘴角流下的一滩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