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三江商女 作者:乌鞘-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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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筝不再多想,唤来侍婢为自己更衣,这是她每天最讨厌的浩大工程,可是今天做起来却格外兴奋,她特别吩咐侍女将抹胸缠紧一些,发髻也梳得全部挽起却不是那么高耸的优雅圆髻。耳上的耳环是星点的黑曜石小钉,脖颈上一片雪白没有项链拘束,连手腕上也光秃秃地一无所有。但这样却衬得那朵玉芙蓉的步摇格外惹眼。侍女极其满意自己的杰作,连称陆筝丽质天成,而今日这样的奉承话听起来也格外顺耳了一些。
轿辇是妃嫔级别的青鸾装饰,陆筝看了一眼绣满百花图案的软底宫鞋十分无奈,可是这里鞋的样式格外有限,只此一种,她实在别无选择。
旁晚千阳落尽,西方余晖漫染处已是消弭殆尽的残红,陆筝侧目望着日影西沉最终消失在天际的尽头,宽阔的甬道两侧华灯冉冉,却始终敌不过夕阳一点的明亮,掌灯执炉的太监疾步在前,陆筝感觉这条道路不管多么漫长终究会有尽头,握紧的手渐渐松开,她深呼吸调节着自己的感官,祈年殿触目可及时,她的目光却向后眺去,御书房安静地伫立在博渊阁前,在一片琉璃金瓦的建筑下,浓鸀偏黑的屋顶像是融入到了夜色中去。
当陆筝踌躇满志地踏下轿辇,手心中微微潮湿的感觉已被夜风发散殆尽,没了刚才热血沸腾的感觉,她又是怀抱着那个冷静沉着的内心缓缓踏上数十级白玉台阶,步摇下垂的碎玉流苏因为一步一级而微微晃动,偶然会轻擦到她的脖颈一侧,而此时陆筝已经想好要如何处置这个麻烦的累赘。
“爱妃,朕等得好辛苦。”
熟悉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一些空灵,举目望去,雷策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自己,陆筝能够看到他眼中难以掩饰的一种癫狂。他喜欢站在高处俯视别人,这种人往往最喜欢把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当成傻瓜。陆筝几乎可以确定如果雷策生活在现代一定会是隐藏在都市阴暗角落的某个连环杀人案凶手,要么就是恐怖主义的罪魁头目,尽是享受着一些丧心病狂的愉悦。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陆筝还是露出了得体的笑容,她搭上雷策伸出的手,温暖的触感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皇上赎罪,臣妾迟了。”
“无妨。”
陆筝随着雷策向大殿正门走去,两侧有一些同样华丽装扮的人伫立在侧,她只是一眼扫过便不再注意,两人几乎是亲密无间地走入了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内。
与留欢殿不同,祈年殿的陈设虽不奢华但格外大气,没了金玉堆砌的奢靡感觉,却在殿中四角布置了一人多高的宝石玉树盆景摆设,陆筝无暇感叹挥金如土的浪费,她此刻就坐的雷策身边,随着雷策的一声令下歌伎舞女鱼贯而入,优雅的乐曲在殿中蔓延开来。
“这第一杯酒小王先干为敬,愿陛下国泰恒昌。”
坐在雷策下手位置的一位华服男子起身,他的衣着是深沉又好看的黛青色宽袍大袖,简单的束发格外清爽,一杯酒已被仰头饮尽,广袖落下后陆筝看到这人的容貌英气十足,皮肤也不是寻常多见的苍白,反而有着健康的色泽,剑眉之下是一双颇为锐利的眼神,面容也有一丝的冷峻,而此刻他笑起来的样子也不过只是淡淡的应付差事一样敷衍。
雷策并不说话,他只是笑着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陈年佳酿的味道格外醇厚,陆筝嗅了嗅鼻尖便闻到了扑面的酒香。她不认识这宴席上的每一个人,于是只好低着头做出专注美食美酒的样子,直到雷策突然牵起了她的手对刚才祝酒的人说道:“今夜的祝词不该是那些俗务,铭王改祝我新得佳人才对。”
尽管陆筝的幽默细胞不是那么发达,但听到铭王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是极力按捺才忍住了想笑的冲动,原来自己还有机会和传说里的冥王哈迪斯一起吃晚饭,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么大本事在雷策这尊混世魔王面前面不改色。
铭王笑了笑,却没有说话,他看陆筝的眼神让陆筝轻易的就感觉到了轻蔑的成分,只是陆筝也明白,在这些男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玩物,一个禁脔而已。
“爱妃,还记得朕说过要送你一个大礼么?”“爱妃,还记得朕说过要送你一个大礼么?”
☆、68伪信怒红颜
在座的众人格外好奇虞国天子会送给自己的宠姬什么样的绝世奇珍;交头接耳者大多也是在纷纷猜测;铭王看到那五个一字排开的太监后却略微皱了皱眉头。
陆筝很难形容此刻心中的情形;其实她并不感到惊讶或是恐惧,因为这的确是雷策的行事风格;毋庸置疑,也不算别出心裁,但她还是觉得雷策急需心理辅导;这种东西一般不会拿来送给女人;还是雷策就是想看到自己惊恐的表情?如果是这样她假装一下让雷策如愿以偿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个示意;泥胎木偶一样的几个太监走上前去;动作利落地掀起了覆盖在每一个托盘之上的红色绸缎;五颗面目狰狞的人头毫无预兆的暴露出来,上面的鲜血已经干涸,呈现出凝固的深邃暗红,有的双眼圆睁有的像是在凄厉惨叫,五个恐怖的瞬间似乎就这样凝结在了这些已经毫无生命的五官之上。五颗人头的出现引得殿内一阵惊呼,但终究多是体面的使节,恐惧之余也不过都是一两声叫嚷,之后的殿内便是死一样的沉寂。
陆筝想做出害怕的样子,可她突然却无法强迫自己按照预想中的设计惊呼着扑入雷策的怀中,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这笑容写在沈净云澄澈而柔美的脸上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天真,就好像夏末的堕花浮在清澈的水面上,一圈一圈漾出清浅的波纹。
雷策的眼神从刚才的期待演变成了癫狂,虽然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书生模样,干净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可是陆筝清楚地看到他的眸子深处像是涌动着缓慢流淌的熔岩。对,那不是火焰,而是更为炽热的岩浆,眼前的这个疯子真是有趣,他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态度,也就是说,他送上这些人头并不是为了恐吓这个目的,他好像真的是在取悦,为了博得自己这样异常的反应。
真是有趣,陆筝想到这里又是一笑,她正视着雷策,就好像前几日宴会上亲手杀人的那一次,坦然而从容,她的笑意发自心底,声音居然也由衷地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欢快:“臣妾多谢皇上赏赐,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其实她大概是能猜到的,只是此刻她更想听雷策亲口告诉自己,就像是一个游戏,她愿意将雷策最想看到的自己展示出来,只要他心情愉悦,那么自己当然事半功倍。
“前几日前朝有人说爱妃的不是,朕很是生气,”雷策顿了顿,轻轻拍了几下陆筝光滑的手背,声音无比放松舒展,“于是朕将他们上书的手斩去,又割了他们胡乱谏言的舌头,最后再斩下他们的首级,如此这般,不过是为了搏美人一笑而已。”
“皇上英明,”陆筝此刻的笑靥璀璨仿佛点亮了整个宫殿,她反手握住雷策的手,声音犹如玉罄之声,泠泠在含着腐朽味道与血腥气息的殿内飘散,“臣妾是皇上的女人,自然只有皇上才能说臣妾的不是。”
笑声像是被压抑过再发出,雷策回过身望向有些呆滞的铭王缓缓说道:“王爷现在知道,为何一定要恭祝朕喜得佳人了吧?”弯起的嘴角有着好看的弧度,陆筝只是觉得可惜,这样一幅皮囊如果出现在常春藤名校里才相得益彰,不过沈净云如果知晓也定然错愕,自己的相貌怎么就配了一副这样的蛇蝎心肠。
五十步笑百步居然也有五十步的乐趣,陆筝莞尔一笑,她想这样让;雷策笑逐颜开,想必自己之后的计划定然执行无误了。
铭王收回自己方才错愕的表情,他再度举杯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冰冷,声音也格外艰涩:“那小王就祝陛下与娘娘百年好合情如比翼。”
陆筝学着雷策的样子举起酒杯,顺滑辛辣的液体划过喉间,陆筝觉得这酒实在够淡,想必是落后的蒸馏技术使得酒的纯度过低,不过这样也好,酒醉容易误事,她不能因为口舌之欲而耽搁自己真正的大事。
人头被撤了下去,陆筝也不去关心他们是否会被物归原主,宴会上的气氛经过刚才的插曲而变得有些诡异,纵然丝竹歌舞再度响起,也无法退去那一层笼罩在席间的阴云密布。雷策像是很享受这样的气氛,他与使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朝廷上的事,陆筝全然不想关心,她时而注视着自己的酒杯,时而看向雷策,奇怪的是她每次看向雷策他都会有所感知,然后便是四目相对,凝眸一笑的默契。
亏了是自己在这幅身体里,否则还有几个人能和雷策成双成对的安然坐在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自己不会永远坐在这里,陆筝想着,再次静静看向雷策,果真雷策依然发觉并凝眸注视,陆筝笃定了心神,低声缓缓开口:“臣妾想去偏殿解手更衣。”
“好。”雷策显然是很满意今日陆筝带给他的愉悦享受,想都没有想便同意了,陆筝娉婷起身,靡红的裙摆如同金鱼华丽的尾鳍随着摇曳生姿而摆动,她叫上一旁自己随侍的宫女,安稳地通过大殿后的回廊,回廊上灯火有些黯淡,直通偏殿的寝殿,
陆筝知道偏殿的后身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御书房。
“更换的衣服有带么?”陆筝边走边问。
“回娘娘的话,奴婢带了,只是这些衣服是娘娘随便让奴婢选的,不知……”
“没什么,是衣服就好。”
偏殿显得有些狭小,但却各种设施样样齐全,陆筝和侍女走了进去,并吩咐侍女将门关好。关门的那一瞬间,陆筝的手刀又快又稳地落在了那个宫女的后脑之上。她不想杀死这个能够成为自己人证的宫女,以防万一,还是先让她昏睡更好,如果事后突发危急再杀也不迟。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陆筝在通过这些日子的恢复性训练后基本上已经无需谨慎,她现在大约估摸出自己的能力已经恢复到从前的一半,所以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飞快地脱下外衣与宫裙,陆筝的精心布置就昭然若揭了,抹胸和亵裤的眼神都是略微黯淡且感光度差的色彩,因此在夜晚之时并不惹人注目,而腰间的垂涤也是暗色不说,在腰间多缠绕几圈更是会在必要时起到绳子与防身装备的作用。玳瑁的颜色也是极其低调且没有什么光泽的珠宝,发髻也收拾得干净利落,唯独那累赘的步摇一定要拿下去。陆筝小心翼翼地取下了步摇放在床上,现在她身上只有灰紫全素的络纱抹胸和那黛色的轻纱亵裤,腰间缠绕着鸦青织锦垂涤,甚至连软底的宫鞋都脱了掉,只有这样轻巧的装扮才能真正方便自己行动。
正胸有成竹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扇之时,陆筝看见月光闪着动人的银辉灌入室内,她低头一看心道不好,自己那两条光滑雪白的膀子在月色下更加白皙晃眼了。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一层,陆筝此刻的懊恼可想而知,她四处寻觅,忽然急中生智,褪下了宫女的短襦外衫。宫女的服制大多是不起眼的暗色,这件偏红褐色短襦因为主人的身材小巧所以穿在陆筝的身上也并不累赘。
看了看昏睡中的宫女,陆筝从突然想到自己居然还不知道身边贴身宫女的姓名,当真是可笑。
但这些都不重要,陆筝矫健的身姿跃入只有月光朦胧闪动的月色中去,很快消失不见。
大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陆筝边飞快地狂奔到了一片漆黑的御书房门前,起伏的宫殿像是黑夜里近在咫尺的厚重乌云,偶尔有巡逻的队队侍卫路过,可是他们巡逻的路线极其呆板,陆筝很快就看出了破绽寻着一条保险的路线伏到了御书房一扇窗子的下面。
陆筝的动作堪比一只正在追踪猎物的苍鹰,飞速掠过目标,从掀起的窗子空缺处鱼跃而入,这种
突破实在没有技术含量,即使陆筝手中没有mp5和伯莱塔m9,以及各种战术配备,她也能毫无破绽的进入到已经停留在远古时期防卫意识的宫殿中。
殿内漆黑一片,陆筝早就知晓这种环境,但是由于窗纸莹白方便取光,因此夜间的月光也能借得到光亮,而她早就训练自己在夜间视物读书,只要不是蝇头小楷认出地图这种东西想必是易如反掌。
御书房直接通向藏有宫闱档案的博渊阁,陆筝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已极力屏住减小胸腔的共鸣。
当一排排高大的架柜映入眼帘,其上码放的整齐卷帙让陆筝感到热血沸腾。她开始按图索骥,如果按照正常的思维,一般档案都会归类处理,所以只要找到类似的宫中的营建记录或是档案,想必就能够查找到自己想要的地图。
可是五分钟过去了,陆筝突然感觉到自己是在大海捞针,她想得太过天真,用信息时代的头脑去分析这种落后的归纳模式实在滑天下之大稽,她发现甚至还有很多自己不认识的字出现在架子之上。
略微沉吟之后陆筝换了一个策略,她从头到尾走了一次长长的博渊阁,又换了一个方向折返,果然这次就有了收获,一些画轴状的物体堆在一整个架柜之上。。
☆、69甘霖润“弹冠”
即便是最出色的军人;也未必擅长人心的谋算。
陆筝感到自己的智商开始捉襟见肘;面对往来的事物逐渐力不从心起来。不过千头万绪里;她还是能够抓住一些蛛丝马迹。握着铭王交给的玉佩,一夜未眠后;陆筝理清了事情的条理,只是心中因为计划临时失败的懊恼仍旧盘桓。
不论如何烦躁,路和计划都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可刚刚做完决定宿醉才醒的雷策就命人传话来说今晚会宿在缀云阁;仿佛是一盆冷水;陆筝心头的懊恼又添了一层。
每次面对雷策的时候陆筝其实都很心虚;她虽然很擅长隐藏心迹;但却不擅长骗人说谎;从前的日子也大多孤僻且随性,现在和雷策这样的人相处让陆筝觉得格外疲惫,即使是国防部的老头子还有曾经的顶头上司灰毛狐狸奈吉尔都没有这样让人见之胆寒的绝技,偏偏雷策一笑就能让自己渴望掏枪打空弹夹,赶紧结束这场阴差阳错的噩梦。
可是等到了休息的时间,雷策却始终没有出现。
陆筝的寝殿里总是漆黑的,宫人们的种种议论和畏惧更加深了这份无法言传的神秘,其实也只有陆筝自己知道她是为了训练夜视的能力才这样“节约”。
黑暗中,陆筝在不大的内间来回踱步,软底宫鞋轻轻摩擦着攒花织毯的绒绒表面,窗外透出隐约的星点光亮,那是宫人们居住的地方和甬道处传来的淡淡光晕。陆筝望着光源心中沉吟,计上心头几次都被自己又一一否决,而最后看起来最稳妥又最可靠的办法竟也只剩了一个。
杀。
既然做出了决定,陆筝不再犹豫,时机一旦错过再寻不易,她必须马上为自己消除逃跑的后患。
“来人。”
“奴婢在。”
一直伺候在门口的姑娘是个她不熟悉的面孔,其实细说起来自己的宫里人陆筝哪个都不熟悉倒是真的。
“平时给我更衣的那个姑娘,带来见我。”陆筝实在想不起她叫什么,不过此刻她不管叫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得了令的宫女慌忙出去,不一会儿就领来了陆筝之前熟悉的那个女孩陆筝挥挥手让不相干的人下去,漆黑的屋里顿时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这个,”陆筝将之前铭王交予的玉佩递给宫女,慢条斯理地说道,“帮我好好保管,今夜三更敬仪宫的晚宴我要带着它出席。”
接过玉佩的宫女显然是看不清到底拿过了什么东西,又听了这云里雾里的话因而迟疑着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但陆筝明显不想给她回话的机会,尽管知道这个宫女无法在黑暗中视物,陆筝还是习
惯性地摆了摆手,说了句:“退下吧。”
寝殿再次只剩下了陆筝一个人,长夜刚刚开始,乌云遮挡住了原本就朦胧闪烁的月光,这显得宫人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