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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情殇之失身为妃 (完结+番外) 作者:若予 txt下载-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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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男人,应当是不会太丑的,即便丑,她也不在乎。只是。。。不要太老了。

于是她问:“你今年几岁了?”

他眸子现出疑惑,却是老实回道:“二十二。”

她灿烂一笑,明艳胜似海棠。比自己大六岁,可以接受。

她曾以为他是自己的良人,偷偷将一颗芳心暗许。想着等她到了待嫁之龄,便将心意挑明。可惜,她今年已然十八,却也已生生错过了他。

画中那株粉红海棠花树,盈盈花瓣,随意飘洒;那个青衣打扮的青涩女子,娇俏可人,顾盼生姿。一笔一画间,虽画风不见精专,但笔笔粗细浓淡得宜,细小的勾勒,错落有致的起落停顿,却也堪称的上是传神出世之笔,可见作画之人是花了很大心思的。

这画风,不是朱祐樘的。他技巧熟练,作画更如小菜一碟,所以所作之画皆是随性大于细致。此画,精妙便在于画画之人的用笔小心,是细致大于随性的。仿若,作画之人,已将此画练上了千百回。

雪竹,是你吗?可这画,若是你为我所画,却又怎么会到了朱祐樘的手中?

还有,去年清明琴宴,为什么你没有来?今年的清明时分,你又有曾去找过我否?你又是否已曾听说,林家予清早已葬身火海?你若已然知晓,又会否为她上上一柱清香,以祭奠她此生视你为第一知己?

☆、第十四章 海棠花开(三)

“你为什么会有这画?作这画的人又在哪里?”语气稍急,带着情绪波澜,不复往昔般的平静淡定。

她的急切,让他心中微微漾起不安,试探的问:“看来你很重视这作画之人?”

“他对我来说的确重要。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她眼中的急切紧张,泰然分明,让他的不安愈放愈大。直直的逼着他的心,陷入如死灰般沉寂的伤心里。“我是知道。只是他,不想让你知道。”

“那雪竹知道我在这里?”

朱祐樘点头。

“是他让你帮我,所以,你才会待我这么好的?”质问神情,带有一丝惶恐不安。

“他是有让我好好照顾你,但没有他,我也会向之前一样的去待你。”

一开始,他只是如待其他丫头般的去待她。她会认为他待她好,只因为,她待所有丫头都好。也因着她是念秀的朋友,和她的母亲有着相似受难的经历,所以他会对他更关照一些。

后来,两人接触越来越多,关系也越来越好。他才发现,自己对他的关心,已远远超过了一般丫头,甚至超过了红杏。他便告诉自己说,他和她的关系,已好到他和念秀一般。

渐渐的,他又发现,他时不时的会想要见她。所以,他便常常罚她,早上洗漱由她来伺候。似乎,只为出门之前能够见上她一面。对于这,他便告诉自己说,他也是会想念秀的。只是如今,他想她的频率,会比念秀高些。

今日,他才那般清楚的认识到。他对她,不是如对一个丫头,一位朋友那般的简单。他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照顾她,保护她,关心她。

不由问:“你喜欢他?”心乱如麻,害怕听到她如同方才说雪竹重要般的,再说喜欢雪竹。

“曾今我以为那是喜欢。”但是现在知道,那不是了。自己只是将他视为知己,人生中难遇难求的知己。因为认识了你,我才知道了,原来喜欢会让人这样的身不由己。

那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说个自己想要的答案吧,再问道:“那就是不喜欢?”

“喜欢不喜欢?殿下您那么关心,干什么?”她眉目含笑,打趣的问。

他打起哈哈,道:“问问,怎么都不行了。你若喜欢,我好去跟他说嘛。”

“哦,这样啊。”她做恍然了悟状,接着认真道:“那麻烦你跟他说,我喜欢他,非常喜欢。”

朱祐樘脸色微变,装着不动声色,实则内心翻滚,忐忑问道:“真的,假的?”

予清瞪她一眼,黑脸道:“假的!”随即不再理会这打趣玩闹,正色道:“我去定了永宁宫,万贵妃我是一定要杀的。所以,你别再拦着我了。”

“永宁宫,我是一定不会让你去的。”这样危险的地方,这么危险的事情,怎可让她只身一人。

神色肃然,不解的埋怨:“你为什么还要阻拦我!你不让我去,我也得去。”

朱祐樘软下语气,好言相劝:“为什么你就一定要杀她?如若你一定要,我可以帮你,没必要非得去那里。”

不解的问:“为什么你要帮我?” 一句帮忙简单,可其间厉害关系,需得牵扯上多少东西。一个不好,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这个,不仅仅只是蚀把米那般简单。弄不好,还得牵扯着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搞怪的反问:“为什么,一定得有为什么呢?”

予清有些微恼,责怪道:“不和你闹,正经些说话。”

“我没和你闹,就是想帮你,不想让你只身一人去永宁宫冒险。”

予清面露担心之色,说:“可是这样,到时说不定会牵连于你。”

“你以为,你去了永宁宫后,如若你事后真杀了万贵妃,我就会安全的置身事外了。你毕竟是我东宫过去的人,再怎样,我也怕是脱不了关系的。”

听了这话,她急急的表示:“我会做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绝不会牵连于你的。到时,如果我被发现的话,我就一死了之,也绝对不会…”

话未说完,就已经被人封住,还是用嘴封住的。朱祐樘的唇,温暖缠绵,稍稍停留了几秒后,便悄然离开。予清愣愣看他,只见他眉目间透着些许懊恼,问她:“明白了吗?”

予清摇头,不知道该明白什么?

他的脸向她凑近,逼迫的气势,威胁道:“不明白?”

予清退后一步,重重点头,道:“明白了。”

他打趣,问道:“明白什么了?”

他想自己明白什么呢?虚心回道:“不能去永宁宫。”

朱祐樘表示赞同,只是还不够,于是让她接着说:“还有呢?”

“殿下不怕被奴婢牵连。”她小心回道,有赴死之感。

他欣然点头,表示满意。接着说道:“以后你只需好好留在东宫,至于杀万贵妃,我会帮你。只是你得让我知道,你为何一定要杀了她?”

予清略一思量,总结道:“首先,她不仅迷惑君主,还祸乱朝纲。其次,林家之所以会惨遭灭门,是她一手□起的好奴才梁芳干的,也就是说,她是间接的凶手。最后,这样的人,不杀之,还会贻害四方。”

倒是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仅凭这些,不会让她如此下定决心,非得要杀了万贵妃。

朱祐樘只静静望着自己,似乎要把自己看穿,予清心中烦乱,只得道出一些真言:“我爹被人囚禁了,只有杀了万贵妃,我爹才能安然无恙。”

“这又该从何说起?”朱祐樘更是疑惑了,如此说来,不仅她没死,林老爷也还没死。而且…神色凝重道:“现如今,你还被人胁迫着?”

予清眉间深皱,顷刻间,往昔所受苦楚铺面而来,压得她心力交瘁。又有如冬日迎头冰水,冷袭一身,浇的一头清醒。冷冷道:“的确是这样,那人并未杀了我和父亲,最后一把大火烧尽林府,怕就是为了掩盖这一点吧。”

冰冷而失魂的她,是他初时见她,最为常见的表情。但渐渐的,她变的灵动、愉悦、欢快,他也极少再看见她有如死灰般的眼。

他是何时认定,她不是张亦鱼,而是林予清的?是在得到那副画的时候?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不是了吧!

画中的她,明眸皓齿,肤如凝脂,有着绝伦容貌,青妙身影恍若出尘仙姿。可现如今,虽依旧明眸如星,皓齿洁白,但肤色晦暗,眼角沧桑。又是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才会被生生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知道,她的心一定是苦的。极度的苦着,才会有着那样冷的眸子。

他没再问,他心中还藏有的种种疑惑,只是温柔的安慰:“今日我朱祐樘答应你,只要有我在,我便不会让你有事,让你的父亲有事。”

心间万千情绪涌动,仿佛生生的要将其撕碎。眼中含泪,骂道:“为何要待我这般好!你可知道,我是个别有动机,心思不纯的丫头。你知道吗?来这东宫,我就是要借你的手,杀了万贵妃。你怎这般傻,竟甘心被我玩弄。”

“你说,是我傻呢,还是你傻?别有动机,心思不纯,怎么在我眼中,觉得你是这世上最笨的丫头呢?竟然原本已经打算的好好的,决定要借我的手,为何现在又不愿了呢?”

“因为你是个好人,如果因我而害了你,我会于心不安的。”

他富有深意的问:“仅此而已?”

予清闪过目光,没有回答。朱祐樘却是一笑,道:“我不怕被你害,而且你也害不了我。”

朱祐樘,既然你愿意,那我倒是不妨借你的手的。

这样也好,能在你身边再多待些时日。人生如此一遭,便也就知足了!

只是,一定不要牵连到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也一定会好好的!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只要你好,便就什么都值得了。

***

晚间伺候洗漱时,朱祐樘硬是要自己来拧毛巾,还嘱咐予清不要沾水。

不仅如此,为了让自己手指不沾阳春水,还特意,要安排了一个小丫头来伺候自己洗漱。

小小割伤,就要如此劳师动众,当然是万万不可的,这是要犯众怒的!予清原先万般推迟,硬是不受。

没想到,朱祐樘却威胁道:“怎么,你是要劳烦本太子亲自来伺候你。”

予清甚是无奈,只得受了。

犯众怒就犯众怒吧,若由他来伺候自己,就不单单之是犯众怒的问题了,而是关乎于身价性命的事情。

不仅仅是被别人嫉妒死,羡慕死,骂死。

最惨的是,首先反倒是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第十五章 被困永宁宫(一)

书房内,烛火通明。悠扬琴声传来,予清极为惬意的倚靠在铺有软垫的罗汉床之上看着书,食指上依旧缠着白布。

不是予清在弹琴,那琴声由何而来?

弹琴之人竟是朱祐樘!只见朱祐樘正低首抚琴,一派认真模样。

一曲毕,予清点头表示赞赏。真是孺子可教,这几日下来,经她一番指点,朱祐樘琴技可是提升不少啊!

真是脱了指头的福,让她有幸可以让堂堂太子为自己弹琴。

在指头没有受伤之前,予清可是从未听到过朱祐樘弹琴的。可能朱祐樘觉得,相较于予清的绝妙琴音,自己弹的实在是过于难听了吧。

后来,又因惯了日日听琴,一日无琴还可,两日无琴,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无奈,予清不能弹,只得自己亲自上阵了。

刚开始时,倒是真觉得自己弹得实在有碍观瞻。她倒是并未说什么,也未曾以此嘲笑。而是极为耐心的将自己琴曲中的指法错误,一一提出改正。又或是,手把手的亲自教习自己对琴弦的吟揉绰注,起伏拿捏。

他喜欢,她站在他身边,教他弹琴的样子,那样认真仔细的模样。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恍惚透着的香,犹如无香的海棠。

名师出高徒,仅仅六日,他的琴技可谓突飞猛进。

细细想来,已有六日了,那她受伤的手指也应当已经好了吧!只是,为何还缠着那厚重的白布。

见她一派娴静享受模样,脑袋稍稍思考,答案便已然知晓。真是个鬼灵精的丫头!

开口唤醒沉浸在书香中的她:“如何?”

她没有抬头,依旧看着书,道:“不错。就是在曲子最后两段中,需多次使用变徵音和变宫音并存。方才殿下弹奏之时,有几个地方疏漏了,所以还得多加注意才是。”

有敷衍之感,明明还有其他几处错误。于是道:“你过来指给我看。”

她无奈抬头,看他一副认真模样,只得将书放下,起身走至他身边。拿过琴谱,一一向他指出。

他又道:“你将指法练一遍,我看看。”

这个已经教过你了!予清忍着不发脾气,因右手食指受伤了,只能将弹奏指法,假意的演练一遍。

他试了一遍,却是错了。她只得纠正道:“是这样的,食指在这里,然后需这样的弹。”

“怎样?”他问。

予清拿过他的手,在琴弦间辗转弹拨,最后问:“会了吗?”

他却没有回答,反问她:“你的手指可快好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道:“快了,只是前几日不小心碰了水,好的伤疤就又裂开了。”

“是吗?我看看。”说话间,便去拿她的手。

她躲闪,将手置于身后,道:“不。”

眸子闪亮,直盯着她:“为何不?”

她争辩:“它好好的包着,为何却要拆了给你看。”

“我给你换药,纱布有些脏了,需换了。”

她拿出指头,细看道:“不脏呢,你看?”

“嗯,我看看。”

予清恍若间明白了什么,羊入虎口,说的就是她的指头吧!

待她反应过来,右手已经被他牢牢握住。绳子一拉,包着的纱布就被轻松的剥落,露出已然愈合完全的指头。

惊奇道:“呀,竟然已经愈合好了!我上次包扎的,明明还没好的啊。”

反应倒是快,于是他接着问:“你上次,是何时包扎的?”

予清愣住,没想到他会接着再问自己。她是?今早换的吧!今早伤还没好,晚上就好的这样完全了。这也…太假了吧!于是撒谎道:“前天。”

他晃了晃白纱布,道:“小鱼,可真是爱干净。”

这算一语双关吗?正着来,便是夸这布干净。反着来,便是说她不爱干净,手上的纱布,竟不天天换。

她傻笑,讨好道:“竟然指头已经好了,我便给殿下弹首曲子吧。殿下,你想听什么?”

倒是乖巧,不用他要求,自己先把这话说了。便饶了她吧,道:“就这首《沉畔吟》吧。”

他起身,将位置让给予清,却未去坐塌上坐下,反身走至予清身后。

予清转过头,疑惑道:“为什么不去坐下听?”

“看看你的指法。”他倚靠着墙,回道。

她不再理会他,顾自弹起琴来。指尖与琴弦间流转,美妙琴音悠扬而现。

一、游于江泽:“游于那江泽,形容变尽。当时色,千里一身嗟,去国天问,无闻。心空南北愁拍塞,罪长沙时移势,迫渔钓鸥盟。天宽地窄,此情默、默、默。”

二、行遇渔父:“行遇渔父,委身问渡。子非三闾那大夫,霜寒日暮,于斯何故,欲答情难诉。举世俱浊我独清,而恐污,众人皆醉我独醒,醒因遭所恶,故无所措,空此孤忠回护。”

三、蒙尘埃污:“蒙世污尘埃,灵均只自衰。恐污洁白,此意徘徊,浮生槁木萧萧,草径无媒,心事摧颓,口空世疑,此身孤影楚天涯,物我忘,骸大义殊,逐客怯幽怀叹,沉埋恢恢天网危,力犯风雷。”

四、鼓木世而歌:“鼓木世而歌,沧浪细和呕哑,沱清浊从他,何可而不可,见空自若风波,玉堂金马的那雨笠烟蓑。光阴百岁事无多,忠节永无磨,无磨。”

纵观全曲,始终笼罩在压抑、愤懑、言不由衷而又预言又止的感伤氛围之中。全部的感情完全融汇于曲调当中,加上使用了特殊的琴调——凄凉调,韵味独特。

指法上泛音、散音、按音三者完美结合,左手吟、揉、绰、注一应俱全,演奏技巧精妙,音韵多变。予清将其间转移变换,拿捏的恰到好处。

整首曲子,参差起伏,余音袅袅,奇音妙思让人遐想不已。

是欲哭无泪的无奈、欲诉无言之隐痛,举世俱浊我独清之悲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彷徨,无比冷静和凄楚的绝望。表面感觉仿佛平静似水,其实内心却是五内俱焚,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乐曲总体给人以无比悲怆的凝重感染力和震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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