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女医-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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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灾有多严重?李烈陛下心里没有谱。但是,不妨碍李烈陛下知耻下问啊!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五十年前的大蝗灾,三月,蝗,东自海,西尽河陇,群飞蔽天,旬日不息;所至,草木叶及畜毛靡有孑遗,饿殍枕道。
旱灾之后更容易引起蝗灾,由于蝗虫能飞移,有时候大量发生,形成大集团,因此灾害扩大面积往往远大于水、旱。
史料记录的数据是:春三月,蝗螟大起,被害者十州。至青州、幽州,有白鸟数千万,群飞食之,一夕而尽,青州禾稼不伤,幸免于难。
十州是什么概念?就是说蝗灾遍布全国。青州和幽州只是因为有一群白鸟相救,才辛免于难。
至于死伤人数,史料未记载。然而,有一件事情,窦太后却是知道的--景龙帝建国之初,十室九空,景龙朝的人数不及现在一半。也许是战争使人口数量骤减,可是前朝蝗灾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四郎的书呈上来,虽然有些不合时宜,然而李烈陛下是高兴地。这礼物来的太是时候了。虽然上面的法子不一定可靠,可是好歹还是有法子可用了吧!比白瞎强不是?
四郎的书拯救了闷闷不乐的李烈陛下,李烈陛下把司农寺少卿找来,把书塞给他,让他和户部、吏部两部尚书还有首辅裴寂一旁研究去了。
李烈陛下暂时解决了一桩事情,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高高兴兴的参加了闺女的洗三宴。
洗三宴是高高兴兴的开始,圆圆满满的结束,没有出任何岔子。
宫中嫔妃那是既庆幸又伤怀啊!庆幸的是皇后得了的是闺女,闺女那就和皇位无关,自己还有机会。伤怀的是,陛下目前为止还没有废后的打算,自己和后位那是失之交臂啊!
裴如玉倒是轻松了许多。自从皇后娘娘生下小公主,废后的传言那是消失无踪。谣言平息了,自己与皇后的位置无缘了,嫔妃们也把裴如玉放下了。不放下怎么滴!人家规规矩矩,十个月也没让人找出错处来,现在大家都没有机会,歇一歇再斗,也还来得及。
☆、第六十八章 种痘
第六十八章 种痘
三娘也参加了小公主的洗三宴。
皇家的洗三宴和平民百姓家的洗三宴并没有什么不同。若真要找点不同,那就是宴席更加漂亮(到不一定更好吃),供奉的十三位娘娘更加精致逼真--逼真到三娘一直盯着瞧!
李烈陛下看见三娘那样子,不由失笑道:“落shen医也有这般小孩子心性的时候。这可不多见!”
三娘是觉得多少年没玩过娃娃了,如此逼真如同3D娃娃的模型,拿回家去给侄女把玩,说不得侄女会很高兴,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笑答道:“民女只是在想,宫中禁止使用巫蛊之术,为何这人偶做的却如此逼真。”
李烈陛下大笑道:“这可不是巫蛊之术,这是供奉的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宫中就这独一份,别处可没有?”
三娘惊讶道:“我那侄儿侄女洗三的时候也有神像,可没有这样逼真的!”
李烈陛下道:“这人偶是前朝传下来的,我可不知道谁制的,不过且可以给你讲讲哪位一尊是哪位娘娘!”
三娘没想到李烈陛下还知道这个,忙点头道:“确实要好好学学的,免得出去不丢人!”
李烈陛下笑道:“就是!你做郎中的,不认得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也就罢了,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你也认不得,那可就丢脸了!”
李烈陛下一一拜了神像,一边指点三娘道:“这位是。。。。这位是。。。。”
三娘仔细看着,拜完了十三尊神像,三娘笑道:“看来看去,还是痘疹娘娘最漂亮。”
李烈哑口无言,半响才回过神来,道:“也只有你才会评论娘娘们的长相。不过,痘疹娘娘再漂亮,得了天花那可就不好玩儿了!”
三娘哑然道:“豆疹娘娘是管天花的?”
李烈陛下望着三娘道:“你做郎中还不知道?”
三娘挠挠头道:“我一直以为痘疹娘娘管水痘呢!”
李烈陛下都快翻白眼了。
三娘哪知道天花这一种疾病对古代人来说有多可怕,二十一世纪已经没有天花的出现。只因为天花是在世界范围被人类消灭的第一个传染病。
古代人没有控制天花的技术,供奉痘疹娘娘也是祈祷孩子不要得天花,出痘疹。不过,三娘可是知道如何种痘。这还要得益于今日满大街都流行的穿越剧。
人康熙大帝是唯一一个在患了天花之后活下来的名人。写清穿剧的各位大神么就纷纷鼓吹自己如何种痘--还是种牛痘。三娘看多了电视剧,得到了充分的知识普及。
不过,我国倒是很早就有种痘的历史。只是这种痘是种的人痘,危险系数高罢了。古人发明了种痘方法,一种是叫做痘衣法,一种是叫痘浆法,还有旱苗法和水苗法,一共四种。
痘衣法:取天花患儿贴身内衣,给健康未出痘的小儿穿着二三天,以达种痘之目的。一般在着衣九至十一天时始发热,为种痘已成,此法成功率低。若成功者,发热、出痘证候较缓,不致发生危险。
痘浆法,人痘接种法之一。即天花患儿的新鲜痘浆,以棉花蘸塞入被接种对象的鼻孔,以此引起发痘,达到预防接种的目的。医学敎育网搜集整理因本法需直接刺破儿痘,病家多不愿接受,故在古代亦较少用。
痘衣法和痘浆法比较原始;旱苗法和水苗法都是从痘衣法上发展的。
旱苗种法,用银管约长五六寸,曲其颈,碾痘痂极细,纳于管端。按男左、女右,对准鼻孔吹入之,至七日而亦发热。今时多用此法,盖取其简便捷入,不致脱落而有透泄苗气之患也。第恐后人用之不善,轻吹之则不骤入,重吹之则迅烈难当。且恐流涕过多,苗随涕去,往往不验。今欲垂法后世,当取其法之和平稳当万全者,而则效之。此所以独取于水苗也。
水苗法是取用豆痂作为痘苗,一般一次需要取用20~30粒痘痂,研制成细细的粉末。医生将粉末与3~5滴净水或人乳混合并调制均匀,这就是用来“种痘”的痘苗。医生把调好的痘苗用新棉布薄片包裹在内,捏成枣核的样子,并用细线拴起来。治疗时将棉布包塞入受治者的鼻孔里,12小时后取出,如果7天后受治者发热起痘就说明种痘成功了。
这四种方法都不保险,这就没人冒险进献给皇帝使用,皇宫在天花这一块还是一片空白。三娘为了自己的小命照相,还是考虑一下种牛痘吧!毕竟宫中行走不安全啊!何况天花传染力度太强了。没有患过天花或没有接种过天花疫苗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包括新生儿在内,均能感染天花。
天花主要通过飞沫吸入或直接接触而传染,当人感染了天花病毒以后,大约有10天左右潜伏期,潜伏期过后,病人发病很急。发病3~5天后,病人的额部、面颊、腕、臂、躯干和下肢出现皮疹。开始为红色斑疹,后变为丘疹,2~3天后丘疹变为疱疹,以后疱疹转为脓疱疹。脓疱疹形成后2~3天,逐渐干缩结成厚痂,大约1个月后痂皮开始脱落,遗留下疤痕,俗称“麻斑”。
三娘想想自己顶着一张麻子脸就恶寒。还是回家研究研究牛痘的好。
三娘正在沉思呢!李烈陛下摇了摇三娘道:“想什么呢?”
三娘顺嘴答道:“种痘防传染。”
李烈陛下闻言,那是笑开了怀,道:“想好了,你先种,皇后和我等着呢!”
三娘回过神来,悔之晚矣!
还好,种痘之事进行的很顺利。当然离不开李烈陛下的大力支持。
不到半个月时间,李烈陛下在一个牧场找到了一个从奶牛身上感染了牛痘,手上长起了几个小脓疱的姑娘。
三娘从挤牛奶姑娘手上的痘痂里取出一点点淡黄色的脓浆,用绣花针沾一点脓浆,在自己的胳膊上轻轻地剌一下。沾一点剌一针,连剌七针一条线。两天以后,三娘便感到有些不舒服,微微有些发烧。
退了烧后三娘的胳膊上的疹疤就会结痂的,痂壳好了自己掉。三娘有把握自己不会得天花了,松了一口气。
李烈陛下从始至终见证了这一件大事。李烈陛下按照三娘的要求,把得了牛痘的牛和一群牛关在一起,让宫中御马监的太监轮流喂养,果然又有几人传染上了牛痘。
李烈陛下全家都在三娘痂壳掉了之后,秘密的一个接着一个的接种了牛痘。到后来,大将军府的众人都接种了牛痘。
裴大郎还想着让将士们都接种牛痘,李烈陛下更是想推广全国。不过,接下来的蝗灾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第六十九章 始
第六十九章 始
惠州小丰村
农历的七月十九,那天阳光很好,天空很蓝,鸟儿很多。南方的稻谷正是收割的时候。秋风吹拂,金黄色的稻谷前呼后拥,宛如大海的波浪。
惠州产稻,虽然旱了半年,稻子减产,可满仓还是很高兴,地里的稻子熟了,有了收成,老婆孩子也就有了吃的。
满仓准备种萝卜,稻子只够半年,若不种点其它什么参合着,这一年就没法过了。
满仓用木轮车往田里运粪,他一手扶住车把,另一手提着长鞭,不时地抽一下在前头拉车的黑毛驴。他送粪的土地在一片地势很高的古塬上,可以俯瞰对面临河的村庄。
推车送粪不用赶牲口的,这是满仓的绝活,村子里只有他一个能,别人不能。满仓推了几车粪,天已近正午。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拉车的黑驴也横冲直闯,不听招呼,好像被什么猛兽惊吓了似的。
木轮车在驴子的斜拉下歪倒了。倒了车子,对赶了一辈子牲口的满仓来说,这简直是一个莫大的耻辱。
他扔开车把,挥起鞭子,正要教训毛驴。忽然看到从西北方向的天空飘来了一片暗红色的厚云,忽上忽下翻滚而来,转瞬之间,那片红云便飞到了村子上空,又迅速地移到了田野上空。那云很快地飞近飞低,随即整个天空“呜呜”大响似狂风袭来。乌云在头顶翻滚,喧嚣,引得远远近近在地里干活的人们都仰脸呆望。
满仓心中一惊,手中的鞭杆落在地上。过了不大一会儿,那云忽地一低,人们就看见那云原来是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旋即,那黑点带着响声。接着便听到那团红云里发出了卡卡嚓嚓的巨响,好似甲胄磨擦之声。那团红云转了一会,好像进行地面侦察似的,然后,便猛然炸开,一天黄雨,万千金星,箭矢般落了地。半天才意识到那不是云而是蝗虫。
而就在他将意识到这一点时,蝗群已遮天蔽日、扑面而来,如狂风暴雨降落密密麻麻地将玉米高粱都压得倒伏了,眼前的一切,红色的高粱、金黄的谷穗、绿色的树木,都变成了刺目的红褐色。毛驴将硕大的头颅钻到车子下边,**里呲呲地往外窜着稀屎。田野里有十几个农人惊慌失措地奔跑着,随即看到村里人畜乱窜、人呼犬吠,呼喊声里充满了惊骇:“过蚂蚱了!过蚂蚱了!”
刹时间他觉得满耳都是“咔哧咔哧”的啃嗑、咬嚼声。还没容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蝗群已将整片土地吃得片叶不存、呼啸而去,只见蝗云所过之处,原来长臂伸张、婀娜摇曳的玉米高粱,现在就剩了一望无际光秃直立的杆儿。
瞠目结舌的满仓连哭都没来得及,顿时僵立着,像一棵枯死多年的树木。两行热泪从他的脸上淌下来。
转眼间,那蚂蚱几乎盖满了地皮,它们的黄身与绿鞍铺成一片万分吓人的颜色。它们落到谷穗与高梁穗上,穗子立即被其压弯;落到树枝上落不开,就互相咬着大腿垂成长串好像鞭炮。
等天上飞的终于落尽,天空重归晴朗,田野里就响起一片蚕吃桑叶似的“唰唰”声。在野外的人不知所措往村里跑,还没跑多远就遇见了从村里跑出来的更多的人。他们拿着扫帚或树枝,出村后飞快地跑向自己的庄稼地,到那里后就挥动家伙向地外驱赶。但这好比当年赵子龙独闯敌阵,杀退了前边的,回头一看敌兵又卷土重来。
村人们惊魂稍定之后,纷纷跑到庄稼地边,敲打着铜盆瓦片,挥舞着扫帚杈杆,大声呐喊,希望蝗虫们害怕,不要在这里降落。但蝗虫们根本不害怕,它们依然铺天盖地降落下来。它们背上生有发达的翅羽,后腿坚强有力,它们疯狂地啃嚼着,田野里响起急雨般的声音,满坡丰收在望的庄稼转眼间便消失了。
因为这时田野里响起了一片金属撞击的声音。不知是谁带头动起了响器,反正越来越多的人回村拎来了铜盆或者铁锅,在一块块庄稼地里敲打着,比任何时候都敲得更急更响。这时他们听到,东北方向的几个村也响起了此类声响,便明白这场蚂蚱市并不只在他们一个村子。
蝗虫,小名草蜢,别名蚂蚱,通常为绿色、褐色或黑色,是田野中最常见的昆虫之一,善于跳跃。蝗虫肉质松软、鲜嫩,味道相当不错,被誉为旱虾,可蒸可炸可烧烤,尤以油炸为佳品。当然,那是指蝗虫少的时候,一旦遭遇蝗灾,事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数以万万计的蝗虫聚集在一起,宛如会飞的乌云,铺天盖地,遮云蔽日,所经之处无不赤地千里。蝗虫过境就是形容这一场面的。真要到了那时候,别说粮食,草都没的吃!
水旱灾害总可以通过水利设施调节,可这蝗虫该如何处置?
万安慌乱了,他努力地回忆这方面知识。可是,他什么也没有想到,在他三十几年的岁月里,既没有与到蝗灾,也没有听说过应该如何处理。
万安的治下一片慌乱--蝗灾那可是天谴。
惠州的老百姓能做什么?他们能做的只是烧香拜佛,祈求上天而已。他们的念念有词不过是祈求蝗灾不到自己这里来而已。
然而,蝗虫毕竟不是人,听不懂人话,老天爷也没能开眼--蝗灾扩散开来。蚀稼,声如风雨。三日前还只是波及一县,次日扩散到四周,不过三日惠州八个县无一幸免。
你说万安的朝臣是饭桶吗?怎么什么也不做。
万安的臣子,大多数都是罪官。这些人虽然不都是无能之辈,其中一些官员不擅长农业,你不能怪人家吧!人家不知道该怎么做,也可以理解不是。
一部分是相信天谴,什么也不敢做的饭桶。
当然,也不是所有官员都是无能,也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是饭桶。
万安的宰相姚崇就是个能人(不是个能人能当上宰相?)。姚崇做了一个决定:下令扑灭蝗虫--不管用什么办法,扑灭蝗虫。
就是这样,还有人跳出来反对呢!涿州的知州倪若水就是抗拒,反对捕蝗的那一群人中的一员。人家可是坚定的佛教信徒,心诚则灵论的忠实拥护者。人家说了,蝗灾未过,是这些人心不诚。五十年前那场蝗灾,青州、幽州的居民心诚,佛祖不是就派大鸟来助了。
姚崇向倪若水批评说:“坐看食苗,忍不相救?因此饥馑,将何以安!”
姚崇率众捕捉蝗虫,后来获蝗万石,投入大海。
然而,姚崇错过了最佳时间,蝗灾还是蔓延开来。
☆、第七十章 灾
第七十章 灾
三天时间,小丰村村里村外都被蝗虫覆盖了。蝗虫变得更加无边无际,飞起来将太阳都遮挡得黯然失色,落下来将树枝草屋都压断压塌,不仅将庄稼就连草木都吃光了,吃得梁峁沟壑如同被谁剥光了衣裳。处处片绿不存,连房檐上的枯草都被啃光。蝗虫充斥天地,俨然成了万物的主宰。呆若木鸡的人们这时终于清醒过来,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无用的。
天空中翻滚着一团团毛茸茸的云,无数的翅膀扇动,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巨响。天空昏黄,太阳被遮没,腥风血雨,宛若末日降临。
偶尔有一缕血红的阳光从厚重的蝗云缝里射下来,照在筋疲力尽、嗓音嘶哑的人身上。人脸青黄,相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