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殷错杨差 作者:梵呗-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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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日。至于现在,你放心,我不会碰你一下!”
梓婼的脸色倏的一下又由白转红,怒目瞥向他,“我是不会与你成亲的。”
“我的新娘,你真香!”异族男子向前凑了凑,夸张的吸了吸鼻子,“若你再如此桀骜,我会忍不住现在就训服你!”
梓婼本想继续咒骂些什么,在听清他的话后,立即闭上了嘴巴,眼含怒意的后向缩了缩。
异族男子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心满意足的直起身子,“天还未亮,我美丽的新娘,你需要再睡会!”说完,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船舱。
梓婼蜷缩在床里紧张的盯住门好半晌,确定那异族男子不会闯入,方双手抱膝,将头埋入膝间,低声啜泣起来。
脑中不断盘旋着殷峤在润州救她时说过的话,“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可是,如今,他在哪儿?他可知她现在有多么害怕?害怕着再也见不到他!
梓婼猛然收声,此时她居然最害怕见不到他,而非自己的爹爹和小媃,这个想法令梓婼的心狠狠一悸!他何时在她心中这般重要?她应该恨他、怨他才对,若非他,她岂会身陷险境?然而,梓婼无可奈何地发现,她根本就怨恨不起来!她——想他!
梓婼的啜泣渐渐变成了失声痛哭,她竟然在想他,而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随叫随到的婢子!那个可恶的男人,何时闯进了她的心里?!
孙大娘此时在另一艘船上,被人灌下一大口甘草汁后,缓缓睁开了她那双桃花眼。
看见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床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长相还算精神的中年男子。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孙大娘倏的坐起身子,脑后一阵刺痛。
那人将手中的碗放在床边,并未回答孙大娘的提问,只淡淡说了句,“起来慢点就不会头疼了。”
“少啰嗦,我问你话呢!”孙大娘揉了揉后脑,大声呵道。她已然想起之前她在云裳屋里正要解释爷手受伤落残的真相,突然就被一股异香迷晕了过去。
“你在一艘船上。”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我是被你掳来的?”
“这个……不是我……”那男子迟疑道。
孙大娘扫了眼四下,一挥手,急忙追问道:“不管是不是你,我问你,我们云裳姑娘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云裳姑娘?你是说那位貌美的姑娘吧!”
孙大娘的神经立即绷紧,云裳与她不同,她徐娘半老,又是个寡妇,云裳可是年轻貌美的很,若被这些贼子……她孙大娘要如何面对爵爷?还不如现在就让她死了算了!
“快说,你把云裳弄哪儿去了?”孙大娘焦急的呵问道,伸出双手差点扯住眼前那男子的衣领,被男子向后一退,给躲过去了。
“你莫急,那姑娘在另一艘船上,由我们小主照顾,你且放心!”
孙大娘疑惑的垂下手,“你们小主又是谁?”
“他——是我们小主!”男子差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该将主人的身份暴露,一时想不出别的回答,情急之下说了句废话。
孙大娘狠狠剜了眼那男子,“说了等于没说!”
男子尴尬的缩了缩头。
“我要见云裳姑娘,快带我去见她!”
“现在恐怕不妥!”
“为何不妥?”
“现在小主在照顾她,你不必为她担心!”
“你们小主是什么人?我们又不认识,无需他的照顾,我会照顾云裳姑娘。”
男子不语,摇了摇头,显然不打算继续与孙大娘纠缠,站起身欲走。
“喂!你别走啊!我和你说话呢!”
男子头也不回道,“明日一早,我想办法让你见她。”
“我现在就要见她,你们把她怎么了?你们这些畜生、狗鼠之辈……”
孙大娘泼辣的咒骂被男子关在了门里,门外男子拭了拭额角上渗出的汗,一个劲摇头。
☆、第31章 西域高昌,仲长报恩
作者有话要说:
殷峤和张军飞身跃上停泊在汴河边的商船,隐身在船角暗处。
此时从舱内推门而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殷峤和张军不由对视了一眼,出来的男子一身西域商人的打扮。
只是以殷峤凌厉的眼光看来,这西域商人并非一般的商客,举手投足间的气势不容小觑。
张军正欲开口,被殷峤一个手势阻止住。
此时另一艘船上飞身过来一个40多岁的中年汉族男子,看身手,并非一般习武之人,更似高手。
张军转向殷峤,眼神朝那中年男子瞟了瞟,殷峤点点头,示意看他们有何动静。
“小主!”中年男子向异族男子行了个大礼。
“免礼。仲长,那胖女人可醒了?”
异族男子的话音虽卷音极重,但身处异族人往来的京都且常年在外征战、公办,殷峤和张军轻而易举便听懂了他所说的。果然如殷峤所料,孙大娘她们是被掳到了这里,张军不禁再次佩服起殷峤的料事如神。
“回小主,那女人已醒,吵着要见云裳姑娘!”
殷峤听到中年男子提到云裳,心上一悸,看来她们被分别关在了两艘船上。
“云裳?”异族男子轻柔的重复道,含笑向身后的船舱望了望,伸手捋了捋唇上翘起的胡子。
殷峤听闻异族男子的卷音吐出“云裳”二字,强烈的占有欲令他紧紧的捏起拳头。云裳是他的,他不能容忍其他男人如此温柔轻唤云裳的名字!
张军看见异族男子的动作,下意识的也伸手去捋了捋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心中暗暗嫉妒起人家那胡子的浓密!
“小主!接下去如何?那胖女人……”
“天亮后,给云裳和胖女人分别送些吃的。本想放那胖女人走的,如今,我改主意了。云裳身边需要有人伺候,将胖女人留下吧!”
异族男子一口一个云裳,叫得殷峤青筋暴起、狂怒不已。张军瞥了眼身边的殷峤,明显感觉到从他身上迸发出一股冲天怒意和冷冽的杀气!张军不明白,向来沉着的爵爷,这是怎么了?
“谁?”显然,不只张军感受到殷峤的怒意和杀气,在船上的另外那两人也感觉到了,中年男子与异族男子异口同声呵问道。
殷峤与张军快速的对视一眼后,做了个向下的手势。张军立即领会,随殷峤沿着船身无声的滑入河中。
异族男子与中年男子飞身落在殷峤他们先前所在的船角,四下打量一番后,疑惑的相视。
“小主,刚刚您也感觉到了!”
“嗯!仲长,你再安排两个人把守舱门,不允任何人靠近,违令者死!”
“是,属下明白!”
殷峤与张军潜在水里,听到船上二人的对话,知道此番想要救出梓婼和孙大娘绝非易事!
麴智盛侨装扮成西域商人,带领着二十人从西域高昌国【注:高昌国,位于今新疆吐鲁番东南之哈喇和卓地方,是古时西域交通枢纽。《西游记》中有唐僧师徒过火焰山的故事,故事中的火焰山就在高昌国 。】来到唐朝,历时大半年,在唐兜了个大圈子,采办了无数货品。此番他除去购买换取货品外,尚需在中秋佳节乘商船前往唐朝京都,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游历大唐期间,麴智盛亲睹了唐朝的繁华,可是相较而言,他更喜欢高昌的“地势高敞,人广昌盛”。
高昌是中原通西域的必经之地;是西北地区通向国外的窗口;是连接中原、中亚、欧洲的枢纽。往东经伊吾(哈密)与河西相通,往西北沿天山北侧可直达伊犁,向西南沿天山南麓可直达轮台、阿克苏。往南穿过沙漠可到楼兰,与丝绸之路“南道”相通直达于阗(和田)、疏勒(喀什)。另外,它又处在天山北部游牧的行国通往塔里木盆地诸国交通的必经之地。
因此,高昌是重要的商品贸易地,波斯等地的商人带着葡萄、香料、苜蓿、胡椒、宝石和马匹来到高昌城,又从这里带走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物品。高昌已然成为丝绸之路上一颗耀眼的明珠。
这天上午,他们的商船在汴州最繁华的河段泊靠,麴智盛从船舱内出来,漫无目的地望向热闹的河岸。
蓦然,岸上一行投宿客栈的人群中,一袭莹白色玉纱罗衣裙宛若“云裳仙子”的美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定定的看向那个香风轻度,翠叶柔枝,清夸苫卜,韵胜酴糜,天赋仙姿,玉骨冰肌,独逞芳菲,轻盈雅淡,是水宫仙,又似汉宫妃的美人。
麴智盛的目光随着“云裳仙子”摇曳身姿移向汴州岸边最大的客栈,直至见其消稳于内,他竟有股冲动,想上前将她拦下。
麴智盛的身份使他的身边从不缺少各色美人。除去高昌本国,周边其他国家,乃至波斯国风情万种、娇艳欲滴的少女,他都拥揽品尝过。这大半年来的唐朝游历,唐朝各地的绝色,麴智盛也没少染指。他可谓是阅美无数,然而她们的姿色与眼前这位“云裳仙子”相比,皆显得黯然失色。
仲长柏站在麴智盛的身侧,将一切尽收眼底。见麴智盛招手,便上前一步,仲长柏颔首行礼道:“小主!”
“仲长,今晚在我的船舱里,我要见到那位姑娘!”麴智盛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小主,这……”,仲长柏迟疑片刻,为难的低下了头。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你照办吧!”麴智盛斜睨向仲长柏,他知道,仲长柏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是,今晚属下会带那位姑娘回来。”仲长柏无奈的应允道。
“很好!”麴智盛挑了挑浓眉,心满意足的伸手捋了捋唇上翘起的胡须。
仲长柏自从十年前与大师兄常青松拜别师门后,二人便分道扬镳,各自浪迹天涯。大师兄向往江南的秀丽,他则更喜欢西北的粗犷。
仲长柏没想到八年前,当他到达洛阳时,意外的认识了一个令他放弃浪迹天涯的女人——孙玉芳。仲长柏与孙玉芳在洛阳虽然清贫却无比幸福的生活了五年,一心想要孩子的孙玉芳终于如愿以偿,怀了身孕。仲长柏自然欣喜万分,家中大事小事均由他一人承担,绝不让孙玉芳插手做家务。然而,当仲长柏与孙玉芳心心念念的孩子即将出生时,玉芳却因生养孩子难产,连同孩子一并离开了仲长柏。这个打击令仲长柏痛不欲生,几近疯狂的渡过了半年后,他才渐渐平静下来,决定离开伤心地洛阳,前往西域。
孤身一人到了茫茫戈壁,仲长柏以为自己可以走出去,谁成想竟被蜃楼迷惑,徒步走了三天三夜仍未到达看似近在眼前的绿洲。
白天太阳的炙烤,夜里荒漠的寒凉,贮备的水已被饮尽,怀中的干粮因口干舌燥而无法下咽,仲长柏强忍住干噎,勉强吃了两口,便再也不愿继续尝试。到了第四天,由于严重脱水,他再也挪不动一步,摇晃着虚弱的身子,扑倒在了滚烫的荒地上。身子被炙热的沙砾烫出一个个大血泡,后背被焦阳似火的灼烤,仲长柏恍惚间看到了令他魂牵梦想的玉芳,他知道,她和孩子来接他了,到了该回到她们身边的时候。
就在他放弃生存之念时,一口清冽的甘泉从他干裂的唇口灌入他涩涩的喉咙。仲长柏眯着双眼,在模糊的看见一个遮天蔽日的高大身影后,便彻底昏死过去。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豪华奢侈的大床上。仲长柏强撑住身子从床上坐起,发现胸口上的烫伤被人细心的处理包裹。
他迷惑的环视四周,发现所在的房间不仅奢华,还极具西域特色。
“你感觉如何?”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问向仲长柏。
正在打量房间的仲长柏询声看向门口,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位高大年长的异族男子进入了房间。询问之人的汉话不是很流利,好在仲长柏在京都生活的时间不短,对于异族人亦是司空见惯。
“是你救了我?这是哪里?”仲长柏起身,沙哑的询问那位年长者。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年长者展露笑容,略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里是高昌国,你是我从唐朝回西域途中偶救的。”
仲长柏为这位年长者的风度气势所折服,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无以比拟的尊贵与不凡令仲长柏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桀骜。
“在下仲长柏,一介武夫,从西北游历至西域,途经戈壁险些丧命,承蒙恩主相救,捡回一条性命。”仲长柏俯身行礼。
“哎!壮士不必多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高昌国佛教盛行,早在隋朝时,隋炀帝就曾派遣汉族僧人道乘至此,向我高昌国主讲解《金光明经》。此番与壮士相遇,亦是有缘,壮士不必太过在意。”
虽然仲长柏当时已抱必死之心,但既然被人相救,他理当知恩图报。思索片刻,仲长柏倏的单膝跪地,“恩主,仲长别无所长,空有一身武艺,愿在恩主身边护卫恩主三年,以报恩主救命之恩,万望恩主能令仲长得偿所愿。”
年长者连忙扶起仲长柏,颔首道:“壮士言重了,既然壮士执意如此,我亦不便阻拦,就依壮士所言,以三年为约!”
直至仲长柏的身体完全康复,方知年长者的真实身份,真正明白了为何当初他会有那种感觉了。
此番仲长柏奉了恩主之命护卫小主前往唐朝,并要求他一切听命于小主吩咐。如今小主的吩咐便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无论仲长柏多么不情愿去做那种强掳良家民女的勾当,救命之恩加之有约在先,既是小主发命,仲长伯便毫无反驳之由,只能强迫自己照吩咐去做他不愿做的事。
为避免多生事端,仲长柏破天荒的使用了“天茄弥陀香”将房内之人迷晕。进到房内,看见地上昏躺的二人,仲长柏本不想将孙大娘带走,可他想着,如若只带梓婼,日后于高昌国,她孤苦无依,身边连个亲近照顾的人都没有,便临时改了主意,连同孙大娘一同掳到了商船上。
☆、第32章 心上人儿,愁眉深锁
作者有话要说:
殷峤与张军潜水远离商船后,在一处无人的河岸边冒出头,迎着朦朦细雨,二人从汴河上了岸。
“爷!要不我回游舫把咱们的人都叫来?”张军抹了把湿漉漉的脸说道。
殷峤脱□上的衣袍,摇了摇头,“不可鲁莽,尚且不知那伙人的底细,不可冒然行事!”
“那该如何是好?”张军也将衣袍脱下,用力拧了拧。“一看便知那船主绝非等闲之辈,这云裳姑娘长得跟个天仙似的,在他们手中一日,便多一份危险!”
殷峤的心弦紧紧的绷着,他当然知道以云裳的姿色,在那异族男子手中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但他必须谨慎行事,冲动鲁莽只会将事情弄糟。此时,他必须忍耐。
“刚刚,飞身过来的那个男子说孙大娘被关在后面的商船上。西域人吩咐天亮后,给云裳和孙大娘分别送吃的。如此看来,你我二人得分头行动,你去救孙大娘,我去救云裳。”
“爷,我听您的,您说吧,怎么个救法!”张军将拧干的衣裳抖开,套上身凑向殷峤。
殷峤向张军耳语一番后,张军捋了捋两撇小胡子,连连点头。
第一缕晨光伴着如烟细雨洒向河岸。
冯兆卿带着小兰冒着细雨急急忙忙的回到了“青雀舫”,将夜里发生的一切简单地说与王顺听。
王顺听闻立即蹦脚跳了起来,“他娘的,西域人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敢动咱们的人,他娘的,活得不耐烦了!少师,您说,爷有何吩咐?我这就带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娘的那伙不要命的西域贼子给掘出来!”
面对王顺粗鲁的咒骂,斯文的冯兆卿吞了一下口水,随即说道:“王副尉,不可鲁莽,峤兄吩咐你带上运输船上的士卒,暗中把守渡头的进出要道,若有西域人要走水路离开,定要想法将其拦下。”
王顺一下子瘪了回去,撇了撇嘴,“即是爷如此吩咐,王顺只能照办!少师,这游舫及运输船就拜托您了。”
“你快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王顺行了个礼,转身走出船舱,留下冯兆卿与小兰忧心忡忡的等待消息。
梓婼一夜未眠,一双红肿的杏眼看向舱外的天际,已至清晨,却是灰暗阴霾的一天。
日出前梓婼曾推开舱门,发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