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猎人-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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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行。人们可以把钱币储存在金匠行,或是以物产为抵押向金匠行贷款,也可以将珍贵的宝物寄存在金匠行的保险柜里,以防遗失。
“保险柜的体积要超大型号,要用无记名的轮盘密码方式。”高登扫了一眼周围,合金铸就的保险库门前,四个灰锡级的武者并排而立。这仅仅是一种威慑,三千年前,史上最强大的盗匪团“幻影旅团”抢劫金匠行,结果被一一追踪捕获。全团四个钻石级高手、九个黄金级高手被当众剥皮去骨,处以极刑,并实施最残酷的古老刑法——诛灭九族。从那之后,就再没有人敢触怒大议会的威严了。
“先生,您要的保险柜每年的租金是三百金币,再加服务费,您总计需要支付三百一十枚金币。请问,您打算租几年呢?”分行长问道。
“先订一年。”高登爽快地付完钱,办好相应手续,由分行长陪同进入保险库。
半个小时后,他提着清空大半的皮箱走出金匠行。和修炼有关的宝物、武器全都存放进了保险柜,剩下的只是一些沙穴族的珠宝首饰。
保险柜装有密码轮盘,密码由他亲自设置,今后无论什么人,只要凭借密码就能进来打开保险柜,拿走东西或是——留下什么。
这也是三年前,他和父亲商议好的联络方式。
第三卷 第95章 掮客名叫食尸鬼(中)
“先生,接下来您打算去哪儿?”辛巴达还在门口等候,没有因为拿到银币就溜走。这本来也是高登的一次小试探,哪怕是个跑腿的,也务求诚实可靠。
“带我去本地最贵的旅馆。”高登看了看天色,暮光残照,半边天幕瓦蓝如海,半边天幕金红如焰。逆光之下,映衬出远处真主神庙的黑暗轮廓,更增庄严肃穆之感。
“好的,先生,最贵的旅馆在花园区,叫神灯,最豪华的房间一天一枚金币。最棒的玩乐场所都集中在花园区,那一带还有好多富翁和达官贵人,传闻本地最大的黑市商人也住在附近,可惜我不晓得他叫什么。”辛巴达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通往花园区的路绿荫笼罩,分为两条。一条洁净宽敞,石板铺砌,沿途士兵巡逻,专供驾驭车马的贵族通行。另一条是狭窄的石子路,曲折地穿过植被,黑黢黢一片。辛巴达领着高登前往此路,小声提醒:“这条路不是太安全,有时会有黑帮的混混或是盗贼出没,走这里的商人都会雇佣护卫。不过,我想大人应该不会在意,真主会保佑您的。”
小男孩在昏暗中偷看食尸鬼先生的反应,高登始终神色沉静,他现在扮演的角色,不仅不怕惹麻烦,甚至要招摇一点,才有机会钓到暴风马贼团这条大鱼。
天色越来越暗,路人寥寥无几,植被却越发茂密,枝叶阴影重叠,愈显深沉。经过一片樟脑树林时,四周寂静无人,高登忽而收住脚步,来了个出乎意料的急停。
一道黑影窜出树丛,从高登正前方扑空,手臂还保持着向前探伸的姿势。如果高登不曾停步,对方恰好可以抓住他的皮箱,劈手夺过,顺势逃入另一边丛植。
出于惯性,黑影犹自奔跑数米,才止住势头。势在必得的出手居然落空,黑影也愣了一下,无暇做出反应。
“你是三角眼!”辛巴达看见黑影,失声呼道,“先生,他是铁手指帮派的人!”
绰号三角眼的男子回过神来,狠狠瞪了辛巴达一眼:“小兔崽子,还不快滚,这里没你的事!”他举脚就踹,辛巴达拔腿往后溜,但没逃远,躲在一棵高大的樟脑树背后,探出小半个脑袋。
“外国佬,把皮箱交出来!老实点,我们铁手指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三角眼转身逼向高登,左手尾指上佩戴的铁指套带着弯钩,在夜色里凝出尖锐的寒光。他偷抢不成,一时恼羞成怒,打算硬夺,反正外国佬只是个文弱的阔少爷。
“两位,不如我给你们每人三枚金币,就当破财消灾,交个朋友。”高登的目光投向另一边树丛,“多做善事,真主会祝福你们的。”
三角眼面容一滞,树影里猛地跳出个大汉,塌鼻子,相貌凶恶,与三角眼左右夹击,困住高登。
辛巴达一溜烟爬上樟脑树,叫道:“先生,他是铁手指帮派的蒜头鼻!”
“外国佬的视力挺好,就是脑子不好!我们亲眼看到你走出金匠行,这只皮箱里一定装满了金币。区区七枚金币就想把我们打发了,当我不会数数吗?”蒜头鼻举举拳头,中指上同样戴着尖硬的铁指套。他藏在树丛里,负责暗中接应三角眼,没想到被高登叫破行藏。
“真主保佑你这笨蛋吧,蒜头鼻,你的确不会数数。每人三枚金币,加起来应该是五枚!”三角眼嚷道。
“三角眼,你的脑瓜也不好!连七枚金币都不能把我打发,何况是五枚?”蒜头鼻不屑地说。
突然间,看似争执的二人齐齐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高登,相互夹击。三角眼指间翻出一枚小刀片,轻薄锋锐,割向高登提箱的手腕。蒜头鼻挥拳击向高登,中指凸出,铁指套的尾钩对准高登的眼睛。
“真主啊!”辛巴达失声惊叫,高登静立不动,像吓傻了一样。
眼看三方接触,高登忽然动了。脚尖为轴,身向外转,速度飘如鬼魅,反绕到三角眼背后。
“砰!”三角眼和蒜头鼻猛然撞在一起,刀片划伤了蒜头鼻的大腿,拳头打得三角眼向后跌倒,铁指钩戳破鼻梁,刺出血洞。
三角眼刚要痛吼,脖子一紧,声音憋在喉咙里无法喊出。一条胳膊从他背后探出,圈住脖颈,咔嚓一扭。三角眼颈骨折断,软软瘫倒。
蒜头鼻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残影从三角眼身后掠出,直扑自己。他慌乱挥拳,小腹先遭重击,痛得弯腰蜷缩。几乎在同时,一只柔软的手掌按上他的颈侧动脉,蒜头鼻头晕目眩,向前一头栽倒。
自己没看错!食尸鬼先生果真很厉害!辛巴达捂住自己的嘴巴,既兴奋,又害怕。他望见高登从口袋里摸出一管液体,洒在三角眼身上,青烟“滋滋”冒起,三角眼的尸体迅速萎缩,连同铁指套一起化作脓水,被地面吸干。随后,辛巴达看到高登架住蒜头鼻,把对方拖进了阴暗的树影里。
“我问,你答,不要说废话。”高登掐住蒜头鼻的颈动脉,声音轻微而冷酷。
蒜头鼻双眼无神,全身绵软无力,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高登那一拳虽然未曾动用息微术,但仅凭源力,已将他的内脏震伤。
“你叫什么,混哪个帮派?”高登一边问,一边抓住蒜头鼻的左手尾指,随手一拧,指骨折断。
蒜头鼻疼得冷汗直冒,他想开口,但颈动脉被捏住,没法说话。
“不想回答没关系,真主会惩罚你的。”高登抓住蒜头鼻的食指,再次拧断。
蒜头鼻又急又痛,快呼吸不过来了,只能哀求地看着高登。该死的,你让我回答问题啊!
“算了,这个问题我没兴趣了。”高登神色平静,接着拧断对方的无名指。“现在下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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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盯上我?”高登温和地问,另一只手稍稍松开了蒜头鼻的脖颈。
“我们看到你从金匠行出来,你是个外国佬,看上去好欺负,也很有钱。”蒜头鼻飞快说完,大口喘息了几下,又被高登掐住脖子。
“下一个问题,你们老大是谁?”
“一只耳,整个平民区都知道铁手指的老大是谁。”
“你撒谎。”
中指连着铁指套被“咔嚓”扳断,蒜头鼻涕泪交加,想惨叫又被按住颈动脉,只得喉头发出微弱的****。
“看来铁铸的手指也会被拗断。”高登继而握住对方的大拇指,“再问一遍,你们老大是谁?”
“真的是一只耳。”蒜头鼻颤声说,大拇指顿时一紧,吓得他赶紧补充道,“不过我有次跟着老大去集市东门的一家珠宝店,老大对店主的态度很恭敬。”
高登心中一动:“东门第二排的珠宝店?收购黑货的那一家?”
蒜头鼻拼命点头:“就是那家,店主是个糟老头,说话牙齿漏风。”
高登略一沉吟,道:“最后一个问题,告诉我暴风马贼团在城里的窝点。”
蒜头鼻表情茫然:“他们不是在鬼迷沙漠吗?暴风马贼团一直被王国通缉,怎么敢来月牙城?”
高登点点头,手臂勒住了蒜头鼻的脖子。三秒过后,辛巴达望见高登独自走出樟脑树林,神态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继续带路,辛巴达。”高登对树梢上的男孩招招手。
辛巴达抱着树干滑下来,眨了眨眼睛,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好的,先生。”他继续领路,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第三卷 第96章 掮客名叫食尸鬼(三)
(全文阅读)
神灯旅馆自一片繁花浓荫中突兀崛起,神秘而奇异,超拔而孤独,遥遥指向夜空。
“沙之国世代相传,天上的诸神在夜宴作乐时,不小心打翻了照明的油灯。神的油灯从此掉落人间,灯油化作环绕月牙绿洲的河水,灯盏则化作神灯旅馆。”站在神灯旅馆前,辛巴达渺小如一只蚂蚁。
高登抬起头,仰望着由一整座岩山凿建的宏伟建筑。它自然天成,混融一体,找不到岩石相互拼接的痕迹,只露出一道道天然花纹,复杂精美,宛如神秘的神灵语言。
整幢旅馆充满了异域风格,形状酷似沙之国常用的油灯:基座扁平,呈现完美的圆形,犹如油灯的灯座。沿着笔直的岩柱向上,灯盏椭圆鼓凸,勾勒出饱满的流线型,一头弯曲如环,形如灯柄,另一头不住伸长拉高,逐渐收缩成尖细的灯嘴,弧度高高向上,似要插翅腾飞,直跃苍穹。
“先生,现在这座旅馆属于沙狐部落的酋长。”辛巴达道,隐晦点出神灯旅馆的背后势力。他见高登杀人如草,怕对方不知轻重,在这里也肆无忌惮。
高登扫了一眼附近的酒吧和住宅区,走进旅馆的巨石拱门。里面灯火通明,熏香缭绕,地上铺着色彩艳丽的羊毛地毯,墙壁挂满华美的织锦和羽毛,八个巨大的铜制吊盘由铰链拴住,齿轮带动,载着客人在旅馆各层来回升降。
头缠白巾的男仆迎上来招呼,辛巴达道:“这位先生要最好的房间。”
“要最贵的。”高登随手丢给男仆几枚银币,引得远处一干仆佣纷纷瞩目。
男仆弯腰致谢,飞快瞄了高登一眼:“顶层有一栋宫殿式住房,视野开阔,奢华舒适,想必能令贵客满意。不过……”
高登道:“价格不是问题。”
男仆犹豫了一下,说:“那栋住房有点奇妙,每到夜晚便无法点亮油灯,火烛也会自动熄灭,就算用照明石、夜明珠也发不出光。好在星月的光辉还是能照进来。过去曾有数位高贵的通灵士前来察看,都找不出原因。除此之外,房间没有任何异常,住过的客人都很满意。”
通灵士是对拥有通灵技的修炼者的尊称。高登略一沉吟,便示意男仆带路。
他们乘坐吊盘,一直升往顶楼,四周是叠嶂的岩层,大部分被挖空,凿成房间、走廊和楼梯。那栋宫殿式的房间位于顶层的走廊尽头,恰好处在翘起的灯嘴口,神灯的最高处。
“先生,就是这里。”男仆打开朱红色的房门,里面绘彩涂画,描金漆银,以大理石铺成错落分层的地板。四周圆柱林立,屏风相隔,壁龛里陈列各色奇巧饰物。最里面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象牙大床,香料熏洒,四面纱幕低垂,花团锦簇。因为天黑,房内显得十分昏暗,唯独穹顶窗台上洒着一抹白月光。
“还过得去。”高登浏览了一圈,并未觉察有何怪异。而辛巴达表情如常,并未惊叹于眼前的富丽堂皇。
高登把皮箱放进紫檀木的衣柜,若有所思地看了男孩一眼。
“先生,贵宾餐厅就在走廊的另一边。”男仆躬身告退,沿着岩石楼梯一路往下走,七转八绕,钻进一间脏乱狭小的储藏室,反手关上门。
随后他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匕,在地面撬了撬,挖起一块石砖。下面是一个中空的小坑洞,里面藏着一支炭笔、一叠纸和一只装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
“礼拜四晚上六点左右,13号入住神灯旅馆顶层套房,身边陪同一名当地男童,应为向导。13号目前暂无异常,留待观察。”男仆拿起炭笔,在纸上写完这段话,又摘抄了一份。随后他打开玻璃瓶,将几滴黄色液体倾倒在两张纸上,黑色的炭字缓缓隐没,纸张重新变成一片空白。
这是传送消息的保密方式,只要再滴上特殊的液体,字迹就会重新显现纸上。
男仆把其中一张纸和其它物件放回坑洞,嵌好石砖,收起另一份,走出储藏室。每晚十点,都会有一辆垃圾车停留旅馆后门,这份情报将通过垃圾车,准时无误地送往血狱会月牙绿洲的分部。
“辛巴达,你是本地人吗?”
餐厅内,仆佣们端着闪闪发亮的银餐盘鱼贯而入。高登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但没找到提升源力和肉身的食物。无论在哪一个国家,修炼资源都被权贵垄断,有价无市,极少外漏。
“是的,先生。”辛巴达侍立在旁,一一掀开餐盖,高登察觉到了他心跳的急促。
“你的父母还健在吗?”高登一边问,一边暗中观察着四周用餐的客人。他们大多是外来的商贾,以及几个零散的游客。
辛巴达垂下头,眉宇闪过一丝悲痛:“先生,他们已经死了,愿真主保佑他们的灵魂得到安宁。”
“怎么死的?”高登若无其事地追问,伸出双手。
“是……病死的。”辛巴达端起水壶,为高登冲洗干净双手。又拿起小刀,开始切割熏制的驼峰肉、烤全羊、蒸肥鹅和炸子鸡。
“你现在一个人住吗?”高登用右手抓起一块驼峰肉,蘸了蘸小碟子里的胡椒、香草和盐,再裹上酥饼。在摩羯域和天蝎域的大部分地区,人们只用右手进食,左手被视为不洁,用来擦拭粪便。
“……嗯,是的。”辛巴达在一盘手抓饭上撒好孜然香料,又为高登倒好椰枣酒。
“你可以暂时住在我这里。”
“啊,不麻烦您了。我,我不太习惯住这么好的地方。”
“不当向导的时候,你以何为生呢?”
“我……有时会帮人写信。”
“为哪些人写呢?”
高登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辛巴达左支右吾,穷于应付。好不容易等到高登吃完最后一团手抓饭,饮下最后一罐蜂蜜水,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暂时没事了,你先回去,明天上午十点过来。”高登净完手,打开珐琅怀表的盖子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好的,先生,我一定准时到。”辛巴达鞠了一躬,转身离去,抹了抹额头渗出的汗珠,伺候一个人吃饭竟然这么难。
高登走回自己的房间,拔下一根头发,夹在门缝里。当他外出时,如果有人偷偷潜入,推开门发丝就会掉落,他回来立刻知情。
走到穹形窗台前,高登俯下身,朝下方观察片刻,然后从蛇皮风衣领子的拉链里,拉出一个隐藏的灰色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