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猎人-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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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目送着雀斑窜出厨房,穿过狭小的走廊。随后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雀斑猛然撞开餐馆的后门。
“你们这群狗娘样的,有本事来追啊,跟在老子后面吃屎吧!”雀斑翻上屋顶,一边挑衅叫嚷,一边往远处急速奔去。
几条鳄头猎犬率先狂吠,士兵们闻讯赶来,大呼小叫:“有人逃跑了,快追!”“肯定是通缉犯,逮住他有一百个金币!”
急促的号角声响彻夜空,士兵们无暇再搜查其它住屋,纷纷跑过来,在鳄头猎犬的带领下,从各条街巷包抄堵截雀斑。不少士兵爬上屋顶,有的卸下背着的弓箭就射,有的举刀奋起直追。
喧闹声逐渐远去,高登悄然潜出餐馆前门,借助屋墙的阴影,往相反的方向溜走。他不敢速度太快,以免牵扯伤口。
平民区已经很难躲藏了,他必须转移住所,另觅它处。花园区的富人宅邸兴许可以,又或者……
高登瞥见远方真主神庙高耸的灰白色塔楼,心中蓦然一动。眼下的月牙城,哪个地方会比神庙更安全呢?
第三卷 第三十章 一探神庙
穿过小巷,走到前方的岔路口,高登一时踌躇不定。
左面的岔道通往真主神庙,那里是信徒心目中的圣地,士兵绝对不会闯进去搜查。神庙内食、水供给充足,殿宇众多,藏身再合适不过,何况辛巴达父亲的财宝还埋在神庙的斋戒室下。
但高登行事,向来喜欢未雨绸缪,动手前做足准备。如今不知神庙虚实,贸贸然闯入,他实在有点不习惯。
“啪——啪——啪——啪!”皮靴叩击砾岩路面的声音依稀传来,高登立刻退回小巷,侧过身子,躲在一幢屋舍的门墙后。
那是两个巡夜的士兵,一边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交谈,一边牵着一条鳄头猎犬,任由猎犬带着他们四处游逛。
经过路口时,鳄头猎犬忽然停下,原地绕了几个圈子,又埋头嗅了一阵,猛地咆哮一声,撒腿冲向高登的方向。
“有人?”牵绳的士兵呆了呆,差点被鳄头猎犬拽了个跟头。另一个士兵匆忙拔出弯刀,跟上鳄头猎犬。他们奔进小巷,鳄头猎犬发出激烈高亢的嗷叫声,远远传了出去,在寂静的深夜中尤显刺耳惊心。
“嗖嗖嗖!”几点寒芒****而出,两个士兵几乎同时跌倒,脸上溅出血花。鳄头猎犬惨叫一声,挣扎着扑到高登跟前,歪倒在地。
高登把尸体拖到角落,稍加打量,选中一个和自己身材相仿的u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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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b兵,脱掉对方的制式长袍和皮靴,给自己换上,接着佩戴好腰牌、腰刀,开始迅速改妆。这时,他又听到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显然是被犬吠声引过来的。
高登以最快的速度摸出炼金药剂,熔化尸体。他再想清理地上的血迹,已经没时间了。七、八个士兵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马上就要冲进来,有人已把野牛号角举到胸前,做好了示警的准备。
高登立刻往身上抹了把血,一瘸一拐地迎上去。“他往那边跑了!”高登站在路口,指着右边的岔道,以当地人的口音嘶声喊道,“快追上去!一个外乡人杀了我的狗,还差点杀了我。快追!”
士兵们下意识地追了出去。望着他们的背影,高登不再犹豫,拐进了反方向的岔道。沿途,他先后遇到好几拨巡夜的士兵,都轻易蒙混过关。有一次,高登甚至主动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前方,真主神庙的轮廓渐渐分明,塔楼的穹顶洒了一抹星光,白得像鹅蛋壳。神庙的对面,是一座宽敞洁净的广场,遍植无花果树和椰枣树,专供信徒纳凉休憩。广场四角肃立廊柱,雀斑的通缉画像就张贴在上面。
高登快步走过广场,眼看四周无人,他甩出钩索,搭住神庙的围墙,无声无息地翻了过去。里面黑魆魆一片,殿堂巍巍然,庭院幽幽然,拱廊曲折环绕,塔楼高耸如山,绿荫葱茏浓密。高登犹如幽灵,悄然穿梭其中:主殿、偏殿、诵经室、净洗室……他逐一熟悉,并发现了好几间储藏室,里面堆放杂物,积满灰尘,都能当作藏身之所。
最后,高登绕开神庙人员的休息室,穿过祈祷塔下的门廊,找到了斋戒室。它们位于神庙西北角的一座大殿内,总共十二间。每一间斋戒室都不设房门,取而代之的是洁白如雪的帷幔,帷幔上以金色丝线绣满了赞颂真主的经文。
高登正想撩开帷幔,大殿外倏然传来轻微的落叶碎裂声。他立刻抱住殿柱,攀上拱梁。因为速度过快,拉扯肌肉,腹部的伤口一阵隐隐作痛。
一道黑影缓步而行,从殿门口经过,赤脚踩在堆积的枯叶上,不时发出脆裂的轻响。高登远远望着对方,脊椎底部的海底轮陡然一震,像受到了什么刺激,血气激烈翻涌,躁动不休。脑海中的獠牙也微微一跳,闪过一缕霜雪般的寒芒。
高登不由一怔,黑影仿佛也察觉到了异常,顿住脚步,目光凌厉扫向四周。在他袍袖内,魍魉之眼突然变得滚热,散发出一种邪诡的血腥气息。
见到此人的感应如此敏锐,高登立刻运转洞轮密珈,强行抑制住海底轮的异动,同时移开目光,静伏不动。高斯曾经说过,精神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例如通灵士,往往能对别人的注视生出反应。
停在原地好一会儿,黑影才低哼一声,继续前行,一直走进了祈祷塔。神庙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角色。高登心头微凛,退意萌生。他不由想起了那张字条,神秘人邀他参加神庙的聚礼会,莫非别有深意?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黑影重新走出塔门,原路返回。
高登又安静地等候许久,确定对方不会再回来,才滑下殿柱。他先进入斋戒室,简单察看了一番,随后溜出大殿,直接潜往祈祷塔。
塔内光线斑驳,月光从花纹缠绕的拱窗里透进来,落在色彩缤纷的地毯上。四周的石墙富丽堂皇,爬满了精美的葡萄藤蔓图纹,还镶嵌着无数闪亮的贝壳和彩瓷。
高登伏下身,轻敲墙、地,开始逐寸检查。黑影深更半夜来此,必有蹊跷。他已经不打算再住神庙,但离开之前,务必要多获取一些情报,以备下次取宝。
“咯噔”一声,当他爬上塔柱,摸到天花板上悬挂的巨型水晶吊灯时,听到了机关卡簧的声响。高登试着转动吊灯,忽然间,体内的海底轮又变得血气升腾,蠢蠢欲动,獠牙也寒光闪烁。
高登心头一沉,霍然望向洞开的塔门。莹白的月光下,一道身影森然而立,面无表情地仰望着他。
这是个中年人,身躯挺拔,面目冷峻,缠头巾中央镶嵌着一枚绿宝石,漆黑的宽袍上绣满银线的经文。这种打扮不是神庙主持,就是常年在诵经室里研读经文的学者。
“我果然没有感应错,的确有一只溜进来的大老鼠。”一阵风抚摸着袖子里火热的魍魉之眼,冷冷地说道。
第三卷 第三十一章 假动作
“住嘴!我是沙之国的宫廷暗卫,奉伟大仁慈的哈里发密令,前来神庙彻查要案。”高登心念急转,从怀里掏出一枚黑黝黝的铁牌,运转源力,抖手掷去。
这枚身份铁牌得自那个暗卫小队长,高登一直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此刻权当暗器,是为了试探对手的战力。
铁牌划过一道呼啸的乌光,直射对方脑门。“啪”的一声,一阵风身躯不动,手臂微扬,乌黑的袍袖像一片乌云倏然卷出,裹住铁牌。
高登心中越发不安,对方单凭一只袖子就接住了铁牌,姿态轻松,手法独特,一点源力的底子也不曾显露,绝对是个高手。但高登眉毛一挑,反而更加盛气凌人:“看明白了吗?暗卫办事,不是你这种角色有资格过问的。站到一边去,等老子办完事,再好好盘问你。”他继续摆弄吊灯,寻找启动的机关,同时心里急思对策。
此人武技独特,又在他的地盘,自己重伤未愈,与之正面相抗胜算太小。
一阵风斜睨了铁牌一眼,嘴角凝出一丝冰冷的讥嘲:“宫廷暗卫?要么你是个白痴,要么你把我当白痴。不过没关系,只要逮住你这只老鼠,我有的是功夫撬开你的脑子弄明白,到底谁才是白痴。”他袍袖一甩,铁牌以更疾更猛的速度飞向高登。
高登纵身一跃,抓住悬垂的金色吊链,整个人跳u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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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了水晶吊灯上。铁牌从他后背急掠而过,像一枚尖锐的钉子,深深嵌入天花板。“好狗胆,竟敢刺杀宫廷暗卫,你就等着被陛下全国通缉吧!”高登厉声喝道,他从没见过这种以柔软的棉布衣袖施展的武技,灵动如鞭,舒卷如意。从铁牌****天花板的深度看,对方的源力大致在赤铁级。
“你要是宫廷暗卫,我就是哈里发了!”一阵风怒极而笑,大步向前,袍袖向身后一拂,撩过塔门。“砰”的一声,塔门重重合上,月光消退,他整个人恍如化作了一道阴森的凶影。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沙狐部落的酋长。”高登目光一闪,此人关闭塔门,分明心里有鬼,不愿对外曝光。他一边摸向吊链底部的黄铜轴承,一边试探着大喊:“来人啊,有人行刺宫廷暗卫!快来人,把沙狐部落的卫队叫过来!”
尽管祈祷塔的门窗紧闭,但回声反复振荡,响亮得仿佛外面都能听见。一阵风禁不住有点疑神疑鬼,难道这个士兵真是宫廷暗卫?沙之国是联合酋长国,酋长们拥兵自重,权势极大,历代哈里发都喜欢往酋长身边安插棋子,暗中监控。
高登趁机将轴承连续往左、往右旋转了十多下,“咯噔——咯噔——咯噔”他不断听到卡簧忽快忽慢、忽大忽小的声响。乌蛛教过他们,如何从铰链、卡簧、轮盘转动声的密度和长度,找到启动机关的窍要。
“不管你是谁,深夜乱闯神庙,亵渎真主,就是砍头的死罪。”一阵风从容逼近,双腿夹住塔柱,矫健地往上攀爬。
“只有信士们的长官才有权审判渎神罪!”高登挥臂一扬,星星点点的梭镖****而出,居高临下地罩向对手,交织出绵密的光网。
一阵风狂笑一声:“哈里发算什么,我才是蒙受真主恩宠的人!”他袍袖一抖,犹如流云飞卷,漫天射来的梭镖消失其中。继而袍袖“哗”地展开,梭镖一枚不少,以加倍的速度和力量倒射而回。
高登一拉铰链,水晶吊灯似秋千急速摇动,往另一侧荡起。一部分灯盏撞在天花板上,纷纷炸裂,晶莹的碎片雨点般落下。
“笃笃笃”梭镖全都射空,将天花板打得犹如密集的蜂窝。高登不敢再发射暗器,对方古怪的袍袖武技牢牢克制住了暗器。
一阵风趁势连窜数米,一口气攀至塔柱上端,相距高登越来越近。
“你勾结暴风马贼团,逃不过哈里发的慧眼!”高登突然信口大叫。
一阵风动作一滞,心神稍乱。暗卫查到了自己马贼的身份?所以半夜潜入神庙,调查自己?
趁他愣神,高登猛地再拉吊链,水晶吊灯急速荡向塔门的方向。高登探头、耸肩,右腿抬起,上身前俯,仿佛要凌空跳落,扑向塔门逃生。
这只老鼠要逃!丰富老辣的战斗经验令一阵风当机立断,他双臂一松,急速往下滑落,途中手掌一拍塔柱,整个人猛烈弹起,箭矢般地投向塔门的位置。
“砰!”一阵风重重落地,一个滚翻化解冲势,旋即弹跳而起,整套动作流畅迅捷。与此同时,“咣当”一声脆响,高处的一扇拱窗炸开,碎片四散激溅,一阵风抬头望去,一小片急掠而出的衣角闪过视线。
上当了!一阵风想也不想,转身拉开塔门,猛扑出去,追向拱窗朝外的方向。
塔外响起急速的脚步声,这时,水晶吊灯从另一边荡回过来。一人蜷缩如球,双手勾住灯架,整个人缩在巨大的灯盏背后,外衣消失不见。
赫然就是高登!他连续做了两个假动作!
第一次他装作要逃向塔门,引得对手判断失误,跳下塔柱。第二个假动作则是击碎拱窗,甩出外套,让对手误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祈祷塔。在一阵风落地翻滚、视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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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ebf受阻之际,高登拽动吊链,水晶吊灯荡向塔柱的另一头,利用塔柱和灯盏的掩护,他遮挡住了大半个身躯。
而一阵风的注意力完全被碎裂的拱窗吸引,加上第一次判断失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高登骗过了自己,破窗闯出,根本无暇留心水晶吊灯上的情形。
这是视觉的盲点,也是心理的盲点。
“喀喀喀”机关的发动声响起,随着高登拧动轴承,三左三右旋转,角落里的地毯微微拱起。高登跳上塔柱,迅速滑落,随后走过去掀起地毯,看到一个幽深的洞口和向下的石质阶梯。
他毫不犹豫地走进地洞,拉好地毯,拽动石梯旁边的控制扳手。
洞口倏然合闭。
第三卷 第三十二章 幻影之链
一分钟后,一阵风再次出现在祈祷塔的门口。
他没找到高登,却发现了那件挂在灌木枝上的外袍。稍加思索,他晓得自己上了大当,当即折返回塔。
如他所料,祈祷塔里空荡无人,破损的水晶吊灯犹在微微颤动。很显然,这只老鼠在自己离开以后,马上从塔门逃走了。一阵风匆匆扫了一眼四周,又顺着塔门的方向追去。
假如这只老鼠真是宫廷暗卫,老二的死是否也与此有关?那个食尸鬼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暗卫?这是一支宫廷暗卫小队,他们从其他马贼身上摸到了蛛丝马迹,随后追根穷源,一直查到自己头上……一阵风越想越不妙,身形疾掠,穿过重重柱廊、殿堂、树丛,拼命搜索高登的下落。
洞内光线昏暗,石梯又窄又短,高登很快走到尽头。四面是凹凸不平的砂土墙,正前方凿出三个壁龛。
正中央的壁龛内,摆放着一具彩塑的小雕像。雕像是一名沙之国打扮的男子,眉目斜飞,表情狂傲,挥至胸前的袍袖像一堆席卷的云浪。雕像年代颇久,底部的陶土渗出裂痕,但整体的釉色十分鲜亮,分明经过一番修补。雕像前,供奉着新鲜的瓜果和鲜花,花瓣上犹自凝着露珠,应该是今夜刚刚采摘的。
另外两个壁龛内,各自陈放铁匣。铁匣锈迹斑斑,全都上锁。高登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对方找不到人,迟早还会返回此地,察看地洞。他抽出冰菊匕,强行撬开铁锁。
第一只铁匣里放着一副合拢的羊皮卷轴,式样古旧,触手柔软,色泽青碧,细腻的纹理隐隐交织成网格。这是用天青魔羊的皮硝制出来的,若以凤仙花的红色花汁涂写,字迹永不褪色。
高登展开卷轴,上面图文并茂,清晰分明,果然都是深红色的。文字是一种生僻的云纹体,字形翩然灵动,形如流云,曾经盛行于沙之国的某个部落。那个部落后来在每百年一次的“魔流大季风”中毁灭,云纹体就此失传。
高登也不认识这种云纹体,但一幅幅连续的图画,明确展示了一套武技传承。画中之人双袖飞卷,姿态各异,时而如流云出岫,轻盈飘逸;时而似乌云翻滚,崩浪卷滔……人像身上,还绘以箭头和复杂的线条,似乎是源力流动的轨迹。高登顺手将卷轴塞进怀里,毋庸置疑,对方的卷袖武技源出于此。
他接着撬开第二只铁匣,里面塞满了翡翠、珍珠、玛瑙、宝石……件件色泽纯正,毫无瑕疵。这些只是俗世财宝,高登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