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如依(秀透)-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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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如依照例回到书房,将自己捣鼓出来的所有零零散散的东西都烧掉,把书房恢复以前柳依依使用时的模样。
忽而,她听到窗纱被风吹动的声音,猛地转过头,却见银多多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懒洋洋地打呵欠。
银多多很懂得避开天衣绣庄的众人,洽谈之后,除了如依之外所有人都以为他离开了绣庄。刚才在桂娘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跑到哪儿补眠了,这时才冒出来。
“——依依啊……”银多多从宽大的袖管中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困倦地开口了。
如依不带感情地瞟着他:“干嘛?”
“这两天,小心祸起萧墙。”他像提醒般说道,但仔细一看,他甚至连眼都没有转过来看她一眼。
“我知道了。”如依放下环胸的双手,走到他旁边坐下。他就是为了这件事又特地折回来么?
昨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说明天衣绣庄内部并不团结,攘外必先安内——他于是赶在出事之前,先知会她一声。
“应该快了,这些事是冲着你来的。”银多多甩甩袖子,站起来,又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好自为之。”他难得语重心长地说完话,身形一闪,便没了影儿。
如依摇摇头,叹着气拿起油纸包,打开来一看,是她最喜欢吃的醉仙楼梅花糕。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味道微苦,但嚼几下却觉得苦中带着甘甜,一股清冷的梅香在口中溢开,齿颊留香。
就在这时,一声凝重的鼓声猛然响起来,穿透她的意识,打断了她的出神,她微微皱起眉头,将糕点放下,快步往议事大院走去。
这是天衣绣庄的紧急召唤令。
如依住的正南方面的院子,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叶子,照射在地上,南面显得比任何一个方向都要明亮。这是柳依依最喜欢的地方,因为明媚而有朝气。然而,这却是如依最讨厌的地方,因为阳光总能驱赶掉她喜欢的黑暗。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看院子,却听身边有人笑道:“小姐今天可真早呐,小的能在这里见到小姐,真是受宠若惊!”
这话充满了讽刺。如依平时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这是整个天衣绣庄的人都知道的事。但大家看在她大病初愈的份上,也没有多说什么。
如依抬起眼皮看了看眼前的人,校尉李夫人正用某种挑衅的眼神看着她,她也不在意,淡淡笑道:“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平时被啄惯了,偶尔也得扳回一局啊。”
李夫人感觉她话中有话,却又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哼哼”两声干笑道:“小姐真是过谦了,哪有人把自己比作虫儿的道理。”
如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再在这个话题上与她纠缠。
两人走到议事堂,堂上已经有不少人,全都是女的,分站两边,中间似乎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一般,两边的人不互相说话,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没有。
赵云舟也在。她站在左侧中央的位置,背对着她,唧唧咋咋地在和周边的人说什么,语气充满了愤恨。见到如依走进来,右边的人纷纷停下交谈,看向她。
“呀,小姐就是不一样,连紧急召唤都可以比别人慢三分。”赵云舟意有所指道,声音不大,但大堂上的人都听见了。
如依顿了顿脚,李夫人立刻停下脚步,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左挪,直到跨过中间的无形的线,踏进左面的领域。
如依只当做不知道,落落大方地走到右侧桂娘面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堂中顿时有人嗤笑。
“你还好意思问?”站在赵云舟身旁的三姨娘厉声质问:“依依,你要是敢做肝胆,就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告诉我们,你昨晚去哪儿了?”
如依记得她是三姨娘——天衣绣庄的大嗓门,声音尖锐,平日说话不拘小节,有时候连男人听了都脸红,桂娘对她颇为无奈。
桂娘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如依却止住了她,淡淡道:“我昨晚去做什么,很重要么?”
“哼!你不敢说是吧?老娘替你说!”三姨娘站出来,用食指指着她,字字响彻大堂:“小姐,多年来我们出生入死,你却和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对得起我们,对得起良心吗?”
这话说得有些重,再加上三姨娘气势汹汹的模样,一下子镇压住了全场。
“三姨娘,您这么说,我不懂。”如依示意桂娘他们几个人不要插嘴,独自一人面对左侧所有质疑的眼神,弯了弯唇角道,“我难道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偷了你家的鸡摸了你家的狗还是丢了你家的人?当然,后面这句话被如依咬烂在了肚子里。在不知道对方想干嘛之前,她不会冲动地挖坑埋掉自己。
“你不懂?好,那我来问你!”三姨娘挑高眉毛,盛气凌人地走到她面前,手指一戳一戳的,差点没戳到她的胸口,“昨晚,你可是和破晓的银当家在一起?”
如依表情岿然不动:“是的。”
三姨娘的脸上出现一丝得逞的狞笑:“你昨晚还去了莫愁?”
如依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讨厌的影像,她立刻明白了三姨娘的目的,但还是照旧点点头:“是的,我去了莫愁。”
三姨娘感觉到自己被佛祖眷顾了,居然这么容易就能令如依承认,她几乎控制不住语气中的怨恨与兴奋,仿佛抓到了她的把柄一般:“你故意利用美色靠近银当家,对吗?”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如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同时也明白了赵云舟的目的。三姨娘不过是被赵云舟用来问路的石子而已。
而赵云舟的目的,则是先发制人。
“你这人尽可夫的女人,居然还觉得得意?”三姨娘气急败坏地吼叫着,转向四周,寻求支持,左侧立刻有人向如依投来鄙夷的目光。
如依嫌恶地皱起眉头,斜眼看向三姨娘,淡淡道:“然后呢?你还想说什么?”
三姨娘想不到她的脸皮这么厚,恼羞成怒道:“是你逼我说出来的!昨晚,你盗走我们天衣绣庄的所有资料,不但泄露给了银多多,又卖给莫愁!试问,你在这里谁亏待了你?让你这么做?!”
【第一卷】 056 如依反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很多迷惑不解的观众一下全明白过来,顿时指责声四起。
“原来她早就和破晓勾结在一起!”
“她背叛了我们所有人,你对得起你九泉之下死去的爹吗?你对得起我们大家吗?”
“……”
声音纷纷扰扰,钻到耳中的全是最恶毒的咒骂。
站在右侧的部分人被这种情绪激化了,也跟着骂起来,然后在桂娘严厉的眼神下依然瑟瑟缩缩地走到左边。
原本一比一的人数,一下子变成了三比一,左三右一。
俗话说,一个女人等于三只鸭子,这满堂的女人,简直是一千只鸭子的灾难。如依一直安静地站着,不说话,也不让桂娘她们发言。等到她们骂到没话说了,才伸出手,白皙干净修长的手,就这样展现在她们面前:“各位,麻烦给点证据。”
“什么证据?”三姨娘急赤白脸道,“你刚才不是承认了吗?”
“我刚才承认的不过是银多多在一起而已。”如依浅浅笑道,“三姨娘,您在三天前从绣庄的年度账目中偷取出纹银三万两,送给东宫侧门内的赵公公又是为何呢?难道贪图他不是男人?”
这话比三姨娘的职责更加不客气,三姨娘当场就黑了脸,嘴唇着道:“你……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如依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在她面前晃了晃,”赵公公都招了,你还替他隐瞒什么?嗯?”
堂中一片哗然。
视线立刻被转移,而且血淋淋的事实被挖掘出来,三姨娘伸手指向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眼一闭,往后倒去。
她身旁的人大吃一惊,急忙伸手去扶。
如依心里冷笑,装晕都还能装得跟真的一样。她把纸张收回怀里,眼睛看向赵云舟惊恐的眼神,却不说话。赵公公是赵云舟的叔公,潜伏在太子身边多年,阴谋不简单,但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机。她挑衅地看着赵云舟,又道,“我从来不否认自己和破晓的人在一起……”
“真是不知廉耻!帅座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这样子,叫我们在座的各位如何能信服你?”三姨娘倒下了,何大娘又出来指责,而且显然比前一个理智多了,智商也高多了,知道拿柳依依死去的父亲出来压她,又顺利挑起其他人的反抗情绪。
如依用超然的目光看着她:“我不想解释。生活是个人的,和工作没有关系,和能力也没有关系。如果我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就算对方是天王老子,那又如何?”
掷地有声,但觉不是正义之音。她顿了顿,又道,“我只信奉一句话:古之英雄豪杰者,能成大业,靠的都是面厚心黑。”
这话可谓是惊世骇俗。
桂娘看着她,突然眼眶就热了,原来这孩子在众多势力中周旋,其实为的都是天衣绣庄……
“不管你们现在怀疑我还是银多多,都没有意义。”如依沉着口气道,“破晓的名声你们是知道的。现在我们是合作方,他们没有毁掉信誉的理由。更何况,如果他们违约,我们大可灭了他们!现在是大家团结起来的时刻,依依恳请大家先放下内部的个人情绪,先把外部安顿好。”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桂娘走到如依身旁,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哽咽道:“孩子,你受苦了。”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要有效许多,不少人当场就红了眼眶,唏嘘道:“依依是好孩子,我们不该苛责这么多。”
赵云舟在一边倒的民声当中,悄悄离开了议事堂。适逢如依面向大门,看着她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背光里,一双眼睛凶狠如狼。
如依既觉得困惑,又觉得可怕,赵云舟到底有多恨她?她前思后想,也想不明白,正要放弃时,突然赵云舟又跑了回来,脸上尽是吃惊。
三姨娘正准备偷溜,见这情形,不禁问道:“怎么了?”
赵云舟见所有人都看着她,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羞愧,手指指向门外,惊恐道:“官兵来了!”
议事堂上的大多都是将军夫人,风浪见得多了,听到这话虽然诧异,却不觉得害怕。桂娘首先走到门口,道:“别急,我去看看。”
于是,一群女人浩浩荡荡地往门口走去。如依想了想,也跟着去了。天衣绣庄的花园虽然不十分美丽,却十分精巧,宜攻宜守。在花草树木的掩映之下,里面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大门口,而外面往里面看见到的只有植物。
站在花园之后,所看到的景象令她们大吃一惊。京都校尉卿带着皇城禁卫军如潮水般涌进来。桂娘暗道不好,小跑上前,行礼问道:“官爷,这是怎么回事?”
京都校尉不答,手一挥:“封!”
京都校尉位卑权重,加之身后是太子的支持,在京城向来是横着走。桂娘脸色一变,没有露出一丝冷厉之色,却突然坐倒在地上哭天抢地:“官爷,您看民妇这里上有老,下有小,几十口人要吃饭,您要是封了这里,可叫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呀?”
女人们都见惯了桂娘英姿飒爽的模样,乍见到她如街边的泼妇的行为,不禁路出一丝羞愧,仿佛桂娘落了她们的面子一般。
如依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心里大叹桂娘是真女子,能屈能伸。以前,醉仙楼中毒事件时,她曾经了解过这位校尉大人,虚荣心极强,却不是坏人,若能激起他的怜悯之心,说不定能有起色。
果然校尉大人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要哭找皇上去!皇上下旨封庄,你跟本官哭也没用。”
“我们每年都有进贡最好的绫罗绸缎,皇上怎么会下令封我们呢?”桂娘坐在地上,满脸泪水地拉扯着他的官袍又哭起来。
“这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谁叫沐王哪儿不去,去偏偏来这儿了?”校尉甩开她的手,大步往前走,粗声粗气道:“全封了,一个门也不要留下。”
沐王……
如依深深地呼了口气。
云慕被软禁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在皇上的眼皮底下跑来找她?无厘头地来,又无厘头地离去。
为什么?她在心里问自己。
“还有,任何在这三天之内都不能出门,在家等候消息!”校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依忽而想起什么,一下醒悟过来:云慕是在帮她!
【第一卷】 057 如依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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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里,赵云舟四处纠集同伙,动作过大,受人瞩目,云慕这样一闹,把天衣绣庄封了,给她关门打狗的机会,警告她必须低调行事,同时也转移各方人马的注意力,简直是两全其美。
待校尉离去后,如依雄地把桂娘搀起来,取出帕子替她拭泪:“委屈您了。”
桂娘接过她的帕子,抹干净泪水,不带感情地对围观的女人们道:“你们先回去,这些天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决不轻饶。”
女人们应声“是”便退下了。
如依看着她们的身影远去,慢慢道:“桂娘,您说如何?”
桂娘的眼底露出一丝寒意:“我不会让人在其中挑拨是非的。”
但总有人在挑拨是非。
下午,如依坐在窗外,思考该如何抓到赵云舟的尾巴时,桂娘的副手前来报道:“刚封门那会儿,有人趁乱偷走了两件样衣。”
如依故作吃惊地站起来,失声道:“你说什么?”
副手又重复了一遍。
真正的样衣,已经交由桂娘通过可以信赖的渠道发下去了,三天之后就可以上市。副手拿到裁房的那几件衣裳不是真品,本来就是做给别人偷的,想不到真的会有人去偷。
如依预计是在今天夜里才动手,孰料被封门那会儿人员杂乱,倒被那贼快了一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银多多离开之前,就觉得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太危险而且行动不便,便给她派了人手,但现在人手还没到,她只能先抗住。于是她问:“你和桂娘说了吗?”
副手点点头:“桂娘准备召集众人,现在请您去议事堂。”
如依讨厌议事堂。
上午才在那里被众人辱骂,现在又要去一趟,她只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换一身可以出门的淡葱色织锦缎裙,随着副手出门。
那群女人齐聚在门口,与上午不同的是,这次男人们也到了,因他们强大的压迫感,这次女人倒不敢随意吭声。
桂娘见她来到,只是朝她示意一下,并不说话。如依明白她的意思,走上门前胆阶,朗声道:“今天发生了一件令人不快的事情,那就是裁房的样衣不见了。这些衣裳是今天秋冬季的主打,十分重要,在场的各位谁有见到,麻烦说一说。”
她也不说偷,只说不见,算是给小偷一个台阶,如果他不懂得怎么做,那可就甭怪她不客气了。
赵云舟皮笑肉不笑道:“说不定是谁偷了呢?你来问我们有什么用!”
如依横她一眼,伸手“啪”地击在身边的朱红大柱子上,冷冷道:“不管是谁,若被我抓到,这根柱子就是她的下场!”说完,拂袖而去。
赵云舟走上前,暗暗嗤笑:“别以为你做出这样的动作我就怕你。这根柱子还不是安然无恙?”她正想摸一摸那柱子,突然大为吃惊地怔在那里。
只见柱子正前方出了一条细细的笔直的裂缝,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地下,切口完整干脆,就好像被劈开一样,粉末状的石粉全部落在地上,就像洒了一地的石灰粉。她急忙转到柱子后头,在后头竟也有一条裂缝。
陈将军发现她的异状,急忙走上前,见到这条细缝也不由得吃了一惊,想用剑试一试,但裂缝太细,剑根本差不进去。
他想了想,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