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谋略+番外1 作者:瑾瑜(潇湘2012.05.07vip完结)-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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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着卢嬷嬷一道,绕到了屏风外面。
外面那男人一见她,便满脸惊喜的笑道:“谢嬷嬷,哈呀,终于见着您了。。。。。。算起来我们也有十年没见了,您可还记得我啊?”
谢嬷嬷得了孔疏玥的话,倒也并不慌张,仔细看了看,单看身高和轮廓,倒是挺像丁姨娘的弟弟丁秀才的,单丁秀才没这么老,也没这么黑,因又走近几步,觑着眼睛细看了一回,还是觉得有些不像,方迟疑的摇头向一旁的卢嬷嬷道:“远远的看着倒是有些像,单走近了一看,就发现还是不大像,丁姨娘的弟弟丁秀才要白一些,也要瘦一些。。。。。。”
话没说完,已被那个男人打断,“我就是丁秀才!当年我送新摘下来的瓜果菜蔬到孔府时,还见过谢嬷嬷您几次呢,您养尊处优的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不像我,要下地耕田劳作,闲了还要编了竹筐之类的东西到市集上去叫卖,餐风露宿的,再白也要变黑了,至于说到胖瘦,那些年家里还有闲钱,可以供我读书,我每日待在家里,自然要养得文弱一些,等到开始下地后,饭量渐渐增大,自然就长壮实了一些。。。。。。您这是什么意思?竟是打算来个抵死不认帐,不认我不成?只怕这个主你还做不得罢,我要见玥姐儿,我要当面问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到底是从谁肠子里爬出来的了?如今飞上枝头作凤凰了,就连亲舅舅都不认了不成?”
丁秀才说着,就要往前冲去,大有将屏风推倒,当面质问孔疏玥的趋势。
卢嬷嬷看在眼里,笑着上前挡住了他,“丁秀才且稍安勿躁,您自己才不也说都十年没见了吗?谢嬷嬷一时间认不出您来也是人之常情,您且让她再仔细瞧瞧不就可以认分明了?您既有秀才的功名在身,大小也算是个读书人,如何连‘男女有别’、‘非礼勿视’的道理都不懂了?屏风后面坐的可都是我们府上的贵客女眷,您毕竟是个男人,万一冒撞了哪一位,可怎么样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丁秀才被卢嬷嬷说得有些无言以对,片刻方粗声道:“那依你说,要怎么办?总不能因为她怕丢了面子装作不认识我,就抹杀了玥姐儿身上流着我姐姐的血这个事实了罢?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不可能,我千里迢迢走了来,不亲眼见玥姐儿一面,我是不会走的!”
旁边谢嬷嬷忽然道:“不对,你的确不是丁秀才!丁秀才的眼睛比你大,而且丁秀才有酒窝儿,你却没有,长黑了长壮了还可以说是常年耕作的缘故,可这眼睛也是能平白变小的,酒窝儿也是能平白变没的吗?你不是丁秀才!”
一席话,说得丁秀才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便又说道:“我明明就是丁秀才,你为了维护你主子的面子,竟然硬生生要将黑说成白,白说成黑,我明明生来就是这幅样子,你却非要说我眼睛又小了,酒窝儿又没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生来便是这个样子,岂容你随意抹杀?。。。。。。这些且先不论,你只说当年我上门时,哪一次不是你奉太太之命,出来见我的?我记得我第一次去时,太太赏的二十两,之后每次去都是四十两,哪一次不是你亲自将银子交到我手上的?本来这些事我是没脸说的,哪有人去了亲戚家里打抽风,还好意思到处说嘴的?但你竟矢口否认我的身份,我就不得不说了!”
说着又开始干嚎,“我苦命的姐姐啊,早知道会出现这种结果,当年家里就是穷死,我们就算全家都饿死,也不该送你去给人做妾的,如今可好,从你肠子里爬出来的女儿为了不认你,竟然矢口否认我的身份。。。。。。我还不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不然我又岂会这样作践可以?。。。。。。堂堂侯府,扫扫门缝儿也够我们这样人家吃喝几辈子了,却为了怕丢面子,根本不认我。。。。。。我苦命的姐姐啊。。。。。。”
谢嬷嬷被他这么一说,不由急了,暗想难道果真是自己老眼昏花了不成?当年丁秀才来府里打抽风时,太太的确每次都使的她去接见,赏的银子也都是经她之手给的丁秀才,数目也都没错儿。。。。。。可问题是,她明明就记得丁秀才是大眼睛,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儿,当年还惹得府里好些丫鬟背地里为他脸红,她不相信自己会记错!
谢嬷嬷是一着急起来,便会脸红脖子粗的那种人,这会子也不例外,“不错,当年丁秀才上门时,的确都是我奉太太之命接待,你说的银子数目也都对得上,可也正是因为见面的次数不在少数,我才更记得丁秀才的样子,他跟丁姨娘一样,都生了一双大大的眼睛和两个酒窝儿,一看就知道是两姐弟,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也不知你是从哪里听说来这些的,总之,你根本不是丁秀才!”
但她的脸红脖子粗却被眼前自称丁秀才的男人说成事了心虚,“。。。。。。反正今儿个认得我的人就只你一个,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但只你也别太过了,玥姐儿虽然是你奶大的,身上流的终究是我姐姐的血,你说白了不过一个奴才,你凭什么做起她的主来?还说什么你不会记错,我不是丁秀才,你既说我不是丁秀才,那你脸红心虚什么啊?可见心里有鬼!我不管,我今儿个若是见不到玥姐儿,我就不走了!”说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又是捶胸,又是跺脚,比刚才嚎叫得更大声了。
屏风后面众夫人奶奶们虽不若闺阁千金那样养在深闺,毕竟泰半的日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几时见过这样的阵仗?都是既觉得厌恶,又觉得新鲜,既觉得不屑,又偏忍不住想看,看向孔疏玥的目光就更是不必说了,什么样的都有。
要是她是纸糊的,只怕都被戳出千疮百孔了,孔疏玥不无自嘲的想道。
余光瞥见三夫人那一脸的得意洋洋,她冲上去挠花她脸的冲动不由又更强烈了几分。
眼见外面谢嬷嬷还在跟那个泼皮山寨货你一言我一语的争个不休,孔疏玥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清明下来,开始在心里飞快的盘算起要怎样收拾眼前这场闹剧来。
自己先前已经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且也可以确定那人是冒牌货儿了,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只有谢嬷嬷一个人认得当年的丁秀才,她就算没有认错,只要那个该死的山寨货一口咬定谢嬷嬷是为了维护她这个主子的体面名声所以才否定他,那她便没有办法,这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孔疏玥想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既然已经可以确定外面的人是山寨货,…她当然更相信谢嬷嬷,更何况她可是有言在先的,谢嬷嬷也犯不着否定那人,可见那人的确是假的,那他一定不如真正的丁秀才对她对孔家了解得多,那么就自然可以找到他的破绽。
遂落落大方的走到老太夫人面前,微笑说道:“才祖母不是说要将今儿个门房上当差的人,和外面那些个婆子们都重打五十大板,再革了米粮撵出府去吗?要我说,这会子正好没事,不如就这会子打罢?也省的拖的时间长了,再拖出别的闲话儿来!”说着趁众人都不注意时,飞快朝老太夫人使了个眼色。
老太夫人接收到她的眼色,虽然并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但仍点头道:“你说得对,咱们家祖上便是武将出身,凡是都讲究一个雷厉风行,既然说了要打,自然要打!”于是命卢嬷嬷去准备。
“啊。。。。。。,老太夫人饶命,大夫人饶命。。。。。。”
“大夫人饶命。。。。。。,并非奴婢们故意不阻拦的,实在是客人口口声声说是大夫人的亲舅舅,奴婢们纵有心拦,也不敢拦啊。。。。。。”
“我们不过是因为怕大夫人事后责怪,所以才不敢拦的,虽有失职,毕竟情有可原啊,求大夫人饶命。。。。。。”
卢嬷嬷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两个门房并那几个婆子都被摁倒在长板凳上,随着板子一次又一次的重重落下,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起来,让听的人都忍不住一阵阵哆嗦。
在座的众位夫人因多是家中的当家主母,算是看惯了这样的情形,因此并不觉得害怕,屏风外那个山寨货可就没见过这种阵仗了,当即便吓白了脸,连跟谢嬷嬷争吵的声音都不自觉有了一丝哆嗦。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而已,待打到后面打得狠了,渐渐都出了血,以致每个人的臀部看起来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那视觉冲突可以说是相当的强烈。
于是山寨货声音里的哆嗦就更明显了。
就在这时,孔疏玥忽然喝住仍与他争吵个不住的谢嬷嬷,说道:“我想起来了,好像以前每年三月我生辰时,外院总会有人送来最新鲜的时令果蔬,难道就是这位丁。。。。。。丁叔不成?”
山寨货早被方才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吓得手脚发软,大脑一片混沌了,闻得孔疏玥这话儿大似有松动之意,也顾不得去细想了,忙不迭就说道:“是啊是啊,就是我,玥姐儿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吗?我也不是成心落你的面子,实在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只看在你娘我姐姐的份儿上,帮衬我一把罢!”
孔疏玥点点头,“去年的雪下得比往年早,田里的庄稼收成不好一些也是有的。。。。。。对了,我记得当年姨娘给我留了一支玉镯,姨娘去世时我虽尚在襁褓之中,但母亲仁慈,把这只镯子一直给我保存着,待我年长一些后,还亲手交给了我,我一直收着呢。据当年伺候姨娘的丫头说来,这支镯子其实是一对,一支在姨娘手上,一支就在丁叔你手上,说是当年姨娘的母亲留给你们姐弟二人的,也不知此番你带来了没?”
山寨货听她软言细语的,只当有戏,想也不想变忙忙顺着她的话说道:“我原本是带了那个镯子的,但从江州到京城千里迢迢,我走到半道上盘缠便不够用了,于是忍痛将那镯子给当了。。。。。。玥姐儿你还记得我就好,也不枉费我一路周折到这里,更不枉费我姐姐生你一场!”
“真是可惜了,竟然给当了。。。。。。”孔疏玥淡淡一笑,“不过,你应该还记得那镯子的样子罢?是不是一支累金丝嵌宝石镯子,其上的金丝细细的,如同一根根虾须一般?喏,就是我腕上这样的!”
说着捋下腕间的镯子,命侍立在老太夫人身后的一位嬷嬷,“劳烦嬷嬷将这个镯子拿出去,给客人过目。”
那嬷嬷应了,双手接过镯子走到外间,托着给那山寨货看。
山寨货只见那镯子上嵌着五光十色的各种宝石,流光溢彩,极是炫目,一看就知能值不少银子,不由看直了眼,片刻方微微吞咽了一下,点头道:“就是这个镯子,与我那个一模一样,原是当年我娘临终时,留给我和姐姐的,当初爹病重,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之时,我都没想过要当了它的,谁知道最终还是被我给当了,好在我终于见到你了,也算是值了。。。。。。”
“来啊,把这个胆敢冒充他人,行讹诈之事的欺世盗名之徒给我拿下!”孔疏玥根本不容他把话说完,已是一声断喝。
一旁梁妈妈知极,立刻响亮的应了一声“是”,然后几步走到厅外,招呼了十来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婆子,很快便将那山寨货给制住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火石电光中,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不由都有些目瞪口呆。
便是那个山寨货,一时间也有些回不过神来,不明白孔疏玥刚才还说得好好儿的,缘何下一瞬便变了脸。
片刻,还是三夫人最先回过神来,因似笑非笑说道:“大嫂这是做什么,才不还说得好好儿的吗?难道大嫂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话,也是做不得数的?”暗自冷笑,哼,这血缘关系可是无论如何都抹杀不了的,又岂是你们主仆说不是,就不是的?大伙儿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彼时那山寨货也已经回过了神来,立刻顺着三夫人的话冷笑道:“玥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竟想抵赖不认我不成?我可告诉你,这血缘关系可是你无论如何想抵赖,都抵赖不了的,你别仗着你如今攀上高枝儿了,就可以随意磨搓我,惹急了我,我们大家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信我们就走着瞧!”
说完又是一阵嚎哭,“我苦命的姐姐啊,您若是在天有灵,就赶紧打一道雷下来,活活劈死了这个不认亲母,不认亲舅的忤逆不孝女罢。。。。。。”
孔疏玥根本不理会他的嚎哭,只是淡声向梁妈妈道:“妈妈,你去告诉这个冒牌货,我的生辰是在几月!”
梁妈妈早在之前闻得她说自己的生辰是在三月时,诧异之余,已经约莫猜到她的用意了,这会子再听她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忙满脸是笑的屈膝应了一声“是”,走到屏风外,对着山寨货大声说道:“我们夫人的生辰是在二月,这是当年孔府阖府上下都知道的,你如果真是丁秀才,又岂能不知道?哼,还想冒充丁秀才来行讹诈之事,你且等着被送官查办罢!”
“我们表姑奶奶的生辰的确是在二月,这一点,不止当年孔府的人,我们柱国公府上下也都是知道的!”尹老太太忽然站起来说道。
此话一出,屏风里面的三夫人就变了颜色,蓦地想起当初操办傅城恒和孔疏玥的婚事时,她是见过孔疏玥庚帖的,她的生辰的确是在二月!三夫人心里忽然府上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来。
屏风外面山寨货的脸色就更是大变,片刻才梗着墨子强词夺理道:“我一时间记错了也是有的,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又上了年纪,难道还不允许我记错一些细枝末节不成?你们休想就凭这一点就否定我,我不服,总之我就是丁秀才,这是你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孔疏玥冷冷一笑,有意无意瞥了一眼三夫人,才又扬声吩咐谢嬷嬷:“嬷嬷,你告诉他,当年姨娘可曾给我留过镯子,再告诉他,我才给他看的那支镯子,又是从何而来!”
谢嬷嬷毕竟是在大户人家服侍侵淫了多年的,就算很多时候都拎不清,到了这个地步,也早已明白过来孔疏玥的用意了,因忙应了一声“是”,同样大声说道:“当年丁姨娘并不曾给夫人留下过什么镯子,姨娘进孔家时,正是丁家最艰难的时候,就连妆奁都是太太命管家送去的。夫人这支镯子,乃是前番去伏威将军府吃年酒时,伏威将军府的二夫人给的见面礼!你根本就不是丁秀才,根本就是骗子!”
这一次站出来为孔疏玥作证的是韩老夫人。她的语气隐隐带了几分威严,让人一听就无端的觉得很可信,“有关镯子之事,老身可以为傅大夫人作证,当日老身的二儿媳妇将镯子赠与傅大夫人时,老身就在旁边,是亲眼所见的!”
一席话,说得山寨货越发气急败坏起来,用比刚才更大声的声音嚎道:“你们不想认我,自然有的是法子哄我上当,我一天到晚忙于生计,哪里能时时都记得住这些细枝末节?总之我就是丁秀才,就是永定侯夫人的亲舅舅,这一点是你们怎么都否定不了的。。。。。。”声音虽大,却不自觉带了几分颤抖,底气也不似之前那般足了。
屏风后面众夫人谁不是那人精儿,谁又没有自己的判断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晋王妃先站起来,厉声吩咐道:“来人,拿了本宫的名帖,立刻去传了京兆尹来,本宫要亲自问问他,这等欺世盗名之徒,到底该当何罪!”
“是,娘娘!”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