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谋略+番外1 作者:瑾瑜(潇湘2012.05.07vip完结)-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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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硬闯?”尹老太太叹气,“更何况硬闯也不一定就能闯进去!还是备了礼物再去几次罢,指不定去的次数一多,她见咱们的心城,就肯通融了呢?”
说得倒是容易!尹大太太暗自冷哼,面上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我也是这样意思,但只……该派谁去?我这个名义上的舅母面子显然不够……要不,娘您亲自走一遭儿?那丫头打小儿跟着您老人家,跟您不是亲祖孙,胜似亲祖孙,指不定您老人家的话儿她还听得进去几分!”那么会说,也亲自尝尝那种低三下四求人的屈辱滋味儿去!
尹老太太跟尹大太太做婆媳做了二十几年,如何不知道这几日大儿媳心里一直怨着自己?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抱后悔的,早知道就不该为了跟孔疏玥争一时之气—找上威国公府的’那威国公府又不是今上真正的舅家,哪里靠得住?他们柱国公府明哲保身了这么久,却在最后关头淌进了那滩浑水中去,且还是自己上赶着去的,她当时可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只是她要强了一辈子,又岂肯到老来反在儿媳面前示弱?因咳嗽了几声,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病成这样,漫说经不得车轿颠簸,这样裹着病气进门,对主人家也不敬……明儿仍你去罢,带了你二弟妹和三丫头四丫头去,指不定人一多,孔丫头一念及旧情,心就软了肯帮忙了呢?”
就算知道如今是“情势比人强”,要让她亲自登门去求曾经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小丫头,她一样做不到!
尹大太太早猜到婆婆会这么说了,她也不是定要尹老太太去求孔琉玥,真要她带病去了,尹大老爷头一个就饶不了她。她只是在孔琉玥那里受了气,想白挤兑挤兑尹老太太罢了!
因此闻得尹老太太的话,虽仍满心的不满和怨怼,却仍顺水推舟说道:“既是如此,明儿我便带了二弟妹和三丫头四丫头再去试试,希望这一次能马到功成!”
当下娘们儿几个又说了一回明儿见到孔琉玥,该说些什么话方能打动她后,方心情沉甸甸的各自散了。
晚间待吃过晚饭,三个孩子都各自回了房间后,梁妈妈方把白里日尹大太太又来过之事回了孔琉玥,“……门房的管事听从夫人的吩咐,连门厅都没让她们主仆进,但尹大太太依然在马车里等了大半日,确定夫人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见她的了后,方回去了。”
孔琉玥闻言,不由一阵烦躁,难道她的避而不见还不足以说明她的态度吗?尹大太太到底还想干嘛?她是真的不想帮这个忙也帮不了,尹大太太若是识趣的,就不该再来了!
“明儿她若是再来,仍然打发了,不必再回了!”孔琉玥揉了揉眉心,只觉眼睛说不出的痛。
自那天做了那个噩梦以后,她已经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一闭上眼睛,眼前便会浮过傅城恒坠下悬崖的那一幕。这让她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深,总觉得傅城恒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可当着老太夫人和孩子们的面儿,她还不能表现出来,省得让他们也跟着担心,弄得一家上下都人心惶惶的。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那不过只是一个梦罢了,不然前方早送邸报回来了,所以傅城恒一定没事儿,一定会平安凯旋!
本来因此一事,孔琉玥已经够烦躁了,偏生尹大太太还见天价应卯似的来,大有不烦死她誓不罢休之势,简直就让人忍无可忍!
梁妈妈将孔琉玥的疲惫尽收眼底,眼里划过一抹心疼,笑着问道:“我瞧夫人很累的样子,要不躺下让老奴给夫人揉揉眼睛和太阳?”
孔琉玥这几日不但眼睛疼,眼皮还一直不停的跳,她虽素来不信那“跳灾跳财”之说,仍是免不了被其跳得一阵一阵的心烦意乱,听得梁妈妈的话,想了想,因点头道:“好罢,那就有劳妈妈给我揉揉。”说着躺到了榻上去。
一旁白书忙取了薄被来给她盖上,梁妈妈便净了手,坐了榻前的小机子,抬手以不轻不重的力道给孔琉玥按摩起太阳穴和眼睛来。
许是连日来精神都绷得太紧,人也太疲惫,在梁妈妈的按摩之下,孔琉玥竟然很快睡着了,并且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以致她次日起身后,气色和心情也是前几日好了几分。
只可情她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太久,因为她才刚给老太夫人请完安从乐安居回来,梁妈妈就迎了上来,满脸难色的禀道:“尹大太太又来了,同行的还有尹二太太和两位姑娘,她们乘坐了三辆马车,就在大门外一字排开……门房的人也不敢真个撵人,引来好多路人在那里指指点点的—夫人看如何是好?”
这是想利用典论的压力来逼她就范吗?孔琉玥气急反笑,“将她们请至花厅里,我倒要听听她们到底有什么话说!”那么想见她,好啊,她就让她们见,只是她们休想她出手相助!
梁妈妈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再怎么说也是夫人名义上的舅母们,不帮忙旁人不会说什么,将人直接拒于门外,却难免授人以话柄,夫人能想通,是再好不过了!
梁妈妈于是命人去请人,自己则与白书珊瑚一道,服侍孔琉玥换了衣衫,又有意多逗留了一会儿,方簇拥着孔琉玥去了花厅。
就见尹大太太妯妯母女四个俱已侯在厅里了,一瞧得孔琉玥进来,尹大太太先就起身笑道:“前儿个听说姑奶奶病了,今儿个可好些了?我带了好些药材来,也不知道姑奶奶用得上用不上……”
“大太太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插弯抹角!”孔琉玥不待她把话说完,已直接开门见山打断了她。
尹大太太眼里就闪过一抹怨怼,但转瞬即逝,脸上的笑容也迅速的化作了哀戚,竟“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孔琉玥面前,“姑奶奶,我们家的事儿想必你也听说了,说来我们家跟威国公府有往来,也不过是近一两个月的事儿,且也只是一般的往来而已,实实与谋逆之事无关啊!求姑奶奶看在骨肉至亲的份上,在晋王爷和王妃娘娘面前代为美言几句,求皇上从轻发落罢,我做舅母的先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说着,竟真一连给孔琉玥磕了三个头。
早在尹大太太网跪下之时,旁边的尹二太太和尹慎言尹谨言已经跟着跪下了,这会儿见她磕头,饶是心里再不情愿,亦只能跟着磕了三个头,齐齐说道:“求姑奶奶(孔姐姐)代为美言几句,求皇上从轻发落!”
孔琉玥冷眼看着她们表演,待她们表演完了,方淡声说道:“此事乃圣上亲自下的旨意,凭是谁也更改不了,请大太太恕我无能为力!”
说着见尹大太太抬起头来似有话说,不待她开口,已先自开了口,“大太太是不是想说让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勉力一试?让我不要做那忘恩负义之辈,毕竟我能有今日,都是尹家给的?大太太当比谁都清楚当初我寄居贵府是带了什么东西去,之后又是怎样被嫁进永定侯府的罢?这些旧事,我已经不想再提了,也请大太太以后都休要再提了的好!至于此番之事,并非是我不想帮忙,实实是无能为力,毕竟圣意难测,试问又有谁敢妄自揣测,更遑论妄图更改?所以请大太太以后都不要再来了,不然撕破了脸皮,大家都不好看!”
喝命梁妈妈,“梁妈妈,送客!”
说完不管尹大太太等人是什么反应,已转身大步离开了花厅。丑话她已经说在了前头,若是尹大太太还妄想挟恩逼她就范,那就别怪她撕破脸了!
孔琉玥回了正房好一会儿,梁妈妈方回来,行礼后禀道:“已经将人送走了,料想经过了夫人方才那一席话,她们应当不会再来了。”连老太太和太太们的娘家,并二姑娘的夫家都不肯帮忙,夫人比起他们,可远得多了,不帮忙原是人之常情,不怕旁人说嘴!
“希望如此!”孔琉玥点点头,正要再说,“对了……”
璎珞面色惨白的急匆匆跑了进来,来不及行礼,已急声说道:“夫人,前方有捷报传回来,征西大军大破安定城,灭了西番蛮夷,不日就将班师回朝……”
“真的?”孔琉玥已霍地站了起来,满脸喜色的道:“那侯爷不是不日就要回来了?”说着忙又问:“老太夫人那里知道了?还有姐姐姐夫那里,可也知道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几啊!”
不待璎珞回答,已满脸喜色的掰着指头算了起来,“今儿个是腊月十四,从西番回来,即便快马加鞭,也得二十日以上,看来侯爷是赶不上回来过年了,不过没关系,好歹还能赶上过元宵—总比连元宵也赶不上的强!对了,庄子上的新鲜菜蔬也该送来了,还有庄子上那些活物,侯爷在外面那么长时间,一定吃不好睡不好,此番可得好生给他补补才是……”
孔琉玥自顾自的说了好大一通,方发现璎珞仍惨白着一张脸,而且整个人也一直在颤抖着,不由有些愕然,因笑问道:“你做什么吓成这样?听到这样好消息—不是该高兴才对吗?”
一旁梁妈妈也嗔道:“是啊,你干嘛哭丧着一张脸?也是夫人好性儿,若是换作旁的主子,早让人将你义出去了!”
“不是,不是……我、我只是、只是……”璎珞惨白着脸结巴了半天,总算将自己方才自未婚夫刘强那里听来的消息的后半段说了出来,“与捷报一起传回来的,还有丧报,说是侯爷、侯爷他在追赶西番大汗的过程中,不慎与西番大汗一道坠下悬崖,阵亡了………”说完,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一席话,说得梁妈妈也瞬间熬白了脸,整个人更是如坠冰窟,抖得如同秋风中的一片落叶,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片刻,还是一声忽然响起的“嘭”声,方让母女两个相继回过了神来。
就见孔琉玥已不知何时软软瘫倒在了地上,牙关紧咬,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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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孔琉玥软软瘫倒在地上,牙关紧咬,人事不省,梁妈妈和璎珞都唬了一大跳,当下也顾不得发抖哭泣了,忙上前手忙脚乱的将她搀起来,半抱半扶的弄到榻上后,便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的忙活儿起来。
但只忙活儿了好一阵,都不见孔琉玥醒转过来,母女两个自是越发着急。梁妈妈因一边掐着她的人中,一边白着脸颤声抱怨璎珞道:“方才那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当真不当真?你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就敢在夫人面前胡说!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真的,你也该缓和一些,怎么能就那样大喇喇说了出来呢?万一夫人有个什么好歹,我们娘儿俩都不用活了!”
璎珞一脸的悔不当初,一边掐着孔琉玥的虎口,一边哭道:“娘,我不是故意的,我方才也是太害怕太震惊了,失了主意,只想着赶紧把消息告诉夫人,我没想到夫人她会……,这可如何是好?”
梁妈妈也哭了起来:“我怎么知道如何是好?夫人这会儿急火攻心晕过去了还好,待会儿醒过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话音未落,就见孔琉玥的手动了一下,眼皮也随即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梁妈妈喜出望外,忙含泪问道:“夫人,您醒了!要不要喝点水?要不要……”
“扶我起来!”孔琉玥等不及她把话说完,已听不出任何喜怒的打断了她。
梁妈妈心下一惊,夫人这是受打击过度,所以连眼泪都没有了吗?心下恐慌,手下却不敢怠慢,忙忙动手扶了孔琉玥起来,又拿大迎枕枕到她背后后—方赔笑道:“夫人,要不要给你沏一杯参茶来?”
彼时谢嬷嬷与白书珊瑚已闻声放下手上的活计,赶了过来,瞧得孔琉玥面如金纸,气息微弱,都唬了一跳。谢嬷嬷忙上前坐到璎珞让出来的位置,急声问道:“夫人,您怎么了?敢是病了?”说着一边抬手抗上孔琉玥的额头,一边已吩咐白书,“还不拿了夫人的对牌,让人请太医去!”
“……哦,马上就去,马上就去!”白书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转过身便疾步往外走去。
“回来!”却被孔琉玥给出声唤住了,“我没事儿,不必请太医了!”
说完看向璎珞,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堵的问道:“你刚才说的征西大军大破安定城,不日便将班师回朝,侯爷却在追赶西番大汗的过程中,不慎与西番大汗一起坠下悬崖阵亡了的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你再细细与我说道一遍!”
一席话,说得谢嬷嬷与白书珊瑚也瞬间煞白了脸,但潜意识却都觉得这不是真的。谢嬷嬷因强笑道:“前儿个嬷嬷不是已告诉过夫人,梦与现实由来都是相反的吗?夫人只管放宽心罢,侯爷一定会平安凯旋的,您就放一千个一万个心罢!”
孔琉玥却似是没听到谢嬷嬷的话一般,仍然定定的看着璎珞,平静的问道:“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个消息的?即刻与我一字不漏的道来!”
众人的目光便都随着她的话,齐齐落在了璎珞身上。
璎珞不由瑟缩了一下,才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颤声说道:“夫人,许是奴婢听错了亦未可知,当不得真的……”
“我要听实话,一字不漏!”孔琉玥依然一脸的平静,声音里却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璎珞就不敢再隐瞒了,只得将自己所知道的前因后果大略说了一遍。
原来璎珞自与刘强订亲以后,虽一个在内院,一个在外院,两人双双作为手里有一定权利的执事人,碰面的机会还是尽有的。
那刘强因见璎珞生得娇美,又想着这样娇美的人儿很快就将是自己的妻子了,心里就跟喝了蜜似的,只觉怎么爱也爱不过来,怎么献殷勤也献不够。只璎珞毕竟是女儿家,面皮儿薄,对他献的殷勤十次倒有八次有意无意视而不见的,因此他心里十分着急。
不想他正着急之时,就让他无意听到了一个大消息,他自觉这些消息一定能打动璎珞,因此巴巴的托人请了璎珞去会面,并将那个大消息告知于了她。
“……刘、刘管事说,这个消息是他经过外书房时,无意听王爷与二爷并凌总管说的……王爷还说就快过年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的,怕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承受不住打击,虽说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让二爷和凌总管仍然要封锁好了消息,至少短时间内不能传进内院,能多瞒一日便算一日……”璎珞说着说着,眼见孔琉玥的脸越来越白,但却从头至尾都没有一滴眼泪,恐惧害怕至极,忙又说道:“夫人,刘管事他只是远远经过外书房,并未听真切王爷和二爷他们的话,指不定他听错了亦未可知,当不得真的,您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侯爷一定没事的,一定会平安凯旋的!”
梁妈妈忙也急声附和道:“是呀,夫人,他刘强不过一个二等采买管事,哪有资格接近外书房?指不定根本就听岔了,实实当不得真,您可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侯爷一定没事的!”
心里已把刘强骂了个臭死,说来能年纪轻轻就在外院做到二等管事,也算是个伶俐人,—怎么关键时刻,却糊涂到这个地步?也不想想,殷勤是这样献的吗,璎珞乃夫人的贴身丫鬟,她有什么异样,夫人还能不知道的?万一此番夫人有个什么好歹,他们两家都得跟着完蛋!
总算弄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的谢嬷嬷也是一肚子的气,不过她气的是璎珞。好歹也是夫人身边得用的大丫鬟,平日里经过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还是这么毛躁,就算事情是真的,她也该缓着一点啊,这要是夫人有个什么好歹,看她饶得了饶不了她!
不过谢嬷嬷气归气,却也知道眼下不是发落璎珞,而是该劝解孔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