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梦难成 作者:百里烟-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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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等个戏要等一个多时辰的?
“我说,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他们人呢?”仇思思终于忍不住夺走赵德芳面前的茶盏,然而赵德芳听那些江湖俊男美女的风花雪月正听得入迷,并未察觉到她的动作。
仇思思知道自己性格懦弱,但她并不是完全没脾气的,尤其当对象是赵德芳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大概也只有这位尊贵的秦王殿下,才是她敢用真性情对待的人。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仇思思索性拿手挡在赵德芳面前。
“怎么了?”赵德芳一把握住挡在自己眼前的小手,看向手的主人时,脸上的笑是永恒不变的宠溺。
被他这么看着,仇思思再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了,“他们两个人呢?”
“大概在准备吧。”
“准备要一个多时辰?”
“木儿,”赵德芳苦笑,“你以为要那凶手相信,只是在这唱一出戏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
“来了。”
“啊?”仇思思被这突然横□来的两个字打断得莫名其妙。
赵德芳指了指门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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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四茶馆内,缓缓走进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棉衣,身形纤长,五官清俊,却偏偏皮肤黝黑又粗糙,让本该上等的一张脸就此落入了了之列。
男子瞧见已经没有空的座位,于是撇了撇嘴,随其他后来者一起站到角落。那里算站位。
“怎么就他一个?”
仇思思一眼便认出来,那人是陆雁铭。虽然面容改了不少,但五官却并未大动,只要是熟悉的人其实只消稍微看仔细些就不难认出。
“既然薄情,又怎么可能跟内人同进同出。”赵德芳笑了笑,视线回到正说得唾沫横飞的王四爷身上。
仇思思这下真的相信这次行动赵德芳是已经严密谋划过了。连每一个细节都能注意到,和这样的他相比,那个只因为想出这个引蛇出洞计划就自鸣得意的自己还真是丢现代人的脸,白长了一千年智慧。
这样一沮丧,仇思思的好奇心去了大半,也懒得再去想他们这出戏到底打算怎么个演法,又没兴趣听那些江湖八卦,索性观察起周围的其他茶客。
这王四茶馆不比那些高档的茶楼,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茶馆,来的客人自然也都是些寻常百姓或江湖中人,仇思思一圈看下来,一个个都长着普通的路人脸,身上穿的也都是满大街随处可见的棉衣。在这样的一群人中,赵德芳毋庸置疑是唯一的异类,哪怕他今天穿的衣服已经特地找了最普通的样式,然而衣料的考究摆在那里,就如他不同寻常的外貌和气度。
按理说,他们才是这整个茶馆最奇怪的,但想到陆雁铭的新形象,仇思思就觉得茶馆里的每个人看着好像都有点不简单,貌似,还都有易容的嫌疑。
仇思思突然又想起了前天夜里见到的那个男子。
一个寒颤。
那人该不会也易了容混在这些人当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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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思思没想到这一等,竟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当秋月终于梳着妇人髻穿着短袄长裙出现在王四茶馆门口时,仇思思撑在桌上支着头的那只胳膊刚好一个不稳打滑了一下,将昏昏欲睡的人儿一个惊醒,正好对上秋月状似无意投过来的目光。
还没完全清醒的仇思思抬手正打算跟秋月打招呼,在看清楚她的打扮时才反应过来他们今天是来干嘛的,仇思思一个激灵,连忙借着打哈欠转过头。
赵德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叹了口气,继续听他的江湖八卦。
“夫君——”
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在这大多是爷们的茶馆里显得有点突兀,然而却也并没引来多大注意,大概是因为女子的声音实在太细太弱,很快就被王四爷的说书声和听客的讨论声盖了过去。
若不是一开始注意力就在她身上,仇思思觉得她应该也不会注意到这女子。
仇思思在怔愣的功夫,女子已经走到了被她唤作“夫君”的男子面前。
“夫君,今天不是说好要陪我一起回家看爹娘的嘛?”
男子淡淡看了她一眼,脸上情绪若隐若现,“我过会有点事,今天你自己去吧。”
女子听了,眼中闪过一抹苦涩,但还是细声询问,“夫君过会有何事?”
“我有什么事是不是都得跟你报备一遍?”男子斜眼看她。
女子慌忙摇头,“奴家不是这个意思。”
男子冷哼一声,口气愈发冷淡,“不是最好,反正我今天不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这……”女子迟疑了一下,仍然有点不甘心,“我一个人去不太好吧。”
“那就别去了。”男子终于表现出不耐烦,“总之你要去就去,不去就回家去,别呆在这添堵。”
“夫君,我……”
“回去。”
“夫君……”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替代了男子最后的耐心。
☆、恨之所依
庐州城东,小石子巷。
一个普通的院子里,传出女子低低的哭泣声,幽怨而又哀伤,偶有路过的行人驻足朝大门望上两眼,也不过是出于疑惑,疑惑过后,离开时不会有半点迟疑。
女子已经这样哭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原本有神的大眼睛肿的跟核桃一般,没有人来劝慰她,女子似乎就要这么一直哭下去。
“何必为一个臭男人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
僻静的院子里,想起另一个声音,是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沉浸在哭泣里的女子因为这突然的声音止住了哭声,睁大双眼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当看清来者的打扮时,女子吓得从石凳上站起。
这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这样打扮晚上来自己家里光顾,怎么可能是好事?
“你……你是谁?”由于惊吓,女子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此刻已经灰白。
“我是谁并不重要。”黑衣女子轻轻皱了眉,因为女子的惧怕有些不满,“我是来帮你的。”
“帮……帮我?”女子疑惑,原先的害怕倒因为黑衣女子这话淡去了些。
“你可是正在为你夫君的薄情伤心难受?”
女子愣了愣,没想到黑衣女子会说起这个,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红着脸别过头,“没……没有。”
“没有?”黑衣女子挑眉,语气中有了一丝嘲弄,“没有你在这里哭什么?”
“关你……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看不过那些把女人的感情一再践踏的薄情男人,那些男人活在这个世上根本是多余。”
听出黑衣女子言语中的恨意,女子终于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再也顾不得害怕,“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种臭男人不要也罢,不如我帮你杀了他怎样?”
“你……你说什么?”女子好不容易稍微镇定下来的情绪因为黑衣女子这句话再度慌乱起来。
“我说,我帮你杀了他。”黑衣女子向前走了一步,“那种男人,就算勉强跟他过足一辈子,最后也不过是换得一生悲伤死不瞑目而已。若他死了,你还有机会再找个如意郎君,若他不死,你就算想改嫁也没人会要你。”
女子瞧见黑衣女子逼近过来,直觉想往后退,然而越是害怕双脚越是不听自己使唤,女子最后只得抓住桌沿,不停摇头。“不……不行,他再不是也是我的夫君,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仁义?”女子冷笑出声,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切实际的梦语,“你因为对他有情已经多番忍让,他却是怎么对你的,不仅连陪你回家一次看爹娘都不肯,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你巴掌,这样的人,你对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被说到痛处,女子眼看又要掉泪,好不容易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下心中涌起的悲伤和绝望。
瞧见女子低着头不吭声,黑衣女子知道她已经动摇了。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你真的要为这样一个负尽你的男子赔上一辈子?”
“杀人……杀人要偿命的。”
“原来是怕死。”女子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你放心,人是我来杀,要偿命也是我来偿,轮不到你的。决定了?”
女子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黑衣女子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她不急,答案她已经胸有成竹了。
良久。
果然听到坚定的声音从那具看似柔弱的身体传来,“麻烦女侠给他个痛快。”
“放心。”黑衣女子拂上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苦笑,很快,便又被兴奋取代,“我答应你,他的死会是痛快的。”
至于死后,谁知道呢。
。
黑衣女子本来要女子在家里等消息,她自己去杀女子的丈夫。
“你看不到他死在你面前,以后就不会有负罪感。”黑衣女子这样告诉女子。
“没关系。”女子摇头,“我刚刚想明白了,夫妻一场,我希望他死得明明白白,既然我想要他的的命,便不该怕他死后变成厉鬼来找我。”
“你倒比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女人要坚强得多。”黑衣女子眼中浮现赞赏之色,“既然是你的丈夫,就随你吧。”
“谢……谢谢。”
“你不需要谢我,”黑衣女子在女子对面坐下,打量起这整个院子,她刚刚只顾找这女人说话,并没仔细看过这院子,“我不过是为了了却自己的心愿。”
女子迟疑了下,终于也慢吞吞坐回凳子上,“你的心愿……是什么样的心愿?”
“这与你无关。”
本来还好好的人突然冷下脸来。
女子瞧黑衣女子因为自己的问题变了脸,咬了咬牙,明知道此时最聪明的做法是闭嘴老实坐着不要再问些有的没的,最终却还是抵不过心里强烈的好奇又开了口,“请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黑衣女子这次终于转过脸来,对上女子紧张的双眼,大概因为心里还余留这对她的害怕,女子视线跟她对上的瞬间瑟缩了一下,却并未躲开。
黑衣女子难得表现出了好奇,“你不怕我?”
女子愣了愣,大概自己也有些不确定,最后,点了点头,却回答,“你不会杀我。”
黑衣女子眼中浮现笑意,在这漆黑的夜色中,看上去尤其明丽动人。
女子吃惊,“你一定很美。”
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话,黑衣女子怔愣住,好一会,才大笑起来,“你这人倒有趣,自己丈夫快要死了,你不紧张倒也没什么,但还能有心情夸其他女人,实在稀奇。”笑着笑着,黑衣女子忽然又冷了脸,“不过我讨厌别人谈论我的容貌,你知道嘛,若你不是女子,此刻早已去奈何桥了。”
没想到她会因为被夸容貌而生气,女子不敢再说什么,心道这人性子实在难捉摸,怕自己再说出得罪她的话,女子低下头,决定还是闭嘴少说话为妙。
女子想到刚刚黑衣女子被夸赞美丽时的反应,这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女子终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再去打扰黑衣女子。
对面的女人终于住了嘴,黑衣女子藏在面纱后的嘴角微不可见的翘起,转过头继续打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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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一等,等了一个多时辰,期间黑衣女子曾让女子回屋里去等,她不想臭男人还没杀,先要帮一个在寒冬腊月坐在院子里活活冻死的笨女人收拾尸体,然而女子却不肯,只回房间取了件棉袄披上,便又回到院子同她一起坐在石桌前枯等。
“放心,我穿了那么多,现在一点也不冷。”女子两手凑到嘴边呼了口热气,勉强扯出个笑容。
黑衣女子见她态度坚决,看她多加了件外衣一时半会估计也确实冻不死,终于没再说什么。
当院子的大门终于被敲响时,两人竟同时松了口气。
黑衣女子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个反应,因为女子坚持要在这里杀掉那个男人,她才会留在这里等了那么长时间,然而她毕竟讨厌等待,如今终于可以不用再等下去了,她当然庆幸的。
黑衣女子抬眼看对面的人,她搞不懂那女人为何也要松口气。
是因为终于要解脱了?
黑衣女子还来不及多想,大门已经被推开,跌跌撞撞走进来一个男人,正是她白天在王四茶馆瞧见的那个薄情男人。
“舍得回来了?”黑衣女子冷笑着站起身,缓缓朝男子走过去。
自家院子里突然多出个蒙着脸的黑衣女人,男子酒意瞬时醒了大半,眼角瞥见自家娘子安然无恙的坐在石桌边,这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惧,“你是谁?”
“我嘛——”黑衣女子笑得越发兴致,抽出手中的剑,“我是来杀你的。”
男子这下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人一步步往后退,眼睛还不忘死盯着黑衣女子手中的剑,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招架过来。
“你以为你逃得掉?”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眼看男子快要退出门外,连忙提起剑刺向男子。
她本以为,这次会和她之前杀那二十六人一样,易如反掌,就算不是一剑毙命,以她的剑法,普通习武之人也是逃不掉的。
当自己的剑第七次被男子轻易避开,黑衣女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你是谁?”
男子夸张的拍了拍胸脯,指向黑衣女子,神情并没比她好多少,“我说你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跑到我家来杀我,还问我我是谁。”
“快说,你到底是谁。”对于男子的打哈哈黑衣女子很不满,她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在这院子里,不想再继续浪费下去。
黑衣女子提起手中的剑,随时准备着再向目标刺过去。
男子皱了皱眉,没理会黑衣女子,而是看向一直坐在石桌边看着他和黑衣女子打斗的女子,“这女人你认识?”
女子本来只打算当个旁观者,没想到男子会突然问她话,反应过来正打算点头,想想又不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是来杀你的。”
男子对于女子的回答并没多大惊讶,笑了笑,视线重新回到黑衣女子身上,“这个女人杀不了我的。”
黑衣女子终于被激怒,拿起手中的剑再次向男子刺去,这次,招招狠毒,每一剑皆是冲着要害而去。
“好狠心的女人。”男子嘀咕一声,也认真起来。
不过半柱香时间,黑衣女子就被男子夺走了手中的剑,打倒在地。
“说吧,”男子将剑尖指到黑衣女子颈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杀我?”
“我?”黑衣女子脸上露出冷冽的笑意,不见丝毫被人拿剑指着的惧意,“我是替天行道专门杀你这种狼心狗肺臭男人的。”
“就算我狼心狗吠,那也是我和我娘子自家的事,我与你无怨无仇,凭什么要你来替天行道。”
“你怎知你娘子不恨你?”黑衣女子转头看向石桌前那人,由于刚刚两人打斗的激烈,那人已经从凳子上站起,并踌躇着要不要走过来。“她一个弱女子杀不了你,也不敢杀你,我看不过去,所以帮了她这个忙而已。”
“弱女子……”男子也意味深长看向石桌前的女子,“原来这女人要杀我是你同意的。”
“没办法。”女子摊手笑了笑,原先柔柔弱弱的模样不再,冷眼看着男子和地上的黑衣女子,倒真成了看戏的旁观者,“她好像要我同意才会愿意杀你。”
“所以你同意了?”男子冷笑。
“不然呢,她不杀你我那一巴掌不就白挨了。”
两人已经说得如此明显,饶是再笨的人也该听出不对劲了。
“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替天行道来抓你的。”男子说完俯□一把扯掉女子的面纱,当看到面纱后的容貌忍不住轻“咦”了一声,“我当是个相貌丑陋的丑八怪,因为被男人抛弃了所以由爱生恨想要报复所有薄情男子,但以你的相貌,要找个真心对你的男子合该绰绰有余,难道真的是最毒妇人心。”
“关你什么事!”黑衣女子原本就娇媚的一张脸因为怒意,此刻看起来更是明艳动人。
“是不关我的事。”男子淡淡回了一句,已恢复到往日冷清的模样。看向石桌前的人,语气也没有了刚刚的亲昵,“快来把她绑了。”
女子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事先就准备好的麻绳,走到黑衣女子面前,道了一声“得罪了”,才把黑衣女子五花大绑起来。
女子在绑黑衣女子的功夫,男子也从袖中取出了一支短笛,开始缓缓吹奏起来。一段小曲吹完,大门口缓缓走进来两人,一男一女,正是赵德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