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当复来归-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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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墓二人随着柳福从之前参加婚宴之处的右侧一个拱门内走了进去,苏墓有些讶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里面的建筑给人以别有洞天之感,若说之前所经过的那宴客之处是大而富丽堂皇的佛家壁画,那这门内的房屋便可谓是以纭裥绣针法而成的刺绣。相比外面的辉煌,里面更显其细腻。二人对视一眼,之前他们跟着一小侍女去那天璇院之时,便是经由这里而去的,虽然当时乃是夜晚,不过他二人还是有些印象,却不料在白天看来却是如此景致。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一个分岔路口,柳福未做停留,便向左边走去,向他们解说道:“这个岔路口,往右走便是天璇院,中间直走下去便会到达天枢院,而左边便是我们先要去的天玑院了。”路边柳树成荫,还有一些小草在柳树的荫蔽下生长着,冒出了点点花蕊。不时有一些婢女从旁经过,手上或捧着剪下来的花枝,或各式零碎的东西,皆停下脚步向柳福行礼。柳福向她们略一点头,便向前走去,她们则低头停在原地,待柳福他们走远之后,方才继续捧着花枝向他们相反的反向走去。
“苏大侠,夏大侠,这里是便天玑院了。”柳福边走边对苏墓二人说道。因天璇院,即新房鉴月楼所在地,乃是那日案子发生的地方,他们已是见过一次了,所以就先来到了这天玑院。一路可见院内的守卫已经加强了,不时有巡逻的护院走过。
“柳府内院大致分为八个院子,都是以北斗星辰来命名。紫微宫为重地,一般有多人严密看守,所有想进去的人都要先经过大少爷的首肯;天枢院是老爷和少爷们平时训练的场所,有时也用作私下聚会之地;天璇院是少爷及夫人们的居住之地,其中又有些细分就不必说了;天玑院乃是平日观赏歇息的地方,里面有可稍事休息的亭台楼阁;玉衡院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开阳院则是府内处罚之地,摇光院则是客人歇息的地方。”
“外院则是由厨房、宴会大厅、以及一些花园等等组成,宴请宾客之处便属外院。”柳福在前边走着,向他们介绍道,“小的带二位所走的乃是大道,此外还有一些颇具雅趣的小径,今日就不带二位一一走过了。”
苏墓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便开始东张西望起来。此时正是海棠花开的时候,与前面的柳树不同,这里路边两侧皆是海棠花林,西府海棠清雅的香味随着轻风袭来,可见几位侍女在采着花枝的身影,偶有逗笑声传来,连苏墓紧绷的情绪也在这清风中略微舒缓了一些。只是,在这时他们却突然听到了一阵不太和谐的声音。
“你是想害死我吗?死丫头,你怎么敢把它弄成这个样子!”一个稍嫌尖锐的女声传来,“这枝花可比你的命还金贵,你是存心想害我被夫人责骂不曾?”
声音乃是从左侧传来,苏墓侧目望去,只见两名侍女站在一株稍远的花树下,离另外一群摘花的侍女也有些距离,似乎正在因为花的事情而争吵。说话着的那个侍女身着紫色衣衫,背对着他们,大声训斥着眼前的侍女。那被她训斥而低垂着头的侍女,却是苏墓曾经见过的,正是那日同云香一起的小姑娘,好像是不会说话的吧。
见哑丫头低头没有表示,而那紫衣侍女仍是在不停地斥骂着,苏墓有些不忍,便向他们走了过去。柳福在旁看着皱了皱眉,只是这时既不好阻止苏墓,也无法当此事没有发生,便快走一步越过苏墓,向那紫衫侍女说道:“放肆,紫玉,何事在这里大声喧哗!”
紫玉有些慌张地回过身来,看见是柳福,赶忙低头行礼问安,挤出笑容说道:“回管家,这哑丫头随我出来给二夫人采摘花枝,却不料她连花枝都捧不好,竟全都被摔在地上了。”紫玉指向一旁的地面,只见地上躺着几根花枝,枝上的花朵也都已七零八落,美丽而娇艳的花朵,生生地被糟蹋了。
二夫人乃是二少爷柳岳的生身母亲,在柳老爷去世之后,便独居在天璇院内的宁安居。二夫人素来十分喜爱这些花草,每天都会要下人采来一些新鲜的花枝放在房中。而二夫人对待下人十分严厉,稍有不如意的地方便会加以斥责。
紫玉因此小心地剪下了树上最漂亮的花枝,让哑丫头捧着好继续找下一枝,却不料哑丫头一个不小心,花枝掉在了地上,绯红的花朵上染满了尘土。紫玉心中担忧不已,那几枝是她看着最满意的花枝,若是其他的花枝带回去二夫人不满意的话,又要责怪自己了。如此一想来心中怒火顿生,便就在那里斥骂起哑丫头来。
柳福沉声说道:“花枝掉了就掉了,此处这么多海棠花树,去别的树上采几枝好的便是,何必在此无故生事。”紫玉脸色红了红,才欲顶嘴,却闻柳福接着开口斥道:“还不快去!”
“是。”紫玉见二位客人在此,也不敢多言,赶忙低头行礼之后向另外一边的海棠树走去,见哑丫头偏着头偷偷的看着苏墓他们,便回身说道:“哑丫头,还不快跟我来!”哑丫头闻言赶忙跟上紫玉,只是还不时的回头看了看苏墓,眼睛里满是感激之情。
待紫玉走远,柳福笑着向苏墓和夏停寒二人行礼道:“小的管教下人不严,让二位见笑了。”
苏墓忙回道:“哪里哪里,管家客气了,不过是家常之事罢了。”随后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夏停寒,见夏停寒一脸冷淡的看着哑丫头离去的身影,便问向柳福:“我们之前曾在酒楼见到云香姑娘和哑丫头一起,不知这哑丫头是何人?”
“哦,这哑丫头呀,本来是府里一个下人的丫头,不过在七八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再也不会说话了。她的爹娘在前几年相继去世了,老夫人见她可怜,便把她留在了府里,到处打打杂,一般也就是在这天玑院看顾花草,浇浇水施施肥。想来那日她同云香姑娘出去,也是因为府内其他人都在忙碌着少爷的婚事,就只好带她去了吧。”柳福顿了顿,“她从不会说话之后,脑筋也变得不太灵活了。唉,现在也都快十八了,看来也要张罗着给她找个好人家了。”
说道此处,柳福停了下来:“哎呀,看我这上了年纪了,话也多了起来。二位请随我去前面的雨落阁歇息一番吧。”三人方走回大道之上,便见一家丁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柳管家留步!”
柳福皱了皱眉,这些下人今儿个都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让客人们见了笑话,于是威严的说道:“跑什么?何事如此慌张?”
家丁在他面前相隔几步处停下脚步,小心地喘匀了气,然后慢慢走过来给柳福行了一个礼说道:“云夫人处的云香姑娘说是有要事与大少爷相报,还说是跟案情有关,大少爷知道二位大侠回来了,便要小的来找二位大侠前去同听。”却不知您带二位来这里了,小的还一顿好找呢,不过这句话被家丁咽了回去。
“少爷们在哪呢?”柳福问道。
“回管家,在将之楼。”家丁赶忙答道,“少爷在等着呢。”
“你先回去复命吧,我马上就带二位大侠过去。”柳福回道,家丁闻言行礼之后赶忙往回走去,速度依然如来时之快。柳福对站在一旁的苏墓和夏停寒说道:“既是如此,不如待他时小的再随二位来好好逛逛吧。”
“甚好,有劳了。”苏墓回道。云香乃是云夫人的贴身侍女,她所说的与案情有关的要事,究竟会是什么呢?苏墓一边猜测着,一边随柳福向天璇院走去。
☆、第十二章 神女无心
“好了,这两位大侠已经到了,云香,你说吧。”见柳福带着苏墓二人走了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定,柳遇笑着对他们点头以示问好,随后便对站在面前的云香说道。柳遇心里是知道的,苏墓和夏停寒两人并不信任他,所以,在云香说有要事且与案情相关的时候,他便觉得让他二人亲自来听相比于自己再去讲述,定是个更好的选择,便派人去把他们找了过来。见云香还是默默的站在那里,柳遇继续说道:“云香他们二位是来帮忙查案的,你直说无妨。”
柳遇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柳景和他们今日早上才见过的柳岳则坐在柳遇左侧的位置,柳景看似十分的紧张,见他们进来便高兴的展开了笑容,欲起身来跟苏墓他们打招呼,却被他旁边的柳岳压了回去;而柳岳微微向他们点了点头,随后便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那里的云香。
苏墓在夏停寒左侧的椅子上坐定后,便开始打量起云香来。只见云香眼睛里充满了红色的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看来昨日一晚并未睡好,手中紧紧的抓着一方锦帕,处于紧绷的状态,眼睛直直的看着端坐于正中的柳遇,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在看。即使管家柳福带着苏墓和夏停寒二人走了进来,她也没有反应。
直至柳遇说完第二句话,她才反应过来,抓着锦帕的手更加用力,定了定神而后开口说道:“回姑爷,昨日奴婢因受惊吓,故一时之间未曾想到,而今日奴婢细想之下,觉得有件事还是告诉姑爷来得好。虽然有些顾忌于娘子的声誉,但奴婢以为,很有可能那人杀害了娘子。”此话放出,众人眼神皆是一凛,紧张的看着她。
“那人唤作楚季南,据闻在江湖上也还有点名声,可能各位都曾有所耳闻吧。这位楚公子乃是府内管家的侄子,在两个月之前来到了长安,随后顺道来云府看望管家问安,而就在那日管家带他在府内闲逛时,娘子也正好在园内赏花,于是他第一次遇见了娘子,随后更是对娘子一见倾心。不过,娘子心里真真是只有姑爷的,所以对此并未在意,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那日初见,七尺侠客无言眼不离,翩翩佳人轻笑晓风低。孰料襄王有意,神女无心,非良缘却难解也。
柳景闻言一脸讶然的看着云香,“什么,楚季南!”楚季南乃是天山派的弟子,深得掌门人的喜爱,其人更是武学奇才,前途无量,且在江湖上也无什么不好的传言,为人正直。而重点在于,这楚季南柳景可是认识的,二人略有些往来,而且,在昨晚他也曾来参加婚宴,柳景当时见他坐在那里喝着闷酒,并未多想,还上前敬了一杯酒,叙了一会儿的旧。现在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他的名字,柳景不得不为之震惊。
云香没有理会,继续说了下去:“自从那日遇到小姐之后,楚公子便开始不过几日就来府上拜访,因他乃是管家的侄子,故也无人拦阻。楚公子看来也是正人君子一个,待人谦和有礼,何况走南闯北的,所遇之事也多,见识也宽广了些。而那些婢子们,大多都是自小便呆在府里的,哪里知道那么些外面的事情呢?于是楚公子和那些小丫头们都很是聊得来,经常会聚在一起听他讲述那些传奇的经历,连奴婢也是。”
“这样一来,楚公子在府里的出现愈来愈被接受了,而他即使知道娘子已经倾心于姑爷了,也还是没有放弃。慢慢的,楚公子从下人口中知道了关于娘子的一些事情,便开始在娘子经常去的地方等候,然后借机和娘子谈天说地。娘子并不知道什么,且那楚公子也未明显地表示出什么,便也没有拒绝,相信姑爷也知道,娘子十分向往你们那快意恩仇的江湖,故与楚公子的相处也算愉快。”
“娘子尚天真,什么都没有察觉。我却知那楚公子心中定存爱慕之意,他看着娘子的眼神,一举一动都在无意间表露出来了。只是,看着娘子高兴,而那楚公子也并未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对娘子也是谨慎有加,即使是在娘子偶尔无理发发脾气之时,也都是笑着抚慰,毫不介意。奴婢便没有说出来,只是一直陪在娘子身边。毕竟娘子乃是云府千金,这种事情也不能说是第一次遇到。”
“上个月中旬,老爷准了姑爷和娘子的婚事,并择定了佳期,娘子便一直十分欢喜的期待着这日的到来。”云香抹了抹颊边的泪,继续说道,“在娘子又一次见到楚公子时,娘子很开心的将喜讯告知于他,并邀请他前来参加婚宴。在娘子的心中,楚公子是难得的好友,而在楚公子心中却不仅仅是如此了。”
太阳似乎厌倦了每日每日的在天空中照耀着大地,拉来一段云层遮住了自己的脸,与这个世界隔绝,闭上眼睛安静的休息。风亦好似识得人心,欢快的在云雅面前飘过。云雅坐在亭中,观赏着池中游动争食的锦鲤,嘴边洋溢着笑容,云香则在一旁站立着。忽然,池水之上倒映出了另一个人影,云雅笑着转过头去:“原来是楚大哥,今日我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水中的男子,容貌俊逸,神采飞扬,闻言嘴角扬起笑容问道:“怎么了,何事让你如此高兴?”
“我要嫁人了,这个月二十九便是吉日,你到时一定要来呀!”未注意到男子一下子僵硬下来的脸,云雅继续开心的说道:“他同你一样是个江湖豪杰,却不似草野莽夫,楚大哥你一定会和他处得来的。你知道吗?当我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就知道,他会成为我的夫婿。”
云雅还在继续数着他的未婚夫的优点,说着他们相遇时的美好,眼神里满是憧憬,男子的眼神里,却满是痛苦和挣扎。男子一直没有说话,良久,男子突然唤道:“云雅。”云雅转过头来看着他,这才惊讶地发现男子的表情不似往日之意气风发。
男子抓住了她的手,缓缓地问道:“你可愿随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看看大漠孤烟,看看青山碧树,看看江南流水,一起驰骋天涯?”
“娘子这时才明白楚公子的心思,委婉的拒绝了他。奴婢还记得楚公子离开之时的表情,那是愤怒及沉痛之至才会有的表情。而楚公子此后便再也没有来过云府,直至娘子出嫁的前一天,也就是前日。”
然而,楚季南并未靠近云雅,也没有同她说话,只是站在远处的石桥上,透过柳枝静静的看着亭中的云雅。云雅并未察觉,只是开心的穿着用来试穿的礼服开心的转来转去,向所有人彰显着她的愉悦心情,只是云香却看见了。云香心下有些担心,便假称要去更衣,一路小跑走到了楚季南所站立的地方,只是当她到那里时,楚季南早已不见身影,云香只惊恐地看到石桥上的石狮子生生被掰下一块来,地上却满是碎末。
“当时奴婢只是心下有些担忧,却想着娘子就要出阁,楚公子应也不会做出什么极端之事,却不料……”云香顿了顿,继续说道:“奴婢以为,定是楚公子因爱不成反生恨,于是恼羞成怒害死了娘子。我家娘子虽有些骄纵,却也从未得罪过什么人,要不然,要不然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说完云香再也忍耐不住,匆忙伸手以锦帕捂住了脸,低声的抽泣起来。
一时间,众人都唏嘘不已,尤其是柳遇,他甚至于楚公子在云府的存在也丝毫不知情,虽也时常去云府,却也从未在云府遇见过对方。只是,现在可不是感叹之时,柳遇赶忙挥手召来柳福:“楚季南楚公子昨晚曾来参加婚宴,他现在可还在府上?”
柳福一下子回答不上来,这两日府里来来往往的客人这么多,他又怎能记住所有客人的来去。他想了想,退后一步唤来了在外面伺候着的另一位下人:“大贵,昨日乃是你将楚公子迎进来的,你可还记得?”
丁大贵愣了愣,答道:“是,小的记得,不过那楚公子昨晚亥时未至就走了,小的留也留不住。”
柳遇吩咐柳福派人去城中找寻楚公子的下落,并想办法将其请到府上。待柳福退下后,柳遇叹道:“是否是楚公子所为尚不得而知,不过,既他昨日就离府了,只不知今日还在长安城否。”随后笑着向云香说道,“云香姑娘辛苦了,不若先下去歇息一番吧?”话毕一旁有两名侍女上前,搀住哭泣着的云香,将她扶了出去。
侍女方带着云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