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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夜凰"霸"夫-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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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消息的百姓们紧紧锁了房门,鸵鸟一般的埋在温暖的被子里,胆战心惊的抱着一家老小,细细的听街道上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浓浓的血腥味道飘过门缝,飘过尽力掩住却还是有缝隙的纸窗,撩拨着百姓们紧绷的神经。
分明是月朗星稀的好夜色,却注定是个不平常的夜晚。
幸存的士兵们不动声色的交换着眼神,齐刷刷的按照长官的命令左转右转,擦肩而过。
京城的天,终于变了……






☆、第六十四章 大结局(一)

宫内宫外尽是奋力搏杀的士兵。
重重深宫中,已被软禁在寝宫的皇上伏在龙榻上喘咳不止,围在旁边的太医抖着手认穴道,细如牛毫的银针落入圣上被后宫妃子们伺候出的一身娇贵的皮囊中,参汤参片如流水般送上,皇上倒也来者不拒,碗到汤干,勉强吊着皇上尊贵的命数,既不敢治好,亦不敢治死。
伺候着的宫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抖如筛糠,灯火明了又暗,反观真正涉及在此事中的,反倒都镇静得很。
无论是病榻上沉疴不起的当今皇上,还是一旁默然不语的当今皇后。
侧身坐在她夫君身边,皇后眉间画着精致的梅花妆,低头看着身旁病容憔悴的男子,眼神柔情似水,却让人看不出是否绵里藏针——她是爱他的,自从她十五岁嫁进宫来,这玉树临风的男子便已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思。
“什么时辰了?”皇上又重重的咳了几声,就着皇后纤纤玉手伺候,神色带笑的咳出一口血来,黑红的血液溅在皇后粉红的锦帕上,染红了上面几点苏绣的落梅。
“回皇上,已是丑时了。”皇后柔声回着,握着手帕的手隐晦的抖了抖,迅速的缩回袖子中去。
“哦?”皇上点了点头,唇角的笑意越发醒目,仿佛不是一个即将被自己儿子剥夺身份的废君,而仍然在那至高无上的顶点处,不动声色的俯视早已成了习惯:“外面打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似乎激战正酣。羽国援军临时反水,再加上太子殿下掌握了夜瑾瑜的人脉,引得前朝老臣为他出面,大呼长兄才是正统,再加上太子本就策划良久,步步为营。依臣妾看来,似乎是太子的胜算更大一些。”皇后出人意料的理智,冷静的分析着她儿子的点点劣势,甚至根本没什么表扬的意思。“可皇儿也找来了不得了的人物,虽说祭司不得干政,却也并不是毫无余地的规则。”
“难得,竟然说动了祭司殿的人帮忙,他倒算是给了朕一个惊喜。”
“皇上还不肯下诏禅位,胜负岂能可知。”皇后配合的垫高皇上的枕头,陪着皇上一起遥望天边,耳中隐隐是金戈铁马的厮杀之音,等待着迟早会来的破晓。
……
“皇兄还真是不依不挠。”手中宝剑染尽鲜血,顺着剑锋流成一线,看似风光,却掩不住眉目间的疲惫。
宫墙间的战斗随着时间的推移,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太子十年谋一计,本就不同凡响,再加上羽国援兵到来,虽然只是做个样子,也引得二皇子这边军心不稳,虽然亲身上阵搏杀,亦被人打得再三退却,更别提说好的祭司迟迟未见人影。
“若不是皇弟步步相逼,本宫也不致如此。”太子站在一排盾牌手身后,头上还有力气大的士兵举起两面盾牌防守,笑语嫣然,绝不肯把自己暴露在任何危险之下。
二皇子无可奈何地咬牙,从他这个角度看来,连太子一片衣角都不得见。暗中埋伏的弓箭手又失了用处,他本以为到了这种时候,就算太子殿下再怎么惜命,也要身姿笔直、衣袂带风的出来君临天下的,实在小看了对方的无耻。
“皇弟不是君临天下的材料。”胜负将定未定,太子十年计划初成,不由得索然无味,意味深长的叹道:“你真当父皇被你掌握,你就能威胁本宫弑父上位,不够正统?”
“是又如何!”二皇子被这种说教般的语气撩拨得火气四起,剑眉紧皱,握着剑的力道紧了又紧。
“没用的。”太子懒洋洋的解惑:“父皇才不在乎你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他只要一个赢家,心狠手辣还要有勇有谋的继承人。你以前担心许出去好处的事会被父皇反对,从而支持我,根本就不可能,倘若你能空手套白狼的得到其他国家的帮助,事后又能想办法不兑现,本宫自然输的心服口服。”
二皇子僵硬的愣在原地,虽然手下谋士也隐隐有过此类的暗示,但他从未信过,还下令把那谋士当场斩杀以儆效尤,而那举动伤了多少谋士的心,又与他今日的败绩有什么因果关系,已不可考究。
“你母后把你保护的太好,虽然年纪轻轻就送你上战场,却终究血性太过,心计太少。”太子耸肩摊手:“要论上战场,你行我不行,可若是论阴谋诡计,你又岂能比得上我一个手指。”
“你……堂堂储君,怎能一天到晚净学些女人家的做派,勾心斗角岂是君主所为!我若为君,第一件事就是大力约束国内那些狗屁学子的迂腐做派,全都赶回家种田去。大力培植精英军队,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皇弟……。”太子再叹:“当皇上可不要的就是勾心斗角?皇上不过表面风光,到了真正大事的时候,还不是要征求臣子意见。若按照皇弟你那来一个杀一个的办法,抑文扬武,大臣再不敢谏言,好的谋士都投靠敌国,就算星夜真的武力超群,也照样是要灭国的。”
二皇子哈哈一笑,眼眶通红,此时殿门哗啦打开,杀进来的士兵穿着黑亮的链子铠,手中钢刀雪亮,是太子的人。
“皇兄好算计。”外面的人必然已经全灭了,二皇子心如死灰,自嘲的勾起唇角:“随你吧。”
“放心,好歹也是本宫的弟弟,本宫不会杀你的。”太子微妙的笑了笑,拂袖出了太安殿,身后是二皇子不甘心的面孔。天方露了鱼肚白,四面八方尽是朗声高呼的士兵,纷纷拜服在他的脚下,‘万岁万岁’之音响彻天际。
走在通往父皇寝宫的路上,太子无所谓的接受着这些未来国之栋梁的祝贺,眉目傲然,不见喜怒,极有乃父之风。
踩过一摊小小的血洼,血迹渐上袍角,有宫人立刻捧着大氅上前,准备伺候着更换。
太子挥了挥手,脚步不缓,宫人便迅速的退了下去。
太子依旧冷着一张媚态天成的脸,心中悄悄转着新的打算:嗯……这似乎是个好主意,不如领了诏书之后,再做个假伤口,骗骗在东宫好吃好睡的夜长留好了。






☆、第六十五章 大结局(二)

祭司殿内,对峙已久的两方皆默然不语,等待着对方露出疲态的大好时机。
司清觞依旧保持着一个时辰前的姿势,慵懒的靠着朱红的柱子,游刃有余般保持着一丝无谓的微笑。
藏在暗处的萧别情已经从刁钻的角度偷袭过两次,均被笑意盎然的星燃挡下,此时又重新藏进阴影等待时机。
最为耗费体力的扶苏大汗淋漓,一把长剑舞的轻盈灵动,上下翻飞之余还不忘朝着司清觞的方向扔过去两枚眼刀。
眼看着场面渐渐转成了消耗战,即使呆在自己地盘上,却以一对三的星燃表情不变,心中却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焦急起来。退意一生,心魔顿起,扰得他不得不清心自守,还要时时当心被虎视眈眈的司清觞发现。
“嗯?”冥冥中与无形之力抗衡的司清觞陡然眯起眼睛,高深莫测的看了看端坐高位的星燃——这个时候心魔乍起,无疑相当于两军对阵,其中一方忽然来了个转身大逃亡,毫不遮掩的露出屁股等着敌人猛踢。
星燃心下大惊,同样回了个高深莫测的眼神,表现的好像他只不过做了个请君入瓮的局。
司清觞被这么一唬,略略思索了两秒,毫不客气的一脚踩入了可能是陷阱的入口。
这么拼下去,星燃的确赢面不大,可他们也同样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无形中较量的一方突然加大了马力,星燃那点懦懦的力量一触即溃,潮水般追赶着后退。演武般的扶苏也没感觉什么不对,仍旧下意识的回转手腕,一招喜鹊穿枝取敌心脉,却惊讶的在下一瞬间发现并没有被那些无形的力量挡住,内力大涨间,三尺青锋干脆利落的穿过薄薄的防御,叮的一声穿过已经空无一人的太师椅,整个剑身入木三分,尾端仍兀自颤抖。
“人呢?”萧别情蹙着眉头,神出鬼没的从角落闪出。
“蒙神召唤了,哈利路亚。”准备收工回家的司清觞耸了耸肩,毫无敬意的指了指上方被屋檐遮住的天空,换来一道咆哮的雷声作为回答。“长留还等着我回去用膳,你们要不要一起?”
“……嗯。”扶苏收剑入鞘,大步流星的赶在司清觞前面出了门,萧别情默然不语,却用翻墙的行动表明了他的决心。
“啧。”最后一个留在大殿的司清觞不爽的挑眉,小声的嘀咕道:“要是在这杀了他们两个,回去嫁祸给星燃的话,不知道长留会不会生气……。”
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的司清觞原地思索起来,却不料身后风声一动,三尺青锋就轻轻巧巧的横在了颈间。
“咱们怎么说也认识两世了,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别这么凶么。”司清觞微妙的打着哈哈:“我也就是想想罢了。”
“我倒是不介意。”被人在心中谋害的扶苏笑容难得的亲切:“不过,你倒真不该把夜长留当傻子。”
“说得有理。”伸指架住肩上的刀锋,客客气气的让了下来,司清觞抬手一指,眉目温顺的道:“请。”
“你先。”
而另一边,被莫名其妙封了太子妃,又奇奇怪怪的当了未来皇后的夜长留脸色铁青的拉着瑾瑜温热的手指,抗旨不遵的拒绝被套上那大红的喜服。
被派来伺候的几个宫人面有难色,怯怯的捧着临时从礼库中翻出的凤冠霞帔,时不时的试图越雷池一步,往夜长留身上比划。
“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早早换了红衣的蓝东旭正专心致志的解决一盘葡萄,对这个结果的接受能力非同一般。
“长留……。”瑾瑜有些为难的咬着下唇,紫眸一片苦恼之色,看的夜长留一阵不忍。“我们的确事先有过商榷,瞒着你也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夜长留吃了人家后特别气短,弱弱的试图挣扎:“这也太不尊重人权了,这种事总要通知一下当事人的吧……。”
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袭红袍的现任皇帝姗姗来迟,艳极的大红之色衬出万般风情,一双桃花眸勾魂夺魄的在宫人手中捧着的衣装扫过,似笑非笑的来到夜长留身边坐下。“不通知你也很正常。”
夜长留被这种不知悔改的语气惹恼,瞪眼道:“凭什么。”
“因为做决定的是我们,又不是长留。”刚刚合上的殿门再次被人推开,一行三人以司清觞为首,大步流星的迈了进来。
扶苏微微皱起眉头:“你们还非要请她穿上?只要能穿上就行,大不了点了穴道硬塞就好。”
第一时间挪到夜长留身后的萧别情上前一步,所有表情都掩在面具之下,虽说为了吉利暂时摘了常用的武器,阻挡之意不言而喻。
“好办法。”现任国君拍了拍手,萧别情立刻被忽然出现的暗卫拿住,还待反驳的夜长留被扶苏一指头点倒,当众被扒的只剩一层里衣,又被七层八层的套上繁杂的衣饰,像木头人一般被牵着,强行拜了堂。
正从羽国往这边赶来的羽流光被简化成一张写着名字的红纸,被司清觞不算端正的摆在了一旁,又被扶苏‘无意’的踩了一脚,几人匆匆的三跪九叩,神色各异的在屋中占据一席之地,虽无长辈在场,也同样算是礼成。
从头到尾被当做道具的夜长留额头青筋直蹦,却被所有人选择性的忽视了……
“既然羽流光还在路上,那今晚就不用等他了。”司清觞摆出一家之主的气势,神色庄严的从衣摆下拽了一堆纸条出来,掐住尾端,郑重道:“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动刀动枪了,依我所见,不如抽签如何?”
现任国君挑着眼角:“司兄何必与小弟来争,前两日不是一直勾着长留往你房里跑,如今轮也该轮到其他人了。”
萧别情悄悄的点头附和。
扶苏也跟着摇头:“你少来这套,无论怎么抽,赢得都肯定是你。依我所见,大喜的日子虽不好见血,但比拼一下招数也没什么不可。”
瑾瑜勾起唇角:“打打杀杀未免损了风月。依在下所见,不如大家各自取题,赋诗一首,交由长留审评,如何?”
蓝东旭啧啧轻叹:“风月就算了吧,夜长留在这方面一向不学无术。或者大家可以各送一件礼物,看谁更得长留心欢?”
众人低头苦想,半晌后遂点头应允,各自出门寻物。
木头人的夜长留无语问天的靠在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房门开了又关,为了避免存在色诱的可能,几位的礼物都是由太监盖了红布送进来的。
最速度的就是提出建议的蓝东旭,他不知在哪用什么手段搞出了这个年代很难得见的水晶,还费尽心思的弄成了玫瑰花的形状。
第二个是司清觞,送来的东西是一块玉佩……假如夜长留足够识货,就应该明白这是星燃手中玉佩的另一半,可惜……
接下来是当今圣上,一块红绸遮遮掩掩的盖了,比其他的更加神秘几分,引得夜长留僵着脖子去看,然后面色古怪的停在了那里。
送东西过来的太监视若无睹的推门出去,剩下夜长留尽情的好好观赏了一下——还留有当今圣上惯用香气的贴身衣物,明文规定不准色诱后,这究竟算不算一种犯规?
第四个是扶苏,不用太监掀帘子,夜长留也依稀从形状看得出来,正是扶苏之前随身携带的佩剑。
然后是瑾瑜的一本手札,正是夜长留之前读过话本的最初原版,里面还夹着夜长留亲手写过的纸条。第三本则是新近赶出来的结局,大侠最后放弃了武林盟主的位置,和心上人一同归隐,携手天涯。
看到这,夜长留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面上神色分外复杂,点的穴道已经过了时辰,凤冠戴在头上实在有些分量,她却失了逃婚的念头。
最后一份东西在红绸下鼓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夜长留玩的起了兴趣,倒也不忙着掀开,而是先胡乱猜测了一番,又觉得猜测的东西件件都被不符萧别情的性子。
再过片刻,夜长留终于放弃了努力,小心翼翼的掀开来看,却猛地怔在了原处。
忙着检测房梁质量的几人偷偷唏嘘,互相推诿着责任。
“平日还看不出来,朕的暗卫都这般……。”现任国君皱着眉,争宠的心情非常复杂。
“闷骚。”挤在一旁的司清觞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借着扶苏的力道,翻身上了屋顶:“明明我送的东西才最有价值,啧。”
“来日方长。”没有那等身手,也上不去房梁的瑾瑜在树下轻笑。
“说起来,不等羽流光真的没关系么?”扶苏从屋顶一跃而下,抢了瑾瑜的酒喝,难得的有些心虚。
“无所谓了,听说也是夜长留的旧识,想必也不会在乎这几日。”蓝东旭蹲在地上,握着一把银亮的匕首,头也不回的答道,试图分析一下古代和现代的蚂蚁是否有所不同。
屋内,夜长留默然的握着一物,指尖轻轻摩擦着事物的边缘。
“主子。”接到传唤的萧别情神出鬼没,常年不见阳光的侧脸看起来有些苍白,长身玉立的站在夜长留身侧。
一如既往的恭敬,星眸盯着脚尖方寸之地,带着些许隐晦的无错。
夜长留眸中错愕之色一闪而过,而后轻轻地笑了,手中盈白的面具抛落身侧,俯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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