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仙途茶花漫-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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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族也一般不愿同外族的联姻。此二位候选的事谈妥了最好,没谈妥就拿我顶上。
而现下帝君亲临,且似是甚为赞赏慕止的模样,是不是别有用心的婚姻他许是不看重,他只要看重慕止这个人,这事也便就成了。第一候选在前,我就是想要争一争这个名额,也没我什么份。然细细的想了一番这事之后,我当真有些同情慕止,他家父君全然将他当做广撒网的鱼饵,而他也颇为争气,愣是钓上了最大的那条鱼。帝家无情,他父君不在意,他同样不在意,总归只要水卿愿意,这事也算作皆大欢喜了。
弦月不知看见了什么,一下子跑的飞快,一个闪身便窜进了一个园子。我见它这架势有些惊悚,连忙小跑两步赶上。
眼前不过一座点缀着花草的庭院,嫩叶簇拥之中立着一座凉亭。弦月则趴在凉亭一边的花丛之中,咬下一朵花枝,颇为兴奋的摇头晃脑。我瞧一眼那花,顿时毛骨悚然。
灵花仙草的仙根亦有个三六九等,这个三六九等就是决定此后这草通灵化形的凭借。弦月咬下的那株灵草却是仙根难得纯净的一株,资历属上品。弦月咬了它一根花枝,虽没有损去它的仙根,却相当于毁了它一半的修为,实在可恶。弦月嘴角开合间的一瞬,便将那花枝整个吞了下去,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我严肃起脸庞,正想同他讲讲修炼乃是建筑在不损人的基础之上的时候,另一方院门走进来一位仙子,脚步略略凌乱。我思忖不会是照看这庭院花草的仙子过来了,弦月做的好事,它一只兽又能受多大的责备,指不定得我帮着背上。思绪辗转之下蹲下身,按着弦月的头,小声道,“我知晓你不是一只不通人性的兽,才会同你说说这些个无聊的话。听着,原本谁犯了错就得谁来担,我同你非亲非故必然不会帮你挑这个胆子。但出于同门情谊,我还是同你指条明路,你吃了人家的培育的仙草,却又不想受到惩罚,现在就低下头安静些。我猜想那仙子镇不住你,但难保她在师尊面前说道个两句,你觉着呢?”
弦月听得师尊二字,原本满当当的不屑倾泻得一干二净,趴在草堆之中,哼唧一声闭上了眼。我亦掩身在草丛之间,方打算夸它一句,它脖子一扭,又吧嗒吧嗒的嚼着另一株仙草了。调教弦月一事任重而道远,不过此事同我没甚关系,我只需提防着它不让它突然暴起再给我一口就好。
眼见着那仙子渐渐走近,我觉着她瞧起有些眼熟,思索了一会,才辨出她便是沫凉家的姐姐,那位七殿下。我同沐易等人一齐去西海水宫之时,陪沫凉一齐出来迎接的便有一个她。不过此时的她,并非如那日般满面的和煦温婉的笑容,而是带着丝缕的嫌弃厌烦,眼眸中还有两分惊慌。
我好歹是沫凉家的人,便想起了身去同她打个招呼,然弦月却将我的袖子咬住了,适时外头正传来一声轻笑,“姐姐好生见外,再过两日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你又何须同我客气?”
七殿下颦着眉,转身瞧着院口,冷声道,“慕晔殿下还望自重些,别惹得我家沫凉心寒。”
我放目过去,正见院口站着一位容貌不凡,神情轻佻的男子,衣襟松松垮垮,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我想所谓轻佻也得需要内涵,譬如万漠轩那便是形散而神不散,无论动作言语如何的放浪,总掩不去那份倜傥风流,仅是一份随心所欲的不羁,半点不会叫人觉得玷污丑恶。而慕晔殿下的这幅模样却叫人瞧着觉得染了颇浓的桃色气息,只见皮相的浅薄。
慕晔低笑几声,挥手在院门处启了一层结界,“我听闻我那未婚妻是西海的第一美人,实在是心疼得紧,怎会惹她心寒?不过……”摆了摆袖子,缓缓朝七殿下走近,“我晓得他喜欢着的是我那兄长,而非我,这么挺好。我瞧着你也不错,她待我如何,我也同样的待她,你觉着这么是否公平?”
七殿下瞳孔缩了缩,急急为沫凉争辩道,“殿下莫要胡说,沫凉已经回心转意,便不可能在惦记着慕止殿下了。殿下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坏了与沫凉夫妻间的和睦。”
沫凉家的姐姐倒是个一心为沫凉着急的好姐姐,不过似这样的极品纨绔,我觉着他不过是为自个的行为找了借口罢了。低头瞧一眼弦月,“我知晓你正处长牙期,我体谅你一直忍着不咬东西着实难受,那方正有个合适的物什,不知你愿不愿意赏他一口?”言罢一手指了慕晔,见其人一面不良邪笑,认真的添了句,“这事我保证不会同师尊说,你爱怎么咬都随意,出了人命算你本事。”
于是弦月就这么如离弓之箭般的窜了出去,我将身子低的更低些,眼见着弦月一口利落的咬在慕晔将要触着七殿下的手腕上,慕晔满面的春光一敛,竟是痛呼起来。我默然的冷笑一回,这样的人确然不配当沫凉的夫君,同慕止那个无情之人,差了不止一两个阶层。
七殿下见弦月忽然窜出来行凶,本是受了一惊,但看着弦月仅仅执着于撕咬慕晔,便同我一般只冷眼瞧着了,半点没有呼救的意味。我虽是下神,但身处花丛之中,寻常的仙若不知道我的存在,想要发觉我也不件易事,毕竟我本就是一株茶花。但我却真真感知到她的目光略略朝这方扫了一下,勾了勾唇角。
弦月咬人还是颇为凶狠的,慕晔平时又疏于修炼,一时被压制作下风,没风度的呼喊着七殿下帮忙。七殿下面上似是终于动容一些的出手,不痛不痒的甩了几个法术过去,一丝作用都没起,状似着急道,“殿下……你的脸,怎么办,这凶兽实在太难缠了。”手上的仙力却柔弱得很,仅能撼动一旁的花草摇晃两下。
弦月还是颇有分寸,咬出的伤口都不深,却遍身都留下了痕迹,鲜血满袍,颇为恕N蚁牍以禄岢鍪Υ蠼荩幌氲交嵊姓庋姆峁ξ凹ǎ皇币簿帕耍馊钕乱凰坎凰颇街梗喜牡搅艘桓鼍辰纭?墒俏抑涝趺唇以碌氖扌约し⒊隼矗床恢廊绾尾拍芙г诰⑼飞系乃倩乩础K饧苁啤嬲嬗行┫胍疥蚀蟪鲅换亓恕F叩钕乱埠萘诵模臼俏峦竦娜硕谱耪饷囱鹊哪Q尤谎燮ざ济惶幌碌难菹费莸帽普妗�
这祸闯得有点无法收拾了,我蹲在草堆中抚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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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被出卖了
我思索就算慕晔没那个资格当当沫凉的夫君,这么堂堂正正的在他自个家里将他给虐杀了,还是略有些过了。正要起身出去救一救慕晔,那一边的院口忽的闪现一道凌厉的金光,转瞬之间斩了门边的结界,直直朝弦月劈来。
我被这神圣磅礴的仙力震住,转眸去看弦月,只见他前一刻还执拗的咬紧着慕晔的肩膀,察觉金光劈来后怔一怔,身子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一斜,就着咬力将慕晔一带。慕晔可悲,生生替它挡下那道金光。弦月则瞬移到了一边的凉亭之内,轻飘飘的落了地,似是淡漠般的瞥一眼院外之人,低头慢条斯理的以爪拭去嘴角的血迹。
慕晔被折腾得不轻,又被抓着挡了一击,内伤外伤皆不轻,忍不住俯身吐出一滩鲜血。
我摸了摸被弦月咬的那处,觉着弦月待我确然算是温柔的了,不愧是师尊的灵宠,果真妖孽到无以复加啊……
“这是哪儿的凶兽!竟敢伤我晔儿!”院外传来一声呵斥,语气生硬,蕴着滔天的怒意。我不敢抬头也知晓那便是天帝的西妃,慕晔的生母。
四周静了一会,唯有慕晔那在哼哼唧唧的喊着疼。七殿下作为院内唯一个台面上的人,尚还有那个责任说两句场面话,声音不卑不亢道,“帝妃,现下还是先行治疗三殿下得好,这兽许是哪位仙上一时不慎走丢出来的罢。”
七殿下的话音刚落,我只觉周遭仙气顿时涌动,凉亭那处传来一声闷闷低响,接着便是起伏的断裂之声,视野之内唯见的凉亭之顶朝一方倾斜,断裂声终结于一声轰鸣之中。
整座凉亭居然就那么坍塌了。原本处于凉亭之内的弦月从新落于距我不远的围墙上,眸色之中一分嗜血,紧紧盯着西妃,低低的发出一声咆哮。
西妃冷哼一声,语气中的杀意甚浓,“这样的凶兽若不斩杀了,受伤的可就不会仅仅我晔儿一个了。”金光顿时四射而起,绚丽而夺目,招招逼人,弦月却轻松从容的闪来晃去,纵然同样有些恼火了,却仅仅只是闪避,而未主动的攻击。西妃泄火不得,心中一团怒火烧得更旺,周遭的灵草被波及,无故损失了不少。
我常听人道,天族西妃宠溺其儿那是出了名的,不但护短脾性也记仇易怒,最为典型的事例是有关于一个性子迷糊的仙婢及其悲惨的后半生。
一日西妃去看望他家晔儿,没想慕晔一晚笙歌,及至凌晨才将将睡下。进门的时候,慕晔正睡眼惺忪的由着仙婢帮其束发,身子无力赖在一边扶着他,面色潮红小仙身上,时不时在其身上揩些油。
西妃好歹是名门之后,虽说护短,亲眼见此还是忍不住有些上火,站与其面前,冷声唤了句,“晔儿。”慕晔向来会拿捏面子上的功夫,虽说人人皆知他是个纨绔中的翘楚,却没被他家母后撞见过几回,加之甜言蜜语的敷衍哄骗,西妃也便对他睁只眼闭只眼了。但这回被抓了个现行,慕晔听得他家母后的声音不善,一个机灵醒了,身子一正,狠狠推开了身边的小仙。不想两方的小仙,一个是真的见不得人,一个却是光明磊落的仅仅只是帮他束发,且事故也就发生在这么一推之上了。那束发的小仙懵懂,被推开之时一直没想明白自个是为何要被推开,故而也就没能反应过来将手中拽着的慕晔的头发给松了。
一声惨叫过后,小仙眼巴巴的瞧着手上一大撮的头发和慕晔近乎扭曲的脸。唯感知到西妃掌下生风,一点没犹豫的赏了她清脆响亮的一耳光,愣怔间,后半生就这么被打上了悲惨的字眼。
听说那小仙是被安置到了某个上古尊神的陵墓之中做看守,那方空间不稳,一个不慎被卷进了空间裂痕,便没了生还的可能了。总归她们母子向来不怕人说道,即便做事狠戾了些,只要不叫天帝察觉反感,那就不是件事。
我蹲在草丛中细细的回忆了这么件传闻,觉得头愈发疼得厉害,弦月不惧她,我却有些忌惮。无论是被那金光小小的擦边射过,还是不甚被她察觉了我的所在,我都没什么好果子吃。那小仙仅是扯她那晔儿几根发丝,就是这般的下场,我纵容凶兽将晔儿咬成这幅四Q执蛩阍趺创莶形遥�
我费力的咽了口水,不动声色的移步,打算偷偷的自后门口开溜,以手捂住嘴,屏气凝神,屏气凝神,只盼弦月能将西妃的仙力攻击引得远些。
但天不遂人愿,弦月忒没眼力劲,我正好朝一边移了小步时,它忽的往这边一窜,草叶被带动得左右晃动一下。我估摸我那来不及俯下的一头乌黑秀发,在一片狼藉颓败的花从之中颇为显眼。西妃声音清冷,喝一声,“谁?!”
我被这一声喝得一颤,默然无语。本着出去就要被打死的念想,决定打死也不出来。
弦月躲势一止,站与墙垛之上打了个呵欠,俯下些身子似是准备好要看场好戏。西妃的的注意力都被引在我身上,它自然也就轻松了。瞧它那闪着精光的眼眸,我有点怀疑它是否是故意将我给卖了的。
西妃是个急脾性,喝了一声见我没点实质性的反应,当下一挥袖甩了道金光直逼我而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闪躲,但趋于本能的催使,我还是将身子往一边一歪,奢望与能避过其锋芒。然正见锋芒临近,且我走势大好的避了大半过去,肩上却忽的一沉,压下个禁制,在这要命的紧急关头竟叫我分毫不能动弹。
睁眼等待着金光的临近,却不想一袭雪白的袖袍轻飘飘的拦在我的眼前,并未显出如何磅礴的仙力波动,仅是萦绕似有若无的仙力气泽,随风而浮动。然金光似是虚幻一般,一触到那雪袍便消融得无声无息。
我讶异半晌,抬头仰望一下身前的人,颓然的坐在地上,由他的宽松的衣袍袖带将我遮得严实。正想松口气,却听得一句轻浅淡然的传音,“不过放你出来一时半刻,你便闯了个不小的祸事,你倒说说打算要如何收场?”
我拉着他的衣角,酝酿了半天的情绪,瑟瑟道,“师尊,我错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令人艳羡的位置
我以前是个不大能主动认错的主,梨花小妖欣赏我,说我还算硬气,有几分她接班人的资质。可我略思索,觉着优良的品质保不准我安宁的日子,人在他家屋檐下时还需偶尔服下软,权当调节心情。
西妃应该是没有发觉我,不然墨玥也不会一直站在我跟前将我挡着,而那份禁制,莫约是墨玥给我下的。
我老老实实、束手束脚的坐好,随便将散开些的衣裙抱紧些,埋下头不敢偷看。西妃那边有一段时间的静默,而后才稍带慌忙道,“是……是尊神啊,我以为是院中的小仙,才会出手冒犯的,多有得罪。”
七殿下亦急急道,“见过尊神。”
我想了想,还是稍稍朝旁边瞥了眸,扯一扯墨玥的衣角,见他不介意,一点反应都没,便不动声色的自其衣袍与宽大袖摆的缝隙朝外张望着。
可怜那慕晔殿下,原本一直在旁边哼哼唧唧的爬不起来,现下被她家母后赏了一脚疼得一声闷哼,愣是战战巍巍的撑起了身,抖着嗓子唤了句,“尊神。”
墨玥淡淡的应答一声,我的心默然的沉下去许多,像是背负了某种被称之为罪恶感的东西。
弦月见气氛急转,以爪抚了抚头,从墙垛上跃了下来,走至墨玥脚边惬意的俯下身趴好,一副颐享天年的模样。我见它过来些,怕将西妃一行人的目光也移得低些,立马收了拉着墨玥衣角的手,再度束手坐好。
西妃的脸色应当不大好看,语气尽量不显冲撞道,“尊神,不知这……兽,是哪方的仙上所有?”
“它是我的灵宠。”墨玥似是压根没有瞧见慕晔那般凄惨的模样,答的话淡定得很。
西妃该自知想让墨玥自觉的说道一句,他家灵兽同那满身是血的人有点联系是不大可能的,只好提点道,“我方才赶过来时,正见尊神的灵兽在袭击我家晔儿,尊神瞧瞧晔儿现下的模样,再过几日就要大婚了,这当如何是好……”语气徒然转作悲凉无奈,又似被人欺辱了还强支起体贴温柔微笑的良家妇人,好说话道,“我知晓这灵兽是尊神昨日才领回的,毕竟调教之人不是尊神,故而这事也同尊神没甚关系。只是这兽修为不浅,又生性暴虐,尊神向来不管凡尘俗事,不如交由我来替尊神调教好了再给尊神送上府邸?”
西妃好歹屹立于天帝的内院之中万万年不倒,也算知晓对待身份尊崇的人,如何委婉的表达自个想宰人的心意而又不显失礼粗鲁。
弦月闻言抬了头,巴巴的瞧着墨玥。它若进得西妃的宫殿,少说也得蜕一层皮,再好好的养回来,回来时面上瞧不出一丝不好,内心却腐烂得透了。唔……这倒仅是我的想象了。
我感知这一恶劣的境况之后心中一颤,觉着墨玥他显示无情的时刻又到了。在弦月承载着盈眶希翼的目光中,我果真听得他随意道,“也好。”
弦月颓了,我感觉背负着的那些罪恶感又沉重了些。
我眼见着弦月泫然欲泣,一步一个脚印,寂寥朝西妃走去的背影,终是忍不住小小的扯了扯墨玥的衣摆,斟酌着传声道,“师尊,这事很大程度上是由我引起的,让弦月去受罚像是……像是有些不妥当。”
“你打算替它?”声音轻缓,没有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