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仙途茶花漫-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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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着了一把没甚用的剑。”远远可见异族聚集地燃起的篝火,点点分散在漆黑的密林之中,“你若够这个资格的话,我将之送给你也无妨。”
我回过身来,“剑?”
“恩……名为落殇。”
我呆滞着的目光毫无防备的落在墨玥身上,他却似恍然未知,眸色清浅只瞧着前方。我默然一会移开了目光,压抑了许久心情才缓缓道,“不知师尊所说的那个资格该如何达到?”
斩魂剑落殇,克制鬼魅的至强之物。
一只手落在我的发上,似是轻柔,似是随意的抚了抚,“能自保,就够了。”
一手再按了我僵硬不敢动的伤臂,灵光乍起,声音几分空明,“本想叫你吃些苦头,可你这么硬撑着是要如何?”
我唇角牵了牵,是谁总念我脆弱,叫我愈发的不喜自己修为低下的现状。好不容易忍了疼想装装坚强,却又来将我拆穿,若凉薄就需凉薄得彻底一些,忽近忽远叫人摸不清状况,实在焦心。
确然这些腹诽我一句没敢说出来,缅了苍白的笑意再有礼的对他道了一句感谢。
墨玥只是勾唇笑笑,望着我道,“沐易没有对你说过,你心中想的,我都能瞧出来么?”
我不安的移目瞧着他身后满天的星辰,干笑两声,“好像说过的。”他这莫不是在警告我的意思?呃……我得说,我真惧了。
墨玥收了手,坐在我身边,“今日离上交经书之日只有十天了罢,抄了多少?”我听他提及此事,顿时蔫了,按说惩罚就是惩罚,哪得还有拖沓的。
“不及十分之一。”又觉得只完成了这么点有些失礼,添了句,“唔……我偷懒了。”其实这跟我偷懒没什么关系,是那夜蝶仙上一把火将我的都烧了。
云的速度降下来些,落在营地之中,我本以为今日墨玥难得好说话一次,定当会饶了我。可他却着眼瞧着方从我屋子中出来迎驾的夕梧,浅淡道,“晓得偷懒了,就好生补上,这十日我都会在这的。”
我难以置信,却只有默默忍了,“那……那上敌营杀敌的事。”
“自是照常。”
“……”
墨玥走后,换下戎装的夕梧施施然踱步上来,“哎……小茶,你脸色不大好。”
我扯了丝笑,“今夜月色挺好,我脸色就看着不好了。”
夕梧默了良久,“你在说什么?”
“……”好吧,我承认跟月色没关系。
于是,挑灯夜读。
左臂之上的伤几乎好得差不多了,便没能碍着我多少。我也搞不清写下的那些幻衍文中承载了我多少的怨气,只知道写写停停,想起先前抄的书就惋叹,为何没能及时收好叫人家钻了空子。
近来沫凉找我找得颇勤,今日清晨之时也不例外的跑到了我房中,见我正神色蔫蔫的抄着书时,笑道,“你莫不是在写些什么酸诗。”
我以手撑了头,无力道,“殿下,我抄的是经书。”
“怎的一副没甚精神的模样?”
只是觉得我不甚非礼了墨玥之后,前程果真惨淡许多,不期然就悲观了。但这个话还是不能搁在明面上讲的,咳嗽一声道,“抄了一夜书后,头脑有些昏沉。”
忽然想起自沫凉婚礼逃离之后,都没能好好的跟她说过什么关于婚礼的事,谈论的大多是战争方面的。此刻墨玥坐镇,无论我还是沫凉都没什么压力可言了,我才记起拿出来准备送她的桃花酿。
将两个玉壶搁在桌上,淡笑道,“殿下可还记得我们一同酿的桃花酿?”
沫凉毫不拘束的执起了一个玉壶,左右打量一番,笑意盎然,“这上头没有标记,你还记得哪瓶是我的么?”
“自是记得,殿下可以先尝尝。”
我撑着下巴瞧着她分别自两个玉壶中倒了两杯酒,皆尝了口,悠然道,“小茶,这回的差距倒是挺大的,你瞧,这壶可是我的。”言罢举起了其中的一个玉壶。
我怔忪,牵了牵唇角,良久,“你说差距大是何解?”
“当是味道差距大了。”晃了晃举起的玉壶,“这壶的味道同那壶可不在一个阶级。”我干笑两声,“就不能略委婉些么,我果真不是酿酒的好手啊。”
言罢亦给自己添了杯酒,“我想这本是我俩一齐酿出来的酒,只叫你一个人喝太过无聊,不如我来陪你喝上几盅罢。”
“你不是不能喝酒的么?”
“偶尔喝一次也无所谓的。”实则若非墨玥早先说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挑在正战争的时期喝酒,再者晚些时侯我还需同墨玥一齐去异族的驻扎地杀敌。
沫凉将信将疑的同我碰了杯,仰头喝干,我亦难得豪爽的尽了杯中酒。沫凉瞧我半晌,拿手在我眼前挥挥,“你确定没事?可不要突然就倒了啊。”
我砸了砸嘴,觉得我酿的这酒味道实在不怎么地,难为墨玥那时还面色不变的喝了些。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辞别沫凉
沫凉总说在屋内喝酒实在没那个气氛,便将我拖着上了屋顶。
将是清晨,阳光并不炙热,仰面晒着颇为舒服,不过说好一人一杯自个酿的酒,但我酿的那壶明显不受待见。我难得头脑清醒的喝一次酒,更不能让我那次品酒给毁了,闷头只喝沫凉酿的那壶。
“老实说,我没想过你会要求同我一起过来,西方的密林本当是个隐匿的好地方的。”沫凉扶了被冷落的我酿的酒,没用杯子,直接对着壶口饮了口,“不过依天帝的本事,我应当仅能躲得过一阵罢。”
我抱着酒杯没有说话,沫凉瞥眼我,接着道,“这回是我想不开了,三殿下武力不如我,我即便跟他同处一个屋檐下,什么也不会改变。倒是自己找罪受,跑来这荒芜之地。”
沫凉婚宴的同时亦传出来慕止与水卿即将定亲的消息,使得沫凉真正想要离开的缘由应当是如此罢。可事及此,沫凉不愿再提及慕止这个名字,我也只好闭嘴不提。“殿下的意思,是将要回天族了吗?”
“你可知异族退踞千里之远的缘由?”
我实诚的遥遥头,见沫凉神色带着几分尊崇,语气轻缓,“这世道平静得久了,总会叫人忘了过往的血雨腥风。尊上向来不参与仙界诸事,自那个年代过来的尊神,当下又能有几人入得了他的眼。”喃喃似是轻语般说了两句毫不相干的话,沫凉以手中玉壶碰了我握着的杯子,“苍烬之墓就在异族的驻扎地旁,尊上前日独身去了一趟,取了落殇剑,斩了许多碍事的人。”
轻笑两声,仰头喝下杯中酒,沫凉眸色中几分艳羡得意,“可笑那些个异族自以为自个开罪了尊上,没了退路之后打算拼个鱼死网破,白白损失了不少人手。实则若非那些个异族拦在尊上面前,尊上会不会理会他们还难说的。”
我听得她几句轻飘飘的描述,回想前日见着墨玥的模样,竟是丝毫经历大战后的疲惫都无,委实叫人心惊。这么说……那日的沐浴,咳咳……应当也是觉得染了血腥气味罢。
“尊上留在这一日,异族便不敢跨过这界限一步。叶寻君上受了天帝的命令,乃是驱逐异族。现下么……却是没得仗打了,待得进了丛林,渡过了现在艰难的处境,异族也只有被灭族的下场。我也便没了留在这的理由,过两日就走。”
我反应过来,“那,我呢?”
沫凉笑笑,“尊上说十日之后带你回陌璘。”
垂眸抿了口酒,我同沫凉过来这边拢共没有几日,形势急变略有些让人适应不来,给人虚晃一枪的错觉。但面上还是并无异样道,“既然如此,早些回去也好。”沫凉朝后仰躺在屋顶上,“恩,现下的仙界,也只有陌璘一处称得上是清静之处了罢。”
远远得见墨玥缓缓朝这边走来,我搁了酒杯,“怎么?”
“西海那边雾阎海兽作乱,镜山鬼魅横行,天族异族反叛,红莲灵狐族似是内乱,连掌权者都被抹杀了。仙界许久没有这么乱过了……”
红莲灵狐族,龙城之中我对那一族尚还有个印象,便好奇的多问了句,“不知红莲灵狐族现在掌权的是?”
“灵狐族的大殿下。”
在西海的时候,并未出什么事之前,墨玥就曾同我说过叫我安生些,学得自保。我不想理会外事,但此刻听沫凉的言语,这些事凑做一堆不晓是否有别的缘由。
沫凉也瞧见了墨玥,起了身回眸淡笑对我道,“又要去密林那了么?”
结果由于我喝酒喝得慢些,沫凉酿的酒还剩下不少,我酿的却被她喝得差不多了,我抱着剩下酒的玉壶,“恩,上回仓促了些,才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总觉对不住师尊为我劳神。此番过去许会在那多呆些时日,指不定赶不上给你送别。”以壶碰了壶,“所以在此,提前给殿下辞行了。”
“恩……”轻声应了声,沫凉仰头喝下壶中所剩的酒,微笑,“记得你曾答应的,离开仙界之前,再来见我最后一面罢。”
“我会记得的,殿下。”本想同样大气的将壶中酒饮干,可这么大半壶的教我一口喝下,实在有些难办,搁下酒壶的时候还剩了小半。
沫凉笑笑道,“没想你今日也难得喝酒豪爽了回,喝不下也别勉强了,你吃的醒酒药委实不错,但你那酒量浅得匪夷所思,小心别出了差错,。”
我被酒气熏得捂了嘴,其实从没觉得酒那点好喝过,就算不醉了,也不大喜欢那酒气。“恩,那我就留着日后喝罢。”
言罢,自屋顶上御风跳下,再给沫凉挥了挥手,直直朝墨玥那走去。而沫凉站在屋顶,目送着我离去。
墨玥招了云,由我朝他行礼问候后,淡淡道,“喝了多少酒?”我晃了晃手中提着的酒壶,实话实说,“一整壶的酒还剩这么多。”
“这是沫凉酿的酒,你酿的呢?”上了云,墨玥难得愿意同我搭话,我自是得好生兜着他给的面子,“我酿的被沫凉喝干了,呵呵,沫凉真是够义气。”默了默,又觉得喝了酒之后胆子的确肥了不少,因为自这云端朝前看去,彼端天与密林的连接,汇集着层层乌云,有妖兽正在历劫,雷光咋显之时,远远印着妖兽的影子,颇为耍胰疵欢啻蟮母芯酢:Φ溃叭羰遣坏煤茸淼幕埃乙熳謇非昂刃┚频故峭玫摹!�
前端传来墨玥两声莫名的轻笑,却没说什么。
我想了想,无端忆起那夜同他一齐看雪的场景,牵了牵嘴角,“唔……我觉得喝酒壮胆这事,应当,颇正常的罢……”
我对那天记忆,喝过酒之后的记得皆不甚清楚,但他笑我借酒壮胆我却记得清楚,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没什么好辩白的。不过胆怯了,以正常手段给自己些底气罢了。只是他作为长辈还来拆我的台,实在不人道了些。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可惜刑满释放
天色因为极远处厚重的雷云而变得有些黯沉,密林之中的生物像是感染到这种的沉闷,连一声虫鸣都未能传出。
我以为今日同上次差不多,亦会是由我学着同异族单独的历练,但墨玥此刻的云头正临于一小团异族集营地的上方,我缩了悬在云边的腿,往中间靠了些,“师尊这是要……”
“试试应付罢。”风轻云淡。我心中愤愤之情再度的蔓延了,可不忿归不忿,当他那眼神轻飘飘的扫来,我还是一屏息无奈的从云端跃了下去。
他莫不是记恨我偷觑他的事,想将我往死里整么?
其实我这气息搁在密林之中本是不易被发觉的,显眼就在于我是从天而降,一点隐匿都没有,落下时便直接给一群茫然的低阶异族给围了起来。抬头看,天空一缕云丝儿都无,也不晓墨玥在哪去观赏了。这群的异族皆是犬性模样,许是用作侦查的异族集中地。
低阶异族唯受骨子里凶残天性驱使,我被围了个牢实,眼见它们尖利齿缝之间渗漏一滴滴唾液,略有些反胃。拔剑,顺带在剑上凹槽处安了颗中阶的灵石。这剑是我从万漠轩送我的那堆法宝奇物中寻出来的,上回用的不过最为普通的剑,虽是锋利却毫无其他利处,不及我现下执着的剑一半合用。
安上灵石之后,法阵启动,剑锋之上立刻涌现一层极薄的灵气,逐渐成形幻做锋利的边缘。我现下由于仙诀的修炼程度颇低,凝聚仙诀的话耗费的时间过长,对一个还好,对一群就应付不来了,只得用上最基本的搏杀方式。单手执剑,朝包围圈的一方遁去,背后却有几个异族突然朝我跃起扑来。在某种程度上,我同人干架虽不大在行,但逃脱一事却是无比顺手,躲过它们后来的袭击也便轻松许多,闪避间挥剑撕开包围圈的一道口子,同对待黑色独角兽时用的招数一般窜入了一旁的树中。
藏身于树之后,我忽然想起冥界之中并没有这类的古树可得我栖身的,绕道异族背后,默然的走了出来。
开了护身结界,提了剑再度杀入异族之中。自来时我便知晓不会无伤而返,而直面这一群齿牙锋利的异族,若是避得好的话,虽不至于鲜血淋漓,随意的撒一大滩的血,身上多添些撕咬的痕迹却是正常的。
飞溅的血液落在手上,握着的剑柄略有些湿滑。人常说若非不得已,寻常的人是不会无故伤人的。我并非天族之人,亦没有非得效忠于仙族的想法,我只想此刻试着凭自己的能力扫开些挡在面前的事物,到冥界之后,我能走到商珞的面前。
待得我将这些异族一个个划上了几剑之后,四周再无低低的咆哮,仅剩极浅的呼吸喘息声。我将剑上凹槽,已经废弃的灵石剥下,活动下手脚,除却觉得有些疲惫之外周身一点疼痛都无,亦只在衣摆处沾了些血。这皆是手中的剑帮了大忙,叫我低估了自个的能力,首战大捷自是甚好。
不远处显出墨玥的身影,站在血迹能及的范围之外,斑驳的日华落在他雪色衣袍之上,几分悠闲,“你身法谁教的?”
我方搁下的轻松一凝,墨玥见我许久未能答复他,转眸过来时便似忘了方才说的那句话,声音轻浅,“既得如此倒省了不少事,正巧方才异族派了一小支的队伍去探查叶寻那边的境况,你去将之拦下罢。”我扶着剑的手有些无力,只觉腰上缠了一丝仙力,眨眼后睁开的一瞬间,眼前景致全然变了个样,身边正淌着一条颇细的水流,树木横纵唯我所处之际随着水流开辟一道可容人行走的小路。
低首鞠了一捧水洗洗手上的血迹,水中散开的血红慢慢淡去飘远。我的身法自是跟商珞学的,为了这我还极其无奈的在梅花桩上站了足足五个月。我当初觉得他那身法瞧着飘逸好看,便央求着要学,没想道修炼起来颇为困难,自梅花桩上摔下来过不少次。
我劝说商珞,看能不能将要求放低些,叫我轻松过了梅花桩这关,大概有他十之一二的飘逸就够了,他却没应我,让我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实则起初的几天力气足,摔下来时也能自个稳住,不至于狼狈,到后头摔得越少,却因为站得久了脚有些发软,摔下去若非商珞过来接我,就是实打实的摔了,且商珞来接我的几率并不很大,便吓得更加小心不敢掉下去。
经过我一番劝说之后,商珞不应,我颇颓唐,借着手脚发软的不适,认真道,“商珞,我有预感我要摔跤了。”
喝口茶,“你的预感哪回准了?还有一个时辰,你别光站着不动。”在梅花桩上还需舞下剑的,待得下盘稳了,商珞才教身法。
我拿着竹条,慢慢僵硬着舞剑,边舞边叨念,“哎……浑身痛……哎……”
适时商珞便会起了身,噙笑缓缓道,“自个练着不要偷懒,我去给你备些吃的。”留我一个不甚自觉的人,心知肚明他放水,嘿嘿笑着给他告别,似模似样的舞着剑,待他走后立马翻身跳下梅花桩躺在沙上挺尸,再等商珞来将我捞回去吃晚饭。
这般的进度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