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迷香-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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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古怪,胆小些的已然远远避走。
众人只觉脚下的土地开始松动,一阵古怪的声响后,只见地上一方土开始下沉,突然,一只满是泥土的手自地下骤然伸了出来。人群在屏息凝滞片刻后,陡然有人失声惊呼:“地底下有鬼啊!”顿时人群开始大乱,仓皇四散。
襄阳王等人面色亦大变,侍卫抽出腰刀护着襄阳王后退得更远了些。随从力劝襄阳王赶紧走,可襄阳王看暗香依依站在原地不动,对随从的话置之不理。苏璇莹与程秀提气一跃,落在了不远处一所酒家的屋顶。
这时,地面石土一阵龟裂,一只头颅突然破土而出!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险些窒息。众人只见,那头颅上是一团灰突突如稻草的头发,乱发中隐藏着一双光灿灿如琉璃般的眼睛,满是泥土的脸若非那只手抹了—下,很难分辨出上面还有鼻子和嘴。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苏璇莹、程秀二人虽是江湖中人却也从未见过这等场面,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人色,却在这时见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双眼恰恰望向了她们,二人惊得连连倒退,若不彼此相扶持险些掉下房去。刚堪堪站稳,二人又见那头贼突然冲着她们吹了一声口哨,好像还向她们抛了个媚眼。就在二人以为眼花看错时,忽又瞥见那头颅竟伸出舌头舔了—圈嘴唇,也不知都吃进去了什么东舔出了何种味道,随即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二女顿觉腹中翻涌, 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襄阳王早已躲得远远的,唯有暗香依依、莫七落及陈峰毫无惧色地看着地下突然出现的东西。
那头烦在土里转了一圈终于对上了暗香依依的目光,突然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与他本来面目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襄阳王顿时惊呼:“姑娘小心啊!”
暗香依依却置若罔闻,只看着那头颅,低斥了一声,“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一脚踩向了那坨东西,未承想,那东西反应极快,瞬间消失在地下。暗香依依踏了个空,随即侧耳倾听,片刻又挪到不远处,再次狠狠踩了下去,地上瞬间被踩 踏出个浅坑,抬脚时却仍不见那头颅的半分影子,却突然在她脚边冒了出来,露出一口白牙挑衅般笑看着暗香依依。暗香依依斜目看去,又是一脚踩下!如此反复,好半天,头颅在地下穿来穿去,忽而冒出忽而缩回。暗香依依几番踩踏都踩了个空,越发踩得咬牙切齿。
襄阳王等人早巳看得目瞪口呆,苏璇莹从最初的震惊到渐稳心神,直至听到身边程秀的感叹:“不愧是魔女暗香依依。”
莫七落看着暗香依依没有劝阻,陈峰也立在一旁没有阻拦。
半晌,地下隐隐传来声音,“你踩不到我的!”
暗香依依道:“未必!”
地下传来戏谑的笑声,道:“你若能踩到我,我便以身相许!”
暗香依依陡然顿住了脚步,斥道:“我才不上你的当!”
地下那人道:“不好玩不好玩。”
莫七落道:“未默,既然来了,就出来一见,何必在此装神弄鬼。”
莫七落话音刚落,便见一人自地下突然蹿了出来,一坨泥土还顶在头顶便鬼魅般立到了暗香依依的面前。忽然看到莫七落的剑,他骤然倒退数步,或许是退得太快了些,头顶那坨可笑的土轰然坍塌,哗啦啦一阵烟尘四起。暗香依依忍不住扑哧一笑,那人见她笑,也傻傻地笑了起来。
众人这时才看清来者竟是个半人螅陌樱硖灞壤现厥У鳎反螅弊哟郑觳渤ぃ榷獭4丝贪诱冻鲆豢诎籽烂恍拿环蔚匦醋虐迪阋酪溃沉艘谎鄱愕迷对兜南逖敉酰仆蝗幌氲揭皇拢笫衷谛乜谧竺颐麾龅昧钏砧ā⒊绦悴桓以倏础0迪阋酪赖热硕云湓缫巡嗄俊�
未默摸了半天,似突然摸到一物,略略笑了数声,先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布摊开放在地上,而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支羊脂白玉簪来,簪子通体透白柔润无瑕, 简单古朴,单是看着便生了想要摸上一摸的欲望。未默看了一眼襄阳王,说道:“此乃汉高祖刘邦之后吕雉所戴,入手温润,摸着很舒服,你要不要摸摸?”未默递给襄阳王,襄阳王嗤之以鼻,不屑道:“定是赝品!”
未默也不在意,将白玉簪放在布上,又探手向怀里摸了摸,忽又拿出一串颗颗珍珠都圆润大得出奇的项链。听到四下里的抽气声,得意爬上了未默的眼角眉梢,还故作深沉地摇着头道:“拿错了拿错了,这东西不值钱,平日没钱使了我才随便摘下来一颗换点小钱用用。”暗香依依初见此物便想着是假的,可当听到四周人的抽气声,方才想到这个时代还没有假珍珠,那么这么大的珍珠必定是真的了。再看这串珍珠项链时,她也不禁动容了。襄阳王的面色也变了,“赝品” 二字再出口时气势已有些弱了。
未默将珍珠放在布上,又向怀里摸去,不一会儿又掏出了一对镯子。镯子碧玉通透,未默有意将它高螅倨鹜腹饪慈ィ谌吮慵耧砩纤苹啡谱糯渎躺幕ㄎ疲盟迫嘶先サ囊话悖嬲苟抛荨<谌四坎蛔Φ厍谱糯宋铮茨溃骸按宋锬撕汗馕涞哿跣阒笠趵龌鳎渖咸烊恍纬傻钠ǎ览鍪嬲购敛蛔鲎鳎疑跏窍舶!毕逖敉跛朴行┎桓蚁嘈诺卮蠛傲艘簧柏推贰保毕掠行┎欢械钠┤绨迪阋酪谰陀行┬帕恕�
未默瞥了一眼襄阳王,好似在看一个“矬子”,襄阳王死撑的样子令莫七落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未默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条翡翠玛瑙项链,项链做工十分烦琐精致,上面有红有绿镶嵌了很多翡翠玛瑙。暗香依依不懂首饰的好坏,只觉得这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灼人眼目,看着有些太过华丽。这时却听屋顶上的程秀倒吸口气,失声道:“真漂亮。” 一抬眸便看到苏璇莹亦是满眼惊艳。便听未默道:“的确非常漂亮, 为了它我可险些丧了性命,这件珍宝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杨贵妃身上取下来的。”言罢一叹,他看着地上这几样东西摇了摇头似乎还有些不满意,颇有些懊恼地对暗香依依说,“今天不晓得这些俗物会派上用场,带在身上的不多,姑且送你当玩物好了。”
未默前二句无从考证,这最后一句却露出了极大的破绽。程秀一时口快,斥道:“鬼话连篇,杨贵妃早就死了,你这项链怎能从她身上取下?”
未默尚未回答,便听襄阳王拨开人群指著他大声道:“来人哪,将这个盗墓俑就跄孟拢 �
襄阳王早先还有些忌惮害怕,可当下见未默只不过是个人,虽然样貌身高长得都有点儿异类,却也再无惧意。当下见他有意与自己争暗香依依,还故意压自己的威风,他方才拿出的东西,只看做工便知不是赝品,心里有气可嘴上却污蔑着未默。襄阳王见未默一件件道明珠宝来历,本还有些发蒙,可一听程秀的疑问顿时醍醐灌顶,当即喊道:“来人哪,将这个盗墓俑就跄孟拢 �
就在一众人等冲向未默时,未默却似全然不在乎地只盯着暗香依依,目光真挚地说:“这些你若都不喜欢,下次我弄些更好的送你。”
暗香依依一时语塞,想说不用,可又觉得自己如果这么说好像很傻,眼看着他被襄阳王的众侍卫团团围住。
襄阳王见他不将自己当回事,一心只盯着暗香依依瞧,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即命令众人,“给本王打!”围住未默的人一阵拳打脚踢,可没一会儿,众人面面相觑地散了开来,发现原本被他们围住的人竟然消失不见了。忽听不远处一人唤 道:“我在这儿!”众人转头一看,便见他不知何时到了圈外,大大的脑袋,粗短的身材,正在搔首弄姿。
襄阳王推开人群一见是他,愤愤道:“谁抓住他,本王重重有赏!”
便见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未默猛扑了过去,暗香依依眼睁睁地看着未默被那人仰面朝天地压在了身下,正想他会不会被压扁了,便见又一人扑了上去,再一人,又是一人,眨眼间便已有七八人扑了上去,叠罗汉—样,将未默压在了最下面。
襄阳王以为未默已经成了被压扁的茄子,忘形地开怀大笑,正笑得痛快便觉有人拉自己的衣襟,一低头看见一个矮子正仰头看着他,襄阳我的笑声突兀地戛然而止。
未默望着他的头顶,目光闪闪地对襄阳王说:“你金冠上的那个元宝我很是喜欢,送我了!”襄阳王还来不及有所反应,金冠已被他拔走,三两下戴在了自己头上。
披头散发的襄阳王险些气得背过气去。
侍卫们见状也不等襄阳王吩咐,已然对未默下了狠手,举着大刀四下里追逐着未默将大街闹了个鸡飞狗跳。襄阳王更是气得团团转,可不知怎么,转着转着就转到了暗想依依身边,边呼喝着侍卫追逐未默,边试图去拉依依的手。这时却听莫七落说:“王爷,我兄妹三人赶了一天的路,着实有些累了。”
襄阳王闻言顿时停止了小动作,看了眼表情严肃的莫七落,自然明白莫七落的言下之意,微微咳了咳,便道:“是本王怠慢了。”当下命随从在前面带路,再不管未默和一群侍卫,一行人先去了云堡镇的别院。
暗香依依偷眼瞧着走在前头与莫七落说话的襄阳王,暗忖:方才明明看到他还被未默气得要死要活,转眼间却又谈笑风生起来,明明披散着头发没了王者的威严,却依旧坦然自在,这个襄阳王倒有些意思。她忍不住回头再看还在躲来躲去戏耍一众侍卫的未默,暗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异类?暗香依依心中正因此想法暗暗好笑,却与苏璇莹的目光相遇,她似一直在看着自己,目光中有探究有疑惑还有一丝她难以分辨的情绪。忽然想到了慕容逸,被未默一闹暂时忘记的不安再次升起。
暗香依依收回了目光,一转头这才发现自已已经落下了一大截。襄阳王与莫七落早已走远了,唯有陈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自己。她朝陈峰一笑,加快了脚步。
刚与陈峰赶上襄阳王的脚步,便见襄阳王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望着她。暗香依依被他看得从莫名其妙直至不好意思,听襄阳王用温柔到几乎滴出水来的声音道:“七彩姑娘,有没有腿酸脚乏,用不用本王背你?”
暗香依依看了一眼笑意藏在眼底的莫七落,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略略尴尬地道:“王爷弄错了,我并非莫大哥的妹妹莫七彩。”
“我明明听见你叫他……”襄阳王眨了眨眼睛,问道,“那请问姑娘是……”
暗香依依想了想,直言道:“暗香依依。”
闻言,襄阳王眼睛骤然瞪得大大的,惊声道:“什么?你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妖……”话一出口襄阳王立刻察觉出了不妥,生生顿住。
暗香依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襄阳王从莫七落的眼中得到了答案,再看暗想依依时神色已有些变了。他略带尴尬地对莫七落笑了笑,再次举步前行,却不知在想着什么,不再说话。
自从知道她是暗想依依,襄阳王再没试图亲近过她。特意为他们举办的晚宴上,他也再无任何轻浮的举动。
少了那可笑的轻浮举止,高高在上的襄阳王举手投足间都有极大的变化,对莫七落、陈峰二人从原有的刻意亲近变成了礼贤下士,得知陈峰不会说话也并没有任何怠慢,反而更加以礼相待了。只是对暗香依依的态度大有不同,很客气, 而客气的背后暗香依依湥С馗芯醯搅讼逖敉醯氖枥搿V皇枪伺渭洌既挥址⑾炙谕低悼此抗庥凶挪唤夂蜕钌畹乃悸恰�
这一刻,她终于有些明白曾经的魔女暗香依依在世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人了。出于试探也带着戏谑,她吃饱喝足后,突然放下碗筷,不说一句话便毫无礼数地起身离座而去。离去的刹那,她眼角瞥见襄阳王想问又不敢问生生忍住的模样,忽觉曾经的暗香依依好像有点儿酷,忍不住微微挑起了嘴角。
走出大厅,寻了一位婢女为自己带路。
一路月光相伴,她缓缓走到襄阳王为自己安排的院落。甫一进院,便闻阵阵花香,暗香依依抬眼看去,只见院内墙角种着不知名的花草,开得睁嵘。花朵粉白相间,夜色下瞧着甚是娇柔。婢女见她瞧着那花,便道:“王爷喜欢杜鹃花,府里各处多种此花。”
她忽然想起好友曾经说过,杜鹃花的花语是永远属于你,它代表爱的喜悦; 据说喜欢此花的人纯真无邪。纯真无邪……襄阳王王与纯真无邪……
婢女为她整理好了被褥,推开内室的窗时,她闻到了另外一种花香,婢女说:“后院有一方开满睡莲的池塘,从姑娘所住的屋里望去很美。”
她顺着窗口看去,只见游廊上挂满了红灯笼,此刻正随着夜风不规则地摇曳, 倒映在池塘里星火点点蜿蜒向前,直至池塘中间一座轻纱环绕的四角凉亭。轻纱祺起,朦胧中几分神秘几分飘逸,隐约可见亭内摆放着一把木琴,便道:“你家王爷倒是个会享受的人。”
婢女闻言笑道:“这池塘是王爷为白夫人所造,白夫人出身,长得可美了,只是……只是却没姑娘美。”
婢女退出房去。暗香依依肌在窗口望着池塘出神。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了,可每当望着这些本该出现在电影或电视剧里面的场景,都令她有些如坠梦中的错觉。
今晚她并没有喝多少酒,只浅尝了一点儿,她本就不擅长喝酒,酒量也是当初工作时练了那么少许随量,今晚喝一些也只是为了想知道古代王爷的酒会是什么味道。原来竟是湥'淡淡的辛辣,她以为没什么度数,可没想到现下反而有些上头。
月色如波光,透过窗子侧影在屋内,烛火在烛台上摇曳,偶尔爆出一丝火花,啪的一声轻响,令她回了几分神,索性起身出门,去池塘边小坐。
背靠柳树坐在池塘边,暗想依依手中摆弄着一枝对折下的柳枝,静静地望 着夜空。古代的夜空清澈如黑玛瑙,繁星闪烁依稀可辨各种图形,或许很美,却令她莫名地惆怅起来。
从没想过,此生会历经三世,最初的穿越她—时兴起的意念而至,可第二 世却是身不由己无疾而终。下意识,她摸上曾经刺下致命一箭的胸口。如今虽已物是人非伤口再无迹可寻,可那种痛却早已刻骨铭心,只要稍稍忆起便会隐隐作痛。
她轻叹一声,怅然一笑,却难缓心中郁卒。
前尘往事……为何这般难以忘记。可这般记得又能如何?
清冷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映落在她身上,恍恍惚惚。她依旧望着夜空,一动不动。
莫七落悄无声息地望着这一幕。直到清楚地听到她低低念道:“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
一阵风吹过,她闻到了池塘里曄莲的花香,忽然泪湿眼眶,再无力诉说下去。如果前尘不能重来,何不珍惜此生。她想给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可泪水却已夺眶而出。遥不可及的前世,她连悔恨的资格都没有,而今,唯有活着,努力坚强地活着。即便这一生因落月迷香之故很可能会一个人孤独终老。
落月迷香,让她拥有了梦寐以求的武功,也正是这落月迷香让她只能在武功与爱情中择其一,武功永远是属于自己的,不会背叛,而爱情,对她来说两个人的长相厮守天长地久太遥不可及,所以,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她怅然一笑,上一世,徘徊在三个人中间,分不清何为爱,当终于知道何为爱时,却已来不及去抓住那份爱。而这一世,情之一字对她来说倒变得简单了。无论什么感情,都不会是爱情。
透过层层夜色,莫七落听到了几不可察的低泣声。她在哭吗?尚未分辨清楚便觉有脚步声向此而来,他微一沉吟,迎着声音走去。
沿着鹤卵石铺成的小路行去,没过多久,他便看见了襄阳王与陈峰的身影。
襄阳王的小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