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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妾本良人-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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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说一个字,南宫琉璃的脸色便沉一份。

小楼一笑,搭着流彩的手站了起来,福身道:“臣妾所做皆为本分,不敢邀功。”

阿祉大笑:“既是为你请功,你又何必推脱——这些日子你忙成什么样子,朕心中有数,皇祖母、皇后也是看在眼里的。”

太皇太后笑容有些僵硬,“皇上说的是……瑜嫔,你好生受着便是了,待大选结束,皇上与哀家自然有嘉奖。”

小楼盈盈福身道谢,这才坐回椅子上。

南宫琉璃僵着嘴角,沉沉扫了一遍殿下秀女,忽地一笑:“本宫先前听闻些风言风语,还以为……如今一瞧,倒是误传了。”

太皇太后道:“皇后听了些什么话?”

南宫琉璃一笑,摆摆手,殿下一人忽地倾身而出,跪倒在地。

“民女也有话说。”

身子伏在地上,孱弱惹人怜惜。

小楼眯眼一瞧,是孟辛月。

“你也要说什么?”太皇太后仿佛有些倦态,话音未落,南宫琉璃笑道:“你说吧。”

“民女在储秀宫月余,亦是瞧见瑜嫔娘娘亲力亲为,事事照拂,可是……”孟辛月微微一顿,道:“娘娘身为后妃,却放浪形骸,大庭广众之下与宫人调笑,甚至……”



☆、第一百八十八章 砌成此恨无重数(十八)

“甚至什么?!”南宫琉璃迫不及待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恨不能代替她说出来。

孟辛月哽咽道::“甚至向我等索要财物……民女进宫前,母亲所赠的珍珠链,便是被她要了去——实在对不住母亲!”她哭呛一声,掩面而泣。

禄升怒目:“混账东西,那链子分明是你自个儿巴巴地献给娘娘,娘娘不要,你非让娘娘收下!今日红口白牙,竟这样诬陷!”

“禄升!”小楼皱眉低斥,他一僵,愤恨地低下头去。

太皇太后冷声道:“不论真假与否,体元殿前岂有你个阉人说话的份儿?”

禄升“扑通”一声跪下:“奴婢知错,请太皇太后饶恕。”

阿祉淡声道:“他不过护住心切罢了,皇祖母莫要生气。”目光一转,落在孟辛月身上,尾音轻轻勾起一抹笑:“你的意思是——朕的爱妃,向你讨了条珍珠链子?”

孟辛月身子一抖,下一瞬抬起头,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切切地望着他:“皇上明鉴,那链子是我母家祖传之物,如今丢失在民女手上,民女如何向母亲交代!”

小楼噙着一丝冷笑,冷凝的目光直将孟辛月冷得打了个寒颤。

“哦?”阿祉笑道,“朕乃一国之君,四海财富多不胜数。瑜嫔乃朕心爱之人,朕所有便是她所有——一条珍珠链子,你是嘲笑朕国库空虚,身为后宫妃嫔,竟落魄到这样的地步么?!”随着话音眸子微眯,最后竟是凌厉的光,激得孟辛月一个发抖往后跌坐在地上。

“孟氏殿前失仪,不堪后宫之责。”他冷冷挥袖。

孟辛月面色一白,南宫琉璃忙道:“皇上,如今事情原委尚未证实,这样便发落了孟氏,岂不是落人口实?”

阿祉冷道:“莫非你也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南宫琉璃面色尴尬,孟辛月连滚带爬地往前几步,高声呼道:“皇上!皇上!瑜嫔娘娘身为后宫妃嫔,自然不应瞧得上民女的财物,可她出身青楼,早被世间影响,会为了钱财出手不足为奇!”

“……”

终于说出来了。

南宫琉璃脸色涨红,抚着心口坐回了软垫上。

阿祉面色沉着,“荒唐!你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竟敢在朕面前说出来!”

小楼攥着帕子,忽地起身跪下:“臣妾为储秀宫大选尽心尽力,如今遭人羞辱,实不能忍,请太皇太后、皇上为臣妾做主。”

孟辛月伏在地上,身子颤抖如风中落叶:“民女所言句句属实!瑜嫔隐瞒身份,博得太傅大人可怜,收为义女,更以此进宫侍奉皇上,实乃欺君大罪!还请太皇太后、皇上明察!”

南宫琉璃语声激动:“你可有证据?!”

她如同收了鼓舞,连忙挺直腰背,大声道:“有!有!”

小楼抿了抿唇,看向阿祉,他起身,弯腰朝她伸出手:“先起来。”

南宫琉璃忙道:“等等!孟氏既说有证据,皇上何不让她呈上来,瞧瞧是否冤枉了她?”

阿祉冷冷睨了她一眼,扶着小楼站稳,嘴角忽地抿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

“好,你既说有,那便拿上来。”顿了顿,目光沉沉,“朕倒要看看,瑜嫔到底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样子!”

孟辛月大喜:“民女所说并不是物证,而是人证——此人乃宸州醉笙阁的姑娘,与瑜嫔娘娘乃是旧识。一月前被人赎身娶为妾室,随夫家前往长安,民女偶然识得,这才知道瑜嫔娘娘欺君瞒上的大事!”

她话中漏洞百出,一个千金小姐如何与人妾室相识?那妾室并未见过瑜嫔,如何知晓瑜嫔乃旧日相识?

小楼想起那日在栖凤宫瞧见身披披风的人,隐约明白,嘴角勾起冷笑。

阿祉自然不可能听不出这话中的错处,可也没有挑出来,冷声道:“那你便让人去把她带来!”

南宫琉璃殷勤得不得了,忙派自己的心腹上前去询问孟辛月那人是哪家妾室、住在何处……问妥了连忙带人去请。

体元殿一时安静得可怕,小楼手心出汗,被他攥在掌心,居高临下地睨着阶下跪的众人。

风声呼过,她身上热得不得了,几乎是汗湿一片。

他的手亦是很热,却不是她一般的燥热,而是温纯体贴。

小楼渐渐被他的镇定安抚了些,重新看过去,正对上南宫琉璃讥诮的目光。

小楼一顿,对她勾起一抹笑。

南宫琉璃很是恼怒,可强忍着没有发作。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派去的人才匆匆回来。南宫琉璃、孟辛月立时双眼发亮,定定瞧着他,等人走到了近前,跪下道:“回禀皇上,奴才带人前去,却发现并无此人。”

……

“怎么可能?!”南宫琉璃一声尖叫,“你仔细找过了没有?!”

“奴才按照孟小主所说,已将整条街找过数遍,并无人识得小主口中的女子。”

下楼心头一滞,看向阿祉。

他双目黑沉,并无一点诧异。

南宫琉璃显然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抬手道:“阿祉你……”

“够了!”

太皇太后沉声打断这一出闹剧,挥袖:“这是在闹什么?!好好的一场大选,被几个秀女扰成一团糟!”

小楼跪下:“是臣妾教管无方,请太皇太后恕罪。”

孟辛月怔怔跪在那里,似乎还反应不过来。

南宫琉璃压着怒气,忍声道:“孟氏污蔑嫔妃,形同侮辱皇室,罪大恶极,应满门抄斩!”她显然已明白今日种种无法实现,将怒气全数转移到孟辛月身上。

“皇上恕罪!”孟辛月哭叫一声,即刻想要冲上来。

她不过想使个小计策,谁料到会将身家都赔进去!偏生还不能说出主谋,简直是欲哭无泪!

侍卫连忙将她拦下,任孟辛月如何哭叫都不肯让她过去。

太皇太后脸色难看,拂袖道:“荒唐!”转身便走。

阿祉冷声:“将孟氏拿下,今日大选到此为止,尚未面圣之人全数遣回本家。”负手随着太皇太后而去。

小楼站在那儿,眼瞧着侍卫将孟辛月拖走,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南宫琉璃脸色青黑,死死瞪着她。

郑幽这才默默站起身,与小楼对上目光,笑着福了福身,随着嬷嬷而去。

“傅南楼!你好本事!”她咬牙切齿,像是恨不能吃她的肉、饮她的血。

小楼缓缓弯唇:“多谢皇后娘娘夸赞。”

“你!”她目眦欲裂,身边春子连忙道:“主子息怒!小心龙嗣!”

小楼心里“咯噔”一下,微微低眼,落在她的肚子上。

南宫琉璃一僵,双手连忙覆在肚子上,连连深呼吸数下。

小楼冷笑一声,转身欲走,忽闻身后一声“啊”。

回过头,南宫琉璃面色青白,一只手覆在肚子上,一只手死死掐住春子伸过来搀扶的手,指甲陷进肉里,疼得春子满头大汗,却半点顾及不了。

“主子!”

南宫琉璃腿一软,身子朝地上跌去,春子连拖都拖不住。

小楼一怔,看她模样不似作假,忙冲身边惊住的人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太医!”几步上前托住南宫琉璃另一边手:“去唤凤辇,送皇后回栖凤宫!”

南宫琉璃额上都是汗,使劲推她:“别碰我!”

小楼也不勉强,朝身边的宫婢使了个眼色,自己抽身出来,换别人去扶住。

吩咐禄升去通知阿祉,自己随着凤辇一同去了栖凤宫,转眼阿祉连同李宗一起来了。

南宫琉璃在里间不断发出痛呼声,慎人得很。

小楼揪着帕子,愣愣站在门边儿,被进出的婆子撞了几下,流彩看她魂不守舍,忙将人拖到一边。

“娘娘,你怎么了?”

小楼一个激灵,看向守在里间的阿祉:“有结果了么?”

流彩摇头:“还没出来呢……”拍拍心口,“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突然肚子痛,还痛成那副样子,是不是……”

“别胡说!”小楼抿抿唇,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将那股心悸压下去。

当时众人都走了,体元殿唯剩下她们。

南宫琉璃……这样突然,难道又是一个陷害她的计策?

可她又不是傻子,肚子里的皇嗣比起她傅南楼重要了千万倍,如何会用这个冒险?!



☆、第一百八十九章 砌成此恨无重数(十九)

阿祉守在那门帘前,背对着她,不知现在是什么表情。

小楼手心出了虚汗,默默地侧着身子在椅子上坐下,垂首等着。

屋子里人进人出,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李宗挑帘出来,眸色暗沉,在阿祉面前低声说了什么。

里头已经彻底没了痛苦的声音,唯有细细呜咽,绵延不绝。

小楼眉头一跳,深呼吸数次才将那股心悸压了下去。

阿祉低头吩咐了几句,方德言连忙撩起帘子,他走了进步。

李宗疾步走到桌边开药方,交代宫婢如何抓药煎熬,等忙完一切,才得空擦擦额上的汗。

小楼抿了抿唇,起身走过去,低低唤:“李太医。”

李宗一怔,忙放下手,请安:“瑜嫔娘娘。”

小楼轻声道:“皇后娘娘……可还好?”

李宗眉头一蹙,似是斟酌,过了半晌才低声道:“皇后误服红花,有小产之兆。”他与阿祉亲厚,对小楼自是信重的。

小楼怔怔:“可查出是哪里来的红花?”

“尚未。”

小楼轻声道:“还请大人费心照拂。”言罢转身走了出去。

命人将伺候南宫琉璃膳食的宫人全数找了来,细细问过她进食的东西,再将剩下的保存好,让李宗检验。

刚忙完,桂嬷嬷带着一群人来找她:“瑜嫔娘娘,太皇太后有情。”

小楼一顿,自然明白是为着什么。当下偏首对流彩吩咐“去找皇上”,可说完又想起如今南宫琉璃那副样子,阿祉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于是默默停了停,低声道:“还是不用了……告诉方德言一声便是了。”

说完携着禄升几个,跟随桂嬷嬷而去。

进到大殿之中,坐上太皇太后、几位太妃,满室肃然。

小楼恭敬跪下:“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给太妃请安。”

话刚出口,静太妃从座上冲下来,直直朝她挥手:“你个毒妇!”

禄升扑跪上去拦住:“太妃娘娘!”

小楼定定跪在那儿,连眼都没眨一下。

太皇太后冷声:“你是什么身份,跟这样的下贱东西动手,岂不是平白污了自个儿!”

静太妃一滞,喘着气,满目怨恨地收回手,拂袖走回座上。

小楼道:“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为何静太妃与太皇太后要对臣妾说这样的话?”

静太妃冷笑:“做错了什么?!如今琉璃还躺在栖凤宫里生不如死,你说你做错了什么?!”

小楼一顿,缓声道:“皇后娘娘遇险,臣妾身为后宫之人自然万分担心,可不明白这与臣妾有什么相关,要惹得太妃迁怒?”

太皇太后冷道:“好一张凌厉的小嘴!我瞧着那孟氏竟没有冤枉你,你的行为做派,活脱脱青楼里出来的下贱东西!”她素来老练稳重,如今说出这样的话,宫人都吓了一跳。

“琉璃出事时,体元殿只有你们两个,不是你还会是谁?!你竟这样歹毒,得了嫔位仍不知足,还想着谋害皇嗣!”太皇太后气极反笑,“怎么?你难道还想着独得帝宠,让自己的子嗣当上储君不成?!”

小楼抬眼,琉璃眸子泛着微光,直直看着太皇太后。她眼里平静清澈,无一丝污垢,纵使受了这样羞辱的话,语声依旧自持:“请太皇太后息怒,听臣妾一言。”顿了顿,继续道:“李太医为皇后娘娘把过脉,断定全因误食了红花,因此有小产之兆——一切还需调查皇后服食过的东西,如何能全数怪在臣妾身上。”

静太妃厉声:“那也是你在食物中下了毒!”

小楼冷笑:“臣妾如何有机会接触皇后娘娘的饮食,还请静太妃自重。”

“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她气得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小楼。

小楼垂下眼睑,淡然道:“臣妾并无冒犯太妃之意——太妃乃皇后亲姑,如今皇后……太妃震怒亦是应当。可臣妾虽位分低微,却无论如何肩上扛着韩氏一门荣辱,自然不能平白顶了罪名。”

“事情发生之时,体元殿中尚有栖凤宫宫人与臣妾身边的宫人,太皇太后与太妃大可将她们找来审问,臣妾问心无愧,不负天地!”

……

字字句句,清晰明了。

静太妃一口气堵在喉咙口,险些昏厥。

太皇太后眸光冷沉,静静盯着她的脸半晌,忽地冷笑:“就依你所言,来人,把那些宫人都带上来!”

她搬出了韩家,此事自然不能草草了之,当下将事情发生时,所有在体元殿的人,栖凤宫负责饮食的宫人,贴身照顾南宫琉璃的宫人,全数找了来。

没得命令,小楼依旧跪在那儿。两手交覆在身前,抬着头,静静听着太皇太后问话。

禄升将先前小楼询问时做的笔记呈了上去,上头记着南宫琉璃近日内所吃的东西,事无巨细。

太皇太后一边翻着记录一边听宫人陈述,末了眉头一皱,将那册子丢在脚下,冷声道:“照你们所言,皇后近日所食并无不妥,那那红花究竟从何而来?!”

宫人们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将身子伏在地上。

“禀太皇太后……”伏着的宫人中忽有一名宫婢颤巍巍地发了声,浑身颤抖如筛子。

“说!”

宫婢抚着心口慢慢抬起脸,吞了口唾沫,颤颤道:“今、今儿个早上,宸王世子妃进宫送了一碟点心……”

太皇太后一滞,尚未说话,打外头来了一名小太监,进来便跪下高声呼喊:“禀太皇太后,李太医从皇后娘娘所食食物中寻出含有大量红花的东西!”双手一举,手中碧玉碟子,上头乘着精巧的小点心。

那宫婢连忙大喊:“便是此物!世子妃送来的便是此物!”

太皇太后面色一僵,说不出话来。

那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将碟子交给桂嬷嬷,躬身退下时看了一眼小楼,朝她微微颔首。

小楼这才认出是往日里跟在禄升身边的小太监,于是微微点头。

大殿里是窒息一般的安静,小楼膝盖发疼,拢着袖子轻轻揉了揉。

定了定神,清声道:“如今事情原委已明,臣妾洗脱冤屈,还请太皇太后为皇后娘娘做主,为臣妾做主!”深深跪拜下去。

没有人接她的话,太皇太后面色青白,似在思虑该如何处理。

静太妃一时也是惊疑不定,低头不言。

“哀家如何能听凭几人之言便定了世子妃的罪,此时自当从头查明。”思虑半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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