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要吃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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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寐纠结:“他到底是骨头硬还是命硬,这样都死不了。”
“他当然死不了!”大夫总算忍不住的大吼,“见过谋财害命无情无义的,也见过虚情假意狐假虎威的,更是见过阳奉阴违暗下狠手的,像你这样堂而皇之诅咒当家主人伤重不治痛不欲生早死早超生的倒是第一个。你这是怀疑汪大人的小强般的求生欲,还是怀疑本大夫的妙手回春,或者,你只是想着老夫医不死他也要气死他!”
夏令寐眨巴眼:“你怎么知道?”
“你,你,你”老大夫抖着花白的胡须,催鼻子瞪眼,最后猛地一拍桌子:“老夫跟你拼了。老夫无论如何都要医好了他,气死你这个毒妇。”
夏令寐瘪瘪嘴:“你可别把他医全了,最少要让他半身不遂、瞎眼聋耳,或者,让他不能人道……”
“你做梦!”气疯了的老大夫刷刷刷的写了几张方子,丢了笔,哼着气,跺着脚的去亲自拿药煎药。他就不信了,有他老人家在,还能让好好的病人……阳痿不举?啊呸,汪大人根本没这方面的毛病。
岫玉看看自家姑娘,再看看那精神头十足的老头儿:“我去看看?”
夏令寐正翻着一桌子的名帖,看一张就皱眉,看两张就斜眼:“去吧,顺道让人送一壶好茶来。”说罢,自己抱起那一堆帖子晃到床边,弯身看看似乎还在昏睡的汪云锋,毫不犹豫的,毫不留情的,松开了手。无数的帖子成倾盆大雨之势砸在了汪云锋的身上,他一个抖动都没有。
夏令寐歪着脑袋:“难道真的没醒?方才我明明听到他略重的呼吸声了。”
汪云锋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若是醒了,说不定夏令寐就会立即转身离开;不需要照顾病人的话,她就没有留在汪府的理由;不留在汪府,他就不能赖着她;她走了,就真的不会回头了。
汪云锋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脸颊上,他极力放缓了呼吸。不一会儿,鼻子就被对方夹住了,张开嘴巴的话就会穿帮,他不能吸气了,他的脸被憋红了,胸膛和背脊挨了鞭子的地方隐隐的疼痛,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大雁朝第一位被前妻给谋杀的官员,也是唯一的一位。
他正绝望的时候,鼻翼一松,他又活了。
“还真的没醒。”夏令寐喃喃自语,接而拍打着汪云锋的脸颊。
开始还是轻轻的,而后一下比一下重,这不是唤人起床了,这是对人掌挫,这是暴力,再这么下去,他虽然活着也会有一段时日没法见人了。不过,汪云锋还是不准备醒来。不见人就不见人,正好困住了夏令寐天天耳鬓厮磨,夜夜孤男寡女,以后,就算真的要逃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一时的耳鸣目眩算不得什么,几日的脸肿嘴裂也算不上大事,半月的羞于见人更是无所谓……
“姑娘,古大人来了帖子。”
掌挫停了下来,夏令寐接过帖子看了看,背着光,看不清神情:“他人呢?”
“正在偏厅等着。”
夏令寐毫不犹豫:“走吧。”
不!在床榻上装睡的汪云锋觉得他一天也等不得了,他必须阻止夏令寐去见外人,特别是那爱吃鸡的古家豺狼。
几日不见,古琅更加风姿俊朗了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风流才子的气质,一袭白衣,一柄白扇,碧玉坠子在空中晃呀晃,蛮撩人心怀。
他可不是来看望病重的汪大人,他是来见夏令寐。有些人,对美人总比对男子上心,特别是这位男子还有可能是情敌的情况下。
两人寒蝉了几句,古琅的目光就一直咄咄的钉在了夏令寐的身上。
以前怎么没有发觉呢?这名女子的气度可不是真正的江湖女才有的,她的一言一行看起来随性鲁莽,可举手投足间却有掩盖不住的贵气;她虽经常疾言厉色,可眼眸中并没有任何的不忿和委屈的神色,她是高傲的,且善于伪装真性情的女子。明明在古家住着,被老夫人轻视,被嬷嬷和丫鬟们忽视,她的衣食住行却并没有受限,反而处处透着精细和华贵。
这样的人,天生就在狐狸堆里周旋,戴的面具比居家必备的良药还要多。
这是送上门来的财路,是通往权势的捷径。
古琅决定亡羊补牢,决定狠狠的抓住她。
古琅握住夏令寐手中的——鞭子,深情款款:“我已经与母亲商量好了,择日就去你家提亲,我们尽早下定完婚。”
夏令寐暗中扯了扯鞭子,没扯拖,皮笑肉不笑的问:“老夫人原本不是不同意么。要知道我家世不好,样貌不好,才学全无,性子即不端庄随和,也不贤良淑德,我这样的女子哪里能够入古家的大门。”
古琅丝毫没有听明白对方的讽刺:“你纵然千不好万不好,可我就是喜欢你。”他反复的抚摸着鞭身,就好像抚摸着夏令寐的柔荑:“你不是经常说,喜欢一名女子就要喜欢她所有的优缺点么。”
夏令寐假笑:“那你说说我有啥缺点啊?”
古琅继续含情脉脉:“你一切的缺点在我眼中都是优点。”
来探查敌情,充当门神的卷书摸了摸自己的鸡皮疙瘩。这位古大人,说起情话来真是情意绵绵,情深意重,情深似海,情……
“可是,”夏令寐皱眉,“你的表妹华姑娘不是也对你情根深种么?”
古琅呵呵笑了笑,掩饰不住的得意:“那是表妹,她喜欢我我又不喜欢她,无妨的。”
“可她想要嫁给你。”
“她又不是想要嫁给你,你急什么。”古琅稍显怒火,立即又和颜悦色:“大不了让她做妾。”
夏令寐挑眉,指尖稍显用力就将长鞭给抽了出来:“古大人好高的官阶,居然可以让堂堂三品官的嫡女给你做妾。”你当自己是那色皇帝了不成。
古琅冷哼:“宝霞算什么三品官的女儿,她充其量只是一介商贾的子女而已。当官的都是她的叔伯,不是她亲爹,给我做妾那也是我们古家抬举她。”可几日之前他们母子还赶着要请得那位华姑娘来古家长住,打定了主意要对方提前做了古府的主母,没想到这才多久的功夫,居然又预备的正妻跌价成了后备的小妾。
夏令寐淡笑着道:“此事不妥。要是拉破了脸面,华家定然会找你的麻烦。你入官场没多久,身前身后都没有个权臣帮衬照顾着,难免会出岔子。”
古琅一愣,只当对方一心一意都拴在了自己身上,担忧着他的官运。他不由得凑上前,想要去一亲芳泽:“怕什么,我的身前不有你么。”
“那你身后呢?”
古琅笑眯眯地道:“有我的岳家,你的娘家啊。”
夏令寐脸色变换几次,难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弄得世人皆知了?还是,古琅在套他的话?夏令寐决定不变应万变。
古琅看着对方不吱声,以为对方已经被自己说动了,越发得意:“反正我迟早要去提亲的,不如你先告知你的祖籍在何方,父亲身居几品官职,我好快快命人去求亲下定。”
夏令寐哭笑不得了。她昨夜听得那些人说古大人,还以为就是这辰州的古琅,想着迟早要从对方撬出幕后主使人,没想到她还没探听出什么,对方倒先打起了她的主意,也不知道对方背地里转了多少心思,要对夏家和汪家做何不利之事。
她心思活泛,经历过大事,又是善于交际之人,只要打定了主意要设计人的时候,那份执着无人能及。
稍微思忖一会儿,她就故作疑虑的道:“要去提亲也不是不成,不过,你如今的官职太低,我怕父亲不会同意。不如,你找一位在朝中有分量,手握实权的官员去我家问问,说不定事半功……”
“你爹是不会同意的。”断然一声大喝,打破了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和试探。汪云锋被通风报信的卷书搀扶着,虚弱不堪的走了进来。
古琅立即起身:“汪大人,你……”
“她不会嫁给你。”汪云锋懒得跟对方周旋。
古琅一听这话就来了脾气,气势十足的坦言:“我们两人的私事轮不到你汪大人置琢。”
汪云锋哼了哼,疾步走过去拉起夏令寐的手腕:“告诉他,你不会嫁给他。”
夏令寐嗤笑:“你不是要死不活了么,跑出来做什么,嫌命长?”
汪云锋知道夏令寐的性子,忍住身上的剧痛一把将她拖到自己身后,怒不可遏地道:“古大人,你可能不知道,她在早些年就已经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了。”
十二回
此话一出,别说古琅震住了,夏令寐都吓呆了。一瞬间,整个屋子里落针可闻。
古琅指尖抖着指了指汪云锋,再转到夏令寐的身上,不可置信地结巴:“你,你们……”若真的是夫妻,你夏令寐梳什么少女发髻?若是夫妻,你汪大人怎得会容得下自家夫人在外随意行走,还住在外人的府邸?
“汪大人,”夏令寐咬牙切齿,“戴绿帽子的滋味这么好?”
古琅倒吸一口气,又瞪向汪云锋,将对方上上下下来回扫视了数次,最后视线落在了对方的鎏金镶宝石的发冠上。初夏的艳阳从镂空窗棂泄进来,折射到那璀璨的宝石上,一会儿是红色一会儿是绿色。
如果汪大人真的戴了绿帽子,那么他古琅是不是……
这会子,古琅不但抽冷气,还冒冷汗了。夏令寐你这个祸害,红颜祸水,雷打不死的妖精。
汪大人对古琅的反应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任何男子都不容许肖想他的娘子。夏令寐是汪云锋的,这一点无需质疑。
他颇有肚量的拍了拍夏令寐的手背:“为夫知晓你还在气我对你不够爱护,”夏令寐怔仲,汪云锋更加懊悔:“也忽略了你的心意,对你误会良多。当时我们都年少,性子倨傲,容不得一点不如意,故而让你受了委屈。现在,为夫也知晓错了,也慎重的去给老泰山道了歉,并许诺以后定然敬你爱你,不负你。”
夏令寐狐疑。他给自己父母道歉那是应该的,可什么时候许诺了?她怎么不知道?
汪云锋用伤重的手握着她的掌心,前所未有的温柔:“这些日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夫妻之间再多的火气也该消了。”他仰头凝视着她,“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这般的神情,夏令寐只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
那时候,他是温润如玉的少年郎。站在春暖花开的桃花树下,摘了一支含苞待放的桃花,含笑递送到少女面前。那眉眼间的缠眷,嘴角的温柔让远远伫立的夏令寐心驰神往。她发誓,一定要得到他。
可是,成婚三年,在无数的冷漠和伤害下她才不得不承认,汪云锋的心她争不到,夺不来。
闭着眼,夏令寐待到那过眼烟云一阵阵消散,心中再一次沉寂。
古琅只看到夏令寐的神色由恍惚到热烈再转到冰冷,暗叫一声不好,连续倒退两步,就看到铁腕夏令寐轻轻松松提起残破汪云锋的衣襟,半眯着眼,如盯着猎物的母狮子:“汪大人,坏了我的名声让你很高兴是么?”
汪云锋没开口,古琅哈哈干笑:“就是,汪大人,做人要厚道。夏姑娘的名声可不能容人随意破坏。”
汪云锋转头,无声的警告:闭嘴。
“还是,你觉得捏造我的姻缘,就能够让我一辈子都待字闺中,无法出嫁?”
古琅大笑:“就是就是,夏姑娘温柔婉约、贤良淑德,只要有点眼色的男子都不会因为旁人一句诬蔑的话,就轻易的放弃她。”
夏令寐转头,掂量了下手中男子的重量:我这样还温柔婉约?
古琅双手下意识的挡在身前:“既然你们不是夫妻,那么,夏姑娘,你是否愿意告诉再下我未来岳丈官居几品?官邸在何处?我好去提……”
汪云锋忍不住暴喝过去:“滚!”
于是,忠心不二的卷书撸起袖子,一手按着古琅的头,一手折过他的双臂,一脚再踹在对方屁股上,让他名正言顺的,滚了。
“令寐,放我下来。”汪云锋揪着自己衣襟上的那只手腕,“我现在很生气,不想伤着你。”
“喝,汪大人好大的口气。”就凭着方才那一句话,夏令寐还想再抽他一顿。他倒好,居然说他很生气。
“我说过,古琅不是你的良人。”他顿了顿,“他也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令寐手一松,汪云锋整个跌坐了回去。
“昨夜暗杀我的人并不是古琅的手下。古琅原本只是一个六品县令,荣升五品凭借的不是政绩,而是华家的人脉。他与华家那一点点关系,还牵扯不到朝廷大事。”汪云锋掏出一块玉佩来。佩身碧绿,对着亮光照过去,可以看到上面浮雕金线‘古’字,雕工精美,暖玉莹润。
汪云锋轻声道:“这是从那醉汉手中拿到的东西,你看看可曾熟悉。”
夏令寐这等女子,从小摸过的玉比吃的盐还多,不消细看就已经道出了来处:“北定城古家,”她思索了下,脸色巨变:“古孙萃。她不是死了吗?”
古孙萃,大雁朝皇城里排得上名号的世家古家的二小姐。从小聪明伶俐,琴棋书画,歌舞技艺样样接通,在世之时与当今的皇后娘娘夏令姝号称‘皇城双珠’。那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最终因为杀姐之仇,与当年的大皇子党派密谋宫变,最终死于乱刀之下。
古家与夏家,是世仇。
汪云锋不答话,只拿过那东西:“此事非比寻常,你别牵扯进来。这些日子哪里也别去,更不要离开府里半步。”他一反以往的商量语气,改成不容置疑的强势。想了想,又笑道:“昨夜谢谢你救了我。”
夏令寐脸色青白交错,哼得一声,手肘猛地撞击到汪云锋的胸口:“救你只是顺手。早知道你今日会对古琅胡言乱语,我就应该等到你被那些人打死后再抓了犯人审问。”
汪云锋苦笑:“你就真的这么想让我死?”
“对。”夏令寐道,直接无视了对方瞬间苍白的面容,“我说过,我恨你。”
口里虽然说着恨,她到底知道事情的轻重,没有再说离开的话,也不出去玩闹,就此在汪府住了下来。
汪云锋外伤很重,好在舍得花费银子用药,过了半月身上结伽了不少。明明可以起床了,他还偏生赖在床榻上,每日里翘首以盼的等着夏令寐来看视。
夏令寐口里强硬,心里到底还是担忧他的伤势,每日里等着丫鬟熬药的空档,就毫不犹豫的往里面撒大把的莲子心。某一次不小心,手一抖,居然把半包的莲心都倒入了药罐子,差点把罐口都给堵了。知情的下人们每次看着汪云锋眉头也不皱的喝掉汤药,都恨不得替他去呕吐一番。
那根本不是药,而是黄莲水啊。
夏令寐端着空碗的时候,冷若冰霜的脸就会露出笑眯眯的神色,拍拍对方的肩膀:“不错,你还是我记忆中那位吃得苦的汪公子。”
这么一句赞美,汪云锋就恨不得没日没夜的病下去。
在这半月,古琅几乎是每日里来汪府报道。
清早汪云锋刚起,夏令寐正换了衣裳准备习武的时候,古琅就敲门来了,美其名曰欣赏夏姑娘的飒爽英姿;到了晌午,夏令寐的午饭刚刚端上桌,古琅就厚着脸皮说来蹭饭;到了黄昏,古大人出了衙门就往汪家跑,对着夏令寐说不尽的相思,道不尽的柔情。恨得汪云锋的病情又添了几分,大夫只说肝火太旺。
白砚对卷书解释:“肝火,也就是俗话说的妒火。我们家老爷其实是妒夫。”
卷书点头:“嫉妒要不得,会被休夫。”
黑子坐在屋顶上冷哼:“你家老爷早就被姑娘给休了。”
白子裹成粽子在院子里蹦蹦跳跳,指着黑子:“你敢嫉妒,我就休了你。”
黑子:“滚!”
卷书抱住白砚:“黑兄弟好凶。”
白砚回抱卷书:“没事,你对我再凶我也不会休了你。”
黑子:你们都滚(#‵′)凸
汪府每日里要接待众多来慰问的官员,小芝麻官倒是可以不见,有实权的官员和北定城牵扯颇深的世家子弟却是不能阻拦,那些个礼物更是流水似的往汪府搬运。汪云锋是御史,最是怕被人设计陷害。每日里见了人,还要听着卷书读礼单,超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