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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嫁做商人妇-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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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说那象牙镂雕福寿宝相花套球的材质,就看它内外层交错重叠,玲珑剔透,从外到内大小空心球共有六层,每层球均能自由转动,且都雕有精美纹饰,就知道不是一个随手玩玩的东西。

“这太贵重了,不可以。”程心妍上前要把球从小原祯手中抢出来,可她手还没碰着,小原祯就小嘴一扁,一脸哭相。这让程心妍颇感无奈,这小子只要好东西一入手,就绝对拿不出来,小财迷。

“祯儿,随爷爷出去玩去。”原致亭知道李杭不待见他,也知道李勇此来必然有话要带给原牧白和程心妍,知趣的起身离去。

“太太,小的还有事要禀报太太。”李勇笑,“夫人让小的给老爷太太送来两个贴身伺候的婢女,现就在外面,不如让她们来拜见太太。”

李夫人大老远的让人送两个婢女过来,这事情太不寻常。程心妍心中起疑,脸上半点不露,道:“好,让她们进来。”

李勇示意跟来的小厮把人叫进来。

两个婢女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眉清目秀,身材修长,穿着桃红色上衣,腰系月白色裙子,衣裙上绣得花纹不同,一个是绣着菊花,一个绣着桂花,挽着双丫髻,戴着绢花和镶珠金钗,走进来时,眉眼下垂,纤腰不扭,步步皆稳,长长的裙摆纹丝不动,径直走到程心妍面前,跪下叩头道:“映虹(丹霞)给太太请安,太太安好。”

程心妍眸色微凛,单看这两女的容貌、仪态和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婢女,应该是李夫人送来给原牧白当妾的,长辈赐不可辞,人她会收下,只是人收下后,往不往房里放,给不给原牧白做妾,就不归李夫人管了,脸上笑容不减,眸色清冷如水,淡淡地道:“都起来吧。”

两女起身,低眉敛目站在厅中,态度恭顺。

“李管事,请代我向夫人道谢。”程心妍有气,不肯再称呼李夫人为舅母,“多谢她想着我们,大老远的送人过来伺候我和大老爷。”

“大太太,将军还有话要同您说,您先看看书信。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小的。”李勇从怀里取出信来,恭恭敬敬地递到程心妍面前。

程心妍接过信拆开,看完后,为误会李杭的好意脸红了。这两个婢女表面上是说送来给原牧白当妾的,但实际上,她们是李杭送来保护程心妍和原祯的人,只因朝中局势有些微妙。皇帝的权衡之术奏效,几位皇子谁会得到诸君之位,尚不明朗。有几位朝臣联名上书弹劾一向支持大皇子的吴越王奢侈敛财,另外几个皇子趁机请皇帝核查此事,想要搬倒吴越王,间接对付大皇子,皇帝欣赏赵伯骕的能力,这次或许会派赵伯骕来临安查办此事,李杭怕赵伯骕会对程心妍不利,先行派人过来保护。正事说完,后面是两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王嗣铭的才华得到了大长公主和驸马的赏识,公主和驸马有意将爱女孟薇许配给他。孟薇和三皇子的侧妃陶惜眉是闺中蜜友,非常讨厌舒静纭,据说两女每次见面都会发生争吵。舒静纭的父亲舒大人为官清廉,小升半级,阖府欢喜。

赵伯骕又要来临安!

程心妍头痛,这男人是个疯子,就算有映虹和丹霞在,怕也拦不住他,她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为好。不过赵伯骕还没来,躲出去的事,暂时不用着急去想,吩咐厨房宰鸡宰鱼,给李勇等人接风洗尘才是目前应该做的事。

黄昏时,原牧白回来,夫妻俩对坐用饭,其他事程心妍一句话带过,偏拿送妾这事说话,“舅舅舅母待你可真好,怕委屈你,特意送来两个千娇百媚的姑娘来给你当妾,伺候你,你可欢喜呀?”

原牧白看了她一眼,夹了点菜放在她碗里,继续埋头吃饭。

“怎么?欢喜的连话都不会说了?”程心妍撇嘴问道。

原牧白正颜道:“娘子,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

程心妍一呆,嗬,这黑小子变坏了!

变坏的黑小子,当天夜里好好地惩罚了某个故意找事的女人,把她折腾的腰酸背痛,差点起不了床。

隔天送走李勇,迎来了喜上眉梢的董筱瑶,“表弟妹,我找到合适的铺子了,你快随我去看看。”

“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铺子了,你真是太厉害了。”程心妍也不备车,带着丹霞初秋上了董筱瑶的车,往城南去。

那间铺子原先就是买吃食的,桌椅齐全,炉灶碗筷都能用,租下来,搞搞卫生就能开门做生意。程心妍转了一圈,点头道:“不错,环境不错,人流量也大,生意应该会很好。”

“不止这样,租金也不贵,一个月才三两银子。”董筱瑶笑道。

“这么便宜,这店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程心妍怀疑地问道。

“我让人去街坊四邻打听过了,干净着,没问题。”

“那就租下,择个日子开店吧,老板娘。”程心妍打趣地道。

董筱瑶嗔怪地白了她一眼,刚要说话,就听外面有人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妯娌俩对视一眼,走出店去,张望了一下,就看到有个地方在冒黑烟。

“那里好象是安同巷。”隔得太远,董筱瑶不敢确定。

程心妍方向感不强,分不清,不过原牧青的那个院子在安同巷,她是知道的,“不会那么巧,是原牧青家里走水吧?”

董筱瑶看了她一眼,让婢女拦住一个人,问道:“请问是哪家院子走水了?”

“听说是原家。”那人答道。

还真是原牧青家起火了。

“我们要过去看看吗?”董筱瑶问道。

“太太,刚出门时,老太爷说会去看太姨娘。”初秋道。

原致亭在那,不想去也得去。就算现在不去,一会还是得去,还是别费事,早去早好,程心妍认命地道:“去看看是情况吧!”

马车停下,虽然还没下车,就能听到火势的“呼呼”声,木料燃烧的“啪啪”声和人的呼喊声。下了马车,入眼是一片火红,热浪滚滚,程心妍和董筱瑶脸色微变,心情焦躁不安,快步向院中走去。

“快救火!快救火!”原致亭拄着拐杖,在着火的房子外,喊得声嘶力竭。

看到原致亭安然无恙,程心妍和董筱瑶同时松了口气,原家这两年已经办了三起丧事,可不能再有人出事。

“爹,知道是什么原因起火的吗?”程心妍上前问道。

“似乎是突然起火的,还好每间房子隔得远,要不然,火势只怕早已经蔓延到别处去了。”原致亭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急地道。

秋干物燥,风助火势。十数名家丁不停地轮换泼水灭火,却不见任何成效,浇上去的水,就如杯水车薪般,根本就灭不了火。程心妍闻到空气里浓浓的火油味,双眉紧皱,难道是有人故意纵火?

“皮太姨娘呢?”董筱瑶环顾四周没看到皮氏和原牧青,只看到庆妮和几个婢女,还有原牧青的两个小妾,忙问道。

“太姨娘在里面。”庆妮带着哭腔道。

程心妍和董筱瑶惊愕,皮氏在火场?这么大的火势,她还活得了吗?

等水车队赶来把火扑灭,房子已烧成废墟,一地的焦木碎瓦,还有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于家把于雅愫的嫁妆要回去后,皮氏就缩减开支,卖了一些下人,失火时,那些婢女都在忙别的事,只有皮氏一人在房里。火起,她瞎了眼,慌慌张张,找不到路,困在火场,活活的被烧死了。

虽然皮氏不是什么好人,可她死的这么惨,程心妍还是觉得她可怜,偏开头不忍再看。

水车队的队长探查后,肯定了程心妍的猜疑,房里内被人浇了火油,火势才会如此凶猛难灭。

意外失火变成蓄意纵火。

谁是纵火之人?

一个小丫头石破天惊冒出一句,“这火是影姨娘放的!”

影姨娘?

影怜放的火!

一日夫妻百日恩,皮氏被活活烧死,原致亭悲痛万分,也不管这小丫头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命人把影怜捆起来。影怜只是一个贱妾,要审问她,根本连官衙都不用送,直接上私刑。

“说,你为什么要放火烧死太姨娘?”原致亭瞪着跪在地上的影怜,厉声问道。

“老太爷,这火不是奴婢放的,奴婢一直呆在房里不曾出来,怎么会放火呢。”影怜矢口否认。

程心妍看着影怜裙子下面露出来的绣花鞋,道:“影怜,你不要否认了,你的鞋上沾满了火油。”

影怜侧目看了看露出在外的绣花鞋,疏忽大意,忘记换鞋子了,眸光微转,道:“大太太,每个来救火的人鞋底上都沾有火油,不信你可以叫她们一起过来给您看,难道他们都是放火的人吗?”

“影怜,你刚才说你一直呆在房里不曾出来,现在又说你来救火,说法前后矛盾,你就不要再狡辩,乖乖承认,免受皮肉之苦。”程心妍好言相劝。

“火不是我放的。”影怜知道她一承认,就必死无疑,咬紧牙关坚决不认。

“你这刁奴,还在嘴硬。”原致亭一拍椅把,“来人,给我狠狠地打。”

原致亭没有说打多少下,婆子把影怜按在地上,板子一直不停地打,打得影怜昏厥了过去,泼水又把她激醒。

“你认还是不认?”原致亭目露凶光,狠狠地瞪着影怜。

“哈哈哈!”影怜大笑,状若疯癫,高声尖叫,“皮氏这个贱人,她不得好死,她害死我的孩子,我绝不会放过她的,火就是我放的,怎么样?我毒不死她,难道我还烧不死她!我要为我死去的孩子报仇,我要让她为我死去的孩子偿命!”

影怜知道活不了,索性什么话都喊了出来,一切都水落石出,当日下毒的人也是她。

“杖毙!”原致亭残酷地吐出两个字。


第一百三十章 祸根

太平元年,对原家二房来说一点都不太平,短短数月就要连办三场丧事。这一次更惨,不但死了人,房子还烧塌数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原家二房老爷,皮氏的亲生儿子原牧青,却不知道在哪里。

好在没有原牧青主事,还有原致亭在。程心妍和董筱瑶只需要听吩咐盯着那些下人做事,不用拿主意。

影怜被原致亭下命杖毙后,尸体立刻被送去义庄,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一了百了。可是皮氏的身后事,却有些难办。她被烧得面目全非,黑糊糊的,样子实在是太恐怖,没人敢去碰她。

程心妍和董筱瑶做不出强迫人的事,唯有花银子请义庄的人把她给弄进棺材里,反正她这鬼样子也没法净身,胡乱地套上临时买来的寿衣,意思意思也就算了。

好不容易把皮氏给被弄进高价买来的棺材里,却不知道停放在何处。院子被烧得乱糟糟的,不能搭灵棚宴客,灵柩只能暂时搁在园子里。

“爹,太姨娘的灵柩,您看往哪里放好?”程心妍欠身问道。

原致亭看看乱七八糟的院子,皱了皱眉,道:“这里不能设灵堂,抬回那边去出殡。”

“大哥,你这是要把皮氏的棺材抬到哪里去出殡?”原致轩接到通报,知道皮氏死了,愣了一下,斗了二十几年的对手,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了,太过意外,匆匆赶了过来,刚好听到原致亭这句话,抢在程心妍前面问道。

“这边太乱,抬到主家那边出殡。”原致亭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回答。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原致轩怒不可遏,“且不说大房二房已经分家,就皮氏的身份,她也不可以在主家大张旗鼓的办丧事。大哥,你要在主家办丧事,难不成你还想要牧白这个嫡子为皮氏披麻戴孝?”

“二妹,只是设灵堂办丧事。”原致亭目光恳求地看着原致轩,人已死,再大的恩怨也该了结,又何苦耿耿于怀,至死不休。

“大哥,你干脆跟皮氏一起死掉算了,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主家办丧事!”虽然原致亭还没糊涂到让嫡子为妾披麻戴孝,但原致轩还是对他的做法感到失望,气话脱口而出。

程心妍和董筱瑶被原致轩的话给惊吓住了。

话一出口,原致轩也愣住了,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诅咒自家的哥哥去死,这……

原致亭张大嘴,表情僵硬地看着原致轩。

家丁们装聋做哑,全低着头,假装没听到。

院中没人说话,异样地安静,直到原牧红的哭喊声从外面传来,才打破这难堪的沉默。

“爹,怎么会这样?娘怎么会被烧死?那些奴才上哪里去了?怎么会让娘一个人困在房里?爹啊!您一定要替娘讨回公道!”原牧红不扑向棺材,扑进了原致亭怀里,哭得一脸的鼻涕眼泪。

原致亭扶起原牧红,道:“红儿,爹已经把那个害死你娘的影怜打死了。”

原牧红扯着丝帕擦了擦鼻涕眼泪,看到摆在院中的棺材,“爹,为什么还不搭灵棚,把娘的灵柩摆进去?”

“这事等你哥回来商量后再安排。”原致亭不敢再坚持去主家设灵堂办丧事。

原牧红看了一下在场的人,也不去给程心妍三人见礼,问道:“爹,二哥去哪了?大哥怎么还没过来?”

程心妍三人都没接话。

“已经派人去叫他们回来了。”原致亭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程心妍,火一灭,就派人去找原牧白兄弟过来,原牧青不知道在何处,找不到情有可原,可原牧白就在玉坊斋,为何到现在还没来?

程心妍三人继续保持沉默。

“蒋姑爷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原致亭似乎才发现蒋寅没来,皱了皱眉。

“相公一早出门谈生意去了。爹,我听相公说,这笔生意能赚六七十万两银子。”原牧红的语气有几分炫耀。

程心妍微微蹙眉,什么生意的利润会这么高?原致轩婆媳对原牧红的事不关心,蒋寅就算赚一千万两银子,也与她们不相干,一脸漠然。

原致亭此刻没什么心思去问生意上的事,他在头痛这灵柩往什么地方摆放合适。

到黄昏时,原牧青总算赶回来,和他一起进门的还有蒋寅,两人身上酒菜味混合着胭脂香粉味,比院子里那股烟火味还要难闻。原牧青的浅灰色的衣襟处还有一个清晰的红色唇印,是个人都知道他们刚从什么地方出来。

男人谈生意,出入青楼很正常,原致亭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不责备,其他人更不会出言训斥。程心妍和董筱瑶厌恶地撇撇嘴,退了几步,远离他们。

“爹,我娘的灵柩就抬到庙里去,至于客人,就到城东我新买的院子里住下就是了。”原牧青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新买的院子!

程心妍眼皮一跳,短短两三个月,原牧青就有银子在城东买院子,他和蒋寅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种生意才好。

答案在七天后,也就是在皮氏头七的最后一天知道了。数月的跟踪终于有了回报,原牧青和蒋寅运来运去的那些木头全是中空的,里面藏的是盐。程心妍脸色阴沉如墨,不幸言中,这就难怪有银子买新院子,这就难怪一笔生意就有那么高的利润。

贩卖私盐,在古代就跟现代贩毒一样是重罪,区别在于,贩毒被抓,死的只是贩毒的那个人,贩卖私盐被抓,却是可以抄家灭族的,甚至有可能人头落地。程心妍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她不敢去想像那可怕的后果。

原牧青死不足惜,可其他人是无辜的,不能受他的连累丢掉性命。程心妍眼底流露出浓烈的狠意,必须想法子跟二房撇清关系才行。要死,原牧青一个人去死好了。

可是有什么法子撇清关系呢?

家可分,血脉却断不了,原牧白和原牧青到底是兄弟。程心妍想了许久,也没想出好法子。事情太严重,多一个人多一个主意,等原牧白回来,就把这事跟他说了。

“娘子,你是不是弄错?这不可能的。”原牧白脸色苍白,他不相信原牧青会胆大到去贩卖私盐,“我不相信,这决不可能,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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