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百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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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了厨房,却发现半粒米也看不见,蓝芷里里外外的翻了许久,终于在灶底下发现了一堆鸡骨头。
土喽睁开眼睛来:“我们下山去吧!”
非川雪的屋子正是建在纪南之山上,往山的南麓走上两个时辰,也就到了郢城。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郢城一家酒楼里人声鼎沸,小二哥忙得连一口水也顾不上喝,扯着嘶哑的嗓子喊:“客官,里边请,里面的空位多着呢!”土喽伸长了脖子四处打量着,试图看看小二哥的空位在哪儿,奈何伸断了脖子,连个缝也看不见。
蓝芷拍了拍他:“要不,咱俩换一家?”
土喽摇头:“不成。要不然我坐这一张,你站着?”蓝芷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奈何在酒楼里,不便发作,便瞪了他一眼。
土喽疑惑的看了蓝芷一眼,道:“怎么?要不你坐着,我站着?”
蓝芷继续瞪,他恍然大悟道:“那成,我俩都站着!”
蓝芷败下阵来,土喽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把她拖到一张只坐了一个人的桌子前。
“打扰了!”土喽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然后拉蓝芷坐下来。
对面的那个人穿了一身染了墨一样黑的衣裳,连手指都包得很严实,脸上戴着面具,只留一张嘴,一口又口酒。
他将一杯酒喝得极慢,周身裹着寒气,蓝芷能感受到他细微的呼吸声,但是,却没有心跳。
刚感觉到这一点时,蓝芷惊讶得很,而此时土喽正嚼着一大口菜,满嘴的油,满脸的惬意。
蓝芷用脚踢了踢土喽,示意他注意注意他们身旁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
“你踢我干嘛?”土喽咽下下一口菜,朝蓝芷嚷道:“你再踢,你再踢,我就把这菜吃完了!”他说着把那一盘烤鸡搬到了自己面前。
黑衣人倒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直喝着杯子里的酒。
待他俩吃完饭后,那黑衣人还在一口接一口。
站在门口,蓝芷不由得看了黑衣人一眼,转头的时候,恰好瞥见了那黑衣人裸露在外的一双黑眸,带着一抹的时曾相识,凌厉的眼神稍微一瞟,伴着凉意,蓝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出了酒楼,蓝芷正要质问,土喽吧手一摊:“呐!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就算知道又怎么样,还找人家的麻烦不成?”
蓝芷理亏,就不和他计较,不过这光天化日里,土喽这样的万年神兽都出来改行作除妖师了,什么奇怪的事物没有?
在街上晃荡了一小会,;两人都在犹豫要不要去帮非川雪寻无故失踪的小十一时,便闻到了那似有似无的香气。
“锁魂香?”土喽皱眉道。
“锁魂香?”
“看来非川雪离这里不远。”
“非川雪?”
土喽往空气里使劲嗅了嗅,用竹杖子指着西边的方向,他俩心照不宣的望了望那轮跟蛋黄一样浸着金边的太阳,朵朵红云铺满了天际,顾不得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往那边飞奔而去。
跟着香气奔到城外,远远的,蓝芷就看一个蓝衣白发的人立在一株老槐树上,衣袂翻飞,双手结印,手里发出淡淡的紫光,不断的向树底下的黑衣人击去。
早一些的时候,非川雪便急急的往下奔,说是要寻来他的侍女小十一。却在路过郢城的时候,有一座叫做翠霞楼的窑子,里面的花魁在楼上抛绣球招亲赎身,他好奇的看了半日。待想起了正事,该去找宋十一的时候,便在匆忙里迷了道。
在约莫下午的时候,非川雪立在有一株槐树下纠结着该走那一条路,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黑衣人,他揉了揉眼睛,黑衣人已经到了槐树地下。
本来大家都是过路人,没有什么你拦我我拦的事,但是非川雪看见黑衣人夹着的人时,眸子微缩了一下。
黑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非川雪的目光,住了脚步。
老实说,非川雪虽然在风月之事上没个正经,打起架来还是不愧对他几千年的修行,他纵身飞到老槐树张,银发飞扬,蓝色的衣袂随风而起。他双手结印,发出淡紫色的光球向黑衣人飞去。
此法名曰锁魂香。
严格来说,锁魂香这玩意儿有点儿变态,能吸引许多吸食它的孤魂恶鬼,将它种在敌对的人身上,能让那些孤魂恶鬼在吸食锁魂香的同时将敌人的也灵力吸了去,用以消弱敌人的战斗力。但唯一的,也是致命的不足就是,吸引来的孤魂恶鬼只多不少,这就在战斗结束后清理战斗现场出现一定的难度,成千成百的孤魂野鬼,会让使香者头疼很长时间。
许多孤魂野鬼从老槐树的树荫里钻了出来,惨白这一张脸,他们大多是几百年来入不了冥府投胎转世的,现下纷纷向黑衣人涌去。
蓝芷与土喽赶到的时候,黑衣人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冷眸看着拥上来的,惨白着一张脸的魂魄们,扬手一刺,一剑一个,魂魄们发出凄厉的叫响,瞬间灰飞烟灭。
那黑衣人蓝芷识得,就在方才,他们还在一起吃饭来着。
蓝芷脑门疼了一下,这两个人打架也太不道德了,虽然是无处投身的孤魂野鬼,但这样随随便便就飞灰湮灭实在让人觉得他俩不是好人。
当然,他俩可能也真的不是人。
蓝芷稳了稳神,喊道:“非川雪。”
非川雪扭头,见到蓝芷和土喽,嘴角微微上扬,便收了锁魂香,从树上跃下来。
他忽略掉身边的土喽,扯了扯蓝芷的袖子,柔声道:“阿芷,你莫不是担心我的安危了,这么危险还来寻我,我当真好感动!”说着就要蹭上去。蓝芷呵呵的笑着连连退步,道:“这么感动的话,就以身相许吧。”
“嗯嗯!”他点头,土喽在则在一旁干咳了两声。
回过头来看那黑衣人,一众魂魄已经被他刺完,现在正站在树干旁,黑黝黝的树干与他身上的黑衣倒是映衬得好。
“他到底是哪个?”蓝芷定声问道。
土喽依旧摇摇头,非川雪亦是摇摇头。
眼看着这阵势,他们三个和黑衣人势必要有一场死斗,但由于以多欺少是很没有英雄气概,传出去也很丢脸的事儿,他们仨正准备低下头来咬咬耳朵商量这怎么办的时候,黑衣人从树后拖出一个人来,往郢城方向跑去。
、第五章:变态的黑衣人
转眼剩下的三人,看着那棵老槐树莎莎作响的密叶面面相觑。
非川雪呀的一声拍拍脑门:“我忘记告诉你们了,那家伙挟持了十一,我才同他打起来的。方才那个,就是小十一”
蓝芷忍住心底漫上来的,想抽非川雪的古怪想法,转身问土喽:“先生,我们该怎么办?”严格来说,土喽算是他们之中最有资历的了,但彼时他却负着手,看那一轮红日:“我们,先回去睡觉吧!”
蓝芷白了他一眼,非川雪则捏着下巴想了半天道:“那个黑衣人太无赖了,我不能让小十一落入他的手里。”
蓝芷点点头表示赞同,于情于理,非川雪是不能弃宋十一于不顾的,也同样的于情于理,蓝芷与土喽是不能弃非川雪于不顾的。
沿着黑衣人身上那残留的似有似无的锁魂香,三人一路追到了河边。蓝芷觉得想那黑衣人虽然看上去像是冷得没有头脑,却还知道即便是狗鼻子,也是有难得辨别水里气味的弱点。于是他很明智的选择了水路。
此刻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河面上起了雾,白蒙蒙的一片,非川雪伸长了脖子,表情难得的认真,水雾开始染上他的银发,蓝袍也被叶尖上的露水浸湿了一片。良久,他才扭过头来朝蓝芷摇摇头:“阿芷,我们回去吧!”
蓝芷这才发觉非川雪的身影有些许的落寞。
回到非川雪的茅草屋,土喽二话不说便寻到自己睡觉的地儿,将们啪一声关得无比的坚决,不多时,从外边就听到了那几近震垮房顶的鼾声。非川雪则不同,靠着门前的一株沙棠树,长眸看着那整整齐齐的墓碑,几只乌鸟在他头上叫的凄厉,他却动也不动。
蓝芷靠在门边看了他一会,眼睛涌上来倦意,便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小川子。”见他像是要一直站下去的样子,蓝芷便忍不住去叫他:“宋姑娘与那黑衣人素不相识,定会没事的”
“我知道你与宋姑娘感情深厚,但是着急也是没有用的,先生法力高强,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帮助你寻到宋姑娘的”
“非川雪”
“你不说话,我回去睡觉了啊!”在蓝芷几乎放弃在他面前自言自语的时候,他忽然抓住蓝芷的袖子,蓝芷才看清楚他的脸,眼睛里竟然聚满了泪水。
蓝芷掏出一块手帕:“我这番话虽然很是感人肺腑,但是你也没有必要感动成这个样子啊,还是你一直在为宋姑娘的事情思虑,思到泪流满面?”非川雪摇摇头,他说:“阿芷,我舌头咬到了,好疼!”
蓝芷举起来的手就那么生生的卡在半空。
“阿芷,我方才的姿势是不是很忧伤?”进了屋,非川雪没头脑的就问她。
蓝芷一口水卡在喉咙:“忧伤?”
“对啊对啊,阿芷不是喜欢这样的么,就像那只死凤凰一样!”
死凤凰?蓝芷心里升起一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晚一些的时候,可能是话说得上口了,蓝芷无心的问道:“你这里有没有酒?”
哪知非川雪闻言,乐颠颠的去抱了几坛他埋在树下的酒来,俩人便对着外面黑黝黝的青山和耸立着的墓碑,一言一语一杯酒,这样聊天也算是酣畅。
蓝芷总想,她和非川雪的情谊,多半时喝酒喝来的。
可是喝完蓝芷就后悔了,非川雪趴在桌子上睡死过去,叫也叫不醒,蓝芷便只好关了门,坐在床沿,盯着非川雪水幕一般的头发,油灯上顶着的那一点火星啪啦啪啦的炸了几次之后,便息了下去。
也许是酒下肚,也许是非川雪的缘故,蓝芷愈发清醒过来,便想着出去走走。
出了门才走了几步,就听见屋檐上希希索索的一阵响声,她顿了顿,静下来仔细听,却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便又加快了脚步。说来也怪,她不走,那声音便不响,她一走,那声音便响得异常的大。
蓝芷素来胆子便不小,特别是做了除妖师,但这仅限于与妖打交道,若是碰见孤魂野鬼啊什么的也还是有些胆寒。
她突然有些后悔。
“呱”的一声怪叫,蓝芷几乎跳起来,却在看见墓碑上的几只乌鸟之后微微松了口气。有些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再抬头看时,直接跌在了地上。
夜色铺满的野地里,无故的飘起了星星点点的绿光,也不知道是萤火虫还是鬼火,它们一会聚一会散,在墓碑周围跳跃,那只立在墓碑上的乌鸟已经不见了踪影,变作了一个人。
黑衣人?!
“阿芷”
野地里飘过来忽远忽近的声音,像是一大片松树被怪风呼呼的吹,又像是厉鬼在嚎泣,即便怪异,但是蓝芷还会听得真切,这声音是在喊她的名字。
“阿芷”
蓝芷像是受了巫族的蛊一般的站了起来,双腿发轻的就朝那碑林走去。绿火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在她的身上跳来跃去,走了两步,就听见远方又有忽远忽近的声音:“阿芷”
许是夜深了,上了露水,她觉得脸上都是湿的,用手背一抹,带着咸味,哪里是露水,又哪里擦得掉。
蓝芷眼前蓦的出现一条开满了花的小道,先是黑白的一片,在慢慢的被染色。小道的尽头立着层层的雪峰,皑皑的白雪映着湛蓝的天际,小道上立着的白衣人朝她伸出手,唇边带着一抹笑意:“来,阿芷!”
她伸出手,却突然被人打掉:“阿芷,你莫要掉进去了。”她手臂一麻,这才回过神来,非川雪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冷眼看着十丈开外的黑衣人。
土喽打着哈欠慢悠悠的晃过来,那幽绿的火光在他身后排成了一队,倒是好看的紧。“我刚刚做了小小的一个梦,怎么就成了这番样子,蓝芷,你怎么哭了。”说着走上前来,把蓝芷拉起来。
抹了脸上的水,蓝芷呀的一声跳开去,点点幽火里,她觉得他们仨又很不要脸的准备对付来历不明的黑衣人了。
打架的基本套路是先摸清楚对方的来历,师从何处,所属哪个门派,有什么目的等等,非川雪则严格的按照这个套路来:“你是谁,要来做什么?”可是黑衣人可不管,抬手便一剑刺过来。
非川雪一下子跳开,大喊道:“你究竟是人是鬼,怎么这般不讲道理?”跳到一遍后,扬起一根树枝:“无赖!”
非川雪骂人家是无赖时蓝芷只觉得好笑,他已经是蓝芷遇见的最无赖的人的了。
黑衣人打掉树枝,将一地的枯枝悬到半空,四面都向非川雪急速飞来,非川雪蓝袍一展,打了个旋儿,完全将那些东西挡了回去。
“小川子,好样的!”蓝芷抚掌喊道,却发现腰间一紧,被一条软绳稳稳实实的困住了,来不及使力,就发现绳子似是有脑子一般将我的手脚捆扎实了,动也动不了。
“啊,非礼啊!”蓝芷对天喊道,却被黑衣人甩过来的一团东西捂住了嘴,徒留一双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非川雪和土喽消失掉。
“师父,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子?”
“没有。”
“那我可不可以做师父喜欢的女子啊,我会做饭,洗衣,还会酿一手好酒。”
“师父,若是我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你要怎么处罚我?”
“既是不可饶恕,那为师便只好杀了你!”
被黑衣人带着跑,蓝芷脑子直直的往下坠,耳朵边响起了许许多多的声音,隔了许久又重新回到了脑海里一般。
师父。
像是作了一个什么也没有的梦,有些混混沌沌的蓝芷就被黑衣人挟到了一艘渡船上。
宋十一躺在一边,苍白着脸,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黑衣人取下去她嘴里面的东西,递给她一碗水。
“没手我怎么喝?你喂我?”蓝芷不由得眉毛一挑,有些狠狠的道。
黑衣人便真的凑上来,把碗放到蓝芷嘴边,蓝芷觉得没有必要跟他客气,就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接着抱怨道:“啊,好冻,肠子都结冰了。”
黑衣人明显一愣,缓缓道:“对不住!”
靠在船舱里,蓝芷嘿嘿的笑道:“你要真觉得对不住的话,就别绑我了,这绳子也真是神气,像是越发的紧了似的。”
言罢,黑衣人俯身动了动她身上的绳子,然后扯了扯她被掀开的衣服,撩了撩她的头发,最后拍了拍她的头。
这一连串一气呵成的动作把蓝芷吓得目瞪口呆,“我们认识吗?”她问道。
黑衣人摇了摇头,随即点了点头。
蓝芷不由得蔫下来,这就等于他什么也没有说,看了看身旁的宋十一,蓝芷叹了口气。这一叹不要紧,黑衣人却蹙了眉:“怎么了?”
“唉!”蓝芷叹道:“这位姑娘身世孤苦,好不容生得这般美貌,还没寻到如意郎君,当真可惜,可叹,可怜!”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我不将她掳了来,也寻不到如意郎君,我也就就掳不到你。”
“这样讲来,你捉了她只是为了捉住我?”
“是!”
“”
、第六章:所谓阴谋
渡船在江面晃悠悠的荡了半夜,蓝芷竟是丝毫没有睡去的意思,反倒是愈发的清醒,试问一下,全身手脚被绑,动也难过,不动也难过,哪个睡得下?
其实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宋十一没有醒过来的样子,蓝芷有些替非川雪担心她。
这一夜虽然被捆着,蓝芷却依稀觉得这船一直稳稳的荡着,却像是在朝某个方向行去,天快亮的时候,黑衣人就离开了船。
在黑衣人离开后蓝芷脑子里就无故的出现了郢城及其周边小村庄的妙龄少女被妖孽挟持的情境,一时间惹得州官惧怕,百姓惶恐,云游的驱魔人寻到了固定职业,骗吃骗喝,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位盖世英雄,真正将妖孽砍了,轰走了一干驱魔人,救出妙龄少女,然后与其中一位眉来眼去,暗生情愫,终成百年之好
但愿这位盖世英雄不是非川雪或者土喽。
正当蓝芷想得有些入神的时候,宋十一一声嘤咛,醒了过来。
她翻过身来,依旧惨白着脸,理了理一头黑发,然后抱膝坐着,像是没有瞧见被绑得跟粽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