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如梦-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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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王队长完成了军令状；青龙寨中所有人都配备上了一把钢弩；就连方嫣然自己都得到了一把特制的。
她的这把特制钢弩充分考虑到了女子力气不大的缺点，因此虽然造型与其他人的有很大区别；制作过程更加麻烦；但她试用了几下，相当顺手。唯一可惜的就是她不谙箭术，几支弩箭射出去；完全没有命中目标。
她拍了拍王麻子的肩：“王队长，做得非常好；记你一功！”
王麻子嘿嘿一笑。
当初方大当家的公布青龙寨铁规共三十八条；其中有一条就是表现突出者，记下的功劳可以在将来换取钱粮地位。
现在青龙寨只是个小山贼窝，换钱粮地位什么的太过遥远，不过有方大当家那一句话，他就觉得值了。
小六儿看着寨中整装待发的山贼们，略微皱了下眉头，轻声在方嫣然耳边道：“然儿，会不会有点儿太快了？不然，再等等吧，等你……。”
方嫣然笑着对他摇摇头：“现在这个时候，刚刚好。寨中实在太缺人手，而这段时间的训练，让弟兄们的心里或多或少都存了与他人一较高下的心思。不让他们尽快练练手，把这股气发泄出去，过段时间，寨子里挑衅生事的人会很多。”
“但是用不着你亲自去，”小六儿坚持道，“你一直没间断乐神方面的练习，进步也相当大，可毕竟还不能完全发挥出乐神的真正实力，危险太大了。”
方嫣然轻轻握住了他修长的手：“小六儿，任何人都不会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成长为真正的乐神，我等不得，弟兄们也等不得。你看看外面，那班兄弟还等着我们领他们走出一条光明大路来。就算不为他们着想，至少……我也要为你着想，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找你的麻烦，不会再让你碰到以前二王对你做过的那种事。”
小六儿身子微震，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之大，手指甚至都泛着青白之色。
他深吸了口气：“那我陪你一起去，你不许反对。”
方嫣然想了想，道：“好。”她本来还想说他只许在自己身边，不能乱跑一类的话，不过转念再一想，小六儿本就不是那种惹事生非的性子，这种话根本不必说。
由于地处两国边境，两国的朝廷对这片区域都有点儿鞭长莫及，因此这片苍茫深山里的山寨大大小小加起来竟有几十个之多，在这些山寨中，被方嫣然等人已经攻下的青龙寨以及另外两个叫紫林寨和黄风寨的最出名。
因为出名，所以忌惮。方嫣然打下青龙寨算起来已经差不多半年，其他山寨竟然毫不知情。
当然，王泯功夫高超，为人阴狠，其他寨子都心存提防，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别的山寨像青龙寨这样独木支撑的不多，大多互相之间有人情往来，有的甚至隔几个月会聚上一聚。
照齐宝的看法，寨中弟兄士气都很高，干脆挑了黄风寨或紫林寨。况且那些被挑进内寨作后养乐盾的山贼们难得地表现出了极佳的资质，一个殒命的都没有，完全经受住了严苛的训练，这让他更是信心大增。
他甚至想着，等这次战斗结束，就建议大当家的把这些乐盾先都分配给乐者们，边磨合边让乐者们进行一对一的调教，再从这次要得到的新俘虏中重新挑一批进行初步训练。
梅花开的想法则恰恰相反。
她觉得，打大寨子还不是时候。黄风寨与紫林寨都不是单独的寨子，它们与自己周围的小山寨同气连枝，贸贸然去打，那些小寨子肯定会出动夹击，到时自己这伙人会很被动。
更何况，两个大寨子与青龙寨并不相领，中间隔着很远的路，路上还要经过几个中小型的寨子，很难做到完全不走漏风声。
她的建议是拿与青龙寨最为接近的玉龙寨练手。
玉龙寨虽然在规模上比不上三大寨，但人数在二百左右，算是中型寨，大当家竟然是个男人，也不知那些大娘们怎么就甘心雌伏于他，敬了他当大当家的。
方嫣然和其他几位当家商量之后，敲定了梅花开的方案。乐者们虽然已经经过青龙寨战役，但毕竟那是奇袭，而且是夜里，彼此间看不太清。这回光天化日之下的战斗，不知道当他们看到血从敌人的身体中流出时，会不会还能做到神色不变？
更主要的是，乐者们数量有限，死一个就少一个，上次已经死了三十多，如果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就去啃硬骨头，肯定会有更多损伤。
方嫣然看了看外面那些弟兄们，心下有些犹豫。
这些乐者后裔与当世乐医和乐杀的不同之处在于，乐医只能用医术，乐杀只会杀人，而乐者后裔则全部都能施展，只是不能同时使用罢了。
攻打玉龙寨，在保证无人能活着逃出去的情况下，使用乐杀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死亡。
可后加入的青龙寨弟兄们会有什么反应？
乐者们的身份从一开始就瞒着他们。
这次曝了光，他们会不会起异心？
方嫣然考虑良久，一咬牙。罢了，就当是赌一把吧，乐者们的身份总不能一直隐瞒下去，就看这段时间的训练以及她的向心力够不够强了。
“小六儿，你去告诉那些乐者们，生死关头，可以用乐杀保命。”她道。
小六儿脸带惊色：“万一……，而且……。”
他的两个顾虑恰恰也是她的顾虑，方嫣然低声道：“听天由命吧，如果青龙寨的弟兄们接受不了，只能说明我的统率力不够，事后也只好……。”
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后半截未出口的话是什么。
杀人灭口！
就是不知道她下了这么大的心血之后，还舍得对这些相处了近半年的山贼们下手么？
小六儿心下叹息一声，却也知道只能如此，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方嫣然留下了辎重队的全部队员，这些队员里除王麻子和王小宝外，全都是武力不高的人，不适合战斗。另外她还留下了刘老实那一班人看家，总不能让人把自己的老窝端了。
青龙寨地势险要，有辎重队的队员再加上刘老实那一个班，配上精良的武器装备以及这段时间的“新发明”，支撑个一两天不成问题，完全等得到大队人马的回援。
其他人浩浩荡荡地和她向玉龙寨的方向走去。
方嫣然腿脚不利索，速度不快，这样走了段时间后，或许天宠受不了被她拉慢的队伍，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横抱了起来，脚下运功向前飞奔而去。
其他山贼们见此都大声喝彩起来，纷纷加快速度，不少人竟存了要和天三当家一较高下的意思。可惜天宠虽然多抱了一个人，速度仍不是他们所能望项背的。
小六儿怔了一下，既而看看身边那些一边喝彩一边跑动的队伍，虽然面上神情不变，心下却微微苦涩。
突地身边一声轻笑响起，小六儿侧头看去，竟是夜七杀在冷笑。
“你若真舍不得，又不是没办法，何必在这里白看着？”夜七杀道，夜风站在他身边，不声不响。
小六儿垂下眼睛。若是运用歌医之力，他确实能带着方嫣然飞奔，只是那样未免要暴露身份。
“就看你觉得值不值得了。”夜七杀看出小六儿心中所想，又加了一句，便和夜风离开了。
小六儿低头沉思良久，忽地抬头，启唇，一阵奇妙却熨贴得直指人心的歌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悠扬，婉转，如仙乐一般，听在耳中，似乎连骨头都轻了几分。
和着歌声，小六儿脚下发力，竟飘了起来，迅速向前移动，衣袂飘飘，如仙人一般。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停下了脚步。
就算再愚蠢再笨拙，至少他们看出，这不是普通人能具有的力量。
忽地一个声音叫了起来：“玉二当家威武！”
却是个刚刚跑过去的乐者后裔，看到小六儿的样子，不由大声赞叹。他倒不是存心吹捧，要知道以乐音御气飞行的功力完全是乐师后期才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平时也只是听说，现在亲眼见到，如何能不激动？
他这样一叫，其他人纷纷缓过神开，立刻跟着叫道：“玉二当家威武！”“玉二当家大发神威！”“玉二当家好样的！”“玉二当家神功无敌！”……
一时间喊什么的都有，声音乱哄哄地混在一起。
这些山贼们倒是直率，就算二当家的用的不是功夫又怎么样？这么长时间，几位当家的和他们同吃同住，还指点他们功夫，所授他们良多，是良师更是益友，有这种当家的领着，他们服气，就算他是人是乐者是妖是神，又和他们有何关系？
不管他是什么，他就是二当家的！
小六儿很快就赶上了天宠，拦到他前面，天宠歪头看了看他，不怀好意地笑笑：“你暴露身份了。”
小六儿一挑眉头，并不受他挑衅，伸手抱过了方嫣然：“你莫要动歪心思。”说着转身向前飞去，飞了一段，忽地又转头扔下了一句，“当然，你若是真心，我不介意然儿收你当个小侍，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当小侍的本事？”说着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这才重又飞走。
正文 78匣里金刀血未干（二）
小侍；地位与面首相类似；只是玩物；连小夫都比不上，玩腻了就扔在一边。
小六儿当然不会考虑主动帮方嫣然纳侧室置玩物；他对天宠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对于天宠挑衅的一种反击手段。
言外之意是：就算你想当小侍，你有小侍的本事和手段吗？
玩物也要有相应的能力才当得上。
天宠似乎对小六儿的话并不在意，看了一下空落落的双手；便轻身提气向前跃去。
青龙寨几位当家和头目，除了方嫣然和小六儿外；其余全有功夫傍身。只有小六儿；明明手无缚鸡之力，竟然还占着二当家的位置，未免有些让人不解。此时那些山贼们见到他不同凡响的出手，全都大声喝彩起来，士气为之一振。
原来二当家的一向深藏不露啊！
这些人加快速度，到达玉龙寨所在的外围山坡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看着远处寨子中隐约透出来的人影，方嫣然微微皱起眉头，有什么办法能在最短时间内拿下这个寨子，还能把己方伤亡降到最低吗？
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竹林，竹林稀稀落落地，几乎把整个玉龙寨都围了起来。
方嫣然的目光落在竹子上，心中微微一动。
“大当家！”梅花开走了过来，敬了个礼道，“弟兄们已经全部到位，随时听候大当家的命令！”
方嫣然点点头，问道：“上次你在王队长那里搞到的钢丝，有没有带过来？”
“有！”梅花开道。突袭青龙寨时，老弱妇孺们都派上了用场，躲在山脚下拉绊马索。后来她想了想，觉得如果当时用的不是草绳而是钢丝，效果会更好。
不得不说，不管是夜七杀还是梅花开，对敌人都相当残忍。
“系在两树之间，能系多少系多少。高度嘛，大概系到这个位置。”方嫣然在竹子上比划了一下，大概到她颈部。
她的身材在这个时空不算特别高大，只是普通人的高度，钢丝拉在这种高度刚刚好。
梅花开开始不明所以，再想了想，心下打了个冷战。
初遇大当家时，这方姓女子明明平和淡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阴毒的手段？
在林中逃窜的玉龙寨人，心急之下慌不择路，拼命往前跑，突然发现胸口或者脖子一痛，之后身首异处，这完全是细韧钢丝的功劳……
“去安排人做吧。”看到梅花开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方嫣然点点头，又道：“让兄弟们把衣服脱下来，绑在竹子顶端，做成兜状，战斗开始之前，我们先把竹子拉平，把大石块放到大兜里面，一松手，只要掌握好力度和距离，石头完全可以落到寨子中。碰面之前，先给他们弄些损伤，打击一下他们的士气。”
这其实是简易投石器的做法。
这个时空中没人用过，不过在电视剧里面那些古代国家发生战争时，这东西露面次数并不少。
梅花开领命而去，不多时，不但钢丝绑完，连简易投石器都准备好了。
唯一有点儿遗憾的是，未发动之前，谁也不知道到底能投多远，会不会正好落到玉龙寨里，来个几面开花。
“准备！”方嫣然下令。
站在她身边的小六儿立刻挥起了一面小旗。
这是旗语，通过小旗的颜色和晃动方式可以判断出要表达的意思。
这比放狼烟的意义要丰富得多，又比传令兵节省时间。
“准备！”几个班长同时对身边的兄弟下达了命令。
竹子被拗得弯弯的，只等一声令下。
“放！”方嫣然道。
所有人都放开了手中的竹子。
石头们争先恐后地飞了出去，有的明显力气太小，飞到一半就失了力气，落到山坡上，有的则用力过度，飞过了山寨，落到另一边。
不过大部分石头都落到了寨子里。
多数落到了房屋建筑之上，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破坏，零星几个砸到了人，隐约传来惊呼和□声。
眼看着玉龙寨里热闹了起来。
所有山贼都从住处跑了出来，手上提着家伙什儿。
离得太远，看不清哪个是那个传说中的男当家。
“准备！”方嫣然再次下了命令。
“放！”
第二批石头也飞了出去。
这一次命中效果明显比上次好得多，由于山贼们都聚在屋外，因此更多的是对人的损害。
□声听得更清楚了，同时还有怒吼和大喝的声音。
“准备！”方嫣然不为所动。
怜悯他们，就意味着等下面对面战斗时，己方将多损伤不少力量。
务必要在会面之前将敌方力量进行最大量的消耗。
忽地一阵琴声响起。
悠扬，清幽。
琴音盘旋而上，绕着玉龙寨回旋不休，一时高亢，一时低沉，时而激越，时而和缓，就如一条细细的小龙，回护着这座山寨。
方嫣然一怔。
乐者？
玉龙寨中也有乐者？
她心念刚起，忽地不远处琴声响起，却是夜七杀见寨中有乐者出手，自己立即迎战。
夜七杀的琴音带着几分飘渺，悠悠荡荡地向护寨的小龙飘了过去。小龙不停地盘旋，意图将寨子护得更紧。但这飘渺的琴音却似无孔不入的空气一般，任小龙如何回护，都坚决地渗了过去。
寨中的乐者见护不住寨子，琴声一变，小龙身子立即壮大了几倍，全身鳞甲翕张，龙首伸缩吞吐，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样子。
夜七杀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弹出的琴音连调子都没变过，淡淡然，泊泊然。
小龙猛地昂首向天，龙口大张，似欲发声狂啸，身子随之抖动，硬是将夜七杀的琴音撕成粉碎。
夜七杀眉毛一剔。
在乐之一途，他一向自视甚高，虽然方才出手只用了三两分的能耐，却也没想到对方竟能化解。
看来，寨中的乐者并不是庸手。
这样也好。
想来这乐者应该在寨子里有一定地位，若是当着那些山贼的面将他击败杀死，想来在瓦解敌方士气方面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想到这里，夜七杀坐正了身子，一直空着的左手也拂到了琴面上。
寨中乐者似乎已经意识到夜七杀的强悍，撕碎他的乐音后，长龙停也不停，张着巨口向他冲了过来。
夜七杀左手在琴弦上急拂，嘈嘈细细的声音化成了细雨般密集的剑影，纷纷向长龙射去，欲把它钉死在空中。
长龙并不坐以待毙，乐音变了几变之间，它的身上便披上了几层厚厚的铁甲，剑影落在上面，竟发出了绵延不绝的金戈之音。
夜七杀冷笑一声：“找死！”右手轻勾，一张细密却无形的大网自空中张开，兜头将长龙罩住，之后越勒越紧，没几下便将那几层铁甲全都崩碎，纷纷落了下去。
寨中，一个正在抚琴的青衣男子突地喷出一口鲜血。
“大当家的！”他周围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