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如梦-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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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人吗？
“妖怪！”突地一个山贼失声叫了出来，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从他下身散发出来，却是吓尿了。
“没用的东西！”鲁方直见势不好，忙大声骂道，“不过是个会弄障眼法儿的江湖骗子，居然也把你们吓成这样！看奶奶我回去阉了你们！”
骂归骂，其实她的心里也惊疑不定。
原本她就一直在奇怪，青龙寨里不论是第一场的梅花开，还是第二场的天宠，武功都是罕有敌手，却怎地甘心居于方嫣然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底。
难不成这方瘸子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
鲁方直突然想到她的外号，瘸子？她明明不是瘸子吧？
为什么有这个外号？
方嫣然没有顾虑周围的人能否禁得住她的乐神之力，天宠性命危在旦夕，多拖一分钟，便多一分钟的危险，她索性把身体里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
狂风大作，飞砂走石。
山林的枝叶随着风舞动，发出尖厉的声音，犹如恶鬼长嚕б话恪�
所有人都突然升上来一个念头：“不是地府的门开了？恶鬼们全跑了出来？”
青龙寨诸人都坐在地上，将兵器插进地中，以免被狂风吹倒。
黄风寨的山贼们见他们这样做，也有样学样，兵器不好插地的索性丢了利刃，张手抱住身边的树干以稳定身形。
鲁方直气贯双腿，使了个千斤坠的功夫，竟然稳稳停在当地不动。
她本意是想在自己人面前露个脸儿，博个喝彩，哪知道那些山贼们光顾着自己，哪有时间抬头看她？倒是那石头树枝被风吹起来，有不少都“乒乒乓乓”地砸在了她身上脸上。
小六儿和夜七杀紧紧抓着天宠，不约而同地各伸出一只手臂，替他遮挡狂风。
眼看风势越来越大，小六儿就算坐在地上也有要被吹走的危险，更不要论半无知觉的天宠。
他不由抬头急声道：“然儿，快控制住，天宠中了毒，受不了的。”
他声音刚落，周遭的气势就变了。
狂风渐渐平静下来，
乌云终于散去。
阳光却依旧不露面。
周围很静，静得不同寻常，静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忽地“劈啪”一声微响，却是一根被适才的狂风吹得半折的树枝终于坚持不住，从树上摔落下来。
伴着这点异响，一阵歌声忽地响起，开始极细极低，模糊得几乎听不清，似乎唱歌的人在很远的地方一样。
渐渐地，声音大了起来，从树梢传过来，从地底传出来，从天空传下来，一时间，四面八方竟都充满了这歌声，却偏偏找不到来处。
所有人都不觉睁开眼睛，看天看地，想看看唱歌的人是谁。
没有人。
歌声是从他们的心里响起来，从他们的脑子里传开的。
歌声飘渺、美丽，充满了让人疯狂的痴情。
熄掉我的眼睛，
我能看见你。
堵住我的耳朵，
我能听见你。
没有脚我能走向你。
没有嘴我还能对你起誓。
折断我的手臂，
我抓住你，
用我的心如一只手。
捂住我的心，
我的脑子会跳动。
你往我的脑子里扔进一把火，
于是我用我全部血液背负你。
方嫣然的身体渐渐开始颤抖，却不是因为疲累，而是兴奋。
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兴奋。
一股嗜血的欲望油然而生。
忽地一个黄风寨的山贼“啊”地惨叫了一声，道道红线从他眼中、鼻中、口中、耳中甚至全身的毛孔中流了出来，他痛得满地打滚，双手用力将衣服全撕了下去，赤裸着身子哀号着。
“救我，救我……。”他痛极惨呼，身上的肌肤一寸寸地裂开，鲜血狂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片刻，所有的黄风寨山贼们全都倒在地上流血痛呼。
鲁方直心头警兆大响，她猛地看向方嫣然。
方嫣然已经睁开了眼睛，双目血红，状若疯狂。
“是她！是她在搞鬼！”鲁方直想大吼，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她想冲过去杀了方嫣然，只勉强挪了一步便软到了地上。
鲜血从她口中流出。
歌声并未停止。
“别听，别听……。”鲁方直知道这歌声有古怪，想提醒大家，苦于开不了口，想捂住耳朵，偏偏那声音不管怎么捂却仍在脑海里盘旋不去，在她心上徘徊。
天宠颤抖的身子却停了，他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神情变得安稳，似乎陷进了一个让人甘心长眠的美梦一般。
“然儿……。”他甚至发出了破碎的梦呓。
忽地一声琴响，却是夜七杀解开包裹，取出了琴，挥手和着歌声弹了起来。方嫣然的曲调虽然陌生，他听了几遍，却已然记熟了音律。
接着，小六儿也开口唱了起来。
血越流越多，鲜红的血液被寸寸碎裂的皮肤映衬着，竟别具一种触目惊心的美。方嫣然缓缓抬手，众人身上的血液竟似有知觉一般，全都飘了起来，聚在一起，辗转翻滚，吞吐似蛇。
山贼们痛呼着，哀号着，不少人伸出手去，想抓回自己的血，他们分明感到，随着鲜血流走的还有他们渐渐衰弱的生命。
血蛇飞到方嫣然抬着的手边，撒娇一般在她手指尖上扭动缠绕，她低低叹息一声，手指指尖忽地无伤自溢，流出了一滴鲜血。
那滴血融入血蛇身体，它一下子体泛红光，光华耀得人睁不开眼。
方嫣然伤指指向天宠。
血蛇恋恋不舍地在她手上摇摆了几下，这才向天宠飞去，没入他体内不见。
随着血蛇的消失，天宠的脸竟然红润起来，恢复了之前的妖娆。
这情景太过匪夷所思，就连青龙寨众人也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忘了言语。
天宠忽地动了一下，双手支地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眼中仍旧带着茫然，张口唤道：“然儿！”叫完之后，忽地他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过来，看着那些张口结舌的弟兄们笑道，“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皮痒了？小心老子再让你们绕山跑十圈。”
他话音一落，青龙寨诸人突然欢呼起来，齐宝和夏净离他最近，一边一个抱住他，大叫道：“太好了！三当家活了！”
其他人也冲了过来，张着手想拥抱他，后面抱不到的索性直接扑上去，叠起了罗汉，把中间的人全压到了下面。
方嫣然缓缓放下手，神情平静，目光无悲无喜，再无之前那种疯狂嗜血的迷乱。
夜七杀弹完最后一个音，站起身，与小六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生死人，肉白骨，原来，这就是乐神的真正实力么？
黄风寨中的山贼横七竖八地倒着，此时已经没几个活人了。
鲁方直还没死，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武功强横，生命力也不是一般地强。
如果她碰到的不是方嫣然，这场争斗结果如何尚是未知之数。
看到方嫣然走过来，她瘫软在地上的身体动了一下，再没力气站起来，只道：“你这个疯子！你是乐者！你是该杀千刀的乐杀！你断送了我黄风寨所有人的命！”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恐惧起来，后悔激怒了方嫣然，却是太晚。
“你错了，”方嫣然一字字地道，“我不是乐杀，我是乐神。我本不想杀你们，是你先伤害了我重要的同伴，我只好以血换血，将天宠体内的毒血都换走，”她的唇边泛起了略带任性的骄傲笑意，“乐神的人，从来都不是你这种渣滓可以随意触碰的。”
她的身后，青龙寨中人压在一起，欢呼声震天。
作者有话要说：奥地利里尔克的诗歌《熄掉我的眼睛》，某笔大爱。
PS：今天再次加更了一千字哟。11号坐车断更，15号开始正常更新，再加上之前欠的一章，也就是说少了四章的更新量。不过十五号那天双更，而且是三章的份量，除去本应更的那一章，补回来了两章，还欠两章。16、18、21号各加更一千字，又补回来一章。19号加更两千字，今天加更一千字，最后一章也补上了，终于不欠帐了，轻松的感觉真好啊。^^
这一章然儿终于大发威了哟，某笔的无耻尽显其中啊，咩哈哈哈哈～～～～～
正文 91匣里金刀血未干（十五）
一回到青龙寨；天宠就倒下了。
他虽然经过方嫣然的乐神之力以换血的方式解了毒，毕竟那血蛇中有乐神的一滴血，力量强横霸道。他虽是三医之首，身体仍旧有些禁受不住，只能静养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内；寨中的弟兄在训练之余每天都会抽空来看他；三三两两地，似乎在他们心中；他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罚人绕山跑的三当家；而成了他们可以性命相交的朋友。
天宠和他们相谈甚欢。
寨中人都觉得；三当家比以前更加平易近人，也不再动不动就阴阳怪气。
深山中还余几个小山寨；但实力极弱；不但方嫣然和天宠，就连小六儿和夜七杀都没有出动，仅仅是齐宝带着弟兄们就先后荡平了他们，再没用乐者们出过手。
青龙寨的装备武器原就是这个时空的水平达不到的高度。
这天，荡平了最后一个小寨的弟兄们回来了，齐宝和王麻子、王小宝边谈笑边走进了天宠的房间。
“三当家的！”三个人一齐敬礼道。
天宠看了看三人，脸上露出了笑意：“你们回来了？没受伤吧？”
王小宝毫不在意地道：“怎么会受伤？几个小毛贼，还没资格让老子受伤呢。”
王麻子照他头上就拍了一巴掌：“在老子面前自称什么老子？”
王小宝摸了摸被他拍的地方，鼓了鼓嘴，挪到一边。
齐宝乐了。
“小宝今年不小了吧？”天宠指了指屋中的凳子，示意三人坐下。
“十八了，”王麻子道，“和老子一样，一身的蛮力气，是个好苗子，嘿！”
王小宝偷偷蹩过去，照着王麻子后脑就拍了一巴掌：“三当家的面前，你自称什么老子？不像话！”
王麻子一立眼睛，刚要发作，转头看到天宠正笑微微地看着他们，登时便如泄气的皮球，蔫了下来，道：“就连这脾气都一模一样，都不知道哪个女人能看上他。”
天宠摇摇头，笑道：“王队长说哪里话呢？小宝这孩子，憨是憨了点儿，但就像你说的，力气不小，心性率直，哪会缺了女人喜欢？现在山里的寨子已经全荡平了，我看再发展一段时间，大当家的大概就会带我们出山。那个时候，世上的女人还不就是任由小宝挑？不说别的，就连王队长你说不定也能碰到第二春呢。”
王小宝一抬头，大声道：“我才不喜欢那些‘世上的女人’呢！我只喜欢大当家的，崇拜大当家的，现在山里只剩下我们青龙寨，大当家的不用再为别的寨子劳心劳力，明天我就去问大当家的，我嫁给她好不好？！”
这话一说出来，王麻子顿时照着他后脑又是一巴掌：“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你看看你这长相，识得的几个字还是二当家的教的，你哪配得上大当家？大当家可是乐神，是神！”
王小宝摸着后脑，眼睛瞪得大大得，不服气地道：“那又怎么样？神也要吃饭啊，神也要睡觉啊，神也需要别人关心需要别人疼啊。我就倾慕大当家的，就想嫁给她，难道这也有错吗？如果大当家收了我，我必会用性命保护她，不会让她生一点儿气，受一点儿伤，让她一辈子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
“你这混小子，还胡说！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感情好着呢，哪轮得到你？”王麻子又要轮巴掌。
王小宝不吃眼前亏，一下子跳起来，蹿到房门口，做了个鬼脸道：“我当个小的不成吗？二当家的做正夫，我抢不过，也压根没那心思抢，我当个小夫不成吗？只要大当家的心里有我，平时能跟我说几句话，我就高兴了。我会把二当家当成我的哥哥来看待，同样敬他爱他，难道这也有错？我明天就去说！”说着吐了下舌头，转身跑了。
王麻子还想拍却找不着对象，只得把那巴掌落到了自己大腿上，叹息道：“这混小子，说什么鬼话呢？大当家的天人之资，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天宠却怔怔地坐在床上，没说话。
齐宝看了看他的脸色，转头又看看王麻子，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王麻子叹息一会儿，这才抬头道：“让三当家的见笑了。”
天宠微微一笑，神色已恢复正常：“哪里，小宝儿纯真烂漫，我很喜欢呢。”
齐宝轻轻咳了一下，手在嘴巴上遮了遮，这才道：“说到大当家的，其实寨中人很多都很崇拜，不只小宝，像夜四当家的亦心慕已久，所以王队长你实在不必像这样如临大敌一般，正所谓‘哪个少年不怀春’呢？”
王麻子颇有点不自在，扭了扭身子，这才道：“可是……可是这……整天嚷嚷着要嫁给大当家的，万一让哪个女人听到了，觉得他不自重，这可怎么办好？不行，回去我还是得说说他。”
齐宝道：“放眼整个青龙寨，最出色的女子，方大当家至少也是其中之一吧？小宝自小没见过什么外人，对强者倾慕，实在正常。”
这话没法说服王麻子，他又和天宠闲话一会儿，见三当家脸上流露出些许疲意，便站起身告辞了。
齐宝跟在他身后向外走，忽听身后天宠懒懒地道：“齐连长，不多聊聊吗？”
齐宝转头笑道：“三当家的已然累了，齐宝再没眼色，也不能扰了三当家休息不是？”
天宠道：“说得倒知书达理的，就是不知道在齐连长心里，除了方大当家之外，又有哪个女子称得上最出色呢？”
齐宝一怔，下意识地向外看去，王麻子此时已经走远，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天宠懒洋洋地笑道：“怎么？齐连长还不如小宝儿坦率不成？”
齐宝道：“乐者大业未成，谈何成家？”
天宠扑哧一笑，道：“看齐连长说的，正气凛然的样儿。就是不知道这乐者大业和你成家又有何关系？难不成乐者大业一百年不成，你这辈子都单身？若乐者们个个像你这样，用不着朝廷出手，百年后乐者自然全都死光光了。我说的没错吧，齐排长？”
齐宝默然。
天宠道：“还是说，齐连长其实心中早有了人，只是可惜佳人另有心上人？”
齐宝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天宠拍手笑道：“看来，是我猜对了？”
“三当家……看出来了？”齐宝问道。
“不就是梅花开嘛。”天宠不在意地道，“你对她那点儿小心思，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却瞒不过我。你若真的喜欢她，却怎地迟迟不对她说？”
齐宝低声道：“梅营长若心中有我，用得着我说吗？她可是见过那夏净没几天就收了他的。”
一想到这里，齐宝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一向待梅花开用心，可她却只把自己当成不记名的弟子，再无其他情意。
说起来，她的确是个尽责的师父。
但齐宝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他想要她的一辈子。
偏偏这些，她不给他。
她宁愿要夏净，那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真不知道那家伙哪里比他强。
“不过是娶了个正夫，你若喜欢她，还在意名份不成？就像小宝刚刚说的，除了正夫，还有侧夫，还有小夫，只要你肯让步，想举案齐眉还是不难的。”天宠不在意地道。
“三当家对大当家……也是这个想法么？”齐宝鼓起勇气问道。
天宠一愣。
他说别人说得顺嘴，却从没想过自己的事情。
“三当家也肯给大当家做侧夫或者小夫么？”齐宝又问。
“谁告诉你我喜欢她？”天宠回过神后，一脸满不在乎地神色。
“那次攻打黄风寨，三当家的中毒之后，口中一直念着大当家的名字，当时附近的弟兄们全听到了。”齐宝道。
原来，早不是秘密了啊。
天宠苦笑。
“三当家，你肯当侧夫或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