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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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见着他将手中的茶杯赚的死死的,又继续说着:“况且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挣得是自己的钱,卖的自己的身子,谁也不欠,还能顺带帮阿梓你们传传讯息。隔几年老了,攒些钱下来,就把这地方盘下来。”
“够了,总之我不管,我必须要带你出去,我爹让我找到你,照顾好你,我……”
“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我……”那人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愣愣的瞧着她,“你还想着那个混蛋是不是?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弄到这里来的,南宫仁那个王八蛋!”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谁害过我我绝对不会忘,但是也不需要你管。”小韶解开了衣带:“我一个月只见一次客,今天为了你已经例外了,你要是不嫖,就别在这儿浪费银子!”
那个字眼硬生生的刺激到了那人,他变得有些暴躁,几乎是跳过来扯着她的衣袖:“小韶,跟我走,别在这里,我求你。”
“我们都走了,阿梓怎么办?你可以不报仇,因为死的不是你家里的人,可我和阿梓不行,咬不死他们,我死都不会离开。”
那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像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对,都是我没用,如果我能替你们报仇。”
“不,这没有代替的道理。”小韶走到他跟前,抬头望着他的眼:“阿三,我拜托你留在阿梓身边,保护她,总有一天我们会成功,那个时候你再来,带我走好不好?”
她的视线让人无法拒绝,思暖伏在屋顶上时间长了,忽的一只夜飞的鸟自身旁低低的擦过,她一惊,微微动了动腿。
只这一下,屋内那人已经有了警觉,大喝了一声:“谁?!”说罢已然破窗而出。
思暖跃起,身体轻盈的在屋脊上站稳,那人的轻功却仿佛比她还要高明几分,动作飞一般的迅速,整个人几乎无声无息的就出现在她身后。
她还没见过如此高妙的轻功,连冷千秋几乎也不及。
若是在屋顶上于这人缠斗,必然落了下风,她骤然一缩,整个人迎着那人而去,顺着他身后的窗钻入屋内。
这会儿屋里已经熄了灯,漆黑一片,一条白绸倏地横扫过来,直击面门。她抬手缠住一拉,执绸的人似乎内力也是不足,被她扯着向前动了几步,然而立刻站稳。
“小韶,我是阿暖。”屋外的人已经进入,冰冷的刀刃抵在她后心上,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阿暖?师姐?”小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身上穿的还有些单薄,“我送过你什么?”
“一本字帖,可惜我没有仔细练过。”
小韶松了一口气,自顾自的点了灯,示意她身后那人放下剑。
“你怎么来了?为什么带着面具?”她有些诧异的瞧着思暖的脸。
“脸毁了,怕吓着你。”思暖回答的言简意赅,回身瞧了一眼身后那个年轻的男人。“闵子昭?”
她记得这个人,小时候和小韶她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当时也不大的这个家伙总是在旁边偷窥。他老爹那个时候似乎是阿梓父亲的暗卫,按道理他应该是阿梓的暗卫,然而他却似乎对这个身份不屑一顾,反倒是成天变着法子的欺负小韶。
“是。”那人应了一声,冲她抱拳算是行礼。
呵,看来倒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原来阿梓身边现在有这么一个轻功上佳的人,似乎也并不怎么需要她嘛。
只不过这人,帮忙的动机还真是让人觉得无语。
“行了,阿三你先回去吧,阿梓那边没有人不成,若是阮安乾再发难,只怕她一个人顶不住。”小韶开口把他撵走,却又终究不忍心,“你先回去,下次再来找我就是。”
闵子昭抬眼撩了一下思暖,如同赌气一般一声不吭的转身飞出,连个再见都没说。
见他走得没了踪影,小韶方才笑着拉过思暖的手:“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救过来了,我前些日子还算着呢。”
思暖手腕一翻,扳着她的一转,只探查到了一点微弱的内息,忍不住颦眉:“你的武功?”
“都废了,不过也无所谓,我现在又不靠它吃饭。”小韶抬手给她倒了茶水,“学的再好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连个手无寸铁的都未必打得过。”
“祁渊没有办法吗?”
“有,托他和师父的福,我现在总算还能耍耍花架子。”她脸上没有什么喜悲,“不过,好久没见到师父了,怪想的,以后若是真能,我一定要回去一趟,好好瞧瞧他老人家。”
、39劫持
“如果你想;估计很快能见到他。”思暖坐在桌旁,眼见着她十指纤巧,拨弄着烛心,“阿梓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当务之急怕是就是要想办法把她废掉的手接好。”
“这么多年了;会有办法吗?”小韶问的有些犹豫。
思暖没吭声;她忽然想起柏无朝的断腿;若不是那截腿被那巨石碾的粉碎;是不是也还有机会?
“也许会吧。”思暖垂目起身;“我要在你这儿住段日子。”
“你随便呆着啊;正好我还能歇歇。”小韶无所谓的扯了扯锦帕。
“要是不方便的时候说一声。”思暖对屋内的一切都表示还算习惯,她凡事都好将就,连被子都没抖开;利索的翻身上了牙床。
“你倒好歹把外衣解了。”小韶笑笑,自顾自的解衣熄灯,“你放心,你们来了我自然有法子告病。”
“这么容易?”
“不容易啊,你当那猪油蒙心的老鸨子都是吃素的?山人自有妙计罢了。”
思暖没再吭声,隔了不多时,却有一具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环住她的腰,绵软的柔夷反握住她的。
她没有推开,反而将那人抱得紧些。
小韶发间有股淡淡的香,混似个小孩儿一般埋进她怀里,动作丝毫不讨人厌,仿佛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
思暖沉默了良久,手慢慢的抚在她一头乌发之上,“很累?”
“恩。”小韶有点调皮的笑着:“捣蒜的蒜缸用久了木头也会散。”
“别乱说话。”思暖面无表情的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不一样。”
“啊?怎么不一样了?”小韶却反倒认真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打量,晶亮眸子在暗色的熠熠生辉。
思暖闭着眼,思量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是好姑娘。”
她实在是不怎么会夸人,毕竟当初玉影山只有那么几个人,谁也不用他夸,至于冷千秋那个变态,夸他他会觉得她蓄意勾引。
小韶“噗嗤”一声笑出声音,抱着她腰身的胳膊勒的更紧,“好啊,那你就陪着好姑娘睡几晚上吧,我可是自私,你连找阿梓都别想。”
屋外隐隐约约依然是嘈杂不断,歌舞升平的喧嚣大半被格挡于这扇薄薄的木门外,空气中偶有醉人的微醺。思暖稍稍低头,怀里的人发出清浅的呼吸,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放松。
掌心内的手仿佛柔若无骨,温软一寸寸自指缝流淌而过,她握紧,生平第一次努力想要挽留住某样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思暖算是找到了个比较舒服的地方窝着,与她而言算是比居无定所蜗居山洞好的太多,白日她会小心的潜在外院中护着阿梓,晚间准时回这楼内和小韶呆在一处。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少,大半的时间除了睡觉,就是她在一边小心的擦拭那把玄铁剑,而小韶绣着东西,偶尔抬头,微笑。
“你头发散了,我帮你梳吧。”一日早起,难得平日喜欢赖床的某人倒是和她差不多时候睁眼,打量了一番,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思暖挺老实的被她按坐在椅子上,长发被小心的散开,一点一点梳通。
“头梳百下,将来才不至于谢顶。阿暖你肯定懒得……”
思暖被她柔扯的莫名其妙的舒服,小声的“恩”了一声,忽然觉得一股子困劲涌上来。
“出门办事儿要小心些,你要是不回来我睡觉都不香。”小韶还在一旁念叨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束发绑巾,不过多时便整理得当。
她将手搭在思暖的肩膀上,微笑着打量着镜中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很是满意:“哎呀,居然还真能弄的出来,这手艺倒是还没白费。”
思暖稍稍皱眉,本能的伸手摸了摸,似乎确实是比自己束的结实多了,利索又漂亮。
她抬眼望去,小韶正盯着镜中,微笑渐渐的凝固于面上,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怔忡,手不由自主的抚在她脸上狰狞的疤。
思暖一偏头,她才骤然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转身,“对了,你今晚自己出去找客栈吧,我有客人。”
客人?思暖微眯了眼,她没有细问,因为小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摸样。
“祁渊陪着阿梓回玉影山去了,现下这边只有我们两个,你多小心。”她只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要出门,临行到门口处,稍微有些不放心,于是又补了一句:“有些事别想得太多,等到祁渊和阿梓再回来,我们就可以再不用……”
结局如何,她其实说不出,故而这话就这么顿在了半截。
“知道了。”小韶甩着衣带,她心知肚明阿暖这人着实撒谎无能:“你快走吧,一会儿丫头要进来送水,被人看见可不好。”
思暖自楼院内小心的翻出,太阳才不过刚刚升了一个通红银亮的小边。她抬手遮住刺目的光,索性惬意的躲在房顶背侧避人处,看着日头一寸寸的升起来。
这一天要干嘛去,她自己也没个准确的意思,有时候想想似乎真的没什么事情好做。
思来想去,索性接一下前几日有人下的帖子。任务不难,不过是杀一个临城的仇家,来回来去,也才正巧一天。
不过那人的护卫倒是也严密,内中有几个看得出是练家子,让她颇费了些功夫,右肩还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思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看了一眼天色,已经要入夜,看样子要赶紧回去。
她从人家的马厩里随便牵了一匹马,疾驰回到了涪陵城外,将马放远了,不紧不慢的混入城内。
快走到小韶居住的楼外,方才想起似乎今天不能再去,于是转身就要离开。
方才行到阴暗的一处巷道,身侧忽的一道人影闪过,思暖不动声色的一脚蹬过去,背后的剑已然出鞘。
“哎,别动手,我。”来人满头的大汗来不及擦,正是闵子昭,“公主她们有事,阮安乾派了南宫仁去照看她。”
思暖心中一凉,阿梓本来打着养病的旗号出城到阮安乾制定的灰雾山间小住几日,一开始的安排是可以利用这次机会顺利摆脱看守,回玉影山去将手腕治好。如果阮安乾派人过去,祁渊和她必然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自玉影山回来,一旦被人发现静养之地其实无人,这些天精心安排的一切怕是都打了水漂。
远处忽然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梆子声,有兵丁在大声的嚷嚷着:“禁严,全城三日内俱不可外出!违令者斩!”
两人互视一眼,如今既无战事,又无紧急的事件,为何要禁严?
“我去截住他。你马上回去,守着山,若是实在不成,硬拼也要把他们拖在山下。”
闵子昭点头,侧目扫到小韶居住的阁楼,眼神飘忽了一下。
“行了,你快点走,我去和她说。”思暖抬手一掌朝他击了过去。
闵子昭也没怠慢,身形不过一闪,已然隐没于暗夜中,彻底没了踪迹。
思暖深吸了一口气,瞄了一眼远处,也腾身跃起,在屋脊上轻巧的疾行。
她翻身到了天香阁的后院,打探了一下动向,小心的跳下,打算自平日走习惯的后窗进入。
出乎意料,窗子推不开,屋内也是一片黑漆漆的,她稍微有些诧异,莫非今日睡得早了。
动手揭开了半片瓦,她屏息,小心的查探着屋内的动向。
黑暗中有东西落地的细微声响,布帛磨蹭的悉索声,还似乎有……压抑在阴沉中化不开的低微呻吟。
思暖一愣,本能的想要避开,想了想却又抿唇揭开了半片瓦。
这下子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尽入耳畔,她皱眉,不过须臾果然听见小韶低低的嘲笑:“呵呵,原来堂堂一个……将军,也要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出来上女人,恩,你府里那几个喂不饱你还是怎么,唔……”
“闭嘴……”男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似乎动手捂住小韶不许她发声。
这个声音,思暖隐隐的觉得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见过。
“呸!就这点本事,呵呵,还不许人说了。”声音忽然转化为一声小小的痛叫,“啊!”
思暖可以清晰的听见小韶在骂人,不停地骂,她从来不知道那样一个娇美如花,总是娇俏笑着的人,有这么恶毒的字眼可以去攻击另一个人。
“狗日的王八蛋……恩,放开我!”似乎是被逼得有点急躁,挣扎的响动越来越大。
“你够了!”那男人似乎也开始不耐烦。
“呵呵,哪敢骂大人您啊,贱妾这骂的是自己。”小韶的声调忽然变得尖刻,“只不过贱妾是个狗@日的,大人您岂不就是只狗,哈哈哈哈哈。”
屋内忽然有了片刻的停滞,空气流动的似乎也凝重,隔了半响,思暖听见那个男人困惑的自言自语:“你……哭了?”
那语气是复杂的,掺着说不出的苦涩,思暖则是闭眼,面无表情的开始在心中倒数。
屋内再没有了声响,一切似乎都结束了,然而短暂的沉寂后“啪”的一下,如同割破最后一丝敏感的刃。
思暖豁然睁眼,深吸了一口气,自房上猛的破瓦而入,动作敏捷的似一只豹。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一切旁的东西似乎都无所谓,动作倏忽间已然冲至了床侧。
床榻上那人反应也不弱,动作迅速的向外侧一翻,然而奇怪的是,他随手一扯,竟将思暖直冲着去的小韶也搂在怀里,死死地护在一旁。
思暖手腕一翻,手中锋利的刀锋割裂皮肉的嘶鸣已然传来,她牙关锁紧,反身跃起,冲着那两人所在的方向毫不留情的砍了过去。
这一下不管不顾,那人一惊,再硬拼已经来不及,他向后一错,揽着小韶的手臂上割破的伤口还在淌血,不自觉地一松。
思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屋内本就狭小,这人身手很高,即使一时半刻取不到武器,也是难缠的很,她没工夫在这里瞎耗。
她伸臂一拖一拉,整个将小韶夹在臂弯中,左手成爪,牢牢的扣在她咽喉要扼,右手的剑执起,紧逼在那细嫩的脖颈上。
“退后,否则我就宰了这个女人。”她压着嗓子,声音嘶哑的辨别不清。
窗外的月光顺着她跳入破坏的洞中射入,一时间屋内漫起了一层薄薄的纱雾。
那男人上身还□在外面,胸口兀自起伏不定,然而手中早已经多了一把佩剑。
“呵呵。”他冷笑,眼中倏忽闪过一丝残忍的光,“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个婊……女人束手待毙。”
“不,但是她死了你会伤心。”思暖毫不犹如的抬臂,剑刃在小韶脖颈上割裂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那男人抿紧了唇,死死的盯着她不放。
思暖并没有将左手放松,仍是紧紧的扣着:“有人花钱雇我抢这个女人罢了,本来事情简单,但是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大不了鱼死网破。”
“谁找你来的。”那男人倒是冷静的很。
“不知道。”思暖又用了三分手劲,这使得原本就呼吸不畅的小韶开始低声的咳嗽,脸色开始惨白。“那人不想杀这女人,他要活的。”
她故意带着一点轻佻的语调,冰冷的面具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呵呵,这女人长的还真漂亮呢。”
男人眸光一黯,“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呵呵,那可不一定。”思暖冷笑着,“你有本事,就抢回一具尸体。”
那男人沉默,似乎是在思索,隔了好久他低声道:“你马上滚,要是敢伤她一根寒毛,我必叫你生不如死。”
“你管好你自己才是真的,南宫将军。”思暖这时候差不多已经分辨出这人是谁,恶意的戏弄着,“劝你还是别费心跟着我,否则这女人,我先奸后杀!”
南宫仁周身一震,怒喝了一声:“你敢!”
“呵,刚才还说不在乎,看来我这是捡了个宝贝。”思暖开始向后退却,“亡命之人,我早就不再惜命,你可想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