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商户女by九夜雪-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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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璐进了屋子,早有丫鬟端来水盆、毛巾、侍候净面。
不一会儿捧茶的丫鬟进来。
“这是南诏国进贡的名茶,还是年前剩下的,连大公子也不舍得喝,县主尝尝,若是觉得好喝,晚膳后奴婢再沏一壶。”
“你叫什么名字?”
崔家的丫鬟这么没规矩吗?唐璐想起崔湜有三个通房来着,心里浮起酸意。
“奴婢名叫浓情。”那丫鬟规规矩矩跪坐在对面,绽开笑脸回答。唐璐这才发现丫鬟颜色妩媚,微微翘起的眉角含着春意。
只有经过情爱洗礼的女人才特有的眼神。
“芙蓉境共有几个丫鬟,都叫什么名字?”唐璐状若不经心地问。
叫浓情的丫鬟端起壶斟茶,道:“回县主的话,除了奴婢,还有两个叫弄情和柔情的大丫鬟,小丫鬟们有十几个,分别是娇儿、爱儿、媚儿……”
唐璐长大了嘴巴:“这名字都是谁给起的?”
“当然是大公子。”
“你们三个情,都是大公子的通房丫头吧?”
“奴婢从六年前就被老夫人派来侍奉大公子,于五四前开脸,走了明路。春情和柔情是四年前大公子朝中同僚送的,始终没开脸。”浓情的脸色有点娇羞,“奴婢很守规矩的,只要县主不嫌弃,奴婢愿意侍奉您一辈子。”
侍候我一辈子,跟我分享老公,是这么意思吧!
唐璐放在桌下的手指绞在一起:“我记得大公子还有两个姨娘。”
浓情嗤地笑出来:“大公子久不回家,家里发生一些事,他想来还不知道。丽姨娘不甘寂寞,两个月前跟二房的五公子春风暗度,怀有身孕,却在老夫人面前抵赖,说怀了大公子的骨肉,老夫人竟然没有责罚她,还让她安心养胎。”
“老夫人怎会不知内情?”
“奴婢也奇怪,下人们都看在眼里,老夫人却在装蒜。”
唐璐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丽姨娘怀的是二房五公子的骨肉,而不是大公子的?”
“大公子几个月不见人影,就是回来也是匆匆离开,别说跟姨娘们同房,就是见一面都不曾有过。”
“老夫人为什么叫大公子过去?”
“听说要滴血认亲。”
唐璐一口血险些喷出去,尼玛一个家族的子孙,血型不会有太大的出入吧?dna更加检测不出,这要是带回一个别人的孩子,她家崔叔叔不是绿云罩顶?
崔老夫人是缺心眼,还是用孩子的事情来打击她!
唐璐心思百转千回,精明如崔湜,不会替别人养孩子的。崔老夫人这一手实在可恨,为了打击她,连儿子的脸面都不顾,这是亲娘做得出的吗?
“另一个姨娘是谁,你说给我听听。”
“另一个萱萱姨娘,是吏部黄尚书的庶女,能歌善舞,还会作诗,仗着有点本事,性子傲的紧,总之县主见着就晓得,奴婢说多了,传到萱萱姨娘的耳朵,会死得很惨。”
怎么的,她还走入了古代大家族的内宅斗争?唐璐感到头疼,老天,她不是宅斗高手。
“你这么惧怕萱萱姨娘,难道她以前打死过下人?”
“岂止是打死这么简单,她们黄家人都会用毒,以前有个名叫娇娘的姨娘,因为侍寝的次数多了几天,萱萱姨娘妒恨之下,在给娇娘的平日喝的养颜汤下了毒药,幸亏有乌太医相救,娇娘才没死成,但她算是怕了萱萱姨娘,经过大公子同意后,重抄旧业,回到教坊司做了一名舞姬。”
原来娇娘也是崔湜的侍妾。“大公子为什么不处罚萱萱姨娘?”
浓情摇着头耸耸肩。
“他很宠爱萱萱姨娘?”唐璐的声音不知不觉提高,桌下的手握成拳头,如果崔湜在这里,早一拳打过去了。
“宠爱倒没看出来,不过每次萱萱姨娘犯了错,都没见大公子追究。”事实上芙蓉境的女孩子犯了错,都没见他追究过。”浓情困惑地眨眼,“大公子对身边每个女孩都好,又……又好像一视同仁。”
渣男!唐璐用牙齿挤出这两个字,是她看差了眼,崔湜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这个萱萱姨娘可够狠的。”古代大家族错综复杂的明争暗斗,她在电视剧里见得过多了,心里打定主意,就算是婚后也要少住崔家。
“若论狠毒,萱萱姨娘不及咱们老夫人的一层。”浓情被勾起话匣子,用眼睛瞧着这位县主,心底有个念头,她想吓吓这个县主,想杀杀她的威风。
唐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沏茶的下人想来得到崔湜的交代,没放乱七八糟的调料。
“这茶叶好像很珍贵。”
“宫里赏赐的贡茶当然珍贵。”浓情眨眨眼,“我们家的老夫人的事,县主不想知道吗?”
“老夫人就算有什么不妥,也不会做出伤害亲人的事。”唐璐眸子掠过笑意,“她一定是个贤妻良母,对夫君关怀备至,对孩子们和善可亲。”
“哪会呢!”浓情急了,“县主你是不知,老夫人三年前把咱们家老爷的一个侍妾给煮了,煮人啊,县主懂吗?。”
唐璐的手颤了下,下意识道:“胡说。”
“一点都不胡说,老夫人见那侍妾受老爷的宠,几翻加害都不成,还被老爷罚跪祠堂,因来了气,趁老爷上朝,带人把那姨娘给……”浓情抬手在自己的嗓子横了一下,“把那姨娘砍头了不算,还煮了一锅十全大补汤,放了茯苓、甘草、人参、何首乌,老爷下朝回来,夫人把汤端给他喝了。”
唐璐的手里茶杯落在的地毯上,脸色苍白:“吃……吃人……?”
浓情用力点头:“老爷知道后一病不起,没几天就死了。”
唐璐吓傻了般,她那恶婆婆原来还这么狠毒,叫她以后怎么相处,怎么敢去请安。万一恶婆婆也恨上了她,趁崔湜上朝也把她也给煮了呢!
不知道煮人这种事会不会上瘾?
唐璐不敢想象。
门外传来骚动,有人喊大公子回来了。
唐璐站起来,往外走去,到了抱厦竟连鞋子都忘了穿,幸好丫鬟提醒。穿完鞋子来到院子里,却没看到崔湜。
“大公子去了丽姨娘的园子。”一个打扫的小丫头道。
唐璐有点心酸,不进来见她,先去探望宝贝丽姨娘,是因为那姨娘怀孕的关系吗?
“落胎药端来了没有?”一个小厮在房山头的过道出现,“还不赶紧,大公子在吹呢。”
“来了。”一个婆子手里捧个大海碗从回廊走来,跟上小厮去了后宅。
落胎药!这是干嘛?
唐璐抓住浓情:“你带我去丽姨娘的园子。”
“丽姨娘的园子在后院,离此有五六十米,奴婢这就带县主去。”
唐璐跟浓情到了丽姨娘的住处,进了门,正好看见两个婆子按住地毯上的一个年轻女人,将一碗浓浓的药汁灌进去。
崔湜背靠窗前站着,照进来的光辉在身上镀一层金色光圈。
“崔湜,你这样做,会不会闹出人命?”
“这么脏兮兮的地方,你怎么来了?”崔湜转过身,挡住唐璐的视线,向浓情瞪眼喝问,“谁让你把县主带来的?”
浓情忙跪下讨饶:“是县主要求奴婢带的。”
唐璐却抓住了崔湜的手臂:“你不喜欢丽姨娘,卖出去就是,何苦这么做。”她不是同情丽姨娘,是不想在自己身边有这些龌蹉事发生。
“她怀得不是我的骨肉,你要相信我。”崔湜眼底溢出一丝急切,生怕她误会。
唐璐撅起嘴,她相信这话,但一想到他是个大种马,心里就不舒坦,不过自己好像也不纯洁,心里微微释然,只要以后对她一心一意,她基本能原谅。
“这里太脏,璐璐,我跟你出去解释。”
崔湜拉了她的手要出去,但这时躺在地上的丽姨娘尖叫起来,唐璐一回头,看见她身下渗出血来。她很少见到这种状况,当下白了脸:“快去叫大夫来。”
“女人掉个孩子死不了的。乖,听话,这里不是你该留的。”
崔湜横抱起唐璐,往外走去。
回到芙蓉境,看她脸还白着,托起她的一只皓腕摸会儿脉搏,还算平和,仍有点不放心。叫来一个小厮:“拿我的帖子去太医院请个大夫过来,如果能请来乌太医更好。”
“不要去。”唐璐叫住那小厮,“你退下吧!”
那小厮用眼神望着自家的大公子。
崔湜皱眉让他退下。
“璐璐,你真的没事?”他想起她第一次来崔家,被鸟儿咬了发起高烧,心里有点忧虑。
“我不过是看见那么惨的场景有些怕。”唐璐为了消去他的顾虑,从床上起来,唇角露出一抹浅笑。
“这也算惨,战场上的征战比这惨千万倍。”
“你上过战场?”
“崔家是武将世家,上战场份内所在,祖父和父亲都打过突厥人,我十三岁随父亲去边关,在对突厥的战争中断断续续打了六年。”崔湜面目露着微笑,“璐璐,站在你面前的是个顶天立地男子汉,会用他强大的肩膀给你足够的依靠。”
唐璐凤眼微抬,透出丝丝缕缕的妩媚,仿若波光粼粼的湖面漂浮的阳光。
“刚才是我不好,让你吓到了,早知就不该带你回家。”崔湜轻轻吻着她的唇,尤其刚才还让她见到了血。
唐璐倚在她的怀里:“我没叔叔想得那么娇弱,你看我的舞蹈就知道我很坚强了。”
“为什么我每次看你练舞,都觉得你很娇弱。”她细手臂和纤长的腿抬起来时候,软软的,缓缓的,纤尘不染,他总感到在面前的是一朵娇弱的花。
唐璐浅笑,那是芭蕾舞给的感受,慢舞中柔弱和弱柳扶风的姿态,每每让观观众的心随着舞蹈而牵动。
“大公子,萱萱姨娘在院中求情拜见。”丫鬟浓情来到门口请示。
崔湜皱眉:“我让人找的人牙子怎么还没来?”
浓情声音缩了下:“派去的人早出门了,那人牙子住得稍远,不过也应该快回来了。”
崔湜挥挥手让丫鬟出去。
唐璐抓住他的胳膊:“能不能不要卖,只把她们打发回家不好吗?我听说萱萱姨娘是吏部尚书的庶女,卖了她对你的前程有影响吧?”
她前世在网上看过人贩子犯罪,被拐卖的女人和孩子十分悲惨,买卖人口在她的观念里简直十恶不赦,尽管穿来后看得太多,心里仍不能释然。
崔湜拍拍她的肩安慰:“吏部尚书年前因为贪污,被皇上斩首,全家老小发配边疆。那萱萱姨娘无处可去,发卖了算给她找个出路。”
这是什么话?给人家找出路,完全可以给点银子打发走。
其实崔湜想断得彻底,不愿打发了没过几天,还会寻上门纠缠。
“大公子,老夫人请您和县主过去。”
又进来一个丫鬟传话,刚才浓情的话在唐璐脑中一闪,心里有点膈应。
第57章
“大公子;府门外来个人,自称是临淄王;要来咱家府中做客;守门侍卫已经请他在门房坐了。”
崔湜带了唐璐走在回廊上,迎面过来一个崔府的小厮禀告。
唐璐感到手腕一抹轻微的麻,再看崔湜面色铁青。“崔湜!”她叫了声,露出担忧神色。
“璐璐;跟出去迎接。”崔湜咬牙切齿地说道。
唐璐站着不动:“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见。”
“你在芙蓉境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老夫人让我过去咋办?”她实在没胆子单独面见崔老夫人。
“你怕她?”崔湜脸色凝重。
唐璐想到崔老娘煮人的事;不管是真是假,但传成那样;总之不会空穴来风,若真恨上了她,也不必煮了,只需像宅斗里恶毒婆婆那样把各种羞辱和掌嘴,就够她喝一壶的。
“崔虎何在?”
“属下在此。”廊下过来一条汉子,正是崔虎。
“你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县主,没我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和约束她,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崔虎大声到。
“璐璐,你在这里等我,别的事暂时不用理会。”崔湜交代完了,才放心出去。
唐璐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里益发沉重,这崔府给她的感觉像龙潭虎穴一样。走在回廊上,从前见到的鸟笼子都不见踪影,想起崔湜说过都放飞了,深觉可惜。
回头望了崔虎一眼:“你跟随崔湜多长时间了?”
崔虎面对这位崔家的准夫人有些紧张,闻听“啊?”了声,眨眨眼睛,道:“属下是家生子,八岁起就陪同大公子一起读书学武。”
“那也算崔府老资格了。”唐璐点点头,低声问,“你们崔家的老夫人是否跟传闻那样?”
“哪样?”崔虎人长得虎背熊腰,有几分像《水浒》中的李逵,虽有把子力气,脑子却不灵光,闻听瞪大眼睛。
“就是……煮过人?”唐璐跺跺脚,非要她说出来吗?如果煮人的事是真的,她真要时刻提防崔家老夫人了。
“这事不好说。”
“为啥?”
“府中是这么传闻的,不过好像不简单。”崔虎搔了搔头发,“县主想知道,为何不问大公子。”
“这事怎么能问?”唐璐白了他一眼,涉及到崔母亲的阴私,当儿子的要顾忌脸面吧!
廊下比较阴凉,她紧了紧身上的白缎子披肩,心道崔湜怎么还不回来。
“春香姐姐怎么来了?”廊外响起一个小厮的生音。
“老夫人刚又问话了,县主好大的架子,还要一请再请的,害我们一趟趟的来。”廊外出现一个小丫头身影。
“春香姐姐可别乱说话,当心县主听到。”
“拿县主吓唬人,谁不知道她娘是开当铺的下贱商人,巴结上了我们家的大公子,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那丫头撇撇嘴,一副不屑状,“便是咱们府中当下人的,也比她高贵。哼,不就是仗着狐媚子的手段,也不知道学谁?”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崔老娘身边的丫头都凶巴巴的。唐璐远远地听见,心里感叹。
崔虎喝道:“没规没矩,谁在胡说八道。”
那丫头听到呵斥,进了廊间,看见淡雅如菊的少女笑吟吟地望着她,心惊胆战,跪下道:“奴婢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县主饶了奴婢吧。”
唐璐走到她面前,撩起双眉,柔柔地道:“想本县主饶了也可以,但你说,这样辱朝廷的县主,朝廷法度在哪里?”
那丫头不想问题严重,忙磕头求饶。
唐璐却缓缓地踱着步,手伸伸向廊,把外一棵开得正艳的紫丁香摘下一朵,手指一拈,花瓣缤纷。回身对崔虎道:“崔家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
“回县主,重者乱棍打死,轻者打一顿板子卖了出去。”
“打板子倒不必,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大公子不是叫了人牙子吗?等下一起卖了出去吧!”
那丫头急了:“我是老夫人身边的,你没资格这样对我。”
“是吗?”唐璐唇角掠过笑意,“听你这么说,我倒想试试了。”声音一转,对崔虎道,“好好看着她,不要跑掉了。”
“遵命。”
“小厮哥哥,快救我。”那小丫头惊慌失措,喊叫小厮快通知老夫人,县主要杀我之类的话。
崔虎叫来两个小厮将那丫头绑起来,涌布巾堵上嘴巴,带到墙根跪着,单等人牙子到来一起发卖。
唐璐在廊下又等了快一盏茶时间,没见崔湜回来,却见崔老夫人带了一众大小丫头气势汹汹地来了。
“这人还没娶进家门,就开始摆起媳妇的谱了,哪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像这样,进了咱们崔府,我这当婆婆的左请一次不到,右请一次不到,还要婆婆亲自来见她,上杆子给她下跪不成?我就说不能娶商人家的孩子进门,还不是崔家媳妇就敢给我脸子看,要是了,还不得掉个个让我天天来给她请安,天天侍候她!”
唐璐窘窘的,她哪有胆子要崔老夫人侍候。
“老夫人安好。”唐璐坦然见礼,惧怕是一回事,该有的气场绝不能没。
崔老夫人冷笑道:“县主身价太高,老身担当不起。”
唐璐只是微笑:“老夫人有事?”
“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