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江山-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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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清华心上一股气缓缓熄了下去。苏家将门之家,苏浚生长于那样的环境,站在主战立场一点不怪。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总之,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解了燃眉之急。第一次,古清华对他的印象除了病秧子、药罐子之外又多了一个本应该有的将门之子。
“苏侧夫有心了,”古清华舒缓了语气,向苏姑姑道:“将年前的老山参挑两支好的给苏侧夫送过去,朕今晚,过去看看他。”
“陛下,”苏姑姑应了声是,又道:“承庆宫那边刚刚又宣太医了,想必是苏侧夫昨夜劳神伤身,依奴婢之见,陛下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是么?那便罢了!”古清华便点了点头。也是,她这一过去,苏浚必要起身接驾,这一来岂非更加劳身伤神不得好生安歇?于是便吩咐苏姑姑,命御膳房捡苏侧夫爱吃的菜做了几道送过去,令他好生休养。
苏姑姑答应了,却未动身,古清华见了便笑道:“苏姑姑,咱们都是自己人,姑姑有话尽管说便是,什么时候也跟朕生分了呢!”
“奴婢不敢!”苏姑姑心下感动,笑了笑,道:“苏侧夫还有一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她望望等着听下文的古清华,笑道:“苏侧夫说,陛下若是打定主意出兵,可教慕侧夫率领一队羽林军做监军随行。”
、第48章 樊国帝出兵相助
古清华定定的望着苏姑姑沉思,突然笑了笑,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陛下!”苏姑姑施礼告退。
待苏姑姑走后,湘琳不禁拍手笑道:“陛下真好运气!我就说呢,苏家的人是大忠臣,这关键时刻就显出来了!别看苏侧夫一副病歪歪万事不理的模样,到底是将门之子,不至堕了苏家的名声!”
古清华笑了笑,道:“是啊,他倒是有心了!”
“那么陛下可打算让慕天南随军?”湘琳的眸子闪闪发亮,虽然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那肯定的意思毫不遮掩。
苏浚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有慕天南随军,议政王料想也不敢动什么手脚,毕竟慕天南是他的人,若是败了,他也逃不脱责罚。而且有羽林军跟着,可以监视着慕天南,慕天南也不能翻起什么风浪。他的作用,就是一个傀儡。
古清华却摇了摇头,道:“朕并不打算让慕天南随军。”
湘琳一怔,不相信道:“陛下?”
“苏浚的意思朕明白,而且,他打的主意也不错,”古清华话锋一转:“可是你想过没有,慕天南若是胜了回来,名声势必大起,没准外头人还将这功劳安在慕老贼头上呢!朕不甘心给他人做嫁衣裳,这件事,慕家的人一个也休想沾边!”
“可是,陛下就不怕议政王暗中捣鬼吗?”湘琳有些担忧。
古清华冷笑:“他未必敢。就算敢又怎样?鞑靼那么个小部落,说难听点,他们跑了咱们或许追不上剿不灭,他们居然要围城攻城,这不是他们的强项,朕一点也不怕!”游牧民族善于打突袭,一击而退的那种,这次也不知发什么神经居然围城,他们的后勤能跟得上才是怪事!古清华是以一点儿都不担心胜不了,更不担心议政王能搞得出多大的名堂。
“当然,凡事小心为上,这就是朕命羽林军随军前往的用意。”古清华又道。
湘琳默认,道:“陛下想得周全!这一仗哪怕艰苦些、牺牲大些,终究是陛下第一件亲自处置的大事,立了君威也值了!”
古清华的心情却有些沉重,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太过残忍,虽不亲临,光凭想象亦足以让人心中不安了!
可是,身处这一时代,便得面对这一时代之种种,残酷也罢,不忍也罢,能怎样呢?
不出意料,次日几人重新碰面,三位尚书对古清华之见识大吃一惊,再也不敢存半点轻视之心,无不敛神屏息,暗自警惕如履薄冰小心办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
再过一日,齐傲潭便点了五百生龙活虎的亲兵,领着萧炎、郭怀山等八十名羽林军飞骑赶往西北大营,而户部和工部也同时派了妥当人前往西北进行粮草后勤等一切调配,刘嘉和李河源坐镇都城,每日间西北与都城之间快马消息往来不绝,互通声气。
没过三日,樊国突然派遣使者飞骑前来,向古清华呈递了国书,表示愿意出兵借道帮助息国,古清华闻之大喜,亲自设宴款待了来使,复了国书向樊帝致谢。湘琳更是欢喜得无以复加,心窝子里暖融融的。她就知道,她的太子哥哥永远不曾忘记于她,她有难,他怎肯袖手旁观。
这场仗打得很顺利,樊国与息国西北一带国境犬牙交错,虞国正处于两国之间偏西南的位置,樊国一方面借道,一方面出兵,两下夹击,不过半个月功夫,便将鞑靼打得一溃千里,一夜之间逃得无影无踪。
虞国上下君臣感动得无以复加,向着翟凤城方向磕头山呼万岁,从此更加忠心耿耿。
古清华闻言大喜,命户部调了六十万银两押往西北,二十万用于酬谢樊国,三十万犒赏本国将士,十万两赏赐虞国用于灾后重建。
要知道,这半个多月来,古清华无日不提着心吊着胆的过。虽然明知只要不出天大的乌龙,这场仗是必胜无疑的,可是,也总还存在那万分之一的意外变数。知道结果与等待结果是两码事,一日未成尘埃落定她便一日不可安心。
如今可好,心底一块石头终是落了地。而且,身为君王的威严也得到了大大的提高,百姓传诵有声,朝臣们跟她说话也毕恭毕敬了许多。
这,才是古清华要的真正结果。
樊国领兵将领竟是婉言拒绝了,说是国主有令,不许接受一厘一毫馈赠,并且建议不如将这些银两用于虞国修筑防御工事。古清华想了想,便照做,并命令工部从国中调了能工巧匠前往虞国,帮着修建防御工事。毕竟,虞国的地理位置相当于息国西北边境的第一道防线,防线突破,受害的将是息国。
湘琳闻听更是欢喜,樊国为她做的一切,就等于太子哥哥为她做的一切。这份付出不计回报的深情,虽相隔天涯,点点滴滴仍流淌入她的心里,撑得满满。
看着湘琳这般毫无掩饰的甜蜜幸福与满足,古清华心里却突然的五味陈杂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苦涩失落之感渐渐在她心上萦绕着,久久不散。
紧张之后的胜利,带来的是瞬间的欣喜与兴奋刺激,然后,便为深深的疲倦与失落取代。是的,胜利了,她要的目的也达到了。可是,那又如何?她忍不住的想,付出了一切,提心吊胆,步步为营,可她得到了什么?得到的不过是这个本不属于她的躯壳和亦不属于她的摇摇欲坠的帝位。她为什么要继续下去?息国与她何干?古氏江山与她何干?议政王把持朝政又与她何干?
她占据了她的身体没错,可是她突然觉得,她压根在尽着她的义务而并不能享受——至少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权利。至始至终,她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湘琳虽然失了这副皮囊,可她毕竟心有所念,她还有人关心,有人为她付出一切,而她呢?她什么也没有!湘琳明明白白的就在她的身边,她没有办法真正的将她的一切据为己有,至少,樊国出兵相助,她便不能理所当然认为这是为了自己——本来人家为的也不是她!
虽然明白不是这样而自己也不应该这么想,可她就是觉得,她根本就相当于湘琳的一个傀儡。
如果,古清华有些赌气的想,如果她索性抛弃这一切,席卷一堆金银财宝偷偷跑掉,跑到异国他乡,隐姓埋名,是不是比在这儿强得多?那样,她至少可以开始真正属于自己的新生活。找一个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做点小生意,或者,买下一片田地,种种田,养养鸡,不要太穷,也不要太富。过得几年,生个孩子,一家三口过着衣食无忧而平安快乐的日子,多么好!
古清华苦笑低叹,这种日子,她注定是无缘的了!如今已是骑虎难下,除了继续孤独的走下去,她还能怎样?此刻便是想逃,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古清华心烦意乱,实在无法面对这般欢喜甜蜜无限的湘琳,便一个人出了紫宸宫。无意识顺着一个方向慢慢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青玉湖畔。
站在烟波浩渺的湖边,呆呆的望着湖面出一阵神,便又垂头沿着湖堤信步。时已仲春,垂柳如瀑如丝,百花争奇斗艳,蜂蝶萦绕,落英纷繁,一派灿烂锦绣,果然如湘琳所言,美不胜收!斯花斯景,衬着此刻心境,古清华只有满腔郁郁的低沉。
走得腿脚有些发酸,抬头四顾正欲寻一处落脚歇息之地,突然发现身后不远处竟有一抹淡青长袍的身影正向自己这边凝视,那人许是没料到自己会突然回顾,对上自己的目光时滞了一滞,随即微微笑了笑,信步向自己走来。
居然有人跟踪!古清华先是不悦,看清那人是四皇夫之一后,浅浅的不悦“腾”的一下升级成满腔怒火:好大的胆子!
古清华定定的站着看他走过来,眼光清冷,嘴角却不由得浅浅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谁说她是孤家寡人?这不是还有四个皇夫吗?这可都是她的“自己人”呐!
“臣夫参见陛下!”那人来至她跟前,在离她五六步的地方站定,拱手躬身向她行礼。
古清华睨了他一眼,漠然道:“苏侧夫免礼!看起来,苏侧夫身体好多了?”
“是,陛下洪福庇佑,臣夫近日已好多了!”苏浚直起身子恭声回道。
一想起他方才不知跟了自己多久,古清华暗暗气恼不自在,又不好这么直白的问出来,恼羞之下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冰冰道:“这湖畔风大,苏侧夫身体刚有起色还是呆在寝宫里休息的好,有事没事乱窜些什么?哼,居然还一个下人没带,若是突然犯病或是晕倒在此恐怕半天也没人发现,到时倘有个三长两短,朕如何跟苏大将军交代?”
不是跟这个交代就是跟那个交代,反正,她古清华做一件事、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再斟酌,思量再思量,活得倒不如个平头百姓自在了!古清华说着心间更加不自在起来,怏怏作恼,脸上也显出了几分忿然。
苏浚呆了一呆,有些错愕。古清华给他的感觉素来沉稳干练,不动声色,像这样气冲冲使小性子似的言语和神情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第49章 丁香花树下惊艳
她虽狠狠瞪着自己,不知怎的,苏浚突然觉得有些想笑!对她的看法感觉,也不知不觉起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臣夫恭聆陛下教诲。”苏浚垂头拱手强忍着笑做恭敬状,脑海中蓦地闪现出方才所见,那略显失落的身影,他的心没来由一沉,不禁脱口而出:“西北刚刚打了胜仗,陛下不开心吗?”
古清华眉毛霍然一跳,眸中精光骤然一亮,有些警惕的盯着他,半响缓缓道:“开心,这是举国同庆的大好事,怎么不开心?是了,说起来朕还没亲自向苏侧夫道谢呢!”
苏浚心里划过若有似无的失望,自失一笑,微微俯身恭声道:“陛下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臣夫担当不起陛下一谢!”
“朕赏罚分明,说你当得起就是当得起!你有什么想要的,或是什么心愿未了,尽管跟朕说便是。”古清华扬眉,语气断然骄傲。
苏浚有些恍惚,刚才那抹失落的背影当真是眼前这个傲气夺人的女子吗?他甚至怀疑自己装病装得太久,以至于身体素质直线下降,眼花了!
苏浚眨了眨眼,瞅着前方不远处丁香花树下的大理石长椅,笑道:“臣夫有些累了,腿软眼花,想到前边坐下歇一歇,臣夫僭越,恳请陛下扶臣夫一把!”
古清华双眸霍然一闪,两道锐利的目光射向苏浚,盯着他片刻,毫不犹豫不温柔也不粗暴,就那么想扶着一个需要帮助的陌生人似的走过去伸手扶住苏浚的胳膊,道:“这就是你想要的赏赐?朕准了!”
不由分说,强扶着他便往那一树繁花如紫云似的丁香树下走去。
苏浚身子一僵,微张着嘴,有些瞠目结舌!
他这话说得有些促狭,带点捉弄,本意无非是小小为难她一下,不想,她居然应了,干脆利落!
苏浚哭笑不得!
古清华拽着他坐下了,他才猛然回神,怔怔的望着若无其事坐在自己身边的古清华,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古清华眼角一睨,悄悄瞟了他一眼,瞥见他那似哭似笑、哭笑不得的表情,突然之间心情大好,咬着唇忍住就要溢出的笑意。哼,想刁难她、看她的笑话?这才是笑话呢!
古清华暗暗松了口气,这“赏赐”是他自己开口要来的,可别怨她不给他机会,他要再想开口要什么可不行了!原本她还有些担心,生怕他说出什么她办不到的来,幸好,只是如此而已。
这份“赏赐”有玩笑的意味在内,但毕竟担了这样一个名头,足以堵他的嘴。当然,为了抚慰他的不安好心的“吃瘪”,她仍会再给他一份厚厚的赏赐,可赏赐什么,主动权却已在自己手中。
“苏侧夫歇够了吗?歇够了便回宫去吧!若是苏侧夫仍是无力走动便在此等候,朕回去之后命人通知兴庆宫的人过来接你,朕还有事,难得偷得这半刻闲,可不能再耽搁了!”一个发呆还未回神,一个垂眸琢磨心思,过了片刻,古清华如是说。
“臣夫岂敢劳动陛下!”苏浚笑了笑,道:“小邓子他们知道臣夫来了这儿,一会自会寻过来,臣夫不敢耽误陛下正事!”
古清华没再多言,点了点头便欲起身。
一阵风过,枝枝叶叶花花柳柳沙沙作响,满树锦霞般的紫花纷纷扬扬如雪飘落,无声无息跌落在二人周围,沾染了衣襟,点染了秀发,衬显着洁白如雪的纤纤素手。
好美!古清华眸中璀璨如星,瞬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温柔的注视着这美丽纷繁的花雨,双颊亦绽开涟漪般轻轻柔柔的笑容。容光焕发。第一次,苏浚在她身上看到了属于少女本身的甜美与娇媚,那样干净纯美的笑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了一下,破壳而出,晕晕染染荡漾着,浸漫着,由心底散开,直达眼底,满满尽是化不开的惊艳。
古清华轻抬柔胰,纤纤素手轻柔舒展,两朵并蒂而落的小小紫花无声无息跌落掌心,微凉的触觉带动她的心一阵温柔,嘴角甜美的笑容又深了两分。她轻垂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凝视着掌心的小花,那般小心翼翼的神情,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少女心思呵,本最是难猜!
苏浚似有若无的轻叹一声,凝着她的眸光温柔似水。
一声轻叹传入耳中,古清华身子一僵,猛然意识到身旁有人,自己失态,一腔温柔的少女心思瞬间消失无踪。她霍的收回手,扭头向他一瞪,目光复又凌厉。
古清华沉着脸一言不发,恼羞起身欲走。
手腕一紧被人握住。古清华顿时大怒,僵着身子头也不回冷冷低喝:“放手!”好大的胆子!给两分颜色便要开染坊了吗?男人果然是宠不得!
“别动!”苏浚却是沉声低喝,身子向她这边凑过来,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发髻,低声道:“有只小虫子。”
古清华一惊,果然不动了。
倒不是她怕小虫子,也不知怎的,什么蚱蜢、螳螂、毛毛虫、蜈蚣、蟑螂之类的她统统都不怕,甚至对那种看到一只蟑螂吓得花容失色尖声大叫的女人表示不可理解加不可思议。
可是,如今她可是女帝啊,堂堂一国之君,顶着一只虫子回宫,如果叫人看见了,她的形象何在?威严何在?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莫非,苏侧夫害怕一只虫子不成?”等了片刻见苏浚傻了似的毫无动作,古清华不禁嗔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催促道。
“是、是,陛下!”苏浚连忙回神,有些手足无措。
真正是没见过这样的女子,换了旁人,听说有虫子落在自己的发髻上,不说惊慌大叫、脸色发白,起码也会紧张吧?她倒好,眼皮子都不曾动一动,一脸的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