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嫡女调香诱惑:思嫁-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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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叔,我家里人呢?你有没有看见他们!”
不知道多少的骨肉相认,不知道多少份的噩耗传来。一时之间,废墟之上哭声喊声哀号声震天彻地。
萧洛辰心里难受,却没有时间去安慰这些部下。
他正在紧紧地盯着一个在这些幸存者中一个老人,就在哀痛弥漫了这块废墟的时候,这个老人却似是全无所觉一样,径自奔着他而来。脚步未停,手里已经凭空一阵快速的划动,就好像是划动着某种符号的一般。
萧洛辰的眼神陡然一凝,那是四方楼中人表明身份的手语。
“小人四方楼北疆掌事刘汉,见过萧将军!”
那老者自报了姓名身份,萧洛辰却是猛地一惊,四方楼的北疆分部统领不是那位兼任征北军监军太监的皮嘉伟皮公公么?怎么换了人,难道比自己更早回援的大军竟然有变?
“你以前在四方楼位居何职?”
“小人是通传使,不破关被毁之日,北疆分部诸位兄弟为了确保能把详细的破关消息传鹰信回去,大都留在了城里,副掌事带着我们向城外冲,却遭遇了北胡的追兵……”
所谓通传使,不过是四方楼的各个分部里的传递消息之人,充其量也就算是个基层干部。然而四方楼自有家规,确认掌事亡故,副掌事接任,副掌事亡故,第一组档头接任……以此类推。如今自己率军回境,遇见的竟然是一个由通传使接任的北疆掌事,其他人的结果可想而知。萧洛辰沉默半响,忽然朝着那老者一拱手:
“艰难困苦!大功!”
“职责所在!本分!”
那名叫刘汉的老者低低的回了一句,伸手间却是递过了一只鹰信信筒来,上面的火漆完好无损,四方楼专有的印记犹在,似乎他还在这里的全部使命,就是为了交给萧洛辰这样一只信筒一般。
四周,哭声依旧。
文章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哀兵(下)
营帐内,萧洛辰缓缓打开了信筒,里面的鹰信用得居然是明语。
“征北军大败,主帅萧正纲,部将萧洛启、萧洛铭、萧洛松等战死,全军尽溃。监军太监皮嘉伟降叛诈门居贤关,博尔大石挥军直入……”
对于京城里的军民们来讲,这些消息早就已经不是秘密。可是此时此刻,萧洛辰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处气血翻涌之际,身子却是猛地一晃,差点晕了过去。
“将军!”旁边的亲卫队长张永志一把扶住了萧洛辰的手臂,一瞥眼间看到那鹰信上的内容,亦是浑身大震。
“我没事……”
萧洛辰脸色苍白地推开了部下扶着自己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之间,脸上却是显起一丝妖异的绯红,那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感觉,竟连追随他最久的张永志和冯大安两个左膀右臂都从没见过。
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啊,是哀伤,是悲痛,又是一种震惊和不敢相信的冲动和愤怒,汇集到一起,却是让身边的一干人等有一种想要瑟瑟发抖的感觉。
——恐怖。没错,最后能够确认的感觉居然是一种会把周围人bi到发疯一样的恐怖!
“将军……这……这……节哀,那个……”张永志看着萧洛辰这副样子真是有些怕他出事,待要再劝,这消息却实在太过震撼,他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便在此时,居然是旁边那xing子粗豪的冯大安伸手一拽他,连拉带扯地把他和那四方楼的北疆管事刘汉拽出了营帐。
“老冯,你拽我干啥,没看见将军那个样子……”张永志又气又急,平素一直沉稳地他,此刻已然是埋怨出声。
“将军碰见的这种事,俺老冯也碰见过……”冯大安却是没正面回答好兄弟的话,一个人有些出神地似乎在想些什么,半响才道:“让将军一个人待会儿,这时候劝得越多,越难受!”
张永志一愣,猛然间想起冯大安原本是出身于北疆的军户,在他加入辰字营之前,也曾经历过全家尽丧于北胡人之手的事情。可是他向来对萧洛辰如亲兄长一样,此刻说不担心也是假的,有些犹豫地道:“老冯……你说将军他……大将军是他的父帅,还有他的兄长……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你这是怕将军发疯还是寻短见?你担心,俺老冯就不担心了?平日里将军总是说你讲起兵法来比俺老冯明白,可是这种事,是岁数堆出来的,俺……有些东西俺也没法说得那么明白,那个……你小子先把自己的心思稳当住了再说吧!将军能挺过来的,咱们一直都知道他是个真爷们儿……”
冯大安叹了口气,他是过来人,知道这一刻给人带来的刺激有多么大,自己当年是连命都不要了的只想冲到北胡阵中杀一个算一个的。张永志固是一片好意,却终究年轻了点儿,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哪里还劝得了萧洛辰!嘴上说着绝对相信萧洛辰是个真爷们儿,可是此时此刻,冯大安的手也有些微微发颤。
前面两阵,几十万大军都是一战而溃,这个消息不仅仅对于萧洛辰,对他们这支后续入关的部队亦是极大的打击,如今最适合形容他们的词,应该叫做“征北军残部”!
虽然讲兵法讲战术不如张永志,可是冯大安亦是老行伍,眼前的形势几乎是明摆着的,博尔大石当初可是领着二十万大军进的关,而他们呢,最早的时候亦不过五万骑兵,押后之时上又是和近倍于自己的漠南漠北诸部作战。虽然最终得胜可也不是全无损折,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万兵马,大梁已经精锐尽丧,就算是回援京城,又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去他娘的,反正俺老冯这条命是将军给的,跟着将军杀回去和博尔大石拼了又怎地,大不了一起死在京城算是尽了忠了!怕他娘个毬!”冯大安狠狠地一咬牙,却没有半点的犹豫。
三军可夺其帅也,匹夫不可夺其志也,说得是不是就是他这种被经常被周围看作浑人,却把有些东西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粗鲁汉子?
这一等却等了不知道等了多久,从上午一直等到晌午,半天就这么过去了,张永志到底还是坐不住了,心里着急地又要去看看,却见门帘子忽然一挑,竟然是萧洛辰自己走了出来。
“全军戴孝!咱们的速度不变,还是快马加鞭地往京城赶……”萧洛辰的声音沙哑里带着些平静,冯大安和张永志两个人却是松了一口气,最起码那种几乎会bi的周围人发疯的恐怖感觉没了,自家将军脸上的一双眼睛,显然是刚刚哭过,肿的像个烂桃。
这两个辰字营里最重要的将领彼此对视了一眼,却是猛然间撒腿就跑,一个去寻传令兵传令,一个直接奔向自己的马队去整顿部曲。
“博尔大石……你这家伙比我预想的还强……”眼看着二人飞奔而去,萧洛辰抬头望着南边,喃喃自语地道。
巨大的悲伤当然会给人巨大的刺激,如果是两年前的那个萧洛辰,这时候很可能会被这刺激走上另一条路,他或许依然能挺过来,却绝不会带着一双烂桃眼出现在部下面前,他会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冷静用最快地速度杀回京城,然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谁也无法预料。
因为在那条路上,主导他的将是仇恨、愤怒和偏激。
可是现在,萧洛辰心中仍然悲伤,仍然有愤怒,仍然有仇恨,但是真正主导他的却是两个字——责任!
责任同样会带给人冷静,却少了几分失控和疯狂,这或许就是一个为将者和一个真正统帅的区别,也是一个男人从成熟到百炼成钢不同。
征北军“残部”又一次开拔的准备,将士们的额头上已经裹上了代表着丧事的白布条,在这个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不破关上,能够这么快找到如此多的白布条简直就一个奇迹,奇迹到萧洛辰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是那些不破关上幸存的军户们创造了这个奇迹,汉人的传统,人死了之后就算再苦,也要入土为安,只要还有一丁点能力,因陋就简地也要有个简单的丧事。曾经,这些幸存者们几乎是用一种近似于偏执的执着从瓦砾中找到了他们被烧焦了的亲人的实体,把最后一张白布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棉被里子上扯下来,给他们的亲人布置出最简单的灵堂。
打肿脸充胖子嘛!传统里也有很多陋习!都什么时候了还搞那些虚的……距离这个时空不知道多少个位面的专家们在喝着热咖啡翻看史书时,经常会加上这样的评论。
史书里的确也有不少类似的记载,可是真用历史的角度来看,人类最早的文化几乎就是从死亡和殡葬开始,尤其是汉文化。一群连大字都认识不了几个的军户,只是用一种最单纯的方式让他们的亲人拥有一丝最后时刻的尊严和体面。
更何况在这个时候,他们把这些最后拥有的东西也贡献了出来。没有人发动,没有人组织,一根根白布条子从他们亲人灵棚里被撤了下来,交到了征北军将士的手上,甚至这支征北军残部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拥有了两条被挂在旗杆子上的白幡。
如果单纯从武力上而言,历史上身处草原大漠的游牧民族因为那种自幼生长在马背上的历练,似乎从来就比占据内地农耕民族远远地高出一筹。一次次地掠夺,一次次地被把别人家园化成废墟和乌有,可是以中华文化圈为代表农耕民族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韧劲,他们一次次地从废墟上爬起来,用双手和汗水建设出自己新的家园。
“我们有一天会回来的,不破关还会再一次建起来,这些老百姓才是真英雄!”出身于投笔从戎的亲卫队长张永志有些出神地望着那两幅大白床单做成的招魂幡,忽然紧紧攥了攥拳头,狠狠地说道。
“对!不破关还要建起来,将来打完了仗,俺老冯就准备到这里终老了!”大胡子的马军都统冯大安咧开嘴居然还能没心没肺地笑出来,一点不像带着三四万残部去找北胡人玩命的样子。
“不破关当然还会建起来,不过倒那个时候,它应该建得更好更美,建成一座不破城!因为到哪个时候,这里肯定不再需要什么长城关隘了,从中原到草原,那是真正的万里疆土!”
萧洛辰带着一双烂桃子一样的眼睛从后面赶了上来,看看那两张挂在旗杆子上的大白床单,忽然让亲兵把它们取了下来,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八个大字。
征北军自成军以来,从未有过如此落魄的时候,连全军戴孝的物事都几乎供应不上,而现在,两张大白布床单子就这样顶在了全军最前面。左边一张招魂幡写的是:“国仇家恨!”右边一张招魂幡上则的字体更大。
哀兵——必胜!
文章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喜之忧之
就在萧洛辰以哀兵姿态率领征北军残部回师京城的时候,大梁的京城里,安清悠正因为刚刚确认丈夫还在人世的消息欣喜不已。不仅是她,在这个萧府之中挂满丧绫的时候,萧洛辰传来的消息无疑为所有人带来了一点安慰。
“婆婆!刚刚得到了消息,夫君他终于和朝廷取得了联系,他还在人世,此刻正带着兵马奔赴京城!”
萧老夫人自从那日得到丈夫和儿子的噩耗时口喷鲜血当时晕阙,随后一病不起,如今躺在床上听得萧洛辰竟是尚在人世,却是陡然间精神一振,口中断断续续地道:“五儿……他还活着?”
“活着!而且他手边还有一支兵马,正在日夜兼程地向着京城赶来……”
而此时此刻,另一个喜讯则是来自于萧洛堂。
“五弟妹,五弟妹!”奶林氏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屋中,一把抓住了安清悠的手,似乎抓住了主心骨。
“大嫂怎么了,难道大哥又有事?”
“不是不是,洛堂他……他这次醒了以后,一直没有再晕过去,那些太医都说要请你过去才敢再做定夺……”
萧洛堂一直昏昏醒醒,这一次是真的醒了很久,安清悠再一次来到长房屋子里的时候,迎面是一群兴奋不已的太医。
“诸位大人,我家大哥情况如何?”
“奇迹啊!真是奇迹啊!”第一个冲上来的乃是当初诊断出安清悠有孕的司马太医,此刻他一下子冲着安清悠面前生活道:“五夫人,萧洛堂将军这一次醒过来,足足有大半个多时辰,若是这种状态能够保持下去,说不定……说不定这一次真能挺过去的!”
“刚刚老夫先后数次探了病人脉相,这一次醒来过后,确是不似之前那等疲弱软微之像,如今比之刚醒之时,又有更加健旺之意。所谓复燃而烬,当有薄碳,渐次续之以微力相助……”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太医倒是很进入看病人的状态,摇头晃脑之间,直接奔了医理药理之类的东西而去。这却是安清悠怎么都听不懂的了,不过眼瞅着一干太医们都是面露喜色,知道这却是好事。旁边司马太医连忙凑上来道:“我等一干太医合议的意思是,眼下病人形势似有起色,正是最佳的外力相助之时,是不是能够用一些药物添气固元作为治疗……”
这话简单易懂,安清悠倒是听明白了,当下却是微微一笑道:“这治病疗伤,本就是各位的手段,小妇人若说调香还凑合,若说医道那可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了,既是各位共议出来的定论,想来是极好的,还得烦请诸位拿个方子出来,我这便让下人去弄药。”
安清悠自家知自家事,自己虽然因为上一世所受的系统教育和做现代调香师时积淀下来的一些人体基础知识,这才显得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在座的太医们其实都是大国手,装大尾巴狼外行只会内行的事情着实是不能干的。不过安清悠这里使劲的实话实说,那些太医们却是打死也不信,随手一道阎王五更香让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束手无策的萧洛堂醒了过来,谁肯相信这位萧五夫人真是个不懂医的?
大半个太医院都坐在了这里,大家伙儿看着安清悠的样子却是一个比一个有仰视之感,那个胡子花白的老太医认认真真地写出了大家早已经合计好了的方子,用一种小学生对着老师请教的口吻恭恭敬敬地道:“五夫人,您瞧这……行吗?”
安清悠哭笑不得,老专家啊!真是把闻道有先后匠师无长幼的精神发挥得地道。知道自己在这时候说什么人家也不信,又不能显得自己对待这些太医太过随意,只好小心翼翼地对着那张药方仔细地看了几遍。虽然不是太懂,但尊重之态十足地点点头道:“嗯,行!很好,很好……”
殊不知这等模样落在众太医的眼里,却是很有高深莫测的感觉,瞧瞧人家萧五夫人,这么大的本事,对待我们这等人开出的药方还如此严谨,这就是差距啊……
萧府之中自有下人抓药熬药,萧洛堂乃是寿光皇帝专门下旨一定要保住的人,此刻京师里就算药材再缺,太医院和宫中的御库也是敞开了供应。一干太医们脸上倒是喜色渐浓,若是过了这关,萧洛堂倒是有九成把握能够脱离危险,最起码万岁爷他老人家那句让大家一起去陪葬还真说不定不至于了。
而此时此刻,身在北城门城头上的寿光皇帝,却是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不好看。
北胡人来了,却没有着急攻城,稳稳地对着北城门扎下了营。寿光皇帝看得清楚,两翼的骑兵大队竟是从两翼迂回包抄了过去,在东西两侧的城门外也摆开了阵势,却独独留下了南门未曾有一兵一卒。
“围三阙一么……”
寿光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研究了这么多年的北胡,他当然明白博尔大石是个什么样的对手,此人年纪虽轻,却真是不愧为草原上的一代天骄,如今北胡人形势正盛,用兵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鲁莽轻狂,单看这围三阙一的阵势,此人确是颇得汉人的兵法之要。
“朕手软了一线啊……”寿光皇帝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博尔大石密访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