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求无恹-原名少爷啊,您慢点推-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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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季柏还没睡够,拉着杜月儿准备回去补眠。杜月儿却不肯再睡了,挣脱开谢季柏的手:“你自己去睡吧,我还要去帮蕊儿找尤二。”
谢季柏睡眠不足便没什么耐心,皱眉道:“我让流光去找,你一个女孩子,别整天往外跑。”
杜月儿嘟起嘴,不高兴道:“我答应蕊儿了,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再说女孩子怎么就不能往外跑了?你看外面大街上,起码有一半是女人。”
谢季柏顿时觉得杜月儿在这里学坏了。以前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现在不但整天要出门,还学会顶嘴。谢季柏决定要将主导权牢牢抓在手中,所谓有一就有二,一次让步次次让步,此等歪风绝对不能助长,不然以后还不反了天?
这么想着,他便沉下脸:“你和谁学不好,偏要和那些市井刁妇学。前些日子是我太放任你了,从今天起,不准再整日往外跑,那身捕快装也不要再穿了。”
他虽然希望杜月儿把他当丈夫,平日对他能随意点,但这个社会毕竟夫为妻纲,丈夫的绝对权威他还是要维持住的。何况他从小到大所见的女人,也具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有像杜月儿那样整日往外跑的。所以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牵了杜月儿的手就要回房。
杜月儿顿时眼泪汪汪。若是从前谢季柏和她说这番话,她必定会听从,因为那时候她把谢季柏当饲主,在她还没呆腻不想换人前,自然不会得罪他。
可是自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她对于谢季柏的感觉就不同从前,她会开始对他提要求,会使小性子,她已经把他当成自己最亲密的人,根本无法接受对方不理解她。
谢季柏拉了拉,杜月儿纹丝不动,一回首看到她脸上淌了两道小溪。他心中一软,有些后悔自己的语气太强硬,想为她拭泪,柔声安慰两句。不想杜月儿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跑出大门,头也不回。
谢兴言和谢季朝虽然在打闹,但两双眼睛其实一直都在注意这边的动静。谢兴言见杜月儿跑了,问道:“不去追吗?”
谢季柏还未回答,谢季朝就先叫:“追什么?女人不能惯的,一惯就上天!”
谢兴言一脚踹开他,“没人问你。滚!”
谢季柏其实也有些忐忑,但想杜月儿反正都是自己的人了,她还能去哪,一会肯定会回来。这么一想,顿时又觉得底气十足。
谢兴言摇摇头:“你别后悔就好。”他摸摸脸,觉得光溜溜的十分不适应,决定还是去找些浆糊,看能不能再将胡子粘回来。
杜月儿流着泪走在街上,她来定海也有两个多月,县里的人基本都认识这个女捕快。见她在哭,都好奇的纷纷回头。杜月儿的凶悍定海县民是有目共睹的,当初她刚来的时候,大家对这个小姑娘还有些轻视,觉得一个女人当捕快真是笑话。然而再看到她孤身一人将两个当街互砍的流氓制服后,就纷纷将对她的轻视收回肚子里。
街边一个卖菜的大姐见她在哭,将她拉到身边询问:“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又想居然有人敢欺负她,真能耐啊。
杜月儿委委屈屈地将谢季柏的话说给她听,那个大姐问道:“那后生是你男人?”
杜月儿点头。大姐哼一声,“你别理他。男人就是这德行。”
“什么德行?”杜月儿不解。
“贱呗!”隔壁摊卖豆腐的嫂子笑道:“他就是吃准你是他的人,以为你跑不掉,现在开始拿捏你了呗。妹子我可跟你说,这次你千万不能让步,不然以后就被他吃得死死的!”
卖鱼丸的也插进来:“就是啊,你看街尾的喜妹,当初潮生求娶她的时候多低声下气,现在娶到手了,就完全反过来了!”
“男人都一样,没到手时千宠万宠,到手以后就开始原型毕露。”
“那怎么办?”杜月儿被她们三个一人一句,越说越伤心。
卖菜的笑道:“怕什么。不理他,分房睡,他再不讲理,就和离,妹子你这么年轻,还怕找不到好的?关键是要让他知道,你不是没他就不行。”
“就是。当初我那口子也是这样,以为我怀了孩子就跑不掉,开始摆一家之主的架子。老娘我一怒之下连他的孩子一起绑架回娘家,以为我没他就活不了了?我自己做豆腐卖豆腐也能养活咱娘儿两个。最后他还不是自己乖乖找过来,又是哭又是下跪磕头的,现在回想他那样,一个字,贱!”
卖鱼丸的也道:“就是啊,关键是咱们女子不能软弱。过日子是要一辈子的,若是过得不开心,还不如分了。他若是在乎你,自然会找过来。若是不来,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你,那分了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离了他,你还能找到更好的。”
“就是这样!”卖菜的笑道:“男人以为只要将女人娶到手,就万事大吉。可我们会让他们知道,成亲只是个开始,日子还长,他的折磨,还在后面呢!”
杜月儿一想也是,擦干眼泪破涕为笑。她最初跟在谢季柏身边也不过是想找个有钱的饲主,若是真的过得不开心,大不了离了他就是,她一个人又不是活不了,给人当护卫也好,在野外打猎也好,总不会找不到吃的。
她在县里逛了一圈,又遇见元承弼,元承弼十分高兴,拉着她一起去玩,正好杜月儿现在不想回去,两个人在海边一直玩到天全黑了才回知县府。
谢季柏在府里等了一天,饭也吃不下,没想到好不容易等杜月儿回来,却看到她又和那个南诏人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手上还提了不少海货,明显是去海边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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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手不亲?”元承弼莫名其妙:“男女当然手和手不亲,‘亲’是要用嘴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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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季柏转身拂袖而去。待他回到房里,杜月儿却在收拾东西。
“你收东西干嘛?”谢季柏有些慌了。
“搬到其他房间睡。”
谢季柏心下微定,虽然有心想说两句软话,但又觉得拉不下脸,再想到她和元承弼出去去玩了一天,也有些赌气,便看着她收拾东西走出房门,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
接下来几日,整个知县府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杜月儿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照样天天出门玩,谢季柏的脸色则一天比一天差。特别是晚上回到房间,看着床上并排摆着的两个枕头,更是眼角微酸。天气寒冷,锦被冰凉,他睡到半夜一翻身,手边空落落,心里也空落落,最后睁着眼睛到天明。
到了年三十这天,众人忙着大扫除,谢季柏和谢季朝写春联,谢季柏有心想和好,便特意问杜月儿想写什么,他替她写一副贴在房门口,杜月儿笑嘻嘻道:“就写一副有山有水的吧。”
谢季柏想了想,挥毫写下:松柏茂盛山河吐翠,明月皎洁玉宇生辉。
他故意将两人的名字嵌入其中,求好意味十足。杜月儿见了也只假作不知,随口夸了他两句,拿了对联就走,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谢季柏想去拉她说两句好话,偏偏杜月儿灵活得很,脚下一动就避开,谢季柏及不上她的速度,目送她飘然远去,转瞬就不见了踪影,最后只得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走到转弯处,看到谢兴言拿着一桶浆糊,还在不死心的粘他的胡子,那一大把胡子沾了白色的浆糊,看起来更是脏兮兮惨不忍睹,幸而他没有戴在脸上。谢兴言异想天开,觉得如果把胡子全部粘好再晒干,然后洗一洗应该就可以用了。
谢季柏看他粘了一阵胡子,忽然说道:“也给我点浆糊。”
谢兴言不解:“你又不粘胡子,要浆糊干嘛?”
谢季柏盯着浆糊不答,内心却在狂吼:老子心碎了,想拿点浆糊补补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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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谢季柏看谢兴言还在埋头和那一推胡子奋战,无奈道:“不就是几根胡子,刮了也就刮了,你还粘什么,脏死了。”
“你懂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谢兴言白了他一眼:“再说这胡子我留了十年,换你留了十年的胡子一夜间被人剃光,你甘心?”
谢季柏道:“十年前我还没胡子。”
“……”
谢季柏无事可干,又看他粘了一阵胡子,忽然问他:“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陛下贬出京的?”
谢兴言头也不抬,“你问这作甚,都是陈年旧事了。”
“好奇。”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老皇帝自己小心眼,没度量。”
谢季柏不信:“你别打马虎眼,到底是什么事?”
谢兴言扰扰头,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我认人都是根据对方外形特征的。比如阿朝会拿把扇子,元承弼背后有把大刀,像你这种外表没什么特点,声音又冻人刺耳的,就不太好认了……”
谢季柏冷着脸打断他:“说重点!”
谢兴言马上道:“那天,老皇帝不知道那根筋不对劲,偏偏没穿龙袍,而是穿了常服。”
“然后?”
“我就管他叫了声瑞公公。”
“……”
谢兴言想起这事还觉得忿忿不平:“你说,他是不是特别小心眼?为这么点小事,他就把我贬出京城!”
谢季柏沉默片刻道:“我觉得,陛下只是把你贬出京城,真是太便宜你了。”
“……”
定海是个穷县,烟花是奢侈物,在这里是买不到的,只有爆竹。三十晚吃过年夜饭,大家围在一起守岁,吃茶点果脯,掷骰子赌戏,直到初一早上。因为整晚都有旁人在,谢季柏便拉不下脸来去找杜月儿和好。
谢家人在定海这里并没有亲戚朋友,故而不需要出门拜年。倒是谢兴言因为是当地父母官,所以从初一开始,陆续有些小吏,乡绅,富户前来拜年。往年谢兴言这个父母官是被定海县百姓遗忘的存在,然而今年谢季柏的一系列举措,又让当地百姓记起这里其实还有个县令。
谢兴言平日就是个不管事的,也不耐烦见这些人,统统交给谢季柏去处理,被这么一耽搁,谢季柏又找不到机会去和杜月儿和好。
去年过年,杜月儿不知所踪,他重病在床。今年过年,杜月儿又和他置气冷战。
谢季柏推开房门,凛冽的冷风趁机钻进他的衣袖领口,卷走肌肤上的几丝热气,带来刺骨的寒冷。冬日的晨光并不暖人,似乎还含着丝丝缕缕的寒气,日光下他的眸色淡如琉璃,脸上的肌肤苍白得几近透明。
户外寒冷,他有些受不住,正准备回房,流光匆匆赶来:“少爷!海边发现一具尸体,看模样,像是尤二!”
尤二?谢季柏微愣,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个人是含蕊的二叔,杜月儿这段时间一直在找的人。
海边:
含蕊抖着手揭开白布,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剧烈地干呕起来。太可怕了……
尸体被海水浸泡变得发白肿大,尤二的衣服破烂,身上有多处伤痕,全身没有一块好肉,明显死前受过虐打。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死法实在太过残酷。
经过仵作验尸,尤二是被人用重物敲击头部,死后再抛尸下海的。
根据定海当地居民回忆,尤二是五年前来到定海的,来到当地后,就一直以放贷为生。按理说,他一个外乡人居然敢在民风彪悍的定海县横行无忌,当真令人奇怪的紧,然而他确确实实在定海这里放贷多年,无他,只因尤二和当地的海盗头目赖大相熟。
定海当地百姓,几乎人人家里都有那么一两个亲戚和海盗有关。
这里靠海,却远离航道,平日里并没有商船经过,也没出什么特产,是以一直较沿海其他地区来得穷。俗话说饥寒起盗心,这里的人穷,光靠打渔种地能有什么嚼头?这世上还有比抢劫更快速的发家致富手段吗?于是当地的青壮年,有不少人成为海盗。
赖大就是这群海盗的头目。他们并不住在定海县,而是在距离定海十几海里处的一个小岛上,占岛为王,岛上大概有三四百的海盗。到了航运旺季,就开船出海,远离这片海域,到其他地方抢劫过往船只。基本上每年做那么几趟,得的钱就够一家老小一年的用度。
赖大一直是定海当地小孩的偶像,不少男孩的心愿就是长大后加入赖大的海盗队,当海盗。无怪人说龙生龙,凤生凤,定海这里的传统就是当海盗。
因为这些海盗大多不伤人命,而朝廷用兵主要在西北那一块,对沿海这片不怎么重视,加上这里民匪一家亲,一旦派兵前来,马上就有人去通风报信,最后往往是扑个空,剿匪难度太。十几年前还曾对这里剿过几次匪,后来东部沿海那一带出了倭寇杀烧抢掠,涯州省仅有的一些兵力都派去对付倭寇了,定海这里就再也没有管过。
尤二和赖大相熟,杜月儿前一段时间在定海县内一直找不到他,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在赖大的岛上。如今尤二的死,说不定就和赖大有关。
“老爷,反正这尤二也不是什么好鸟,死了就死吧,咱们犯不着和那赖大起冲突,他的岛上可是有三四百号人呢!”一个衙役走到谢兴言身边说道。
谢兴言马上转身对谢季柏说道:“听到没有?人家可是有三四百人,你不会想凭这十几个衙役就到岛上抓人吧?”
谢季柏冷笑:“我又不是定海县令,替死者昭雪这种事还轮不到我来操心。”
他会替谢兴言接管定海县,也是看这里实在乱得不像话,才稍加整顿。毕竟谢家还是想将谢兴言调回京述职,吏治太混乱,将来官员考核那关也不好过,虽然到时候谁都知道谢兴言是关系户,可也得做做表面功夫。
自古百姓都怕官府,征收点税还在当地百姓接受范围,何况他们来了以后,小偷和外来的强盗也确实少了很多,所以当地百姓对谢季柏一行人还是很有好感。只要谢季柏不触动他们的根本利益,大家便可以这么相安无事的一直过下去,哪怕谢季柏要和他们分赃,他们也会很乐意。
尤二在定海这里朋友没几个,就算有也是酒肉之交,仇人倒是不少,是以他的死,拍手称快的居多,更别提会有谁去替他伸冤。
谢兴言见没什么事了,也不想再留在这里吹海风,便带人抬了尸体率先回县衙。
杜月儿也正准备走,却被谢季柏一把拉住:“那天的事算我错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杜月儿翘起嘴:“你是少爷,我是奴婢,我哪敢生气。”
谢季柏道:“还说没生气。我何曾拿你当过奴婢?今晚搬回来睡吧。”
杜月儿拒绝:“奴婢不敢。”
谢季柏皱眉:“你有什么不敢的。顶嘴,搞破坏,你什么事没做过,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吗?”
杜月儿抬头:“少爷这是在指责我了?”
谢季柏立刻道:“不是。我是在夸奖你。”
杜月儿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谢季柏亦步亦趋跟着后面:“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回来?我都认错了,你外祖父教你念了那么多书,难道就没教你得到人处且饶人吗?”
杜月儿毫不犹豫回绝道:“我外祖父只教我做人不能随便将就。”
谢季柏微恼:“难道你跟着我就是随便将就?”
杜月儿道:“这话你要是听得不顺耳,你也可以反过来想,是你在随便将就我!”
谢季柏深吸一口气道:“我不将就你,你也不用将就我,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平等相待吗?”
杜月儿仍是不软不硬回了一句:“奴婢不敢。”
谢季柏头疼:“你看你怎么又把话扯回来了?我特许你敢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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