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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分桃花劫 作者:红摇(晋江vip2013-12-12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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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庄的地下酒窖曲折复杂,光线昏暗,有如迷宫,肖甲梓醒来后,头部受伤昏昏沉沉,根本找不到出口。待警方抓获家仆,从酒窖里找到肖甲梓时,已是两天之后。他一个人呆在黑暗的酒窖里,昏去,醒来,再昏去,被救出来时,精神几乎崩溃,过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恢复。

    那时候,父母还没有离婚,因为各自的事业分居两地,却都没有太多时间在他的身边。因为这个意外,倒是合家团圆,一家三口暂时聚在一起了。

    但他的父母很快发现一个问题:肖甲梓害怕单独呆着,不管是空旷的还是密闭的空间,如果他的视线之内看不到别人,就会出现心慌、虚汗、发抖、甚至昏迷的情况。经诊断,断定为“孤独恐惧症”,无疑是酒窖里那两天两夜的无助落下的病根。

    为此肖关承夫妇带着儿子四处求医,国内国外的大医院跑了不少,心理医生看了,药五花八门地吃,历时两年,病不见起色,倒把孩子折腾得面如菜色,夫妻两个十分忧心。

    肖关承偶然听说临省的渡月山上,有个古老教派三分教,掌握一些古方,曾治好不少疑难杂症。病急乱投医,就带着儿子去了。三分教的掌门何墨痕,经过仔细诊断,建议他把儿子留下在山中住三个月,口服中药配合心理疗法,有八成的把握医好。

    于是肖甲梓就在山上足足住了三个月,这三个月的所见所闻,是他从小到大不曾经历过的。三分教的祖传技艺是授武行医,教中数十口人,个个有独门绝技。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当年那个小小的何桃。

    当时何掌门正按部就班地对他采取一些心理治疗的手段。他是这样这排的:先是让肖甲梓跟他的一些弟子一起,在一处树林中一起玩,在肖甲梓事先知情的情况下,让弟子们一个个走开,走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直到所有人离开,让他单独呆一会。然后在他忍受的限度即将到达的时候,大家再陆续回到他的视线。

    何掌门的计划是将肖甲梓单独呆着的时间逐渐增长,直至痊愈。

    治疗方案本身是不错的,他原本可以痊愈,若不是何桃出现的话。

    在这心理疗法开始实施的时候,肖甲梓单独呆着的时间很短暂,只在一分钟左右,但这已经让他产生耳鸣、心慌的症状。随着治疗的进行,症状逐渐减轻,忍受能力逐渐增强,他能自己呆五分钟左右了。

    但这五分钟依然是痛苦的。这一天,伙伴们从视线里一个个走远不见,肖甲梓的小腿微微发着抖,慢慢坐到草地上,面色微微发白,眼里噙着泪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强迫自己忍受住这煎熬,望眼欲穿着盯着树木的尽头,祈祷着伙伴快快回来。

    忽然,身边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呼唤:“小夹子……”

    他吃了一惊,定睛望去,只见草叶被分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从叶隙里露出一张明丽的小脸儿,对着他悄悄地招手。

    这女孩儿他认得,名叫何桃,是三分教的弟子,这次陪他进行心理治疗的小伙伴们中间的一员。她此时应该按何掌门的安排,象其他人一样离开的,怎么会留下了?

    何桃把手招在嘴边,小小声地说:“小夹子,我偷偷地藏在这里陪着你,你别怕了。不要让掌门知道哦……”

    原来,何桃见肖甲梓单独呆着时实在太过痛苦,看得不忍心,竟违背了掌门的吩咐,偷偷留了下来。

    知道有人陪着,肖甲梓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忍不住对着女孩露出一个微笑,眼角噙的泪未及收回,让这笑容有了露水的温度,小小的何桃,看得呆掉。

    肖甲梓也明知道在治疗中让人悄悄陪着,无异于戒毒时偷偷吸毒,但那对于孤单的极度恐惧,让他昧心地接受了何桃不应有的帮助。

    从这一天起,何掌门发现肖甲梓的恢复情况突飞猛进,十分可喜。何掌门试过把他留在旷野、密林、空房子里,时间逐渐延长,结果都十分满意。

    某次他留在空房子里时,何桃来迟了,他等了好久,她才从窗户里气喘吁吁地爬进来,告诉他说门口有人守着,她好不容易找到一把梯子。

    那个时候她捏着小拳头,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要跟师父好好学轻功,再爬窗户找你时,就不用找梯子了!”

    肖甲梓捂着嘴巴笑眯了眼,生怕被门外守着的人听到。

    何掌门发现,每次治疗结束时,肖甲梓的神情都十分放松,甚至还有微微的喜悦——这一点让他有些不解。经过一番望闻问切,何掌门宣布肖甲梓痊愈,可以回家了。听到这个消息,肖甲梓忽然有些慌乱。只有他和何桃知道,他并没有完全痊愈。虽然每次心理治疗时,在何桃没有出现的一段时间里,他只是满心等待的焦灼,而没有出现恐惧的症状。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痊愈了,还是另患了一种依赖的病。

    就此离开,会不会继续被压抑到窒息的孤独感抓住?

    在他离开的前夜,何桃悄悄敲开了男弟子宿舍的窗户。女孩站在窗前,把一个古银项坠塞进他的手里:“小夹子,你不要担心。这个坠子是师父送我的,我现在送给你,你觉得害怕的时候,就当它是我,在陪着你。”

    ……

    转眼前十年过去,这个项坠,他一直贴身戴着。当年小桃不遵掌门之命,干扰了他的治疗,真的给他留下了后患。直到现在,孤独感对于他,不至于可怕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但他还是讨厌孤独,尽可能地不独处一室。连他的办公室都是玻璃幕墙的,必要的时候用百叶窗遮挡。实在万不得已要独处时,感觉到胸前坠子凉润的质感,压抑感就能缓解了许多。

    每每这时,总能想起那个月夜窗前站的女孩,月光如霜般罩在她的身上,天上的星辰落进她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她伸过手来,微凉的手指轻触着他右眉之上、额头上的伤疤——绑架者给他留下的纪念,轻轻地说:“以后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如果将来你长大了,样子变了,我也会记得你这个疤痕,一定认得出你。”

    蝴蝶触角一般的轻轻抚触,那微微悸动,印在了心上,孤单的深夜里,会不期然地扇动翅膀,搅起细细的痒疼。

    而如今,这女孩找上门来,想要要回当年赠出的项坠,原因是它很值钱!如果这坠子值钱,那他这么多年来绵延的牵挂,是不是一文不值?

    门口响起敲门声,阮秘书走进来,神色慌张:“肖总,那巫婆,她把所有保安定住了,在大厅等着堵您呢!咱们报警吧?”

    “不准报警。”他干脆地否定,“穴道半个小时后会自解,让他们坚持一下。”

    被点了穴,没人解穴的话,半个小时□道自解。这事,他有经验……

    当年他接受心理治疗时,小桃搞的这些小动作,何掌门没有发现。却有一个人觉察出她和肖甲梓走得过近。这个人就是何桃的师父,何掌门十二岁的儿子,名叫何止。他比何桃大不了几岁,萝卜虽小长在辈上,不知如何当了她的师父。他没有发现何桃私自干扰治疗的事,只对于最近她不专心习武,动不动就跑去找肖甲梓感到相当不满。

    他用非常损的一招,将这不满情绪表达了出来。

    在某次何桃找肖甲梓玩时,何止出现了。这小子穿一身宽松的白色棉布习武服,腰间系一根黑色腰带,长发在脑后扎成松松一束——装大侠吗?肖甲梓心中鄙夷地嗤道。

    对何桃的这个师父,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很不顺眼。尽管这家伙因为遗传了掌门夫人的相貌,生得还算俊俏——俊俏的不像男人,啊呸。

    尤其可厌的是,这家伙的肩膀上,还挂了一条蓬松柔软、看上去手感极好的雪色狐皮——皮草?!练武之人何必骚包至此啊!肖甲梓忍不住要扼腕叹息了。

    突然地,那“皮草”动了一下,呼地跃离何止的肩头,直扑何桃而去!

    肖甲梓吓了一跳,却见那“皮草”直跳进何桃的怀里,撒娇地在她怀中打了个圈儿,又攀上她的肩头卧着,长长的尾巴松松绕到何桃的颈子上。何桃眉开眼笑:“围脖~~”

    肖甲梓这才看清这“皮草”原来是一只纯白的白狐,竟然名叫“围脖”,还真是名符其实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在趁机给自己的微博打广告拉粉丝吗?是吗?有吗?!【做的会不会太明显】

 5小夹子

     

    肖甲梓这才看清这“皮草”原来是一只纯白的白狐,竟然名叫“围脖”,还真是名符其实啊!

    何止的冷漠与围脖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一对眼角斜飞的细长眸子,目光寒凉,轮流将肖甲梓和何桃划了一遍,道:“小桃,今天的点穴术练了没有?”

    小桃急忙道:“啊,还没有。我这就去木人那里……”

    “你今天不要用木人练了,进行一下实际演练,用真人。”

    “真人?!”小桃惊喜不已,“真的吗师父?可以吗?”

    何止点头。

    “那谁来当陪练呢?”

    何止尖尖的下巴微微一抬,指向肖甲梓。

    “呃?!”小桃犹豫了,“这,不太好吧。”

    何止冷笑:“他不愿的话就算了。你还是继续练木人吧。”

    “那算了吧……”小桃失望的说。

    “我意愿。”肖甲梓想也没想,利落地说道。对着小桃微微一笑:“你总是陪着我,给你当一回陪练有什么。”

    何止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

    小桃拉开架式,念一声:“桃花点穴手!”啪啪啪啪啪。

    肖甲梓只觉得她小手点过之处,如无形纤索注入经脉,肌肉瞬间僵硬,全身一动不能动了,连脸部的表情都凝滞了,当真是十分难受!

    正盼着小桃快快给他解穴,却听何止愉悦地道:“小桃,干的不错。我们走。”

    小桃惊讶道:“咦?师父,你不给他解穴吗?”

    “我懒的碰他。要解你解。”

    “可是……解穴你还没有教我呀!!”

    “那等你学会了再说。”

    “咦?!……”没个一年半载学的会吗?!

    一动不能动的肖甲梓,额角青筋爆跳。如果能咬牙,他牙齿都恨得咬碎了。

    何止冷下了嗓音:“还听不听师父话?给我走!”

    小桃被迫跟着何止离开,临走时带着哭腔冲肖甲梓喊道:“小夹子,你不要怕,上次我点住一只母鸡,半个小时穴道就自解了,你忍一忍啊……”

    那只名叫围脖的小白狐,趁机跃上肖甲梓的肩头,眯着与它主子极其神似的一对狭长狐目,仔细端详了一下他,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脸蛋。占完了便宜,小腿儿一蹬,毛尾巴扫过他的脸颊,跳跃着追随主人而去。

    可怜肖甲梓,硬是在冷风中僵站了半个小时,穴道自解,才重获活动能力……想找何止报仇,可是他年龄虽比何止大两岁,却显然打不过何止,只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敲开。门刚开,阮秘书就感觉到屋内杀气扑面。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小声道:“肖总,下班时间到了。那巫婆还堵在一楼,要不您乘电梯到二楼,然后走楼梯,然后从后门……”

    “不必。”肖甲梓果断地回绝秘书的好意。

    一楼大厅的电梯门一开,肖甲梓就瞥见已经穴道自解的那帮保安,在何桃不远处挤成一团,虚张声势还随时准备逃跑。

    何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肖甲梓下来了。她的目光不知何时偏离了电梯门,透过落地窗投向外面的繁华盛世,眼神中却空洞无物。她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满心憎恶。若非情势所迫,她绝不愿意来到这里。这里有她这辈子都不愿重逢的人。

    肖甲梓朝这边走来时,她终于从放空状态中惊醒,眼睛一亮,唰地就冲了过来。

    保安队长于是又吼了一嗓子:“肖总保重!”——这次知道何桃的厉害了,没再喊“保护肖总”,其怕死之心,昭然若揭。

    肖甲梓倒是淡然的很,对于迎面飞扑而来的恶形恶状之物视若无睹,脚步都没有停半下。何桃冲到他的面前,挥舞着爪子,试图拦住他,嘴巴里急切地嚷嚷:“肖甲梓,我们谈一谈,谈一谈,喂……”

    他径直用胸口冲开她的手臂,向大门外走去。何桃明明有功夫,想挡住他、点住他都易如反掌,可是,她怎么能对小夹子动手呢?……

    肖甲梓像是料定了她的心思,愣是把她当成空气,径直走了出去。

    何桃只好拎起自己的背包,一路追赶,绕着他又跳又叫:“肖甲梓,我必须把坠子拿回去,你就还我罢!算我求你了,喂……”

    大厅里观望的员工们看到这一幕,再交换眼神时,多了内容。

    这小巫婆虽然凶恶,却对肖总手下留情了……留情……情。

    何桃的聒噪之声让肖甲梓微微蹙起了眉头,直到进了停车场,坐进车里,车门砰的一关,耳边才算清静了许多。

    何桃见他进了车里,心中一急,一个鹞子翻身,飞跃到了车前盖上,拉开蜘蛛侠的经典POSE,对着风挡玻璃大声道:“肖甲梓你不准走!”

    这飚悍的一幕,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着这位女侠意欲何为,看车上那男的英俊可人,女侠莫不是要抢人?……

    肖甲梓嘴唇翕动,似乎是说了句什么。何桃隔着车玻璃听不清,迷惑的张圆了嘴巴看着他:“啊?”

    他咬咬牙,伸手把副驾的车门打车,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猪头,上车。”

    何桃这才明白,答了一声:“哦。”尴尬地蹭下车前盖,钻进车内。

    肖甲梓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发动车辆,也不看她,只沉着一张脸,目光散淡地落在挡风玻璃上。

    何桃苦苦等、苦苦追赶的人现在近在眼前,一脸“你敢把我怎样”的德行,她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尴尬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低下声气,道:“请你……”

    他忽然转过脸来,眸子如冷冽的湖,盯住她,唇隙飚出森森的一句:“有种自己来拿。”

    这话似乎是给了她希望,然而为毛她觉得毛骨悚然?可是她何桃怕过谁?眨眨眼睛,摩拳擦掌,目光亮亮地问道:“在哪里?”

    他向后倾了身子,靠在座椅上,微仰了下巴,将匀称的颈项展现在她的面前,其顺从的模样,像一只大型羔羊在小型母狼面前坦露出咽喉。

    何桃忽然明白了:“难道……”

    他的下巴微微点了一下,继续保持着伸颈的姿式,不耐地垂睫看着她,示意她快些,眸中闪过一丝杀气。她忽然觉得,伸颈待宰的未必是羊,探爪欲扑的,也未必是狼。事实或许正好相反……

    何桃的目光落在他松松系着的领带、和扣到倒数第二颗的衬衫钮扣上。牙一咬,心一横:不就是解开扣子把东西拿出来吗?为了宝物,拚了!小声念了一句:“我何桃怕过谁!”——是的,她一紧张把这句话说出了声,招得肖甲梓眉头微抽。

    她果断伸出手指,去解那倒数第二颗扣子,嫌领带结碍事,还蛮横地把它扯得松了些……这该死的扣子为什么这么难解……啊不对,不是扣子的错,是她的手指哆嗦得太厉害……这当然也不能怪她,怪只怪近在指端的那一片肌肤闪得她眼花……

    终于解开了!黑色丝绳系着月形银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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