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嫁到-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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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容掀开玻璃碗盖,一股红茶馨香和甜蜜伴随着温暖热气扑面而来,云想容优雅浅尝了一口,入口温暖香甜,中和了方才吃番柿冷,美中不足是肚里虽然暖和了一些,却仍旧觉得手和脸颊都凉凉,鼻子还是有点囊。云想容忍不住又多吃几口。
沈奕昀早已经放下了茶碗,微笑望着云想容。
她吃茶时笑容是愉悦,那双漂亮明眸像弯弯月牙,整个人也都剥去了强硬外壳,有了属于十五岁女子该有温柔活泼。突然,沈奕昀看她瑟缩了一下,好像是很冷样子。
沈奕昀这才发现她面色有些苍白,鼻头也红红,身上蜜合色褙子外头还罩着锦缎水粉色比甲。
他修习武技,有内力护体,自然不觉得冷,再者说现是夏季,一场大雨反而让他觉得凉爽舒适,却忘记了面前这位姑娘自小身体就不好,他听说先前及笄礼时她还曾晕倒,身边一直有医婆照料。再见她身上穿着厚实锦缎比甲,沈奕昀觉得自己怠慢了她。她一直太强势,让他都忘记了她不过是个柔柔弱弱姑娘家。
沈奕昀对她感觉,有了些许微妙变化,似是怜惜她是娇柔女子,也似是兴味一个女子会如她这般性子,到底是如何长成。
“六小姐,风有些寒了,若你不介意,我们到花厅里下棋如何?也省了他们力气。”一指身边为他们撑伞英姿和卫昆仑。
正和她心意。云想容连连点头:“如此甚好。”
二人便起身,一前一后进了花厅。
为避嫌,花厅前后格扇都大敞着,虽也有风,好歹强于直接坐院子里吹冷风。英姿不放心云想容,怕她当真惹了风寒感冒,就吩咐了正则堂一个小丫头回灵均阁去找柳月,给云想容送件保暖褙子来。
云想容这厢则是与沈奕昀开了局。
云想容喜欢下棋,不论是象棋还是围棋都十分喜欢,闲暇之余也会翻看一些棋谱,会自己对弈,复盘。她记忆力极好,又好静,常常不与人说话自己能玩一个下午。如今有了对手,且还是个高手,云想容下很是专注,每走一步都是深思熟虑,步一看三。
沈奕昀原本请云想容来下棋就只是个借口,却不想她棋艺出乎了自己意料。十几步还没有将死她。沈奕昀就用了心,后发现她棋路甚广,常有出乎意料之举,却令他回味无穷,两人僵持了两柱香时间,他竟被逼入了死局。
“我输了。”沈奕昀笑着道。
云想容把玩着方才吃了他棋子,闻言抬眸对他一笑,“与你下棋,当真是不错事。”
小猴和卫昆仑却很是惊奇,他们主子竟然输了,还输笑眯眯。
难道是故意?
柳月这时拿了云想容意见豆绿色锦缎大氅来,英姿伺候云想容披好。
云想容今日应邀前来,并未拂了沈奕昀脸面,已经达到了目,虽然与沈奕昀下棋是个不错消遣,她可不曾忘记自己初衷是不愿意与他走太近,便起身告辞。
沈奕昀也不多留,只道:“我送你。”
云想容客套道:“不必了,沈伯爷留步。”
沈奕昀已站起身,正色道:“我送你,且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看着他认真表情,云想容只觉得刚才喝茶下棋乐趣一瞬间都消失殆,心中越发警觉了。抬头望着他严肃脸。随即缓步走了出去。
沈奕昀并未带着小猴和卫昆仑,与云想容并肩而行。
英姿和柳月也识相落后了几步。
“有什么话,伯爷请讲吧。”说话间,云想容调动了注意力,分析他即将要说话意思。
沈奕昀却道:“才刚姓胡卦姑去找了老夫人。”
云想容诧异抬头看他。
沈奕昀却不看她,仍旧缓缓往前走,道:“云老夫人是精明之人,这类算卦等等说法,并不足矣完全说服她。她定然还会找人再算。到后,怕也阻止不了你要入宫去小住结果。”
云想容惊愕停下了脚步。她原本并不知胡大姑与老夫人说了什么。但从沈奕昀字里行间听得出,那位卦姑竟然是来对老夫人说自己不好?
沈奕昀定然是老夫人房里安插了人。
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沈奕昀停下脚步,缓缓转回身,一阵风吹来,他脑后长发飘舞起来,衬着如玉面庞,格外俊朗。
“那卦姑能做,只能是老夫人心里埋下一颗你入宫去会影响云家前程种子,会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决定,却未必会改变他她让你入宫小住决定。今后这颗种子要如何发芽,就全看你自己了。”
云想容已经目瞪口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冷水
若是她分析不错,那卦姑是沈奕昀安排?否则他完全无理由来与自己说这番话,就仿佛告诉她,“他能做就这么多了,剩下都看她自己了。”
对于她来说,这当真是个不错消息!
云想容面上虽不动声色,可明媚眼中仿佛注入了漫天光辉,骤然亮了起来,就如同丹青大师画了点睛后一笔,使她整个人都鲜活生动了。
沈奕昀心里有种说不出成就感。却是比从前任何一次与对手斗智斗勇占了上风都要爽感觉。
云想容垂下长睫,沉思着沿幽径甬道往前走去。如沈奕昀所说那般,此番卦姑说话会让老夫人心存疑惑,不会如从前那般对她入宫成功抱有太大希望。且卦姑之流说她不好,定然是命格相克之类做文章。既然有了相克由头,她做出什么就都合情合理了。
云想容越想,越是觉得沈奕昀安排极好,她又不禁想,如何“相克”才不会太过明显?
幽径甬道上,她套绣花鞋外木屐子与被雨水清洗过青石砖地面发出“哒、哒”清脆碰撞声,如同轻乐曲,让跟她身后沈奕昀心情莫名愉悦。
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莫名其妙开心过了,这种感觉却是因为这个被他看做对手,不希望被旁人轻易伤害了去女子身上。
沈奕昀心情,突然有些怅然迷茫起来。
而云想容许是想太专注,又因着青石砖积了水,脚下一滑,身子往后仰倒,惊得她轻呼了一声。
一双大手扶住了她双臂,随即云想容看到了沈奕昀如墨玉一般晶莹剔透眼眸中惊慌失措自己。
沈奕昀扶住了她便松手退开。
英姿比柳月先一步赶到。搀扶着云想容左臂:“小姐,没事吧。”
“没事。”方才一切来太,云想容还来不及思考,只问出了方才脑海中盘旋问题:“你为何要帮我?”
沈奕昀双手中还保留着她身上柔软触感,鼻端仿佛还闻得到少女特有馨香,她那张俏脸,刚刚近咫尺。他心下砰然,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女人才会如此?
谁知云想容一句话,却如同一桶凉水兜头浇下。
为何帮她?
因为情不自禁。因为不想看她被人所害,不想看她嫁给不希望嫁人。尤其那人是龙椅上那一位。
可他们关系,并没有这么近。
他做逾越了。不该将他们之间距离拉进。他自己还有满身麻烦没有解决,何苦拖她下水?
沈奕昀眼神从迷茫。渐渐转变为沉寂。那双上挑凤眼中原本流光溢彩光芒,一下子似被乌云遮住。
她说错什么了?云想容敛额抬头看着沈奕昀。
沈奕昀道:“我还有事,六小姐慢走。”拱手潇洒行了一礼,竟是不回答她问题径直回去了。
看着沈奕昀宽肩窄腰步履潇洒背影,云想容愣了片刻。才带着英姿和柳月走向去往内宅东巷。
这个人也真够莫名其妙,前一刻笑意盈盈,像是突然变得好说话了,说变脸立即就变脸。她不信沈奕昀会无缘无故帮她忙。可是,他刚才样子,明明是很受伤。仿佛她一句话,将他好心践踏了。
云想容心里长草一般,烦乱眉头紧锁。走了没几步,鼻子又酸又痒,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便开始有些鼻塞了。
柳月担忧道:“小姐怕是惹了风寒,回去一定要先熬一锅热热姜汤来才行。”
云想容用帕子抵着鼻端。囔囔道:“你们也要吃一些,别被我过了病气。”她体质素来这样。原先心情好时也不觉得有什么,现旁人没事,偏只有她要病了,她心情差了。
可偌大人云府里,还有人比云想容心情差。
老夫人极乎卦姑所说话,到了傍晚用饭时也没吃下几口。一直等着云贤回来好与他商议。谁知云贤今日外应酬,去醉仙楼多吃了几杯酒,回到家里原本有些晚了,下人们伺候洗漱衣之后,云贤倒头就睡了。
老夫人盘膝披着件袄子坐拔步床外侧,瞪着呼噜震天响云贤,心中暗道:“男人当真无论多大岁数,都是长不大料,家里头事就从来没有上心过。她嫁给云大同多少年,就操心了多少年,恐怕只有闭眼那一日才能断了这份操劳。”
老夫人就想着次日说。
谁知清早说了,云贤一副不赞同样子,虽已老迈仍旧底气十足鄙夷道:“你们这些妇人就是没事闲。听信那些人胡言乱语,难不成她要是说一句小六能克死全府里人,你还杀了她不成?当真是无知。”
老夫人气额头血管直跳,她服侍云贤一辈子都是小意温柔,哪里说过一句顶撞话,只能憋着气笑道:“侯爷说是,是妾身杞人忧天了。”
云贤心下熨帖,这才道:“你也不必抱着太大希望,太后和皇后都是鄂国公马氏一脉人,后宫俨然就要姓马了。莫说是后宫,就是前朝,皇上也忒给鄂国公体面,前儿马皇后侄儿因着吃醉了酒,将朝中大臣给打了,皇上还不是纵着马家,只象征性处罚一下就罢了?头几年,我看皇上处处与鄂国公对着来,现如今,皇上却是处处尊重着鄂国公。鄂国公一家已然是富贵齐天,不论是谁家女儿到了后宫中,还不都要看皇后和太后脸色?难道只长得出挑,就能得皇上青眼吗?别傻了。”
之前那件事老夫人也听身边勋贵妇人说过,便不赞同道:“大同,你听妾身一句。咱们皇上是什么人?你忘了当初他是如何登上大宝?难道只是咱们家老三从龙之功,皇上就没有半分算计?你又忘了沈家是如何被灭?如今皇上正值盛壮,满心雄心报复,岂能是被岳父给压制住人?莫说皇上那样心性,就是寻常百姓人家,有几个女婿会愿意岳父将手都伸进自己后院子里去,连叫那个妃子伺候都要被管束?皇上就是要纵着马家,等着他们出大错呢!”
云贤原本不耐烦,如今听了老夫人一番分析,却觉得颇有些道理。如果事情真按着老夫人说来发展,朝堂之中必然会有一番动荡。
他突然想到前几天发生一桩事。
他年事已高,有告老还乡之意,那日去御书房只不过稍又一提,皇上却立即回绝了,并且婉言请他多留几年,言辞诚恳又重视,感动他之恨不能将满腔热血都撒给那识货之人,就称“老臣虽老迈,但只要皇上还有用得到臣之处,臣定然鞠躬瘁死而后已。”皇上闻言,很是感动笑……
这一幕,云贤听了老夫人一番话再想来,就觉得很是不一般。细数当朝权贵,能数得上数,除了他们一门双侯云家盛极一时,别人家虽也有,却也不似如此兴盛,不足以兴盛到能与马家平起平坐。
云贤面色一瞬变沉重。
“夫人。你说是。”
见云贤脸色不对,老夫人忙问:“侯爷,您可是想到什么?”
云贤正色道:“此番咱们定要送孙女入宫,不乎什么卦姑怎么去算,就只看皇上对咱们家女儿态度。如果只寻常对待,咱们就没事。可若是圣眷不衰,咱们云家怕会有麻烦了。”
云贤说到此处,将那日御书房事与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听后颜色大变,连连点头道:“侯爷稳住阵脚,咱们先做好心理准备,待妾身部署一番,明年即可见真章了,到时随机应变。”
“也只能如此了。且若真按着我猜想话,皇上也不会与咱们明说。罢了,姑且看看结果吧。”
虽然云贤这么说,可老夫人心里还是有些疙瘩。卦姑一句命格不合,她极为意,当日就另找了一位卦姑来家里。
月皎来灵均阁请云想容过去时候,云想容刚吃了韩妈妈一剂药,发了满身汗,披着件淡紫色素缎妆花褙子斜靠美人榻上看书。
“六小姐,老夫人说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云想容心里厌烦很,鼻子不通,眼珠子扯着头疼,她蹙眉揉着太阳穴问:“月皎姐姐,祖母那可说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月皎见云想容满脸病容,知她又病了,心里好生叹息,好好一个美人儿竟然是个病秧子,恭敬道:“奴婢也不知老夫人有何事,大约是要紧事吧,五小姐,七小姐这会子都先去了。”
云想容给英姿使了个眼色。英姿立即去里屋妆奁中取出一根金银绞丝花头簪来。那簪子是孟家珠宝铺子手工,花样精巧别致,花蕊都是红色细小宝石,阳光下闪闪发光。
云想容道:“劳烦月皎姐姐走了一趟。”
月皎跟老夫人身边这么些年,见过好东西不知凡几,眼见了这根簪子也喜欢起来,客气推辞道:“这怎么好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鹫峰寺
柳月笑吟吟挽着月皎胳膊,道:“月皎姐姐就收着吧,这是我们小姐一番心意,再说您戴着出去,旁人看了也好歹是我们小姐一个恩典不是?”
月皎便大方收了簪花,给云想容行礼道谢,心道如今六小姐果真是财大气粗,随手打赏就够她几年劳作,话也殷勤起来:“依着奴婢说,小姐当好生打扮一番,才刚老夫人那处请来是刘仙姑。五小姐,七小姐去了都打扮神采奕奕呢,这会子想必三位夫人也一同去了。”
云想容恍然。
如沈奕昀所说,老夫人不可能只听信一人之言,还会请人来再算。
胡大姑算过,刘仙姑又来……
真烦。
云想容笑着道谢,英姿和柳月就一人一边与月皎亲热说着话出去了。
回来时,英姿道:“今日五小姐穿是鹅黄色绣兰草袄裙,梳是双平髻,七小姐穿是橙色洋绉纱裙和月牙白撒花小袄,梳是双丫髻,小姐,我看您就穿那件白底绣银红色芦苇夕阳纱褙子吧,配上月白百褶裙,定然比他们都出挑。”
英姿说话功夫,柳月已去打开了红木柜橱,从里头找出了那身衣裳。
云想容摇摇头,“我只穿平日穿就好。难不成还与他们争着要入宫去?”随即坐起身,道:“柳月,帮我重梳头吧。”
英姿和柳月对视一眼,都略有些惭愧,他们一心只想着主子不要输给其余人,却没深想那位刘仙姑来目。小姐是不愿意入宫。他们竟然为了争一时高下给忘了。
云想容淡紫色褙子外头,又罩了一件圆领同色比甲,只领口和袖口处绣着深紫色合欢花纹。头发简单梳成双平髻,以淡紫色丝带固定了。便绣鞋外头套了木屐,一面拿帕子掩口轻咳着,一面缓步走向老夫人春晖堂。
老夫人见云想容满面病容,心里自然很不喜欢。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不好生养好身子等着入宫,难道还要拖延不成?
对云想容说话时语气就带了些不耐烦。
云嫣容和云明珠见状,心下都很欢喜,坐姿也是笔直了。
刘仙姑看遍了之后,就与老夫人去里屋说话,大夫人、二夫人和孟氏都跟了进去。
刘仙姑道:“依着我看。贵府小姐们各个都富贵,皇上是天子,哪里可以用寻常人命理来推断?皇上不是火命。也不是水命,那是天命!天下万物不都生长天底下?是以皇上身份,要靠天下万物来供养。无论是哪一位小姐,入宫去都合适,都谈不上相克。”
一番话说虽有些敷衍。大有搪塞意思。可老夫人听心里头格外喜欢。连声道刘仙姑说有理,吩咐人给了她一个大封红。
再来到花厅里,看到三个孙女,也和颜悦色起来。想了想道:“你们都预备一下,待会儿咱们去鹫峰寺上香去。”
众人闻言都是惊讶。
他们出去上香等事,都是要事先去打好招呼以便于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