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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毒妾妖娆-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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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过后。徐公公接过了靖安侯府送的银票,寒暄了几句回宫中复命。沈苾芃被送进了后面半月汀的洞房。

她顶着沉重的凤冠实在是有些疲乏,乘着喜房中无人的时刻,将那盖头小心翼翼掀开了去。

云纹刺绣如意团花的灯罩上贴着喜字儿,一点儿烟气全无。硬木雕花床罩雕刻着象征子孙昌盛的子孙万代葫芦和莲藕图案。一幅苏绣弹花五福万寿的锦被整齐的平铺着,让沈苾芃有点点紧张。

她抬眸看去,帐帘上簇新的彩绣樱桃果子茜红连珠丝帐,樱子红的金线鸳鸯被面,伸出手拂了过去,被面下撒着金光灿灿的铜钱,桂圆,红枣,莲子,花生。

红烛燃烧的很快,前院的喜庆热闹丝丝缕缕传了进来。不知道是几更天了?门突然哗啦一声被推开,君謇摇摇晃晃走了进来,反手将门狠狠关住。

他俊雅的脸带着十分的醉意朦胧,沈苾芃不妨他这样迅速进来,手里攥着一方盖头却始终也重新戴不上来。

君謇一直绷得很紧的唇线突然微翘:“芃儿,就这么迫不及待掀了盖头吗?不等夫君帮你?”

沈苾芃知道他心中有恨,随即笑道:“世子爷说笑了。”

“说笑?”君謇一个踉跄突然扑到了床边,他确实醉得厉害,醉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就此醉死过去也好过见到最喜欢的人成了他最厌恶的人。

沈苾芃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醉意朦胧,心头却是一阵忐忑。君謇安静了下来,痴惘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面若朝霞般的艳丽,艳丽到了极致,柔媚到了极致,她于他就像是一杯刺喉的毒酒,他心头一悸,颤抖的手不禁伸了过去,轻轻摘下了她的凤冠。

“芃儿,为什么是你?”君謇的声音犹如鬼魅般低沉。

沈苾芃冷冷看着他:“是的,世子爷为什么是你?”

“芃儿,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孩子?”

“呵呵呵……”沈苾芃心头剧痛,为什么?她倒是要问问她的娘亲被抓进了这侯府不见天日,君謇的母亲为何不放过可怜的梅姨娘。她杀了他的孩子是被逼无奈无心之举,先夫人却是处心积虑,招招致命。而又是谁在穆兰围场最先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让她万劫不复。

“芃儿,”君謇呓语着,拨开了沈苾芃繁复的外衫,手掌稳稳攥着她的腰带,猛地一抽顺势将她推倒在榻上。

他轻轻褪下了她的亵衣,露出了初雪般白净的肩头和精致小巧的锁骨,眼前的美景让君謇的心脏漏跳了几拍,有些透不过气来。

“芃儿,芃儿,”君謇滚烫的唇印了上了去,“你这狠毒的女人,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赔我一个孩子……赔我……赔我一个孩子……”

沈苾芃静静仰躺在了榻上,看着烛影恍惚而去,突然笑的喘不过气来。

君謇的沉迷被她的笑震醒了些,滚热的唇缓缓离开了她冰凉的肌肤,眼眸中的伤痛却是多了几分。

“世子爷,痛吗?”沈苾芃笑意嫣然。

“……”君謇一阵沉默,那一日在穆兰围场他抛弃了她,想到她会报复,但没想到她给他的报复是如此之痛。

“君謇,”沈苾芃的声音冷得要命,“我们之间隔了那么多鬼魂,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你说我们如果在这锦塌上缠绵的时候,他们会看着吗?”

君謇一个哆嗦,缓缓从沈苾芃身上爬了起来:“芃儿,你想要什么?”

沈苾芃的眼角涌出一抹泪意:“世子爷,我只想让你将我承受过的痛也亲自承受一遍,这样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君謇的酒意终于醒了,他嘶哑着声音道:“好吧,这是我该受的,如你所愿!”

他缓缓拉过一床锦被盖在了沈苾芃的身上,踉跄着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一阵晚风将红烛的影子吹成了一地零碎。

梅林中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瘫坐在了地上,身边站着沉默如暗夜的素锦。

“呵呵呵……她真蠢是也不是?”君骞紫色锦袍的袍角被风吹着有点儿散乱,他背靠在虬髯的梅枝上,看着那处灯火通明的喜房。

“她怎么可以那么蠢?这个世界上……报复一个男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她偏偏选了最没用的一种……蠢货!!”

啪!一只小巧的喝空了的酒坛被君骞奋力摔在了树干上,碎成了沫儿!

素锦默默递了一坛新的过去,君骞随意接了过来,仰头猛地灌了几口,呛了一下。

素锦手中的一方素帕递了过去,君骞烦乱的推开,用袖口擦了擦唇角,凤眸中满是伤痛和恨意。

“素锦……你说我要怎么报复那个女人才能让她与我一样痛的无法呼吸?”

素锦的唇角微冷,怎么报复?二爷,若是真的有那么一个报复她的机会,你还舍得吗?你还下得去手吗?二爷啊二爷!你精明一世却与这情关上是真的败了,你败得好惨,知道吗?你败成这个样子都没有一个人会同情你。

夜色更深了,欧阳云阔倚坐在草亭木栏上静静吹箫,莹白如玉的手指在碧绿的箫洞上优雅的跃动。幽幽的箫音,在风中凝噎,回荡不绝。

“溪边倦客停兰棹,亭上无人品玉箫。”

 第207章 庙礼

清晨的第一缕初阳透过轩阁的窗棂缓缓渗了进来,沈苾芃微睁了眸子,大红的颜色将自己狠狠的吓了一跳。

“少夫人?”宋妈妈在门外面轻轻喊了一声,她带着郁夏和润春还有之前世子爷身边的绿罗,红裳等丫头们早早在新房外候着。

沈苾芃半坐了起来,锦被滑落了肩头,露出一点儿寒凉。君謇一夜未归,不知昨夜身处何方?

“进来吧!”

宋妈妈等人忙迈步走了进来,身后的几个没出阁的小丫头脸色微窘,尴尬的垂下了头。地上还散乱着昨夜被君謇撕下来的沈苾芃的外衫,郁夏和润春红着脸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拣了起来。

宋妈妈扫视了一眼屋内,却猛地一愣神,绿罗和红裳手捧着世子爷要穿的常服也是愣在了那里,屋子里竟然没有新郎官的身影?郁夏这才抬了头,也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同润春彼此交换眼神,随即垂下头,走到沈苾芃身边帮她换上一套新的亵衣。

宋妈妈将床榻上的那块儿白色丝帕面无表情地取了出来,小心翼翼收在了箱笼里,上面干净的很,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来。她暗暗叹了口气,世子爷和少夫人的事儿,也当真是说不清楚。

绿罗和红裳也瞅了那干净的白色方巾一眼,具是表情古怪,上面没有血迹也就罢了。好得少夫人之前是世子爷的妾,也许早就开了脸,可是现如今竟然连那欢好的痕迹也不曾有。难不成昨夜世子爷就没有在房里吗?

沈苾芃穿好了内裳,整了整困倦的容妆扫了一眼伺候的下人:“陈妈妈呢?”

绿罗忙上前一步:“回禀少夫人,陈妈妈上一次病倒后,身子骨越发不好了的。瘫在床上总是昏迷着。”

沈苾芃眉头一皱:“罢了,你们好生伺候着,陈妈妈不比别人,用着心些儿。”

“是,”绿罗缓缓退开。

“郁夏今儿好日子,望月堂上下都打赏下去。这个月月例每个人多加三两银子。”

“是,”郁夏拿起了一边小定用的赤金头饰,“小姐,今日要去祠堂,是等世子爷回来还是现在就开始装扮?”

沈苾芃看着铜镜中自己有些青白的脸缓缓道:“不等了,庙礼仪式繁琐,早早准备一些才好。”

“少夫人,要先吃点儿东西吗?”宋妈妈陪着笑,“虽然靖安侯府的祠堂也不远,但是这一趟儿赶下来却也乏得很。”

“嗯。”沈苾芃想想也在理,尽管她现在毫无食欲。

润春忙喊了两个小丫头传菜,不一会儿布置了一小桌,君謇依然没有回来,沈苾芃镇定自若。拣着几样可口的用了些,撤了菜肴。又去东隔间沐浴,然后准备祭祀用的盛装。

“林青家的求见少奶奶,”轩阁门外传来一个中性温婉的声音。

沈苾芃一阵诧异:“这是谁?”

宋妈妈忙笑道:“林家嫂子梳头梳得不错,京城中的世家大族都抢着这么一个人才,不知怎么的被世子爷雇了来。今天特地为少夫人梳妆,打赏和月例都是公中出银子的。”

“叫她进来!”

不一会儿帘子一挑,进来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眉眼雅秀的妇人,月白袄衫,翠绿布裙看起来颇为精干。

“林氏拜见少夫人。”她福了下去,看到沈苾芃后眉眼间却是一讶,天底下竟然有如此标致的人儿?怪不得现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言着靖安侯府这新少奶奶的话儿。

“起来吧!”沈苾芃微微一笑,“有劳林家嫂子了。”

林青家的忙脸色一窘,这少夫人也太客气了些:“早听闻少夫人天仙似的人儿。今日一见果然不俗,连着我这粗鄙婆子看了也心动不已。”

“偏你是个会说话的,”沈苾芃微微一笑,此人倒也爽快,眼风灵动,“郁夏,赏林家嫂子。”

郁夏将一个重重的银锞子捧到了林青家的手里,林大嫂子更是眉开眼笑,一时间打趣逗乐儿,竟然将之前喜堂内部沉郁尴尬的氛围一扫而光。

小丫头樱桃此时匆匆迈步走了进来:“回禀少夫人,世子爷说不在这边吃饭了,在望月堂那边已经吃过了。世子爷还吩咐一会儿少夫人移居望月堂,那边已经收拾出来了,丽明轩的东西也搬了过去。”

历来半月汀正室夫人居住在望月堂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沈苾芃淡然的笑道:“樱桃你去回禀世子爷,望月堂那边我就不去了,今日行完祭祀之礼我要搬回到梅亭去,那边已经修缮好了。”

沈苾芃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登时都愣了一下,这是怎么说的?正室夫人不去望月堂居住,反而新婚第二天便要同世子爷分居吗?这也太离谱了吧?最关键是,那梅亭素来不祥,加上地处偏僻,世子爷自是不能过去的。难不成这花儿一样的少夫人竟然想着要离世子爷远一些吗?

郁夏推了推愣了的樱桃:“还不快去回话,傻站着做什么?”

“哦……哦……奴婢……奴婢这就去……”樱桃带着一丝慌乱疾奔而去。

宋妈妈咳嗽了一声拉了拉林家嫂子的衣袖笑道:“别愣着了,莫误了时辰。”

林家嫂子此时也不敢再插科打诨,开始为沈苾芃梳妆,毕竟是参加祭祀礼,而且还是延庆帝亲自封赏的二品夫人,这妆容倒是极其繁琐的。

上妆,涂脂,抹粉,描眉,画眼,点唇,沈苾芃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渐渐披上了一层厚厚的伪装。林家嫂子将一条梅花状的小金箔贴到了沈苾芃的眉心,又拿起薄如蝉翼的织锦芙蓉别在了繁琐的发髻后,顶端插了一支赤金蝴蝶簪。嵌着红色宝石。十二个宝石扣围着花儿将发髻一缕缕插了进去,发髻两侧各垂下了蝴蝶钗头的步摇,悬着长长的用金丝和翠玉片儿做成的折枝花吊饰。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至极,沈苾芃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这林家嫂子的手艺名不虚传。

这边收拾妥当,那边绿罗和红裳也将世子爷穿的礼服送到了望月堂穿戴整齐,沈苾芃穿过花廊赶到望月堂时,那个明媚的男子一袭紫色锦袍矗立在门边,远远望了过来。他的头发用华丽的白玉冠高高束着,英俊的脸颊上显示出一抹嫡子所特有的尊贵气质。

两人目光所交却一瞬而过。彼此找不到对方的焦点。沈苾芃穿着厚重的暗红色锦袍,一步步走了过去,福下了身子:“妾身见过世子爷!”

“走吧!”君謇将她虚扶了起来,随即加了一句,“我已经将你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梅亭。”

沈苾芃一怔,随即淡然笑道:“谢过世子爷。”

马车抵达了靖安侯府宗祠前,不多时安惠夫人同靖安侯也来了,随行的还有穿了一袭玄色锦袍的君骞。他沉着个脸,不动声色,也不曾向沈苾芃这边瞧上一眼。之前的那笔交易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了。三殿下也好,九殿下也罢,他却拿着自己的幸福参合进去,到头来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三位执事笼着袖子站在一边,长房为先的规矩,君謇和沈苾芃站在了安惠夫人和侯爷身后。君骞孤零零的立在最后。说好不去看她,可是那抹华贵的身影还是刺进了他的眸子,他不禁闭了凤眸,但是真的能做到眼不见心静吗?他猛地又睁开了,眼神中多了一份狠戾。

君门第十一代长媳沈氏,厚德孝悌,仁恭贤良,望祖宗保佑!祭者就位!

沈苾芃望着那些大大小小君家的牌位,心头竟然淡然如水,她持香缓缓跪地。三拜天地祖宗。执事将祭品逐一端给了沈苾芃,她小心翼翼接过跪地祭拜,又一一回祭奉上。再行完三拜九跪之礼后才最终礼毕,当她再一次起身时,她便是君家的长媳了。她的视线缓缓扫视在了祠堂门外那些候在路边的仆从丫鬟婆子们时。在他们的眼中分明看到了一种怯怯的畏惧,沈苾芃唇角微翘,随在了君謇的身边缓缓上了马车。

正午的家宴开在了映心阁,靖安侯爷竟然亲自参加这家宴,这倒是让安惠夫人不满至极。果然是那个女人的孩儿能入的了他的法眼。只不过席间刚用了一点米粥,靖安侯便起身离席。

安惠夫人等俱是站起来相送,靖安侯转过身看着君謇和沈苾芃,眼眸中一抹温情流过缓缓道:“謇儿,芃儿,你们二人定要携手同心同力为我君家光宗耀祖,开枝散叶。”

“孩儿谨遵教诲!”君謇眉头一蹙瞬间展开,躬身扶着老迈的父亲,心头掠过一丝悔意,悔不该自己穆兰围场的那一步棋着实走错了。若是能重新回到那一天,他一定不再贪婪权贵,而是同身边的女子平平安安走完一生。芃儿说不定早已经替君家开枝散叶了,可是……他一阵苦笑,现如今沈苾芃都不愿意让他碰她。

“还有……”靖安侯看了一眼沈苾芃道,“你母亲一心礼佛,管着府中庶务也多年了,是该歇歇了。”

安惠夫人大惊失色,眼眸中顿时起了一层恨意,呵!这便要嫌弃她了吗?熟不知她挑拨徐钰和沈苾芃之间的争斗,设计谋害沈苾芃,却没曾想导致徐氏小产闹出丑事,等等诸多不当。靖安侯却也猜到了*分,对她已是十二万分的失望。

“骞儿如今升了西城兵马司一职,于这家里自是照顾得少一些,以后还是要多提点一下你的嫂子,明日你将府中账册交给她,让她尽快接手过来。”

“是,孩儿遵命,”君骞的脸色如常,神情恭谨。

送走了靖安侯,席间的气氛既然沉闷。君骞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一杯接着一杯的自斟自饮,脸色却是越来越青白。俗话说喝酒喝红了脸倒是不怕,越喝脸色越白,也就越伤身。

他又灌下一杯,却猛地咳嗽了起来,昨夜在梅林喝了一宿,却是难受得紧。

“骞儿!!”安惠夫人脸色一变,一抹痛惜涌现在脸上。

 第208章 当家

素锦忙站了起来递过去一方帕子,君骞扯了过来捂着唇,脸色憋得通红。君謇微挑了眉头,他这个弟弟心高气傲,从来不肯在别人面前示弱,这一次倒是伤的狠了。沈苾芃垂眸淡淡道:“既然二爷身体不好,素锦姐姐还是扶着二爷回房歇着去吧。”

安惠夫人心里明镜似得,自己的小儿子如今变成这样还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所赐,端的这风凉话说的却是好听。

“罢了,素锦还不快扶着你家主子回去,连这点儿眼色行事也没有?端得是个废物!”安惠夫人将一腔子气尽数撒在了素锦身上。这女人也是个不争气的,霸着自己的儿子这么久,却连一个孩儿也生不下来。现如今还又聋又哑,连一个眼色劲儿也没有,着实令人着急上火。

君骞缓缓站了起来,随意冲君謇和沈苾芃拱了拱手,大大咧咧扶着素锦的肩膀走了出去。安惠夫人一脸萧杀,站了起来:“罢了,今儿这席面散了吧!”

东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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