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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养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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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屛笑嘻嘻的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一个平民,要钱没钱,要色没色,要本事没本事,就只有烂命一条。我这样的人历来天不怕地不怕,谁惹了我我也让谁不好过。你敢打我的脸,我就敢撕了你的脸;你要了我的命,你这一辈子也没好命,别说嫁给睿王了,嫁给乞丐,对方都估计不敢看你的脸吧,哈。”

温长莺这才后怕起来,知道对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第一次有点后怕起来。她当然可以事后要了安屛的命,可她自己一生也毁了,被一个蝼蚁毁了,怎么想都不会甘心。

“你们在干什么?”不知何时,秦子洲已经过来。安屛与他在一条船,这边如此喧哗,秦子洲早就听到了动静,想着安屛今时不同往日,便急忙赶来看看,一看之下,饶是他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小小的船舱内挤满了人,中间的空地上,一个浑身·赤·裸且伤痕累累的女子半弯着腰,她的身前紧紧扣着另一名花容失色的娇人。裸·露女子双颊肿胀,无数的指印在上面清晰可见,肌肤下红色的血丝衬托得她的那一双眼,冰冷、狠辣,无所畏惧。在她之下,那娇人万千青丝被紧紧的扣在她的手里,一张俏脸白如纸,与只差毫厘的白玉破碎瓶身并在一处,锋利与脆弱,美得惊心动魄。

两个女人,一个寒如冰,一个柔如水,任谁都会偏袒水样的少女。

秦子洲只是一瞬间的愣神,接而笑了起来:“安屛,你在做什么?”

安屛冷冷的看着他:“在杀人,你要参一脚么?”

温长莺听得她在睿王面前还敢如此大放厥词,有心要再大骂,可到底顾及着睿王,咬了咬唇,半哽咽道:“王爷,救我。”

秦子洲却没有看她,直接走到安屛跟前,看着自己留下的无数咬痕吻痕,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了出来:“身子还疼么?”

安屛冷道:“脸更疼。”

秦子洲弯身,直接从对面将安屛这个人给抱了起来,安屛要挣扎,立即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钳制,手中的碎瓶也被他给夺走,身子一轻,人已经被秦子洲安安稳稳的抱回了床上,重新用被褥裹了起来:“今日你哪里也别去了,我在这里陪你。”

安屛哈的嗤笑:“我要三跪九叩谢谢王爷的恩典吗?”

秦子洲眼角一扫周围还在愣神的众人,张家娘子首先反应过来,从暗处出来,抱起浑身瘫软后怕的温长莺率先走出了舱门,温长莺的婢女们有心想要替自家姑娘讨回公道,可看王爷那架势,既然看重那贱·妇比她们家姑娘还要多,知道一时之间讨不到好处,纷纷围着温长莺回了另一条船。

舱内的人都走尽了,秦子洲才回头,将她的手放入被褥之内,顺道从她的指尖扒出了一撮短发,笑道:“我原本就知道你凶悍,现在才知道,你不止凶悍,还更为凶残。”想起温长莺那一张惊白的脸,“你就没有想过,得罪了温家的后果?”

安屛指着自己的脸:“那首先也要他们明白,得罪了我的后果!”

秦子洲让人去拿药膏来,一边替她涂抹,一边道:“温家的家主是一品大臣,在朝中桃李满天下,文人的表率,只要有心眼的人,没有一个敢去动他家的人,更别说是温大人的掌上明珠。”

安屛翻了个身,不去看他:“你直接说,哪怕温长莺把我打死了,你也没法替我出头就是。”

秦子洲顿了顿,不再管她的脸颊,反而在她身上涂抹药膏:“我虽然是个王爷,在父皇的心目中大概连一个三品官员的地位都不如。”

安屛接连冷笑:“是啊,你不敢得罪温家,所以让我去得罪他们。”

“安屛……”

安屛直接拿起瓷枕朝他掷了过去:“滚!”

舱内再一次回复了安静,只是这一次,连外人的呼吸也不可闻了。

*

温长莺被众人众星拱月似的回到自己的舱房后就病了,一直闭着眼冒冷汗,温长清请得随船大夫来看,说是受了惊,开了几副安神的药。

至此,丫鬟们才添油加醋的将安屛的事迹说了出来,一个个梨花带雨,似乎替温长莺感同身受般的说:“从未见过那样的蛮横人,比最为凶残的兵士还狠辣,一句话不合就砸了碎瓶要毁姑娘的容貌。她也是女子,难道不知道只要她一个不慎,姑娘这一辈子就毁了吗?姑娘可是贵女,就算是入宫做了娘娘也是寻常人比不上的,她毁了姑娘的容貌,不就等于杀了姑娘一样吗?真正天下第一狠心人!”

又说睿王:“王爷不知中了什么邪,被那人迷了心窍去,不单不替姑娘惩罚对方,还对那人温柔细语,姑娘从未被王爷亏待过,惊吓之余又见到那女子借着睿王狐假虎威,更是哭得心肠都要断了。”

说来说去就是不说温长莺骂人打人在先,那船舱内除了张家娘子就都是温长莺带去的人,温长清哪怕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也无从查证。因为张家娘子是安屛的人,话不可信;睿王都能够无视温长莺的委屈反而去安抚安屛了,那更加不会替温长莺出头了。

看着在床上噩梦连连的妹妹,温长清首次怀疑睿王对他们温家的用心。

要用他们温家,难道联姻不是最好的办法吗?为了一个平民女子而得罪温家,与睿王有什么好处?还是,睿王又有了新的盟友?

温长清显然考虑得更加长远,更加现实,暗自将朝中大大小小的臣子和派别都过滤了一遍,想起睿王失踪了半年也不可能有新的朝臣归附,就否决了开始的想法。

如此,温长清打算先替妹妹去讨个说法,出了门,居然听说睿王还在那平民的身边,原本暗藏的火气就冒了出来,直接让人去跟睿王传话,说妹妹受了惊吓卧床不起,自己要分神照拂温长莺,暂时无法为睿王分忧解劳了。

刚刚从安屛的舱内出来的秦子洲一听,不说自己去探病温长莺,只说:“既然如此,就让长清将公文带回去看吧,等回了皇城,本王再寻他细说之后的事。”

传话之人倏地心惊,觉得这是睿王对温家有微词了,胆战心惊的传了话,温长清沉默了一会儿就让人下去了,也没说让人把公文送到自己的手上。

余下的几天,两个病人在养伤,两个主事人居然也互不探问,温家的人不敢再来睿王的船上行走,睿王的亲兵也不去温家的船舱走动,整日里除了船工的号声就是水打船舱的激拍声。

六皇子隔天醒了酒就听说秦子洲的后院起火,很是幸灾乐祸了一番,又跑去看安屛。

相比当天早上,安屛的脸颊已经肿得相当吓人,竟然比先前还要大了几分。

六皇子进来一看,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指着她道:“猪头!”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折腾搬家的事情,更新的时间有点不稳定,大家多包涵哈~~~




33、养条虫(30)

安屛学着猪的声音:“哼哼!”

六皇子幸灾乐祸,问:“谁打的?打得好啊。”

安屛道:“温长莺亲手揍的,你很高兴吗?”说着,也笑了笑,“当然,她也不好过,现在正惊吓过度卧床不起。”

六皇子来了兴趣:“怎么回事?”

安屛道:“正房夫人与外室情人的斗争。”

六皇子戳了戳她那‘肥厚’的脸颊:“你这外室小情儿也厉害嘛,居然连温大姑娘都敢吓唬。”

安屛打开他的爪子,用着被馒头脸夹成一条缝的香肠嘴反驳:“你错了,我才是正房夫人,她是外室。”

“你就大言不惭吧。”

“我实话实说。我告诉你,温长莺揍我是有原因的,她嫉妒成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带着大部队来揍我了。可惜,被我威胁得差点把命都吓没了,哈哈。”

六皇子假装显然不信,张家娘子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了一盘子点心,正窝在一个柜子后偷偷摸摸的吃着,听了两人的话,从那柜子后面伸出脑袋来:“她说的是真话。”

六皇子冷笑:“温大姑娘是什么人?她是一品大臣的嫡亲女儿,能文能武,虽然说不上贤淑典雅,可也魅惑动人,哪怕在外面跟个男人似的东跑西窜,那也是大家闺秀,轻易不会自己动手去惩戒什么人,你当她身边的人都是吃素的?”

安屛懒得跟他解释,自己没骨头似的倒在榻上,两根手指拈了茶几上的糕点咬着。

安屛不跟六皇子唠嗑了,六皇子又觉得无趣了,问张家娘子:“我大哥呢?他就没有一点表示?”

张家娘子吃完了自己的点心,又爬到安屛的榻边,自己斟茶,开始分享安屛的吃食,一边道:“这些就是表示。”指着不远处的桌上,一桌子的精细美食,全都是给安屛预备的。

六皇子对安屛笑道:“大哥这是把你当作宠妾哄呢,一堆吃食就堵住了你的嘴。”

安屛自己也斟了一杯茶,送到六皇子手中:“王爷,您就别费心的来挑拨离间了,我与温大姑娘的矛盾再深,也不会影响温家与睿王的合作。”

六皇子没想到这个小平民还有一点脑子,不由得对她有那么一丁点的刮目相看。

安屛再接再厉:“我也不是那种持宠而娇的女人,我对自己的身份门儿清。说白了,睿王再如何宠我,也不会让我做睿王妃,哪怕我在床上把他治得死死的,下了床他还依然是那冷静理智,嗯,外加点禁欲闷骚的睿王爷。你们男人把美色和权利分得很清楚,特别是皇族。”

六皇子道:“你也太不把你们女子当一回事了。”

安屛见他还没有放弃离间计,索性另找了话头,问起六皇子对度假村的设计草图来。六皇子知道对方有点小聪明,料想着温家不会善罢甘休少不得要借此找睿王讨要好处,也跟着话题说:“已经着人在画了,一时半会也画不完,你还有什么新的提议没,早说,我就让他们画得更加完整些。”

安屛道:“其实也没什么新的想法,你们这些皇族和官员爱什么消遣我知之甚少,只不过要提醒一句,只要是商人,都知道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王爷您可以让人添加一条购物街,专门贩卖精巧细致的东西,女人的胭脂水粉、首饰衣裳,孩子们的玩具、吃食等,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必须贵,而且每位顾客的东西都是天下独一无二,这样,价格越高客人们才更加喜爱,也是一笔很大的进项。”

六皇子闻一知十:“最好店铺选用户部对皇商的筛选制度,三年一换,有能力又有名望还有资产的得之。店铺的租金也可以三年一涨,哈哈。”越想越乐和,忍不住让身边的得力人记下来,可以写到度假村的计划里去。

两人说了半日,安屛的脸蛋虽然不能看了,到底说道赚银子的法子与六皇子有共同语言,对方也不计较她的‘美色’了,决定在这边用午膳,两人在餐桌上还说个不停。睿王派人传话来,说自己有事过不来了,安屛头都没有回一下,只做没听见。六皇子这下知道,睿王与安屛之间也有了矛盾,顿时起了要将安屛收到麾下的心思。

“其实,”安屛遥望着窗外的秋色,“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问就问嘛,装什么忧郁!”

安屛颇为可怜的看着对方:“你不觉得,被人利用很不爽吗?”

六皇子执着酒杯,笑得贱兮兮的:“不,很爽。”

原来是个抖M!

安屛放下吃了一半的碗,又缩到了榻上。六皇子提着酒壶转头问:“怎么,你被大哥利用了?”

安屛很坦率的点头:“我在琢磨被利用后的最后下场。话说,六皇子你与二皇子交好,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下场?”

“哈?你在说笑?”六皇子鄙视对方,“我跟二哥那是兄弟,他好我就好。”

安屛道:“我突然觉得你不是普通的很傻很天真。我是问,如果你的二哥没有当上皇帝,你的下场会如何?”

六皇子倏地一惊,下意识的眼睛左右探看,发现除了张家娘子外再也没有旁人,这才端着鹿肉和酒壶走到榻边,将安屛给踢了起来,自己霸占了一头,将酒菜放在中间一边吃一边抱怨:“你胆子够大啊,我父皇可是万岁呢,哪里会那么早……”死。

安屛也放低了声音:“你就少假惺惺了,你们这些皇子肯定恨不得皇帝早点立了太子,如果是二皇子,你们就恨不得皇上立马升天;如果是别的皇子,那你们才会奢望他老人家长命百岁。我知道皇上有七位皇子,你只与二皇子交好,那么你能够活到安享晚年的几率也只有七分之一,这存活率太低了。”

六皇子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诅咒我父皇就罢了,连我也诅咒上了?”

安屛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筷子,自己夹了肉丢在嘴里:“你还装,这里有没有别人,装毛线的孝子啊。我告诉你,在我这个外人看来,你们这些兄弟都不会是善茬,估计一个登基做了皇帝后,其他的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也是皇子之一,就没有想过自己夺那个位置?”

六皇子奸笑:“你一个小丫头,居然也敢跟我玩离间计?”他才里间她与温长莺的关系,转头她就开始里间他与二皇子,该说对方学以致用吗?

“唉,好吧,这么说,如果我是你,我是不会卖给任何一个皇子,风险太大,失败率太高。”

六皇子冷笑:“你还想拾掇着我自己去攀那皇位呢!”

“切,你这人一看就不是做皇帝的料子,你只能做个能臣,嗯,一个很会赚钱的臣子。我是你的话,我谁也不偏袒,我就只赚我的银子,以后谁当了皇帝都不重要,只要他们心里都知道,我不单会自己赚钱,我会给国家赚钱,那么,我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不用担心了。横竖你不会做皇帝,折腾来折腾去都是一个王爷,何必把命别在别人的裤腰带上,整天飘来荡去的悬着,你也不嫌头晕吗?”

六皇子握着喝空了的酒杯,沉默的盯视着对方。

安屛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曾经有过这个想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为二皇子效力。

许久,六皇子才眨了眨眼:“以前听大哥说过,你有一张利嘴,很是善于糊弄人,今天第一次领教了。”

安屛顿了顿,也想做思考者那样做个沉思的动作,可惜脸蛋肿了,她只好摆着了姿势:很严肃的问:“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跟在睿王身边的吗?你不觉得,我是被胁迫的吗?你以为我一个小小的平民有多少条命,可以陪你们这些权贵玩的?他是王爷,我是平民,他做了皇帝,我一个没有根基的女人哪怕做了他的妃子,也迟早会被其他有权有势的美人们玩死;他不做皇帝,失败了就是身死的下场,我还是一个平民,会要跟着他陪葬。你觉得,我有手有脚会赚钱自己养家的人,会为了荣华富贵丢了命吗?”

对方的话很让人动容,可六皇子也不是寻常人,他用温长莺的那一套性情来估量安屛,问:“你不爱慕大哥?”

安屛苦笑:“我爱慕他什么,爱慕他可以让我死得早吗?他扣押了我的家人,我不得不跟随在他身边而已。”

“你有什么本事,可以让他困着你?”

“唔,”安屛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会赚钱吧?度假村这种东西,可是从我的脑袋里面蹦跶出来的,不是么。”

六皇子带着一肚子的沉思回去了,张家娘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条兔子腿在柜子上咬着,含糊的笑她:“你准备借用六皇子的手逃出去?”

安屛叹息道:“如果我不尽快离开,在回到皇城之前,我就会被温家杀人灭口了。”

张家娘子再问:“你不怕逃出虎穴又入狼窝?”

“六皇子是个只认赚钱的人,他喜欢钱。如果被他带走,他会把我藏起来,让我一直为他出谋划策,在他心里,我是摇钱树。”

“他会把你送给二皇子。”

“那样,赚到的钱是二皇子的,不是他的。我跟在睿王身边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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