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墓云晴-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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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纱长裙,鹅黄上衣,粉面施黛,袅袅婷婷。沐盼盼隔着门槛站在门外,略带得意的目光看着屋内的众人。
沐夜恍然道:“是你?”
沐盼盼讥笑出一声,用冷淡至极的目光看着沐夜:“白掌门都赶不走你,我就不信。这次爹来了,你还能逃去哪里?”
沐夜紧攥着拳头,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面色虚弱的承恩,切齿道:“承恩现在身上还有伤,你只是为了害我,就不顾他的死活吗?”
“顾?”她冷笑道:“你们所有人,何时顾过我了?我娘被那群人害死了,可是我还是要忍着心中的恨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为了你们姐弟俩,最后,我连个家都没有了。沐夜,所有人都说你比我惨,你没过过好日子,守着个死人堆,一个人尝尽了寂寞心酸。可是,你有一个云川,发生那么多事,他还是肯护着你,相信你,那天我看见他站在你的身前我才明白,我活的比你要惨,我比起你要惨千倍万倍!”说到最后,沐盼盼的声音几近发狂,连白泥在一旁也看惊了。
“没有人保护我,我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崇华毕竟不是我的家,我只能另谋出路,只要我把沐承恩交给爹,我就能回到沐府,继续做我的沐家四小姐。还有……”她微微一顿,嘴角划起一抹阴寒的笑,又道:
“沐夜,我好怀念啊,当初你跪倒在爹面前,被她打挨他踢的那一幕,我真的好怀念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父亲节,当爹的沐麟怎么能不来露个相呢~~~
、突围·救美
沐盼盼的嘴角划起一抹阴寒的笑,说道:“沐夜,我好怀念啊,当初你跪倒在爹面前,被他打挨他踢的那一幕,我真的好怀念啊……”
“你这贱……”苏子鹤一阵内力外喷,沐夜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他正欲抬起的右手,沐夜淡无波澜的眸子凝着身旁的苏子鹤,深意的摇了摇头。
沐盼盼原本退出去的半步又重新迈回了屋内,她脸上的得意之笑更盛,手抱在胸前轻蔑的目光看着沐夜,点点头:“沐夜,你倒还不笨。爹就在山下,崇华山上的人又对你起了怀疑,你现在要是伤了我,看谁能护的住你?”
谈话间,一道疾风呼过屋内,沐夜侧目间正看到了一抹青白之色交错过她的身旁,只听“噗通”一声。
沐盼盼原本娇立在门边的身子经不住突如其来的重击,脚下被门槛一绊,仰身倒向了屋外。
沐盼盼狼狈的坐在地上,瞪着一双不可思议的大眼看向身前,白泥一手抓着她疾风般收回来的右脚,掸了掸上面的仆仆风尘,一仰脸,说道:“看什么看!我乃崇华弟子,就你这贱劲儿,人见人诛,我就是踢你,怎么着?告儿你,这是我家!”
“你、你这无耻之徒!”沐盼盼指着她的脸,一时气结,她一手扶着地面正欲爬起,谁料白泥又扫来一脚,不过,这次这一脚她没有成功,就在沐盼盼及时察觉抱头掩面的一瞬间,一道携着内力的疾风打在了白泥的脚腕间,她被那力推着向后踉跄了几步,幸得沐夜上前,扶住了她的小身板。
“师父!师、师叔……”白泥的声音从惊讶,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怯懦。
“你个劣徒?这是什么地方,你居然在此动手伤人!”白掌门一脸的愤怒,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瞪着屋内的白泥,白泥赶紧向后缩了缩身子,轻弱却依旧执拗的声音说道:“这女人未免太过分,她欺负人欺负到沐姑娘脸前来了,师父,刚刚你是没有……”
白泥的话还未说完,二师叔白羽英刚扶起沐盼盼的身子,便被她急切的辩解声打断,她说道:“我,我刚刚得到消息爹爹和姐姐们上山来了,我不过是来支会夜妹妹一声,许是刚刚我的语气急了些,也不知怎的,就激怒了妹妹,可我……”沐盼盼低头看了眼腰间留下的那个白泥的脚印,恼羞红的脸一垂,竟落下了几滴泪,看得一旁的白泥,险要将一口的贝齿生生咬碎。
“沐、沐姑娘,她真是你姐姐吗?真、真不是一般的……贱啊!”最后的两字,白泥是从颤抖的齿缝中吐出来了。沐夜也是一脸的无奈与厌恶,她松开白泥的身子,向前走了两步,向着白掌门和白羽英分别俯了两下身。
白掌门冷眼扫了一下沐夜,目光又停在了一旁的苏子鹤的身上。苏子鹤心中本就忍着怒,再见到白掌门,手腕间的射月也按捺不住的开始咯咯作响。
白掌门紧握着双拳,目光落回沐夜的身上,说道:“想必你也知道了,你爹沐将军此时已驻兵崇华山下,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崇华不好插手。之前,我师妹萧萧遇袭的事件,虽说有云川为你作保,可是,日后待萧萧醒了,事情早晚会水落石出,这笔账……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算到底的。”
苏子鹤闻言,一步上前,直逼白掌门的冷脸,苏面上的冷色比之更寒,只道:“我为了萧萧忍你到现在,可你也给我记住了,记住今天你说过的话,等将来我徒弟清白了,这口气,我也定会讨回来的!”
白掌门细目相对,两人之间眼看又要迸出战火,白羽英赶紧打起圆场,笑着握住白掌门的胳膊,说道:“师兄,收气,收气,萧萧这几日就能醒了,我们不急这一时。再者,沐将军还在山下等着,这可是迫在眉睫的事啊。”
白羽英及时点醒了他,白掌门松下身上汇聚的内力,后退了一步,负手又道:“沐姑娘,将军已经带着几位千金上到中峰了,既然令弟身体未愈,就请你独自去一趟了。”
沐夜回头看了眼内室,沐承恩被苏子鹤点了穴,尚在睡梦中,她点头应下了白掌门,接着转过身对苏子鹤说道:“师父,承恩又要麻烦师父照顾了。”
苏子鹤蹙眉想了一会儿,冷目又看向白掌门,提声问道:“此时,我要是带着我两个徒弟强行下山,你可会出手?”
白掌门微微怔了一下,想也未想,便道:“只要你不出手伤我崇华第子,你走,我绝不拦你,可是,除去我崇华山上几千弟子,两千沐家军就围在山下,你要带着他们二人逃出去,怕是难于登天。我不拦你,却也定然不会为了你与朝廷多对,我,言尽于此。”
两千人,如果只有苏子鹤一个,这事还不算太难,加上个沐夜,胜算也还是有的,可偏偏此时的沐承恩受了重伤。正如白掌门所说,三个人一起突围,胜算太小,而且,风险太高。
“白掌门,可否容我与我师父道个别,你们先行一步,即刻,我便下山。”沐夜说道。
白掌门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也没有再刁难的意思,于是说道:“可以。”他说罢,正要转身,似是又想起一身,于是转回身子,深眸凝着沐夜,又道:“沐姑娘,我虽不甚了解你,可是,有句话我要与你说清。我室内大弟子云川很是信任你,可是,他与你父亲沐麟有些恩怨,说不上深仇大恨,却也不是一朝一夕三言两语能说尽的,总之,这件事如若牵扯到了云川,与他,有百害而无一利,希望我说这些,你能明白,能……多有体会。”
白泥刚听到这段,也似是恍然大悟,她面上一沉,转目再看沐夜时,眸中多是担忧与纠结之意。
沐夜丝毫未犹豫,点了点头。
白掌门似是终于落下了心头一块大石,也回了她一个满意的点头,接着同白羽英一起出了屋门。
沐盼盼拍了拍身上的土灰痕迹,斜目看着沐夜,说道:“我在中峰的山门外等你,一起下山去见爹。”
沐夜却未理她,白泥踮脚瞧见师父和师叔走远了,抬起拳头又要上前,沐盼盼提起裙角转身跑了出去。
屋子里再次静下来,白泥看了看一脸沉思状的沐夜和苏子鹤二人,提声就道:“我去喊我哥!”
沐夜一手握住了白泥的手臂,将她按在原地:“别去。”
白泥愣了下,摇了摇头:“你别听我师父的,我哥和你爹是有点儿恩怨,可我哥也不至于怕他呀。”
沐夜还是摇了摇头,她思索了一会儿,再抬眸时,坚定的眸光望着白泥,说道:“白泥,我求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帮!”
沐夜侧目又看了眼身旁的苏子鹤,苏子鹤与之对视的目光忽明了一下,缓又点了点头,说道:“你若决定了,便去做。”
沐夜亦点了点头,回之浅浅一笑。
…… ……
沐夜走到上峰路的石门口,特地转过弯,看了一眼云川居住的院子。院子外围了十几人,院子里,窗外,树下,还有不少的崇华第子。原来比起看守沐夜的人,云川这里把守的更为严密。也不知白掌门这样的布置,是为了防沐麟,还是沐夜,抑或是防着云川向外跑。
沐夜轻轻叹出一口气,转身走下石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手腕,手指附在那朵浅红色的莲花上,手中微微用力。
手中的力汇聚在一处,沐夜从脉间缓缓取出那支细如牛毛的银针,接着,将它打入颈下,游走至心脉。
“内力先灌惠凌穴、白志穴,游针入风好穴,凝气闭息,可使内力倍增……”沐夜照着记忆中念叨,银针在同时间已游走至各穴位。
沐夜长吐出一息,再看手腕间的那朵莲花,少了封针的压制,它的颜色又变得鲜艳起来。
‘云川对你很好啊……’不知为什么,沐夜的脑海中就冒出了老师祖曾经对她说过的这么一句。
“花愈艳,时日亦不多……”沐夜轻轻说着,语毕,起脚朝着山下飞纵而去。
…… ……
白泥再一次,脚下生风,一头的汗水。她听到身后刀剑声吭吭不绝,却就是不敢回头。
白泥见过苏子鹤那深厚的内力与毒辣的手段,所以,她不敢回头,只是怕看到那一地血肉模糊的残忍景象。
“白、白泥……”沐承恩渐渐苏醒过来,他睁眼就看到白泥奔跑中的侧脸,发现她又背起自己狂奔起来,一时间,梦还是现实,竟有些分不清楚。
“我,我姐姐呢?”沐承恩在认清现实后,第一个反应便是寻找沐夜。
“你爹带着兵马抢你来了,你姐去引开他的注意力,你师父负责掩护,我,我是负责跑腿的。”说着,白泥又将他向上挫了一下,继续狂奔。
其实原本沐夜师徒二人就是怕沐承恩会担忧才一直没有告诉他实情,可白泥向来是个不通人情的,他几句直白的话,正戳中了沐承恩的痛处。
“停、停下!”沐承恩提声喊道。
白泥不理他,只顾跑着。“你闹什么?你现在就是个拖油瓶,停下?那所有人都白忙活了,你快别给我添乱了。”
沐承恩挣扎了半下都不到的身子,微微怔了一下,手紧攥成一团,咬着唇角,惨白的面色说道:“我何时求过谁这么做了,姐,我姐姐若是死了,我是绝无理由再苟活在这世上的。”
白泥身子猛地一停,沐承恩的脑袋措不及防的撞在了她的后脑上,白泥吃痛了呲着牙,承恩也撞的眼冒金星。白泥后脚一甩,踢在了沐承恩的屁股上,沐自是大惊,却听白泥又道:“你姐姐,你师父,为了你拼力又拼命,你要是想不开,你怎么不早死?这么多人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之后,你才要死?你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白泥的话虽狠了些,却句句在理,沐承恩一手捂着发痛的眼睛,不知何时,眼眶又泛上了酸涩。
白泥见他不再闹了,脚下继续跑起来。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又听见身后,轻轻浅浅的声音,不清不楚的说道:
“我、我很爱我的姐姐,真的很爱,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可是,除了伤害,我什么都给不了她……”
白泥感觉一道温热漫延在她一侧的肩上,她又擦了下额上的汗,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侧脸说道:“木头啊,我也很爱我哥,很爱很爱,我哥总是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送给我,有一次,我问我哥,我没钱给你买好的东西,没有能力帮你做些什么,我该怎么办。你知道我哥哥说什么吗?”“他说,只要他看见我每天开开心心的,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只要他知道我好好的,那就是我给他最好的回报了。你爱你姐姐吗?你想看见他开心幸福的话,你就活的开朗幸福一些,那样,你姐姐才会幸福。”
耳旁的风呼啸而过,沐承恩静了好一会儿,眼中的鲜红逐渐退去,他侧了一下头,看着白泥的侧脸,久久,才唤了一声:“白泥……”
“嗯啊。”她痛快的应道。
“你是我见过的,除了我姐姐之外,最好的姑娘了。”
白泥脚下一崴,险些栽倒,这一吓让她心如擂鼓,她用脑袋朝着承恩的脸一撞,“咚”一声,白泥呲着牙喊道:“再、再胡说八道,就地摔死你!”
…… ……
沐夜的计划整体上来看,叫做“声东击西”,可真正实行起来,却又成了“破釜沉舟”。
当沐麟不顾一切,执意要上山带回沐承恩的时候,沐夜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不得已对他动了手。沐麟气急,抽出腰间的佩剑与赤手空拳的沐夜打了近三十个回合,此时此何,不只是沐麟,连一旁围观的沐家的四位小姐,连带崇华山上的几位前辈,都有些惊住了。
经过多日的调养,沐夜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就连她腹下被剑贯穿的刀口也看不见疤了,这一切都是云川的功劳。
沐麟一招横扫千军来势汹涌,沐夜翻身后退,在同时间抽出袖中的一条素带,那带子一层层套在了沐麟的剑上,沐麟的剑被封住了,眼见自己的攻势被沐夜这丫头一一全部挡下,不由怒上心头,他挥剑欲斩断那缠在剑上的布条,不料沐夜随着他的抖剑一同挥动着手里的带子,这一遭下来,沐麟面上是更无光了。
其实沐麟习武时间虽久,却依旧摆脱不了一身军人的死板之气,他的力气虽大,却大都是蛮力,年轻时还算有些灵活,可这些已随着年月褪去,当他僵硬的老身板对上了沐夜这等以轻盈为主的敌人,正如巨人手上的绕指柔,你挥也不去,捏却又捏不到,几十招对拼下来,年迈的身体气喘吁吁,而沐夜则是毫发无伤。
“你……”沐麟毕竟年事已高,有没有崇华师祖他老人家那样常年精心打坐的修为,体力已不支。“你、你以为你带走了承恩,我就再也制不住你了?”
沐夜的手中微顿了一下,清明的眸光再次对上沐麟的一双阴沉的老眸,只道:“当年,你说过这么一句,只要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在墓园守墓十年,你就将我娘亲的墓安在沐家的墓园,不至叫她尸骨无依……”
沐麟点了点头,眼看她有所动容,眸中的肃杀之意也褪去不少,只是声音依旧的高傲与冷淡:“我照顾你们母女那么多年,你替家族守墓,那是你应该的!现在交出承恩,随我回去,你这条命,我暂且留下。”
沐夜抬头看了眼山脚下的远处,那一片密林间有一群惊鸟正四下飞去。她的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一笑:“沐麟,从刚刚见面到现在,你都没有发现吗?我都没唤过你那一个字,就证明,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回去那里继续我以前的生活了。我娘的骨灰,我早已挖出,散入河中。我留在那儿,不过是在等承恩,现在他大了,我们好不容易离开了沐家,就是死,我也不会死在你那肮脏的院子里了。”
沐麟惊目大睁,像是不敢相信刚刚沐夜所说的是事实,他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周围一阵喧哗声四起。
“爹!杀了她吧!”
“是啊爹,这个沐夜实在太有心计了,不能再留了啊!杀了她我们再上山去找承恩吧。”
沐麟似是还沉浸在震惊中尚未脱离,正在此时,山上跑下一个崇华的小弟子,附在白掌门身前不知说了些什么。白掌门面色微惊,未几,又恢复了一脸的淡然,接着对沐麟说道:“沐将军,沐公子已下山,此时他人已不再崇华山上了。不过,这事与我们崇华无关,是苏子鹤做的。”
“什么?”沐麟后退了两步,他看着脸前的沐夜,冷眸中尽是杀意,腥红的眸子紧逼向她,切齿说道:“你,你是疯了么?承恩是我沐家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