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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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烟喜道:“奴婢也猜着是,上回滑胎后太医说娘娘伤了要害往后子嗣会很艰难,这下总算是被咱们盼着了。”
阮凝湘心底一沉,猛地攥住了楚焱的手,要是有了,那就彻底露馅了,同时也会将她彻底推上后宫的风口浪尖。
楚焱眸中满是激动兴奋之色,虽然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但却是上天给他的补偿。这一次,即使荆棘遍地,他也誓要护住她们母子。
他不禁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腹,一想到这里面极有可能孕育着他和阮凝湘的孩子,就忍不住血液澎湃起来,催促道:“太医怎么还没来?”
等到张太医确诊阮凝湘怀有身孕,楚焱眉梢眼角蓄满了喜悦的神采。
张太医最后沉声叮嘱道:“娘娘当初意外滑胎凤体大损,这一胎务必要少思少虑,好生调养。”
楚焱亲自送老太医出去,片刻后,疾步坐到榻上,揽着阮凝湘狠狠亲了一口,“凝湘,朕好开心。”
见阮凝湘默不作声,楚焱宽慰道:“此事先不要张扬出去,对外就称染了重疾。张太医是朕的御用太医,御药房的首领太监黄进忠又是你的人,你且宽心,往后你就好好呆在关雎宫养胎。至于皇后那边,朕会亲自跟她说的。”
今早请安时柔妃忽然的失控,各宫都在猜测议论,延熙宫中也不例外。
“娘娘你说,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柔妃怎么突然当场痛哭起来?”
贵妃眸色幽深,叹道:“但愿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不然连本宫都要忍不住羡慕嫉妒淑妃了。”
入宫之初,面对丰神俊朗英明睿智的景丰帝,她也曾芳心暗许,直到在后宫摸爬滚打一年,皇帝的爱是那么的虚无缥缈遥不可及,她的心也就跟着冷了。从那时起,她就暗暗发誓,总有一日她要登上后位,与他比肩。
淑妃何德何能,能拥有皇帝如此真心的对待。即便她对皇帝早已没了男女之情,可她还是羡慕淑妃,便是死也无憾。
一名宫人进来通报:“娘娘,关雎宫方才召了张太医去请脉,说是淑妃染了重疾,嫔妃闻风去关雎宫探视,都被挡在了宫门外。”
“早上还好好的,偏偏这个时候身染重疾,”贵妃手指轻叩着扶手,吩咐道:“替本宫给御药房的梁德盛带句话。”
入夜,梁德盛匆匆去了延熙宫。
“回禀贵妃娘娘,此事的确内有玄机,淑妃的药方竟是黄进忠亲自配送的,奴才偷偷看了药案名册也没有发现不妥。还好奴才心细,尝了尝秤盘里残留的药屑,竟有砂仁、黄芩、白术这三种药材,可是名册上却未曾登记。”
贵妃心中一紧,“这三味药是治什么病的?”
“健脾安胎。”梁德盛眉峰一蹙,眯着眼睛道:“其实这几味药在药方中都很常见,不过如若出现在同一张方子里,那张药方便定是安胎药无疑了。”
梁德胜走后,贵妃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上回大哥抗击蛮夷,中了敌人埋伏最后落荒而逃,父亲出面力保,皇帝从轻发落让他担了个虚衔,手里却并无实权。赵家失势,霍家到底也不如从前了,照这个形势下去霍家底子早晚会被皇上架空。要是淑妃再怀上皇子,毓儿的皇位便不保了。”
“娘娘快想想办法。”
贵妃渐渐平复心情,摇头道:“越是这种时候,本宫越不能轻举妄动,有了上回的教训,皇上暗中定会加派人手,若此时动手岂不正中下怀。”
忽地她弯唇一笑,“咱们动不了她,不代表旁人动不了。”
皎月眼神一亮,“娘娘是想将此事宣扬出去?”
贵妃忽然心情大好,“知道的人太多反而不美,让寿康宫那位知道就足够了。”
翌日寿康宫中太后尚未从皇上不举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又听见桂嬷嬷从宫人处得知的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两厢一合计,顿时气得险些昏厥过去,吩咐宫人速速将皇后召来寿康宫。
见了赵雯悦,她劈头一顿痛骂,“你还记得上回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还说她不会觊觎后位?她简直是祸国妖妃,居然暗中撺掇着皇帝独宠,偏你还帮着她瞒着哀家,怪道你一直没有身孕,说,皇上有多久没有和你同房了?”
赵雯悦被问得又羞又怒,咬着唇不说话。
太后见了她这副奄奄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左眼赤红,怒吼道:“哀家本来还打算放过她,没成想她不但不知收敛,反倒还变本加厉。你不是说你们交情颇深吗?关雎宫眼下铜墙铁壁,那个女人万事谨慎,你更容易下手些?哀家老了,你要是连这点杀伐决断都没有的话,赵家早晚让人给端了。”
赵雯悦被她的话震了半晌,哭着跪在地上哀求道:“太后姑母,你已经害死了她第一个孩子,难道还要害死她第二个孩子吗?”
太后冷冷一笑,眼中迸射出一丝狠绝,“不,哀家这次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一并要她们母子俩的性命。除非你能先她一步生个孩子出来,不然,即便你不动手,哀家也会不惜一切代价除去那个祸害。”
午膳过后,阮凝湘歪在榻上小憩。
冰梅进来通传:“未央宫的小太监求见,娘娘要见吗?”
阮凝湘顿了顿,摆手示意,“让他进来。”
“淑妃娘娘,我家主子请你去未央宫一趟。”
锦瑟插话道:“烦请公公回去复命,我家娘娘身染重疾,不便出宫。”
阮凝湘扬声打断,“等等,公公先行回宫,本宫随后便到。”
待那名宫人退了出去,锦瑟不满道:“娘娘,你忘记皇上的嘱咐了,皇后娘娘明知娘娘身体抱恙,还让娘娘前往未央宫,明显不安好心。”
阮凝湘不以为意,想来近来赵雯悦一直不与自己来往,定是受了太后的施压。但是她坚信一点,这个皇宫谁都可能会害她,唯独雯悦不会。
整好妆容,阮凝湘带着冰梅踏出主殿,就见内务府总管钱如海火烧眉毛似地闯进来,“娘娘现下可是要往未央宫去?”
阮凝湘讶异地挑眉看着他。
钱如海眼神复杂,“娘娘听奴才一句劝,这未央宫去不得啊。”
“谢钱总管提醒,本宫自有分寸,不过是去跟皇后叙叙话,很快就会回宫。”
阮凝湘进了未央宫主殿,却见赵雯悦在东间的榻上自斟自饮,脸颊上染着绯色。
赵雯悦笑着对她招手:“阮姐姐,过来。”
阮凝湘依言坐在她对面,瞥了眼案上的一壶酒,“无缘无故的,怎么想起喝酒了?”
赵雯悦嘻嘻一笑,“这是太后赏给我的佳酿,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能独享,所以特地叫你来一同分享。”
说着晃了晃已经见底的酒壶,吩咐樱桃再取一壶过来。很快,樱桃取来一壶新酿,还给阮凝湘添了一个酒杯。
樱桃刚想为阮凝湘斟酒,不料赵雯悦一把抢过来,拿在手中掂了掂,接着拧开酒壶盖子瞧了瞧酒壶中的酒,轻斥道:“怎么只有半壶?”
樱桃垂着眼帘,道:“酒喝多了伤胃,况且淑妃娘娘抱病在身,不宜多喝。”
“那阮姐姐就陪我饮一杯?”赵雯悦拎着酒壶,亲自为她斟了一杯,又不耐烦地吩咐宫人全都退下。
冰梅锦瑟眼中难掩担忧之色,阮凝湘淡笑着示意她们退下。
偌大的东殿只剩她们两人,阮凝湘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面前的青瓷酒杯。
赵雯悦却径自拿着那个酒壶仰头饮了一口,眯着眼睛,仿佛醉酒了一般,“阮姐姐,还记得当年在御池边那一幕吗?其实我早就在池中看见沈常在的倒影了,却故意没有揭穿,是想好好整她一番。而且我也早就发现你一直在暗处跟踪我,我起初以为你是沈常在她们一伙的,没想到你原来是想要救我。”她转头盯着阮凝湘,眸中笑意融融,“你是这个皇宫里除了姐姐之外,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阮凝湘淡淡一笑,那时候的她哪里是心甘情愿救她,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原来从一开始她们就在各自算计着。
阮凝湘看她左手把玩着一个小球,那是胖兔的玩具,不禁好奇道:“你的小玉呢?”平时每次过来都会它围着她的脚左窜右窜,今日却不见踪影。
“早些日子便让人放生了。”赵雯悦笑容有些勉强,“这个皇宫我都不喜欢,何苦要拘着它。”
阮凝湘看着她的笑容,忽然心底一沉,莫名觉得心里发慌。
赵雯悦再次拧开壶盖,探了探酒壶中的酒,撇撇嘴道:“又快见底了。”
说着又盖好酒盖,将剩余的酒倒入自己的酒杯,执起酒杯与阮凝湘碰杯,“阮姐姐,我敬你一杯。”
阮凝湘抬眸盯着她水灵灵的眼睛,半晌,执起面前的杯盏,与她轻轻一碰,掩起袖子,心思百转间,最终将杯中的酒尽数倒入了袖中。
赵雯悦仰头一饮而尽,喝完抹了抹嘴,自怀中掏出一个叮叮咚咚的拨浪鼓递给阮凝湘,扬眉得意道:“这个跟我送给颂娴那个不一样,这一个是我亲手做的,送给我未来干儿子的礼物。”
见阮凝湘一脸茫然,她不禁急道:“我早就说过的,将来你的孩子要认我作干娘的。”
阮凝湘顿时摇头失笑,甩了甩手中的拨浪鼓,“他一定会喜欢的。”谁知这么一甩,袖子上沾着的酒,洒了几滴在案上。
赵雯悦瞥了眼她那截湿哒哒的袖子,眼神黯了黯,忽然倒头躺在榻上,声音懒懒的,“酒也喝完了,我要午睡了,姐姐路上慢走。”
阮凝湘便悄声退出来东间,带着冰梅锦瑟踏出未央宫。
出了宫门,锦瑟冰梅见阮凝湘并无异样,方宽了宽心,锦瑟抢过拨浪鼓,笑着道:“好端端的,皇后娘娘怎么想着送拨浪鼓?”
叮叮咚咚的鼓声,清脆悦耳,仿佛潺潺溪水流过的声音,阮凝湘却忽然心如擂鼓,赵雯悦的表情闪过脑海,她不禁浑身冷汗涔涔,转身疾步跨入未央宫。锦瑟冰梅见此,纷纷不解地追在她后面。
远远地,主殿中传来樱桃哭天喊地的声音,阮凝湘在主殿门口猛地顿住脚步,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娘娘。”锦瑟冰梅显然听见了里面的哭声,刚想扶住阮凝湘,却见她推开她们的手,迈开步子踏进主殿。
隔着珠帘,阮凝湘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喝道:“锦瑟冰梅快传太医,快去请皇上。”
锦瑟冰梅也是一脸惊慌失色,忙不迭地跑出主殿。
樱桃起身走到阮凝湘面前,哭喊道:“你走,你走,要不是你,我家小姐……”
“阮姐姐,阮姐姐。”赵雯悦躺在榻上,表情痛苦地□道。
阮凝湘猛地推开樱桃,颤抖着握住她冰凉冰凉的手,“我在,我在这里。”
赵雯悦唇色煞白,弯着脑袋,眼神有些无辜,“阮姐姐,我没有想过要害你,你相信我。”
阮凝湘眼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我信,我不应该怀疑你的,你怎么这么傻?”
赵雯悦轻轻蹙眉,摇摇头,“这是我们赵家欠你的,不然太后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有表哥,还有你们的孩子,而我孑然一身。”
见她手上的温度越来越低,阮凝湘只觉得心如刀绞,哭喊道:“你坚持住,太医很快就来了。”
赵雯悦缓缓地眨着眼睛,压抑多年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喃喃道:“我从前好恨姐姐,如果她是一位有手段的皇后,我就不用进宫巩固赵家的地位。但是我心里明白,便是姐姐有手段那又如何,我是赵家的女儿,父母固然宠爱我,可是却断断不会允许我嫁给一个闲散王爷。我享受了这份荣耀,势必要为家族牺牲,这是我的命。”
珠帘晃动,楚焱急匆匆地冲进来,看着地上的一滩乌黑的血迹,眼中骇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雯悦忽地目光紧紧锁住楚焱,唇边扬起一抹苦涩,“有一件事情憋在我心里很久了,皇后姐姐不说,是怕你恨她,可是我不怕。表哥,太后姑母在你送给阮姐姐的珐琅表中藏了麝香,所以阮姐姐当初才会滑胎的。”
楚焱猛地跌坐在地上,呼吸急促,怔怔地抬头看着阮凝湘。
阮凝湘唇际含着笑,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就那样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
赵雯悦艰难地伸手拉着阮凝湘的袖子,声音哽咽道:“阮姐姐对不起,你答应我不要生表哥的气,表哥也是被蒙在鼓里。”
阮凝湘默不作声,胸口一阵阵钝痛,仿佛四肢百骸都疼的麻木了。
“你答应我,你答应我……”赵雯悦闭着眼睛,一遍遍地哀求着。
阮凝湘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泪如泉涌,“姐姐答应你。”
赵雯悦脸上有了欣慰的笑,呼吸也越来越轻。
“雯悦!”
柔妃掀开帘子,颤颤巍巍地蹲到榻前,摸着她因绞痛而煞白的脸,哭着斥骂:“你怎么这么傻!”
赵雯悦煞白的唇角绽出一抹笑意,眼泪又怔怔了流下来,声音极轻极轻,“傅姐姐,阮姐姐,能和你们做姐妹,是我这辈子最幸福开心的事。”
柔妃紧捂着嘴,潸然泪下。
赵雯悦的表情渐渐因为痛苦变得扭曲,她咬紧了牙关,半晌,黑色的液体还是顺着牙缝渗了出来,似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狠狠地攥紧了阮凝湘的手臂,“院子里大榕树下,那坛子桂花酿,你替……替我捎给他。”
阮凝湘含着泪还没来得及点头,手中的力道瞬间一松,她的手重重地垂到了榻上,那样无力,那样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有了心理准备就觉得还好~~不算很虐~~76离别
皇后薨逝的消息传出,后宫震惊。
寿康宫中,太后得知那本该赐给阮凝湘的毒药,最后却被皇后误食,当场吐血昏厥过去,再醒来时人已痴癫。
阮凝湘觉得今天几乎要把这一生的眼泪流干了,她形同一具行尸走肉,在冰梅锦瑟地搀扶下走出未央宫东殿。
殿外宫人们吵吵嚷嚷,“王爷,眼下您不能进去。”
楚焱扬手示意宫人放行,楚禹眼中烧着熊熊怒火,一进来就抡起拳头猛地砸向楚焱的面门,楚焱站在那里没有躲闪,生生受了他一拳,嘴角很快渗出一抹血迹。
楚禹犹不解气,又狠狠朝他挥了一拳,眼眶通红,神色哀恸地对他吼道:“出征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那就杀了朕替雯悦报仇,”楚焱凝视着目光呆滞的阮凝湘,视线下滑停在她的小腹上,扯了扯唇,苦涩道:“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活路了。”
眼见楚禹周身散发着戾气,柔妃神色震惊,连忙拦住楚禹,“你去看她最后一眼吧。”转身吩咐宫人将所有嫔妃拦在殿外不许踏入半步。
楚禹踉踉跄跄地走进东殿,榻上的女子面色恬然,仿佛沉入梦乡,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却再也不会睁开。他缓缓伸出手,细细描摹着她秀丽温婉的眉眼,温柔而刻骨,仿佛要将她的眉目深深刻入心间。
皇帝下旨追封谥号为敏昭嘉皇后,皇后灵位在宫中停放一月,灵柩葬入皇家陵寝。
百日过后,霍氏官员联名上奏,册封贵妃为皇后,请立皇长子为太子,皇帝当庭未作表态。
阮凝湘拒见皇帝,楚焱整整三个月一直歇在养心殿,每日却必要派人来向他汇报关雎宫的情况。今日下朝,他终于鼓起勇气踏入了关雎宫。
锦瑟冰梅等人见了皇帝,低头退了出去。
楚焱见阮凝湘正在榻上打盹,便上前为她紧了紧身上的薄毯,阮凝湘睡得极浅,此时也已清醒过来,抬眸看了眼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楚焱低头看着她有些显怀的小腹,阮凝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不明地笑了笑。
“凝湘,朕知道朕错得离谱,朕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先前还冤枉你下的毒手,朕枉为人夫。”楚焱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愧疚与自责。
提起往事,阮凝湘只觉得心底一阵厌恶,疾步跑到立柜前取出那块精致华丽的珐琅表,扬手举在他面前,嘴角眼底都是讥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