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春水-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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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意的应大都督要带着小妾去五湖泛舟了。就算应大司马劝儿子,“那女人身子重了,带着怕是不方便吧。”应大都督也照样我行我素。
人人都知道了这回事,人人都艳羡应大都督的名士气、风流气。
乘着最后一点东风
,应无意带着小枣扬帆起程了。
“我终于知道你要干什么了!”在船上小枣窝在应无意的怀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男人真是心机深沉,走一步看十步。“他不会上当的。”小枣说。
应无意自信满满,“他不会上当,但我会弄得好像他已经上当了似的,让他百口莫辩。”
“你爹早已把你看得透透,只怕没用。”
“我爹看透又怎样,他也没证据,除非他公然偏心。”
“我要是你爹,一开始的时候就找大夫先把把我的脉,一把脉,有没有孩子不就知道了?”
“噗!那么早的时候,我爹他哪里会想到我的计策,那时候无畏的北伐似乎还声势浩大呢。”
这男人的栽脏果然是算得足够长远,小枣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可又一想,这又有什么用,就算天下人都相信应无畏害死了应家第一个孙辈,也不过是背后的谴责。于那个厚脸皮的应无畏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应无意要的东西,毕竟和小枣要的并不相同。小枣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来想办法。
无论如何,这次去武昌又是一个机会,先死的,也许就是应无畏!
74、江波垂钓
半月之后;船停泊在武昌的码头之上。小枣被应无意裹在大大的斗篷里;由阿抚搀扶着;做出十分小心的样子;一步步走下弦梯。阿旺则在一旁小心护送。
“哦,真带来了;三弟这是算向我示^威吗?”岸上迎接的那位一如既往;生得漂亮,笑得灿烂。说话间略一拱手,算是打招呼。
“二哥!”小枣身后的应无意声音更是热情。
小枣没做出任何反映,她的眼只漠然的瞟过应无畏;仅仅就是一瞟,没有作任何停留。然后,她的目光扫到了一顶小轿,那是应无意安排好接自己的。她于是冲着小轿走过去。
其实她不用看也知道,应无畏在看自己,用很不礼貌的目光看自己的弟媳。这男人死性不改,以为天下女人都该为他倾倒。此时小枣的漠然似乎刺激到他了。
“没想到二哥会亲到武昌来接。”应无意上前与二哥寒暄,“二哥在荆州的事物不繁忙吗?”
“荆州?荆州没什么要务,如今武昌和江夏才是关键所在。我自然是以公务为重,到武昌来是专为配合三弟的。”
小枣用后背都能感觉到,应无畏的目光此时仍然赤果果的盯着自己。即不避嫌也不害臊。
“就是她?”应无畏终于问出了口。
“什么就是她?”小枣听到应无意的干笑。“阿旺,我与二哥有公务要谈,你先护送小夫人去客栈。一路小心,颠了碰了,拿你试问。”
阿旺应了一声。小枣也没有什么停留。她必须先行离开,再不离开她会沉不住气的。应无畏与一年前比没什么变化,与那天夜里比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漂亮的笑着,英俊年轻的脸,笑得如春天里开放的花朵。这张人人以为真善美的脸,却不为人知的暗藏着杀机。
知人知面不知心,小枣已经不想再看到这张面孔了。不过,所不同的是,这一回,小枣也藏了杀机,她快要按捺不住,想要立刻就手刃仇人。
“小夫人,这里请!”阿旺打起了轿帘,示意小枣上轿。
小枣一步步走了过去。
应无意是有意不让小枣应无畏直接接触,他说应无畏乖滑,怕被他看出什么。可小枣知道 ,应无畏已经起疑心了。
小枣他们住的是武昌城中最大的客栈,被应无意整个包了下来。他说何华住府衙还不是一样不安全,还不如图个舒适直接住客栈
。
小枣知道,他为的是故意给人留下可乘之机。
连阿抚都感觉到了危险。“我这回看到二公子特别的不自在,”阿抚说,“是不是他看出什么来了?”
“是。”小枣说。
“那……那我们还要装下去吗?”阿抚问。
“这个听公子的。”小枣拿应无意压阿抚。
“我们,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了?”阿抚有些发慌。
“等!”
其实根本用不着等。
应无畏最大的缺点就是沉不住气,他做起坏事来毫无顾忌。是应家兄弟中最勇于行动的人。
当阿旺在门外通报鬼医娄大夫前来拜见时,小枣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应璩本该做而没做的事,应无畏这个不着调的哥哥却来做了。他自己拖住弟弟,他的探子上了弟媳的门。
“怎么说?”小枣问阿旺。
“说是听说旧友有喜,前来探望。”
“还算聪明!”小枣说。好歹没明打应无畏的牌子。出了事也与他应无畏无关。
“找个地方,中间隔个帘儿,再让他进来吧。”小枣吩咐,她也决定好好玩玩儿,看他们一个个的搞鬼,她有些技痒。
娄老鼠看样子已经从上次挨打中恢复过来了,三个月,也算恢复得极快,倒也不负鬼医之名。只不过他的样子还是如以前一样的猥琐,走路一蹿一蹿,边走边东张西望。
“这回拿了谁的钱?又为谁办事啊?”小枣拿了长腔,有些逗弄的口吻。
“啊!果然是小枣姑娘。我一听说应大都督携了贵重女眷前来武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枣姑娘。”娄老鼠倒也识趣,走到小枣所坐的纱帘前,自动停了脚步。“今天是特来拜望,又怕小枣姑娘起疑,没敢带礼,空手来了,小枣姑娘勿怪。”
小枣眼珠转动,“现在望过了,有什么感觉?”
“姑娘隔着个纱帘,娄某也没看到什么。”娄老鼠滑头地说。
“看到了就说看到了,一张小小的纱帘还能挡得了娄大夫的鼠眼?”小枣哂笑。
“是,娄某看到了,小枣姑娘气色很好,与平常无异。”
“只不过是有点怕风。”
“对,只不过是有点怕风。”娄
大夫顺坡上驴。
“你很喜欢银子对吧?”小枣开始看自己的手,纤细修长的手,没有一个茧子。
娄老鼠一下子跪在地上,“可我更怕丢命。”
真聪明啊,小枣想,这种人这一回不知是把赌注押在哪一方。
“一个小问题而已,你站着说吧。”小枣收起了自己的手,藏在袖子里,“你久在荆襄一带行医,我想知道应无畏的小妾姬人平日里是不是也是请你看病?”
娄老鼠放松了一点,但为了表示他的畏惧,他并没有站起来。“应二公子啊,他从来没请我上过门。世人都知道,我上门出诊,得要二十纹银的,他舍不得。”
“嗯?”
“是真的!”娄老鼠慌忙说,生怕说得慢了小枣又打他,“应二公子身边的姬人,病了就病了,从来不请医生,生死由命,早死早了。应家男人对女人都没长性,玩过也就扔了。”
“嗯?”
“啊,不对不对,我说错了,应三公子不一样,他不一样来着。”娄老鼠的小鼠眼觑着小枣的脸色。
“我记得应二公子娶过一个妾,也是舞姬,叫什么来着?”小枣也想了起来。
“艳娘!”娄老鼠说,“艳娘死啦,很久以前我倒在建康看过她跳舞,那也是人间绝色,和小枣姑娘你能有一拼。那时我便猜到,她最终多半会落到应二公子手里,可惜!她死的时候我不在建康。”
“为什么说她会落到应公子手里?”
“艳娘心高气傲,是人看不上眼,一直守身如玉不肯轻易许人。应二公子嘛,最喜迎难而上,去偷摸那些不容易上手的女子。”娄老鼠眨着小眼,倒也有些惋惜的模样。小枣很想喝令他擦掉挂在眼角的眼屎,但终于忍住了。
“可惜,她不知道,应二公子原不该叫无畏,实实该叫无情。而女人,最最傻的地方在于总是相信自己会是那独一无二的一个。”娄老鼠又补充说。
小枣冷眼看着娄老鼠,看着这家伙一直从眼角窥视着自己,总不敢正眼看人,实在令人起疑。“你在秦楼楚馆间看病,也收人二十两诊金?”若真如此,哪家老鸨会舍得花钱请他!看见他就要睡不着觉了。这家伙口中总有不实之处,小枣忍不住指了出来。
“小枣姑娘不知娄某的来历?”这回娄老鼠笑起来,“我本就出身于一家下等的娼门
之中,机缘巧合学了点医术。平日也只走动于姑娘口中的秦楼楚馆。姑娘是上等人,说话文雅。其实我就是个婊^子生的,娼僚本就是我家,在自家走动,还要什么诊金。”娄老鼠自承痛史,却毫不引以为耻。
小枣看着这猥琐的家伙,此时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娄老鼠此时倒慷慨激昂起来,“我最见不得那些欺辱弱女子的东西,不过仗着有几个臭钱。我的二十两诊金便是块试金石,最能试出那些人的心肠……”他忽然住了口,又窥探着小枣的脸色,“小枣姑娘,我可是从来没害过你本人哪,我从来不害女人的。”
小枣冷笑了一下,“害与不害不是你能掌控的,你以后最好只在你的婊^子行里走动,不要再出来害人害已。我也不怕人想害我!哼!到时自然让害我的人知道厉害。”小枣又开始看自己的手。
娄老鼠干笑了一下,“姑娘放心,我知道回去该对应二公子说些什么。如果小枣姑娘没什么事,娄某这就告辞。”
“不,你等一下,”小枣叫住了他 ,“你去对应二公子实话实说好了。”她看到娄老鼠愣了一下,“你去对他把你看到的、你判断的,原原本本说出来。”小枣笑了一下,“这样至少他不会揍你,也不会杀你。我本还想问你为什么应二公子女人不少,却一直没有子嗣,现在也不必问了。”
小枣此时已经有了新的想法,与应无意不同,她要用自己的方式钓应无畏上钩。
小枣站起身来,示意送客。
“小枣姑娘放心,以应家各位公子目前的情形来看,无论如何,你都会是第一个诞下应家第三代子嗣之人。”说着又朝小枣拜了一拜,这才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75、痴醉难醒
小枣并不介意娄老鼠去说些什么。她知道;该咬钩的鱼自然自己会来咬。行动派有行动派的软肋;他不做点什么他自己难受。
小枣只是有一点点内疚;她这是在坏应无意的事了;而且这一回她是故意。她要做的事情没有圈转的余地以,总算心中不安也还是会做下去。
她早早迎门而立;等着应无意回来。天色还早;秋日的阳光也不猛烈,客栈小小的庭院里,绿色浓得深沉,花已经不多;只有几株桂花还在微风中留有一点余香。小枣突然想起了荆州车骑府的那株大桂花树,想起自己曾在树下起舞。
日影在天上追着白云移动,一寸寸的,院子里那些暗影越拉越长。
“是在等我吗?”在小枣刚刚觉得视线有些朦胧时,那穿着一袭青衫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小枣没有回应。男人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走过来,双手揽着小枣的腰,转了一个圈才放下。
“今天打扮得真好看!”他又轻咬着小枣的耳垂,手握着小枣的腰,身体渐渐紧紧的贴合上去。小枣半闭了眼,男人的气息盈盈宠罩,带着暧昧又带着点危险。
小枣踮起脚攀上男人的脖颈,睁大眼睛,很近距离的对视,想看清男人的眼底。
男人的唇向前一送,在小枣唇上一啄,“你背着我作什么了?”。
他明明已经知道娄大夫来过,还问小枣做了什么。这个男人有了什么从来不肯直说,不绕上两圈便不会开口说话似的。
“你呢?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小枣反问。
男人一下噎住。
“应无畏拉你见女人了?”见男人不说话,小枣脱口而出。
男人笑了,“是吃醋吗?”
“你们都喜欢新鲜的女人是吧?”
“别把我和无畏放一起,我们没什么相似处。”
小枣还是探究的看着,“可你的确和他一样,今天那只老鼠说起,应无畏喜欢挑战那些不容易上手的女子……”
小枣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已经被男有托起,双脚离了地。男人的吻覆上了她的唇。粗鲁、霸道,不容拒绝的吻,长驱直入,穿刺扫荡。夺去了小枣的语言,夺去了小枣的呼吸。
小枣在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什么,大火烧得焦黑的泥土中,一只小芽破土而出,迅猛而疯狂的长大,枝叶伸展,缱绻蔓延。渐渐要覆盖所有的焦土,掩去一切黑暗的记忆。
男人的唇带了温度,越来越滚烫。火一般的烙去了小枣脑子里本该说出的话语。
小枣在男人的臂弯中战栗。双足已经离了地,在空中不自觉的轻颤
。
男人放开了小枣的唇 ,叹息般一声“小枣”,叫出了小枣心中一片悲凉。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不能说也不该说一切关于过去。
小枣的身子在男人手中轻巧的横了起来。头软软的垂了下去,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好像失去了知觉。手却紧紧地抓住男人胸前的衣襟。男人抱着小枣走向床榻,长长的裙裾在地上拖曳。
小枣被平放在床榻之上,她等待着,却好久没有动静 ,她不得不再一次张开眼睛。男人已经在转身离去,似乎知道小枣在张了眼看他,又回头一笑,露出四颗白牙。
小枣又倒回床上。
不一时,男人拿来一只酒坛,“来!”男人邀请。又摆出两只白玉樽来,分别斟满了。看看小枣躺在床上没动,“来坐,趁着还有桂花未落,对酒看花,人与花同,今天咱们好好喝上一回。”
再邀还是没动静,男人终于拿了酒樽走到床边,自己倾了身,拉小枣入怀,“张嘴!”
一道银色的液体划出一条弧线,落入小枣的口中。绵甜热辣,直呛喉咙。小枣伏在男人怀里咳了起来。男人笑了,轻抚小枣的脊背。
“我记得你是能喝酒的嘛!”
小枣也想起来了,第一次去这男人的回鸾阁,便被这男人灌过酒,那一回的酒中还下了药。小枣瑟缩了一下。
男人在小枣身上揉捏了几下,起身的时候也顺便带起了小枣。酒樽被被塞入小枣的手中,“陪我!”
小枣呆看手中的酒液,素素其实贪酒,又有阿爹纵容,小小年纪便尝遍宫中美酒。刚才那一樽入喉,小枣便已经知道现在喝的是秦州醉!当初她曾给应无恙喝的酒!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中更是黑暗,男人的脸在暮色中晦暗不明。小枣想开口,却又终于什么也没说。手中酒樽一倾,径自灌了下去。冰凉的酒液溢出小枣的唇角,顺着脖颈,打湿了小枣已经有些散乱的衣襟,也浇灭了心中刚才被男人燃起的那一团火。
“悠着点哪!”男人叹口气,“能喝也不是这样喝的。”说着把小枣抓到自己的腿上。他自己却也直着脖子灌下一樽。小枣转动眼珠,看向桌上的坛子。看男人的手捉住坛子,却不是倒向酒樽,而是直接倒向自己的嘴里。
“小枣,”男人在痛饮一通后,有些含糊的对小枣说话,“你能不能相信我?”一丝暗红浮上了男人的脸颊。原来,就算是黑面也是会脸红的啊!
男人的脸蹭过来,张开手环住小枣的腰,把脸埋入小枣和怀中。
“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急于判
定。”他的眼光温柔的看着小枣,“先问问我再做决定好不好?我一直在后悔,后悔让你练习了那什么劳什子的枯禅派,也后悔没有一开始就紧紧抓住你,把你放在我身边。”
“如果我早知道是如今这样,从一开始我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你娶进门来。我总是考虑太多,以至耽误了你也耽误了我自己。”
小枣的心开始烦乱,这男人一定是喝多了。
男人挣扎着把小枣手中的空杯斟满,“我不会阻拦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可我有时候会觉得害怕,害怕你有一天会为此更加伤心。”男人的手停在小枣的心口,“我知道我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你,陪着你,我知道我稍一不注意,你又会离我而去。你宁可去外面受苦,也不愿停在我为你搭的暖巢之中。于你来说,我就是棵你停脚的树而已。在你想飞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