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剧院谋杀案 作者:(英)威尔·安德鲁斯 罗伊·坦普尔曼 j·m·格莱格森 著-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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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一个放电影的银幕。
虽然出现了刚才的干扰,但“活动照片”立即把我们固定在了座位上,观众们
也马上忘掉了那个矮个子外国人企图杀害西兰诺的威胁。画面上一辆从布赖顿开往
伦敦的火车朝观众直驶而来,我们又好奇又惊讶。观众们惊愕地扭动着身体,但一
会儿又被一幅庆祝维克多利亚女王的移动画面所迷住。画面尽管跳跃闪烁却仍能分
辨出里面出现的皇室及其他名人。德国皇帝出现时,人们大声喊叫:“威利……那
是威利!”接着威尔士王子又出现了,观众叫道:“瞧,老泰德!”女王坐着马车
露面时,钢琴弹起了“上帝拯救女王”的音乐。
银幕上的字幕写的是“花园中的庆典”,接着演出了许多关于人、动物和事件
的不相关的画面。惟一使它们有联系的地方就是都是在一座花园里拍摄的。里面有
保姆和士兵们调情、名人遛狗、警察骑自行车等镜头。再往后仿佛是一组实拍的镜
头:近卫团士兵格雷和查尔斯·麦克杜格尔之间的一场重量级拳击赛。这场赛事一
两个礼拜前刚刚结束,我们都很熟悉。
福尔摩斯轻声对我耳语:“我敢发誓,这场比赛我参加了,银幕上的两个人都
不是原来的拳击手。是演员模仿当时的一招一式演的。马斯凯尼肯定不知道他上演
的是‘假货’。”
观众们大都只在报纸上见过两个拳击手的画像,所以都以为电影里演的是真人。
下一个电影片段是“歇洛克·福尔摩斯探案故事”,不过此时闪烁跳跃的画面
已看得我们眼睛极为疲劳。两名演员显然代表着我们俩,一个高挑儿瘦瘦,披无袖
长披风,戴顶猎鹿帽,另一个较矮,有发福的趋势。拍摄这个片段的人肯定是按照
我写的《斑点带子案》改编的,因为里面的高个儿演员用力抽打着一条从拉铃索上
往下爬的蛇。可惜片段短得可怜。
福尔摩斯转向我说:“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华生……你的文学虚荣心让我们俩
成了供人消遣的对象!”
接下来是一段“喜剧”,(后来人们都是这样称呼这类片子的),演一个小偷
悄悄逼近一个老太太,后者正坐在她家房子门口的椅子上打盹。小偷是想偷她笼子
里的金丝雀。演员的演技引得观众哄堂大笑,强健有力的钢琴声亦弥补了无声电影
的不足。
下一个片段的名字是“牛津剑桥大学的划舟比赛”,但刚演到一半,戴维·代
文特突然走到屏幕前面,打手势示意钢琴师停止演奏。放电影的则多用了会功夫才
停下来,机器关掉之前,银幕上的画面与代文特交相呼应,产生出一种怪怪的效果。
少顷,银幕上“刷”的一黑,剧院的大灯便亮起来。
代文特响亮清晰地说:“女士们,先生们,剧院里哪一位是医生?”
第三章 化妆间的死尸
戴维·代文特大声询问一哪一位是医生“时,我举起手,然后起身登上几级将
舞台和观众席分开的楼梯。
代文特急迫却不失热情地朝我打招呼,说:“出事了。”接着他又大声对观众
说:“女士们,先生们,由于出现了意外事故,今晚的演出到此结束。希望将来能
再次相见……”
他话音未落,精明的钢琴师便弹起了生机勃勃的“上帝拯救女王”的曲调。观
众们边往外走边相互问着:“出了什么事?”“谁受伤了?”代文特这时对我说:
“是西兰诺,他死了……至少从不懂医的人的判断上看是这样。”
我立即介绍了我的朋友,然后我们在代文特引领下,穿过后台,朝西兰诺躺着
的化妆间走去。
西兰诺的化妆间门敞着一道缝,我们走进去,只消朝纹丝不动的西兰诺看了一
眼,我便知道代文特的话没有说错。从尸体的表情和伸出的舌头看,他已一点气儿
都没了。他仍穿着晚礼服,脸上的妆还没去,目光呆滞地盯着我们。
我立即弯膝跪下,试图看看还有没有希望。我摸不着他的脉搏,便将耳朵贴到
他胸部,但也听不到心跳(当天因戴着夜礼帽,所以没带听诊器)。最后我采用老
办法,用一个小镜子照他的嘴,依旧设发现活着的迹象。我又看了看他变了色的喉
咙,摸了摸他头的后部。
“彻底死了,”我说,“据我观察,死因是被掐窒息,脖颈可能扭断,当然得
等警医做出最后准确的判断。袭击此人的人有着超人的力气,你说对不对,福尔摩
斯?”
我朋友因为我是第一个剧院找到帮忙的人,所以一直没怎么吱声。此刻他开始
出面控制局面。
“喉咙上的伤痕表明掐他的人手很大,而且正像你说的,医生,力大无比。不
管怎么说,西兰诺——或伦道夫——本人的身材就已经很魁梧了。代文特先生,我
建议你派一个人去叫警察。”
代文特点点头,把我们俩留在房间里。他刚一走远,福尔摩斯就说:“趁警察
到来把现场搞糟之前,我要尽量搜集证据。”
房间是个典型的化妆室,墙上一面宽大的镜子,镜子前摆着一张化妆台。屋里
除了门之外的唯一另一个出口首先引起了福尔摩斯的注意。它是一个稍微拉起的很
窄的框格窗。
我问:“你认为凶手是从那扇窗子逃走的吗,福尔摩斯?”
他有些怀疑地说:“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华生,但从这儿逃走的人
必须很瘦才行。我尽管个儿头高,努把力或许尚可钻出去,像你这么壮的人就够呛
了。我们不是认为凶手是个力大无比的人吗?”
福尔摩斯打开一只壁橱,只看到死者的‘一些便衣和挂着的大衣。室内其他地
方都是变戏法的道具:丝巾、三角桌、变戒指的桃花心木盒子等。一条长凳上摆着
上妆的油彩、粉盒。卸妆用的毛巾和石蜡油等。此外还摆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引起
了福尔摩斯的注意。
“化妆盒?”我问。
他摇摇头:“不是,华生,这是东方造型的迷宫盒。以前我见过这玩艺儿,盒
子的主人用它们装贵重的物品,只有主人才知道如何打开,而且不用钥匙。”
我问:“那么,怎么才能……”
福尔摩斯早料到我会刨根儿问到底,所以为我做起了示范。他先按了一下底部
的某个地方,又按顶部的一处,盒盖便打开了。构思挺灵巧,但并不艰深。盒子里
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根细细的红带子,有六英尺长。
我说:“肯定是个小玩具,是喜爱灵巧东西的人爱玩的那种。也许伦道夫去过
中国?”
福尔摩斯说:“有可能,华生,但我想这个盒子他是在英国买的。”
福尔摩斯的动作加快了速度,仿佛已听到远处传来了警察的皮靴声。要是大前
提不是死了人,我见福尔摩斯像个女人窥视别人家厨房似的东摸西看的样子,肯定
会觉得特好笑。他的目光在窗台和附近的地板上逗留了好一会儿。
他说:“这里有脚印,或准确地说是足迹。但都不清晰,可能不是最近留下的。
我们假定化妆室每天都应有人打扫,就算最懒的清洁工也不会对这些木屑视而不见。”
他拾起一些在我看来像是削过的铅笔屑似的东西,然后从外衣内侧的口袋里掏
出一个旧信封,把木屑放进去。我问他是不是铅笔屑,他说:“不是。是枯木,但
不是用刀削的,而是用一个小型辐刨。很可能有个木匠最近从这个窗子爬了出去。”
这时警察赶到了,一个穿制服,两个穿便衣,我惊奇地发现,其中一个穿便衣
的是我们的老同事莱斯特雷德警长。
“福尔摩斯先生、医生……我一听说你们介入了此事,就争取接过了此案。”
他膘了一眼尸体,显得略有点震惊。“够可怕的,啊?你们肯定已经发现了点
蛛丝马迹了吧?”
福尔摩斯礼貌地说:“警长,我本来很指望咱们能在一个更愉快的情况下重逢。
死者是西瑞尔·伦道夫先生,是个魔术师,艺名叫‘西兰诺’。他是我的委托人。
我和华生是应他的邀请来看他演出的。真没想到一个愉快夜晚的结尾竟会以他的死
亡告终。”
莱斯特雷德弯腰大致查看了一下尸体,然后问我:“是被掐死的吗,医生?”
我点点头说:“而且颈骨骨折,你手下的人可以进一步证实。”
他说:“是的,辛普森医生马上就能赶到。”
接下来我和福尔摩斯向警长讲述了事情的原委,包括伦道夫去贝克街找我们的
原因,以及当晚悲剧发生前的一切经过。莱斯特雷德记着笔记,好像尤其对那个操
着外国口音、打断演出的留胡子的人特感兴趣。
“你们是说他当着几百名观众的面,在演出期间就扬言要杀死伦道夫?”
我说:“你要是看过那个戏法,警长,你就知道那绝不是个普通的戏法。”
他咕哝一声,福尔摩斯接着说:“我觉得他的威胁是一时的气话,不能当真。
警长,要是当老婆的都说要杀死她们的丈夫,你都当真,那非把你累死不可。”
莱斯特雷德说:“可哪个丈夫要是在他老婆说过这话不久就死了,我就得把那
个老婆当做嫌疑人!”
警医到达后,我们离开化妆间,去了一间由代文特安排的更大的房间。凶杀发
生时尚没有离开的剧院演员和一些工作人员也在场。
莱斯特雷德朝房间环视了一圈,对所有人说:“尸体是谁发现的?”
死者的女助手没有起身就说:“是我,警长。我和另外几个女演员共用一个化
妆间。我去伦道夫先生的房间找他,想问他明天什么时间他需要我,不料看到他躺
在地上。我不是个神经脆弱的人,但还是大叫起来,现在一想起他那扭曲的五官,
我还浑身发抖呢。”
莱斯特雷德以表示安慰的口气问她:“小姐,当时窗子是开着的吗?”
“是开着的,底部开着一点儿。”
“你什么东西都没碰吧?”
“当然没有,从他的表情上我看出他是死了,于是立刻退出了房间,后来我想
我就喊叫起来。”
“你喊叫时谁先作出了反应?”
她想了一下,说:“有好几个人同时跑了过来。很难说谁先到的,因为当时我
已经蒙了。我想第一个过来安慰我的是演小偷的杰克,我只知道他叫杰克。还有两
个小丑和与我共用化妆室的格兰罗斯小姐。她就是从画里变成活人的那位。”
我注意到莱斯特雷德没做笔记,但他的一个手下人却忙着把听到的每一句话都
写下来。面对这种官方调查,我和福尔摩斯不便插话,但我发现福尔摩斯对每句话
都极为留意。莱斯特雷德又问了帕特里西娅小姐提到的几个人,核实了前者说的话
的确属实。福尔摩斯则利用这个机会对我说出他的想法。
“华生,想一想,西兰诺的尸体被发现的前十分钟,他还是一个大活人,当着
几百人的面在演出。我们可以排除两位女士,帕特里西姬小姐和格兰罗斯小姐,因
为凶杀的方式需要凶手有超人的力气。演小偷的和两名小丑也不怎么强壮,虽然不
能完全将他们排除。犯下这样的罪行恐怕只有代文特这种体格的人才能胜任。”
我一惊:“你不会认为……”
福尔摩斯打断我说:“不会的,华生,我觉得这不大可能,尽管他是最后一个
与死者见面的人。”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侦探神秘地一笑,说:“华生,代文特如今是剧院的总管。西兰诺的演出被
打断,不得不用电影来救场。我敢肯定代文特必须安排节目的变动,可能在舞台二
测与西兰诺商量过,甚至商量的地点就在那间晦气的化妆室里。”
我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莱斯特雷德正和代文特交谈着。福尔摩斯看似漫不经心,
却肯定知道那两人在谈话。他点起一支烟卷,显然又渴望强烈的烟草了,但没办法
满足这一欲望。他正凝视着埃及烟卷燃烧的烟头时,莱斯特雷德对他说:“福尔摩
斯先生,我发现代文特先生是在座的当中最后一个与死者接触的人,而且还和死者
说过话。”
福尔摩斯点点头,朝我眨了一下右眼,说:“是么,警长?”
“是的,先生,而且他也是这里唯一有足够的力量掐死死者的人。”
福尔摩斯沉吟着说:“所以你认为世界著名的马斯凯尼剧院的年轻合伙人、著
名魔术师代文特会以这等草率的行为毁掉自己的前程?当然也不是不可能,警长。
我非常了解你,想来你已经琢磨出了犯下这一罪行的强烈动机了吧?”
莱斯特雷德张了两三次嘴才再次开口说话,我不由对他表示同情。
“哦,福尔摩斯先生,我并不是怀疑他,而是所有的人都要查一遍。其实我觉
得最有可能的是那个外国人。”
福尔摩斯有点不耐烦地掐灭烟卷,说:“你是说死者被害前十分钟干扰演出的
贝提尔·德科塔?”
警长招手把他的助手叫来,让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贝提尔·德科塔”的名字。
福尔摩斯竟能在只听到一次的情况下记住那人的名字,令我感到极为震惊,我自己
就一点也没记住。
莱斯特雷德又接着解释他的推理:“这个叫……德科塔的人在观众中站起来,
声称要杀死西兰诺。据我掌握的情况看,他长得粗壮有力,能把西兰诺掐死。”
贝克街的私家侦探目光严峻地盯着世界一流的警察局的警长,说:“要是凶杀
是德科塔干的——我并非说这不可能,他就得从化妆室的门进去。”
莱斯特雷德跳进了福尔摩斯的圈套:“窗子是开着的呀!”没错,可我们已经
认定,只有身材瘦小的人才能走那扇窗户。凶杀前的几分钟德科塔才被人撵出剧院。
他若是凶手,就得想法重新进入剧院。当然,我相信你已经问过了看守剧院大门和
后台大门的人啦。“
福尔摩斯为了避免让伦敦警察厅的警长尴尬,没把最后一句话当问话说出。果
不其然,莱斯特雷德觉得挽住了面子,便点了一下头,说:“对不起,我还得继续
做点调查……”
警长一离开,福尔摩斯马上不失时机地自己调查起来。他第一个对象是戴维·
代文特。
代文特请我和福尔摩斯到埃及剧院的楼上倒他所谓的他的“窝”里坐一坐。他
十分谨小慎微,暗示说没有莱斯特雷德警长的允许,他是不是不便离开后台。然而
福尔摩斯告诉他其实没这个必要。我们路过走廊遇见正在询问上了年纪的后台看门
人的警长时,证明福尔摩斯说的话是对的,因为警长只冲我们点了下头,根本没问
代文特要去哪里。
代文特的“窝”像个办公室,又像个戏剧展览室屋面张贴着许多镶了框的演出
照片,还有一张卷盖式大书桌。屋里有几把看上去十分舒适的椅子,他让我俩坐下,
自己却坐在一个秘书坐的那种高脚凳上。接着他开始讲述自己,告诉我们几年前他
是如何加盟马斯凯尼表演团的。
“我惯于流浪,福尔摩斯先生,常出没于各个歌舞杂耍场表演,拓宽我的眼界。
曾经一度我还办过一个侏儒表演队呐。后来在这儿固定下来,先当演员,然后分担
了马斯凯尼的一些工作。如今我是埃及剧院的经理,马斯凯尼和库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