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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埃及剧院谋杀案 作者:(英)威尔·安德鲁斯 罗伊·坦普尔曼 j·m·格莱格森 著-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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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他的人的口述中得知的。然而解剖学家说的都是事实,决非观点。

    “这具尸体是个保养很好的人,四十岁上下。他身高5 英尺门寸。他没有严重
的疾病,除了有一小块神经湿疹外,身体很健康。他因职业的需要,大部分时间都
是站着,因为他腿部有明显的静脉曲张。”

    我见福尔摩斯对此分析非常满意。他还想让解剖师在诊断上再大胆一些。

    “你没有见过他活着的样子,斯坦斯先生,但你能通过他的尸体推断他的性格
吗?”

    解剖学家看了福尔摩斯一眼,说:“此人十分注重自己的外表。瞧他剪得整齐
的头发和修饰得体的连鬓胡。这些以及修剪得很好的手指甲与他长长的、有点钙化
的脚指甲形成鲜明的对照。只要脚丫子不疼,他就穿靴子,对看不见的脚却不加修
饰。他的牙垢说明他抽雪茄,但抽得不太厉害。几年前他割掉了阑尾。伤疤告诉我
们,他直到快有危险时才做的阑尾手术。所以这是个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愿意做出
重要决定的人。”

    福尔摩斯转脸对我说:“华生,这人怎么跟我差不多。”

    解剖学家笑着说:“因为我们的工作性质和他的相差不多。”

    离开停尸房后,我们和莱斯特雷德聊了一会儿。警长承认在调查凶杀一案方面
他进展甚微。从他所说的我们得知,他所调查的人跟我们的大体相同。

    “你们另一件事进展如何了,福尔摩斯?……就是戒指被偷的事?我听说一个
贵夫人丢了贵重的财产,但没报案。”

    福尔摩斯答道:“警长,既然你说没报案,怎么知道丢东西了呢?你不是从来
不信小道消息吗?”

    莱斯特雷德眨眨眼说:“可我们是心照不宣,是不是?当然,不管我听到了什
么,我总不能强迫人家报案。但我敢打赌,你了解一件非常神秘的事情。”

    莱斯特雷德手下的一位警察走来,把福尔摩斯从猫抓耗子的游戏中解救出来。
警察显然有话要说,但碍于我们在场而吞吞吐吐。

    莱斯特雷德大手一挥,说:“你当着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医生的面有话尽管说。
但愿他俩将来也以同样的礼遇回报我们!”

    “先生,剧院的马斯凯尼说他的卡尺又找到了。”

    莱斯特雷德看了一眼他的记事本,说:“你说的是他用来制作机械的卡尺吧。
好,先生们,让我们赶紧去趟埃及剧院。”

    埃及剧院的老头子还算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尽管他平时的神态总像在瞒着什么
事。他对丢失后又回来的卡尺似乎很乐意谈起。

    福尔摩斯让莱斯特雷德先看卡尺。虽然它可能是凶杀的武器,但我感到曾长对
卡尺的兴趣并不高。

    他把卡尺递给福尔摩斯,说:“锯齿之间的距离倒是和手指之间的距离很相似。
不管是谁用它犯下那个可怕的罪行,干吗又把它送回来了呢?这样做难道不冒险吗?”

    福尔摩斯说:“我猜想凶手可能觉得卡尺的丢失会引起怀疑。马斯凯尼先生,
你不是每天都用卡尺吧?”

    马斯凯尼说:“不是,一个礼拜用一次,给我那个打字员机器人上发条。上一
次发条就能演出好几场。”

    莱斯特雷德问:“你能不能给我们演示一下怎么使用卡尺?我知道你希望对机
器人保密,我们也不想偷看……只想看一下怎么使卡尺。”

    虽然马斯凯尼说“没问题”,但我看得出他并不欢迎这一想法。然而他还是领
我们一行下到二楼那个毗邻西兰诺被害的房间里。他打开那把复杂的锁,把门推开。

    莱斯特雷德问他能否打开机器人,让我们看一下如何上发条。马斯凯尼瞥了我
们一眼,眼神的意思分明是让我们靠后点儿站。他打开机器人身上的门,露出里面
庞大的机械,然后将卡尺不偏不倚地卡在许多齿轮上。我觉得福尔摩斯看得非常入
神,不像我和警长无动于衷似的。

    福尔摩斯说:“机械部分造得很漂亮,而且还非常复杂精密。”

    马斯凯尼有点喜形于色,示意福尔摩斯靠近一些,将里面有意思的部件指点给
他看。我和莱斯特雷德仍靠后站着,觉得他的青睐只是冲着福尔摩斯一个人的。警
长瞟了我一眼,嘴角浮出一丝微笑,然后便仰起头,目光看向天花板。

    我们留住了马车,让车夫在剧院门口等我们。我们穿过观众席,朝大厅走去时
.正巧遇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戴维·代文特。马斯凯尼自信他的经理能圆满地把我
们送走,便又撤回到他的工作间去了。

    “代文特先生、警长……”福尔摩斯突然口气神秘地说,“你们俩能不能跟我
配合并保证相信我?如果能,今晚这件可怕的凶杀案就能破案。”

    福尔摩斯的预言未免大胆了点,令我感到十分惊讶。

    他接着说:“警长,今晚演出结束后,你能不能带两三个便衣警员守在剧院里?
任务是阻止剧院内部的任何人离开?”

    莱斯特雷德嘟哝一声,算是勉强表示同意。

    福尔摩斯又转向代文特说:“代文特先生,我们该怎么办你已经清楚了吧?”

    魔术师会意地点点头,把我们送至马车上,我们从皮卡迪利大街驱车离开,莱
斯特雷德冷冰冰略带讽刺地问:“我能否知道一下你和代文特之间做出了什么安排?
我可是个警长,对情况掌握全面行动起来才有效率。”

    福尔摩斯善意地笑笑:“警长,你和我一起办过不少案子了。我敢说,从某种
程度上讲,伦敦警察厅从我们的合作中获益匪浅吧?”

    莱斯特雷德脸一红,清清喉咙,说:“应该说,有那么一两次,我该对你的帮
助表示感谢。不错,有一两次你注意到了被我忽略的细节。但不管怎么说,破案的
人总该知道全部情况吧?”

    福尔摩斯答道:“这个案子可能也算得上你说的那种情况,即我发现了一些不
起眼儿的线索,而你却没注意到。如果你照我说的与我配合,今晚就能让凶手就范。”

    莱斯特雷德说:“你应该知道,你在破案中不代表官方角色,要是我上司得知
我浪费了人力物力,他会动怒的。”

    福尔摩斯又打出一张更有力的牌:“‘你放心,什么也浪费不了,而且荣誉都
归你。”

    我知道我朋友在故意吊他的胃口,好像拿一条小鱼逗一条大鱼。而莱斯特雷德
欲说还休,还真像条鱼似的将嘴张合了几次。

    最后他说:“好吧,福尔摩斯,我就照你吩咐的做。可是你和代文特之间不管
是什么‘安排’,最好别出差错。”

    回到贝克街后,我没有就计划的细节追问福尔摩斯。我明白,如果一切顺利的
话,西兰诺凶杀案就将真相大白,罪犯在几个小时之内也将束手就擒。福尔摩斯对
我透露的跟对警长说的差不多,不免让我有点伤心,所以我对我的朋友也表现出爱
搭不理的态度。

    福尔摩斯说:“走漏风声的事实在是多如牛毛。你知道么,华生,许多时候我
不得不严守秘密。有时最信任的朋友也会不小心把秘密泄漏出去,哪怕只是一点点,
却足以让不应知道秘密的人逃之夭夭。”

    我对他说我能理解他的话,可我说的语气不太高兴。接着我又有点讥消地问他
:“晚上你的行动大概用不着我帮忙吧?”

    福尔摩斯善解人意地笑笑:“哦华生,我从没想过采取这样的行动能没有你的
参加。亲爱的朋友,别把我想得太坏,你忘了巴斯克维尔一案了吗?说起那件事,
我奇怪你怎么竟还没写出来给读者看呢?你记不记得,我当时打发你去了达特穆尔
沼泽地,让你以为我仍在伦敦?”

    我答道:“当然记得。你让我给你往贝克街定期发电报,但你其实却人不知鬼
不觉地躲进沼泽地的一个石器时代的小屋里。我后来知道后非常气愤!”

    福尔摩斯安慰我说:“你的记性不是太好,华生,因为我记得当时跟你解释过,
我奇怪的举止是有理由的。沼泽地上有些人,我一定得让他们百分之百地相信我不
在那里。你后来也承认,要是事先知道我在沼泽地,绝不会仅装得那么真实。”

    我只能同意福尔摩斯说得有道理。但我又问了一遍刚刚问过的问题。

    福尔摩斯答道:“当然,我希望你穿戴齐全,晚七点准时出发去埃及剧院。穿
球鞋,带上你的左轮枪。”

    我打算黄昏前眯一会儿,不再陪福尔摩斯,他便一个人坐在软垫椅子上抽闷烟。
他用的是海泡石烟斗,南非烟丝喷出来是蓝色的,给人一种刺鼻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过去十来年间我和福尔摩斯共同经历过的冒险。我记起那
次在来琴巴赫瀑布,我以为他死了,心里感到极为痛苦。时间也仿佛痛苦地停滞了,
结果在1894年他却又奇迹般地重新出现了。自那以后,时钟和日历又恢复了生命力,
我又变得兴奋起来。我还回想起一年前,我朋友的精神濒于崩溃,我怕失去他而内
心充满恐惧。我为他做的祈祷最后灵验了,但我从没敢向他承认,我作为一名医生,
竟也把眼科学不沾边的祷告作为求助的手段。

    我好像刚刚睡着,卧室的门就被撞开了,仿佛刮进一股飓风。门口站着福尔摩
斯高大的身影。他虽看去精力充沛,但我猜他根本就没休息。他庄重地穿着晚礼服,
披着披风,头戴礼帽,手里握着手杖。他从马甲里掏出一块金表,唤怪地望了我一
眼。他膘了眼时间,把表揣回口袋,大声说:“好啦,华生,快起来,游戏开始啦!”

               第八章 大结局

    埃及剧院的演出对我已失去了新鲜感。毕竟,几天的时间里,我已是第三次观
看了。俗话说“习惯产生厌烦”,但福尔摩斯却聚精会神地坐在座位上,仿佛对演
出的每一个细节都极为关注。节目大同小异,只是马斯凯尼转的盘子掉了一个,德
科塔新增添了一两个节目(至少我没看过)。前半场幕间休息时,我对福尔摩斯说
节目顺序有所调整,结果下半场的节目顺序也有所变动。马斯凯尼的儿子奈维尔演
完秘书机器人后便接着放电影,之后演出结束。

    帷幕徐徐落下,国歌的最后音符停止后,观众们才老大不情愿地缓缓朝外走。
他们显然对节目很满意,觉得不贵的票价买得很值。虽然不少观众第一次看到电影,
我却听他们说最吸引他们的是德科塔的伸缩盒子。

    他们一边涌向皮卡迪利大街,一边相互问着:“盒子是怎么变大的?”“那个
女人是从哪出来的?”他们的感叹令我暗忖:这个戏法中的杰作会不会是凶残谋杀
的原因呢?肯定不是吗?也许一会儿我就知道了。

    福尔摩斯一挥手,示意我们沿中线过道朝多台方向走。他拍了一下手,像是舞
台提示似的,丝绒的帷幕又拉开了。幕后是所有演员,都坐在宽大的银幕前。代文
特站在舞台中央,仿佛要演出节目似的。演出用的一些道具仍依稀可见,包括立在
舞台侧翼的秘书机器人。它旁边站着马斯凯尼:似乎在保护着他的“秘密”。化妆
室里的垫子、椅子和高脚凳统统搬了出来,为了让剧院所有人都舒适地坐下。我们
在观众席的前排坐定,尔后莱斯特雷德和他的便衣警察也加入到我们身边。

    代文特仿佛面对一群观众似的首先发言:“福尔摩斯先生,你瞧,一切都按你
吩咐的安排妥当了。现在就听你的了。”

    福尔摩斯说:“警长、女士们、先生们,我让你们大家都来这里,是为了让你
们看一下代文特先生新拍的一段短电影。代文特先生,请吧!”

    代文特先生捻了一下手指,礼堂里的灯光暗淡下来,放映机将一幅画面投映到
屏幕上。画面无庸置疑的是西兰诺化妆间窗户的外部。

    这时福尔摩斯给代文特一个信号,后者又给放映员一个信号,让他将画面定格。
银幕上的动作停止了,只有一个化妆室外部的镜头。

    福尔摩斯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嗓门说:“你们眼前看到的是西兰诺化妆间的窗户,
是代文特先生在事发那天晚上拍的,日期可以从画面一个报亭上的海报看出来,海
报上写的是:‘德皇谋求世界和平!’关于这个片断的地点和时间,有人有疑问吗?”

    莱斯特雷德说:“海报已换过了,事发前写的不是这行话。我们都看明白了,
这是西兰诺化妆室的外部。你到底想说明什么,福尔摩斯先生?不就是那天晚上有
人拍了这个镜头吗?应该是晚上是没错的,画面右边的街灯是谁一的光线。”

    福尔摩斯说:“稍为耐心点,警长。代文特先生,请接着放。”

    画面继续移动起来,只见窗户打开一点,一个人影从里面爬出来。等他的头完
全暴露出来后,大家都讶然地说道:“是克雷格!马休·克雷格!”

    那个人影费劲地从窗子钻出来后,就从银幕上消失了。画面闪烁了几下便停下
来。

    莱斯特雷德蹦上舞台,朝马休·克格雷走去,后者急忙说:“我承认那是我!
你们已看清楚了那无疑是我。可是,代文特先生,你为什么要拍那个窗子?”

    警长说:“这你就用不着关心了,你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这个镜头是你,
而且你也不否认影片是在凶杀那天晚上拍的,是不是?”

    “是的,我说过了……但我能怎么办呢?”这个法国魔术师的助手一下慌了神
儿,除了承认别无他法。莱斯特雷德用手一拍他的肩膀,说:“马休·克雷格,你
杀害了西瑞尔·伦道夫,他另一个名字叫西兰诺,所以我逮捕你。我得提醒你……”

    莱斯特雷德的“提醒”还没来得及说,福尔摩斯便登上四级台阶,上到舞台上。
他抬手让警长打住。克雷格趁此机会慌忙说:“我没有杀西兰诺,我进到化妆间时
他已经死了。”

    这时福尔摩斯控制住了局面。

    “警长,你听到的是真的。你抓克雷格的理由只是偷窃钻戒,或者还包括偷窃
属于德科塔的伸缩盒的秘密。”

    一听这话,德科塔暴跳如雷地嚷嚷起来,要不是奈维尔·马斯凯尼和代文特及
时按住他,他非出手打人不可。

    福尔摩斯接着说:“我的推测是,克雷格把伸缩盒的秘密告诉酉兰诺,条件是
后者表演完后须付一大笔钱……”

    克雷格打断他嚷道:“西兰诺那家伙答应给我500 英镑,可我到他房间后他已
经死了。我在他屋里到处找钱。我急坏了:德科塔先生迟早会发现的,我想拿着钱
离开。可我只在一个迷宫盒里找到一枚钻戒。我把戒指卖了,打算去苏格兰,但德
科塔加盟了埃及剧院后,好像就把西兰诺掌握他的戏法秘密的事忘了。反正西兰诺
死了,没人能说出真相,于是我就冒险留了下来。”

    福尔摩斯让克雷格把话说完,因为这正好省了他的口舌。现在他继续说:“我
怀疑克雷格是出于以下几个理由:他过去在游乐场时曾和西兰诺照过相,而且他和
我的肢体一样柔软,能从那个一般人进不去的窗户里钻进去。于是我和代文特先生
偷偷拍了一个电影片断,我演克雷格,戴的是假发,脸上化了妆。华生,你大概还
记得,我提起过克雷格额前的立式刘海儿很特别。再说我在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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