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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穿穿不息-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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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白这些话所代表的沉重意义,我喜滋滋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得意洋洋地翘起脸:“娘,相公果然还是要自己挑。你可记住了千万别给姐姐乱点鸳鸯谱。”

    “……”

    席间沉重的气氛,一下子被我这句不伦不类的话冲得七离八散。在青夫人又哭又笑的骂声中,在谢宗主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在众人各异的神色之中,孙念如郑重其事地伸手将我扶了起来。

    我却不知道他的目光为什么这样若有所思。混合着一种即将与家人离别的不舍,和莫名的喜悦和激动,我活跃得像个泥猴子。青夫人被我逗得一直笑,笑啊笑,却总是忍不住要流泪。

    宴后,青夫人和谢鸢天跟着我一起回到了出云楼。青夫人郑重其事地去关上了房门,拉着我坐下。

    我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得也有些惴惴,只道:“娘?”

    青夫人看了我一会,最终叹了一口气,道:“思嘉,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们不要管,我们只管安分守己,给他们一个随时能回来的家,就够了。明白了吗?”

    我莫名其妙。怎么好像每个人都有事情瞒着我一样?而且显然,谢宗主不是睁眼的瞎子,孙念如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赞成,却是一种默许的态度。而今连一向看似懦弱的青夫人都这样说,却又是什么意思?我道:“娘,思嘉不明白你的意思。”

    谢鸢天也一脸莫名其妙,只坐在我身边,道:“思嘉明天就要下山了,娘大约是关心你吧。”

    青夫人摇摇头,道:“思嘉,你现在不懂没关系。只把娘的话都记在心里就好。”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青夫人又叹了一声,又拉住了我的手,道:“思嘉,你和念如……注意着点分寸。发乎情止乎礼是可以的,但是你们,毕竟还没有成亲……”

    我大惊,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上面有一个被孙念如啃出来的牙印。

    谢鸢天眨眨眼,道:“别遮了,你手指头上都有印子……”

    我低头一看,果然右手中指上有一个淡淡的吻痕,不由得有些羞恼,拉着谢鸢天的袖子道:“姐姐,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寻常人见了,不是应该是以为是被蚊子叮出来的或是磕伤的吗?

    谢鸢天伸手捏捏我的脸:“你当姐姐活了二十年,都是白活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我涨红了脸,把一头思绪都抛去了一边,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青夫人也笑了,但是还是语重心长地道:“总之,你要记得娘说的话。你生辰那天晚上,一整夜都没回来,是和念如在一起吧?念如是个好孩子,娘相信他有分寸,但是,你是个女孩子,却还是要懂得保护自己。男子和女子毕竟是不一样的。”

    谢鸢天道:“士之耽兮,尤可说也。女之耽兮,无可说也。”

    我瞪圆了眼睛,红红的一张脸,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姐姐,看多了猪跑不好,你还是早点嫁出去吧。要知道,你若是还没有成亲,我可也得悬着。就当是为了我,你早点嫁吧!”

    注:‘士之耽兮,尤可说也。女之耽兮,无可说也‘。出自《诗经》里的《氓》。

    大意是说一对青梅竹马的情侣,最后男子背弃了海誓山盟。这一句话是女子发出的感慨。意思是说,男人耽误了青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女子耽误了青春,却完蛋了……。。。

第十四节:传说中的江湖(一)

    谢鸢天伸手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这会儿就挤兑上姐姐了。我啊,这辈子是不想嫁人了。我要像祖母紫伊大人一样,做一个名扬天下的剑宗女宗主!你早早给我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来,像你一样文采过人,像念如一样天赋卓绝,以后来继承我的位置。”

    “……你竟是这么想的?”

    谢鸢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啊。”

    青夫人掩着嘴笑:“鸢天也别说大话。看你能挨到什么时候!”

    一夜又哭又笑,我们母女三人同塌而眠。谢宗主遣人来找过一次,得知青夫人在我这里,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哭得茫茫的,在青夫人挥舞的手帕下,和众人的目送中,被孙念如牵下了山。只是,和我一起被牵着的,还有两匹马……

    直到下了山,我还是一脸闷闷不乐。

    孙念如看了我一眼,道:“别难过了,你若是舍不得,早点回来便是了。”

    我指手画脚地指着自己的。两个眼睛,问他:“像不像两个核桃?”

    他愣了愣,然后道:“挺像的……”

    重重楼在江南夕城,离雍城虽说。不是十万八千里,却也不近。孙念如说,以我的马术,走过去大约就要半个月……然后在经过了一天的行路之后,他又否定了这个说法。

    “就你这么个一边走一边玩的走法,至少得一个月。”

    我有点奇怪:“你赶时间?对了澈。水好像是重重楼的少楼主,你跟他有约?”

    他一怔,也没多说什么,将我的胭脂牵过去,将行李。卸下来,一起交给了客栈的小二。然后朝还在左顾右盼的我招招手,让我跟着他。

    就好像是做梦一样,我们竟然已经出了雍城了。这。个小镇叫三星镇,我上次和老妖怪来过,却结结实实走了两天。却没想到,竟然有捷径……更没想到,这个捷径,老妖怪不知道,孙念如倒知道。

    这个客栈是三星镇唯一的客栈,垄断的生意,自。然霸道一些。但是因为来往的大多是江湖侠客,老板也懂得看人脸色。孙念如领着我进了客栈,马上就有几个人跟他打了招呼,直道久仰久仰。我好奇地抬头看着他,他也只是捏捏我的手,对我一笑。

    老板亲自迎上。来,道:“这二位客官,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

    孙念如淡道:“都要。”

    老板打量了我们几眼,最后视线在我们交握的手上略一顿,道:“几间房?”

    孙念如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隐隐有些询问的意味。

    我稍一犹豫,小小声地道:“一间吧。”受龙门客栈的影响,我住客栈,心里总是觉得毛毛的。上次跟老妖怪下山,路上两夜都没睡好。

    他却笑了,如沐春风,转身对老板道:“一间上房。准备好沐浴的水。一个时辰之后把饭菜送到房里来。清淡一些就好。劳烦老板了。”

    老板一一记下了。然后孙念如去交了押金,领着我上了楼。除了银子,我随身就带了两身衣物,和两支绾发的簪子,还有一副银针,和一些药物。本来半音连银子都没打算给我收拾,可是我坚持把那几个小红包都揣上了。其实我身上有谢家的玉佩,完全可以在路上找谢家的钱庄要钱花,何况我身边还跟着一个自动取款兼自动付款机。但是我就是要在身上带上那么一点儿钱,不为别的,就为心里舒服。就跟我明明带了一个武功高手,却还是随身揣了几粒碎流珠一样。

    孙念如说,所谓上房,就是比别的房间多了几盆子花花草草,还是蔫的。我一看,果然是,不过被褥之类的还算整齐。他令我去沐浴,自下了楼去与几个据说是刚刚凑巧遇到的熟人寒暄。

    我痛痛快快地洗了澡,抓着湿漉漉的头发换了衣服。突然发现我忘了带梳子……翻来翻去,却在孙念如的包袱里发现了他从我这里拣去的那把梳子。他包袱里也只有几身换洗的衣物,和一个大约装着银票的荷包,还有一些其他的必须物品,比如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物。大多数,还是我的手笔。

    突然觉得好奇,他到底带了多少钱呢?于是我又把罪恶的爪子伸向了他的荷包。摸了两下,还没拆开,却摸到一块硬硬的,好像是令牌的东西。结果这个时候,门就开了……

    我明明下了闩的……可是现在却看着那个闩子很自觉地从里面掉了下去……

    偷窥私人物品被抓包的我,瞬间风中石化了。

    “那个,我只是找梳子……”看着他突然变得古怪的脸色,我不由得缩起了肩膀,小小声地道。

    他看了我一眼我手里的荷包,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只是走过来从我手里将东西抽了去,重新把散在桌子上的包袱收拾好,道:“吃饭了,收拾一下。”

    我赶紧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好,手里拽着那把梳子。他看了一眼,伸手接过去,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到那张破烂得可以的梳妆台前,要给我梳头。可是明显他的手艺不怎么好,刚洗过的头发也能被他梳成一团马蜂窝,扯下来一大把。

    “念如,念如!”我也顾不得呼痛了,赶紧抱住头是正经,极度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报复,“好了不要了,再梳我就成秃子了!”

    小二敲了门,送了晚饭来。清淡的三菜一汤。我饿极,也没觉得他们的米粒儿和沙粒儿有什么区别。吃饱了我就去一边趴在窗台上发呆,他去洗澡。

    月亮慢慢爬上来,我这才有一点真的和他两个人离开谢宅的自觉。真是,比做梦还神奇……真没想到谢宗主会对我们这么宽松,竟然让我们俩单独上路。

    “思嘉”,他突然叫了一声,“帮我把包袱拿过来,我忘了拿换洗的衣服!”

    我抿了抿嘴,慢腾腾地去用他的剑挑起了那个包袱,隔着屏风递给了他。他似乎笑了一声,接了过去,还嘀嘀咕咕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楚,也不理他,又趴到窗子去发呆。

    他亲亲热热地抱了我去休息,令我睡在里面。我扑腾了两下,滚进他怀里,困意袭来。他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我就睡着了。可是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却又坐在床沿打坐。

    我觉得奇怪:“你都不睡觉的吗?”我依稀记得好像半夜里迷迷糊糊地摸索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他头上突然冒出几缕烟,唬了我一跳。然后他睁开了眼,果然又是一片清明,精神奕奕,冲我一笑:“醒了?我自然也是要休息的。只不过休息的时候一边练功,不会荒废武功。”

    我呆呆地看着他,很想去摸摸他的头是不是烫的,然后我就真的摸上去了。嗯,是凉的,真神奇。他抓住我的手,亲了一下,突然倒过来。我呆了一呆,然后避之不及。

    他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着头呐呐地道:“没什么……”我还没洗漱……

    他却又靠过来,我知道我是断强不过他的,只是僵了一僵。可是他只在我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低声道:“别胡思乱想了,洗漱了吃点东西,就上路吧。”

    我们下楼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其中有一桌,坐着四个年轻男子,身穿着看起来是道袍的长袍。孙念如大方地拉着我的手,同他们见过礼数,然后道:“这位,是在下的未婚妻。剑宗宗主的二千金谢氏,闺名思嘉。”

    其中一个看着略年长一些的小道士一怔,然后笑道:“原来是谢小姐。在下长真教楚和。”

    我见他长得白白净净,不由得一笑,道:“楚和少侠。”

    后来我们自己坐去一边的桌子上吃早饭,我偷偷问孙念如:“念如,长真教,是不是道士啊?”

    “嗯。”孙念如把他碟子里的芝麻煎饼全部夹到我这里,又把我碟子里的肉包子夹走,轻声道,“多吃点,还要赶路。”

    我道:“那,他们能不能娶老婆啊?”

    “……”

    行走江湖经验一: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在背后议论别人够小声,所谓江湖中人,就是不是人,起码耳朵是猫头鹰。

    一直出了镇子,他还是拉着一张脸,闷闷不乐。我自知今天给他丢了人,也不敢惹他,一声不吭地骑着马跟在他后面。

    走了半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正逮到我可怜兮兮地偷看他,不由得好气又好笑,稍稍放慢了一些速度,和我并肩而骑。他道:“做什么这副样子,倒像是我欺负了你。”

    我摸摸鼻子,小声道:“念如,你不生气了吧?”

    他斜睨着我,哼了一声,道:“你也知道我会生气?”

    我缩了缩头,道:“最多,我以后就不多说话了。这样就不会给你丢人了。”

    他好气又好笑:“思嘉,你当我气这个?”

    我道:“难道不是吗?我知道我没见识啦。不过你也要体谅我初来乍到……我是说,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行走江湖,又不算是练武之人,哪里懂得这么多。”

    他摇摇头,道:“不,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个。但是思嘉,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人家能不能嫁娶?他长得很英俊吗?”

    我呆了呆,嘀咕了一句,道:“原来你是吃醋啊……”

    他脸一黑,再也不理我了。我却心情好起来,赶着他闹哄哄。他几次撑不住要笑,却都被他强忍住,只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坚决晾着我到底。

    路过一片林子,他突然一顿,拉住了马缰,面上露出凝重来。我从后面赶上来,正要询问,他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于是我闭了嘴,和他一起伸长了脖子。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突然从马上直接起身,闪过来揽了我的腰就跃去一边的树上,简直比燕子还要轻盈。我惊魂未定地捂着嘴,缩在他怀里。他抓着一边的树枝,略一停顿,又悄无声息地脚下一点,连跃过几棵大树,最后停在了一片浓密的枝叶里。

    我心里惦记着马,正要开口询问,却被一阵说话声吸引,不由得低下头去看。

    透过密密的枝叶,却见树下站着好些人。是一群彪汉子,围着一个穿着紫纱裙的女子。只看一个背影,也可以看出那女子的腰身婀娜。

    只听一个粗犷汉子笑了几声,好像有些轻蔑的意思:“你这小娘们,真当自己是天仙吗?好端端把爷们引到这里来,就想爷把消息白白说给你听?”

    那女子却似乎有些怯懦,声音又腻又嫩,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不是几位说,只要到这里来,就告诉人家的吗?”

    那男子笑得更猖狂了,只道:“自然是,那也要看你付出什么代价了。”说着,别有意味地又笑了几声,似乎动了什么手脚,让那女子惊慌地轻轻叫了几声。

    那女子道:“你们,骗人家?”

    男子道:“小娘,爷们怎么会骗你。只要你把爷们伺候得好了,你要的消息,爷们自然会告诉你……”

    原来是一群土匪在欺负一个弱女子。我心里一急,正要回头去看孙念如,却被他轻轻遮住了眼睛。耳边传来一阵奇异的鼓点声,虽然眼睛被遮住,我却还是隐约好像看见有人在曼舞。似乎有一个婀娜朦胧的身影,腰肢款摆,致命妖娆。

    正是迷迷糊糊之间,我感觉我好像要从树上掉下去了。突然嘴唇上一痛,有人用力抱住我的腰,饱含压力的双唇覆上来,碾转反复,灼热的舌尖微挑。我脑门里好像有一把火轰的烧了起来,然后就再也听不到那鼓声了。

    等我睁开眼睛,身子却已经一轻,被他抱着跃到了地上。陡然看到一地的尸首,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等我看清楚他们的死状,更是觉得早上吃的东西要全部吐出来了。

    他们竟是全部被剥去头皮,戳瞎了双目,最后一剑穿心而死。而那女子,已经不知去向。

    在我忙着干呕的时候,孙念如走过去仔细检查了这些人的尸体。他道:“看起来是一些镖师,按派系来说,也属正道。只是没想到,却这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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