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我不做你的皇后!-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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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得只能够听见旁边老鼠的叽叽声和奚慕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看奚慕久久不说话,奚琰武抓起那酒瓶又大口大口喝了起来,道:“那些信,是胤焱给你看的吧。哈,哈哈,你一看就知道吧,那是赵荌儿的字迹。”
还没有从刚才的心痛中缓过神来,听到奚琰武谈及此事,奚慕眉心微皱,轻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荌儿。”
“因为她最了解你。”奚琰武就似在说一件完全事不关己的事情一般,淡淡道:“只有她,才能够伪装成你去**静王,只有她,才能够不被揭穿地用你的身份去和静王幽会,也只有她,才能够把你模仿得一丝不差。”
“所以,静王爱的,是伪装成我的荌儿?”奚慕心中早已冰凉一片,了解了一切之后却又突地一笑,无奈地道:“所以,静王以为他的弟弟要娶自己心爱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又是从小就与夏平国的君王指腹为婚的女人。所以,静王不惜与兄弟反目,与天下反目,只为得到皇位继而名正言顺地得到那个女人?”
“可以这么说。”
“所以,这只是爹爹的一步棋。”
“没错。”
“所以,荌儿的死,不是因为我将她逐出府去发生的意外,而是爹爹杀人灭口?”奚慕望向了那双暗沉的眼,有着些微的希冀,希望那双眼睛的主人可以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可是,奚琰武却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道:“不错,不是意外,是我安排的。”
“所以,荌儿从青楼的楼顶坠下······不是自杀······”奚慕的指甲已经嵌入了手掌中,还没有结痂的伤口就那样被掀翻,痛得让人清醒,痛得让人彻悟。
低低一笑,奚琰武看着那挂在奚慕脖子上的红色古玉,沙哑着嗓音道:“慕儿,夏平国已经不是你的容身之处了。趁胤焱还没有反悔之前,走吧······去别的地方,西疆,雪域,南海······”
“走?”奚慕怔愣半晌,痴然一笑,道:“慕儿连自己从哪里来都不知道,又该去往何处?”
“你无须知道你来自何处!”奚琰武突然有些愠怒地道:“记住,永远不要去探究你从何处来······你只需要戴着这块你娘留下的玉,走得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抬眼,奚慕空洞地看着奚琰武,可是奚琰武却伸出了右手,摩挲上了奚慕的眼。
重瞳者,帝王相,乱者相。
非王天下,即乱江山。
“她去天牢了?”胤焱不冷不热地问道。
江瑜恭敬地站在御书房金色书案前,颔首道:“分别见了奚琰武和奚午徵,可是跟奚午徵只是说了几句话。”
“也就是说跟奚琰武说了很多?”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
胤焱饶有兴味地道:“你猜,他们父女二人久别重逢,会说些什么?”
“臣下不知。”江瑜面无表情地恭敬地道,似乎,他的脸上永远都只有这种神色。
端起桌上的参茶,胤焱浅浅饮了一口,可是却觉得味道有些不同,“这参茶······”
陈公公微微一笑,道:“皇上,这是玉妃娘娘亲自煮的参茶······说是皇上近日操劳国事,担心皇上龙体吃不消······”
看胤焱原本冰冷的眸子稍稍缓和,陈公公心头也跟着缓和了下来。虽然从宫变之后皇上便很少有去看望玉妃了,可是毕竟心里面装着玉妃呢,一提到玉妃的名字整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看着胤焱盯着那参茶不转眼,江瑜的脸色却沉了又沉。
皇上,你到底是在欺骗别人,还是在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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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问斩(上)
混乱。
一切都是混乱的。
一会儿是囚室、刑具、绞架、女子的申吟,可是一会儿又变成了深山幽谷,谁在吟唱,谁在舞剑?
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是那悬于半空中的血色微光,那是古玉发出的光芒······你是谁?我又是谁?
诡异的氛围,梦中那双绝色的眼骤然睁开!
重瞳。
宝儿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奚慕喝药,从天牢回来之后,因为连日的奔波身心疲惫,奚慕一病不起,在床上已经昏迷了一天两夜了。
喂进去的药奚慕根本就咽不下去,顺着唇角缓缓地流到了枕上。宝儿连忙拿着手绢替她擦拭干净。
现在该怎么办呢?宝儿眉心紧皱,红叶先生不在,奚氏一族的壁垒也完全倒塌。现在的她们,还有什么可以依靠呢?幸亏之前有卖过几幅画,可是现在所剩的银子也不多了。如果奚慕再不醒过来的话,她们恐怕就只有露宿街头了······
坐在奚慕的床边,宝儿唇边扬起了一抹苦笑。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地关心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了呢?两年前,第一次那么近地看着她,而那一次,她毅然穿上了大红的嫁衣,决绝地坐上了描金龙凤大轿。那一次,她接受了所有的安排,而自己,也是被安排之一。
原本一直都以为,她只是一个千金小姐,和另外的那些小姐没有什么不一样。每天都坐在忧昙苑中抚琴,每日都看着那棵迟迟不红的枫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是两年前,那个眼中总是微笑着的小姐,那个把自己穿不完的衣服分给下人们、偶尔跟下人们一起包饺子做元宵的小姐,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不哭不笑,从不轻易表露自己想法的皇后。
宝儿知道原因,宝儿知道所有的原因。包括一些连奚慕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可是,她却不能够说。
以前是因为奚琰武的命令所以不能够说,然而现在,却是为了奚慕才无法说出口。
看着躺在床上锁住眉头的奚慕,宝儿伸出手去将她眉心轻轻抚平。她喜欢曾经那个没有忧愁,总是温柔微笑的小姐。
使臣别馆内,瑾晶郡主百无聊赖地喝着茶,一身大红色的裙衫耀眼夺目。
看着侍者们进进出出地忙着收拾东西,瑾晶斜斜地瞟了一眼坐在侧面的穆濯尹,而后者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桌上的茶壶,似乎正在想什么事情想出神了。
静静地向着那些侍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待人都走完后,瑾晶撑着下巴瞅着穆濯尹,痴痴地笑了开来。
觉察到自己的失神,穆濯尹冷冷地瞥了一眼瑾晶,道:“你笑什么?”
“奇怪了啊······神沐将军什么时候居然会失神了?要是被皇帝哥哥知道了的话······”
“胡说什么。”穆濯尹淡淡道:“我们后天就启程回商南,你还是好好想想对珏的说辞吧。”
瑾晶小嘴一嘟,不满地道:“为什么这种骗人的事情就要我去做啊?”
穆濯尹轻轻一笑,伸出手去刮了刮瑾晶的鼻子,道:“因为你骗人啊,从来就只有我才不会相信。”
切地一声,瑾晶打掉了穆濯尹的手,道:“为什么不干脆把她带回去?反正我看她在夏平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不论在夏平有没有她的立足之地,至少在这里她可以活下去。”穆濯尹意味深长地道:“如果被四王爷知道了有这么一个被珏想要保护的女人存在的话,她的性命堪忧。”
瑾晶看穆濯尹那么严肃的表情,努了努嘴,却也知道他说得没错,便没有继续谈论此事。不过立马又转换了一个兴奋的表情,娇滴滴地喊了声:“哥!”
穆濯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层,他知道这个妹妹从来都是没事喊“姓穆的”,有事就喊“哥”,警惕地看着瑾晶,穆濯尹无奈道:“你又要干嘛?”
瑾晶甜甜地笑着,道:“哥······人家从来没有看过砍头的诶······”
“不准!”穆濯尹脸色一变,毫不留情面地道:“你个女孩子家看什么不好要去凑热闹看砍头的?!”
“人家就是想要看嘛!而且还是夏平国的大将军诶!一辈子能够有几次机会可以看到大将军被砍头的啊?”瑾晶翻着白眼,看都不看穆濯尹。
然而,穆濯尹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这件事了吗?她该怎么办?
眼看着一些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这就是人的软弱吧。
傍晚,夜色西沉。
奚慕的手指终于动了动,宝儿关切地将她额头上的热棉帕拿了下来,试着喊了声:“小姐。”
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重瞳的眸子迷茫地看着帐顶。没有任何表情,奚慕安静地看着上方。
宝儿脸色变了变,连忙摇了摇奚慕,喊道:“小姐!你醒了没?!你别吓宝儿啊!”
接连摇了一阵子,奚慕都没有任何反应。宝儿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
“小姐······你,你怎么了啊?你别吓宝儿······小姐······小姐······你醒了就应宝儿一声啊······宝儿胆儿小······”
“爹,”奚慕仍然面无表情看着帐顶,可是嘴唇却动了动,“爹的判决已经下达了么?”
听到奚慕说话,宝儿乍地一喜,可是听到的却是问及奚琰武的事情,那笑容又一下子偃了下去。宝儿迟迟不说话,奚慕大致也猜到情况了,便也淡淡地问道:“什么时候。”
“明······明日午时。”宝儿犹豫着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快······皇上,皇上直接······都没有经过大理寺······”
待宝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连忙看了眼床上的奚慕,可是她早已重新闭上了双眼。但在夕阳的余晖中,眼角却有些湿润的水珠缓缓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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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问斩(下)
盛夏,是否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呢?
乌云密布的天空,见不到一丝阳光,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那明媚的骄阳。可是在云下的人们,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凉爽。
人群密密匝匝,有多少呢?数不清吧。
每一个人,都想要来见证这场历史。
就像是那个正被绑缚在斩首台上的将军一样,所有人,都想要成为历史的见证者。
拓疆大将军,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曾经先皇最为信任的将臣之首,曾经驰骋疆场誓死守卫夏平国境敢与商南国帝王对峙的勇猛枭雄。
而今,花白的头发胡乱地散落着,没有人能够看得见他低着的面孔上该是什么表情。
而另一个年轻的君王正睥睨天下地站在皇城之上,冷眼看着他的子民们拥挤地围观着这一场死亡。
恍若风过,一袭白纱飘然而至。手中提着食盒,眸子凉淡,如同与世无争的隐者一般从人群中而来,一步一步踏上刑台。
她来了。
他失望地没有在她脸上看到悲伤和绝望,一如曾经无数个日夜中都戴着的面具一般,清冷孤傲,将自己的真心重重裹缚。
执刀的侍卫拦住了奚慕,而宝儿在一旁忙解释道:“我们小姐来送送将军······最后一程,通融通融吧······”
侍卫征求意见般地看向了坐在监斩台上的监斩官,而那监斩官擦了擦汗,悄悄地望向了那高高的城楼。
城楼上胤焱冷漠地看向了一边,那监斩官咽了咽口水,斟酌再三后向着那侍卫摆了摆手示意放奚慕过去。
低着的头,不愿意让天下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奚琰武始终不曾抬起自己那骄傲的头颅。然而,视线中却出现了一双素白的绣鞋。
没有说话,奚慕径自将食盒打开来,里面是自己亲手做的几样小菜和一壶小酒。
奚琰武看着那一样样摆在自己面前的精致菜肴,眉心一皱,颤抖着问道:“你,你还来干什么?”
仍然没有说话,奚慕却从怀中拿出了一把檀木香梳,细细地为奚琰武梳理着头上的乱发。一丝一丝地收拢,最后用一根青色丝带仔仔细细地绑缚好。
绑好后,奚慕端起了酒杯斟满递到了奚琰武的唇边,轻声道:“最后一次,慕儿喂您吃。”
骁勇的脸上原本暗淡无光的眸子,在那杯清酒递到自己面前时,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驰骋沙场的年轻风华,奚琰武突地大笑起来,一口便将那清酒饮尽!素白的手拿起筷子夹了些菜肴喂到奚琰武嘴边,奚琰武也毫不拒绝地一一吃下。宝儿站在一旁早已忍不住掉下泪来,可是奚慕那双凉淡的眸子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午时三刻,侍卫催促着奚慕快点将东西收走。
最后喂奚琰武喝下了杯中的酒,奚慕一样一样地将东西收入食盒,奚琰武唇边洋溢着微笑看着奚慕的脸,可是,在他的眼中,那张脸却更加妩媚,更加柔美,一如二十余年前那个美丽的女人,那个,他用尽一生也没有办法得到的女人。
奚慕收好东西后站在了奚琰武面前,毫无预兆地向着奚琰武轻声跪了下去。
三个响头,向着奚琰武一一叩响。
“养育之恩,慕儿来生再报。”
可是奚琰武却只是盯着奚慕那素白的手背上狠狠的抓痕,讥讽般地笑道:“我曾经答应过你娘,要好好抚养你。可是我没有做到。”转而凝视着奚慕的眼,奚琰武看着那双重瞳,那双他恨了一辈子的重瞳,道:“慕儿,是我对不起你娘。我当初不应该利用你将你嫁入皇宫,我没有做到对你娘的承诺。”
唇边逸起一丝苦笑般的弧度,奚慕另一只手覆上了那只有着抓痕的手背,道:“这只不过是奚氏一族的血脉在我身上种下的根罢了。”
“好了好了!快点下去!午时三刻都快过了!”侍卫见到那监斩官的脸色不太对劲,连忙催促着奚慕离开。
淡定地站起身来,奚慕拿起食盒冷静地走下了刑台。
“慕儿!”奚琰武看着奚慕的背影,突地喊道:“记住爹说的话,永远不要去探求过去,你只要好好活下去,为了你娘活下去!这是爹这一生唯一求你的事情!”
背对着奚琰武,奚慕眉心一抹折痕。
监斩官眼见午时三刻立马便要过了,连忙将那斩字令牌甩下,大喊道:“午时三刻已到!斩!”
从刑台到人群,奚慕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沉重却又淡定。
身后,令牌掉落的声音,人群中唏嘘的声音。最后,鲜血喷溅人头落地的声音。
眼泪?
不,那双眼睛是干涩的。
人群中不少人都蒙上了双眼。可是奚慕却缓缓抬头,远远地看向了那皇城之上的一抹明黄色身影。
而那双锐利的目光,也正凝视着一身白纱的奚慕。
四目相对,胤焱探究地看着站在刑台旁的奚慕,背后的鲜血刺目,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清晰得连她苍白的脸上那一抹毫无情绪的眼神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怜悯吗?不,那不是怜悯。是恨?不,也不是恨!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什么都不算的眼神却死死地揪住了胤焱的心脏?!撕扯,粉碎。
恨吧,我不放过奚氏一族,也不放过奚午徵,更不放过奚琰武!
你恨吧!
“嘶······”玉芷手中的针线掉落一地,眉心微皱,玉芷看向了那窗前久未弹奏的古琴,唇边逸出一抹苦笑。
窗外乌云密布,似乎是要下暴雨似的,夏天,恐怕也该完结了吧。
兴致突来,玉芷叫来了香儿,笑道:“我想去御花园看看荷花,你带把伞吧。”
“是,娘娘!”
如果再不看看,就又只有等到明年了。
玉徽宫离御花园并不远,可是因为以前身子一直不怎么好,所以胤焱都不是很喜欢她随意到御花园走动。现在胤焱每日都忙着政事,也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来玉徽宫守着。玉芷有时候傻傻地想着,其实,如果自己的病一直都不好,对于自己和胤焱而言,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御花园内还是一派争奇斗艳的场景,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繁茂地生长着。
还记得当初刚刚进宫不久,跟奚皇后一起采露水的时候。其实,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奚皇后的为人到底如何,可是相交下来终究还是觉得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子。只是不知道为何,胤焱会那般排斥她,也可以说,恨她。
池子里面的荷花都已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