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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绝代佳佞-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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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下来,眨眨眼睛,“辛月姑娘,你说,如此虔诚地信徒,佛祖会不会搭救他呢?”
  辛月早被她的故事吸引,听见问,还是哼了一声,“是你来说这个故事,那肯定是不救的了!”
  “嗯,”楚歌点点头,端正坐好,“和尚自然最后还是淹死了……他死了之后不肯瞑目,终于到了西天,见到佛祖去质问:为什么我这么虔诚,佛祖还是不肯搭救呢?佛祖说:谁说我没有救你呢?第一次我派了村民去救,你不要;第二次我派了渔夫和小筏子,你不肯;我以为你怕这些危险,就派了大船带你出来,谁知道你还是不愿意………我想来想去,觉得你一定是太向往西天了,于是满足了你这个愿望。”
  她说罢,扬眉恣笑:“辛月姑娘信佛,信上天,那么姑娘又怎么知道,我就不是上天派来搭救姑娘的那条绳子,那只小筏?!王有德给了姑娘弥勒侍女的称号,难道就是为了姑娘在这场洪水之中没顶而死么?”
  辛月咬着下唇,略带恼意地盯住楚歌。她不是愚笨的人,自然听得出楚歌话中那种骄狂的自比,信上天不如信自己,等待虚无的不如抓住眼前的;这种大气狂妄,让辛月隐隐有些嫉恨,也有些不服气。然而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击,正犹豫着,那一直默默不语地段南羽却忽然抬手,止住了她。
  段南羽慢慢理了理衣袍,这才抬眸起身,沉静从容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转过。
  楚歌觉得,他望向她时,目光似乎要停得久些。
  如果说段南羽一直在收敛光华,低调从事的话,如今这一站起身来,倒似莲花绽放,拨云见月一般……真真地有些禅味,象一尊拈花微笑地佛。
  “这场辩论,是我和辛月输了。”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下着断言,再一次阻止了还要争论的辛月,“辛月怎么想暂且不论,但我先前说地话,自然要作数。段某愿意投奔在两位麾下…………不过也请两位容在下提出些小小地要求。”
  他雍容地环顾,浅笑,“小侯爷说得对。天意,不过是有心人愚弄旁人的手段而已……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这正是段某要说地话…………两位目前还没有对大赵两广一带的民情有具体的了解,自然不知道现在大赵南方,拜香教得民心的程度。”
  他的笑容明明淡若轻云,看不出一点蛊惑意味,“不,不要打断我,我并不是要说拜香教可以得民心、为天子,我是要问武将军一句:若是有朝一日整个拜香教都归武将军所有,那么自己做天子,自己为黎民谋福利,不是更好?!”
  武青和楚歌都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没有动,可是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个所谓的“公子”,莫非是疯了?这抛出诱惑人的饵也太大了,太不靠谱,只能让人觉得荒唐可笑。
  不过……座中人也有不同的反应……辛月和郑石……也都是震惊,不过,辛月只是讶然一下,似乎便自己想明白,脸上露出了信任的笑容;而郑石,在方才的释然之后,却是有些剑拔弩张了……讶然之后是愤怒,像一只随时都会扑上来格斗的黑狼。虽然暂时也只是横眉而已。
  第七十七章 兴亡谁主(下)
  还是楚歌打破了沉寂,挂上她惯有的浅笑问道:“段公子,既然你说论辩我们已经胜了,就该履行承诺,投降接受招安才是。就是想提些条件,我想武将军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但若是用这种不着边际的要挟来混赖的话,你还不如说拜香教说话就是不算话来得更直接些…………”
  “不着边际么?”段南羽轻轻摇头,依然淡然沉静,“武将军和小侯爷目光还是局限在眼前。难道看不出,大赵的心腹之患根本就不在这里么?拜香教民心虽盛,在用兵、用计、以及大局方面与武将军这等名将实在是相差甚远,纵然勉强支撑上一年半载,终于还会败在武将军手中。”
  他这样说着,丝毫没有理会辛月的复杂神色,“段某只是可惜,如此一个振兴大赵的良机,却要被白白浪费,万千万赵民,还要继续煎熬在水深火热之中………难道安民兴赵,不是武将军和小侯爷日夜挂心的事情么?”
  “段公子你错了,挂心社稷黎民的,是武将军,可不是我呦……”楚歌打趣着,心中却在暗暗惊讶,为什么这位段公子说起这些,总给她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似乎……他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
  “小侯爷若不挂心这些,倒也好了…………”那段公子又垂下双眸,静了静,叹道:“忧国者失身,忧己者安命!”
  “这是我喜欢的《荣枯鉴》中的句子嘛,段公子是我知音!”楚歌又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在成心打断这位段公子的“演讲”,似乎有些畏惧,可畏惧什么呢?难道怕武青被这个段公子说动。真的投了拜香教,或是“自己做天子”?
  可她在打断,武青却又替他接上:“段公子说话。言之凿凿,武青却不明白。为什么公子说拜香教败亡,会令大赵天下失去复兴地机会?”
  “这还是要从大赵积弊说起。”段公子沉吟一下,“方才所说大赵两弊,已经腐入骨髓…………内忧外患,政以贿成。加上先前的宦官擅政,矿监税使……如今天下官逼民反,群雄并起,正是大赵多年积弊,一朝迸发,就算端木兴神仙再世,也难短时间内翻盘逆局;而天下大势早已容不得等他……所谓积累莫反,要在原有的政权基础上平和地解决问题,非有十几年功夫万难见效。而,中原地民众会等他吗?北方的胡人会等他吗?
  “五世而斩,族如此。国,亦如此。解决这样问题。最简单最快捷地方法。就是推翻了原有的政治,重新建立一个国家…………所有的都是新的。法规、条例,从头来过;官员、豪族,去旧迎新。破而后立,历朝历代,天道轮回,哪次历史不是依靠这种办法,来进行自我的清洗呢?”
  “咚”地一声,伴随着劈里啪啦的脆响,是郑石掀翻了面前桌子。“姓段的!”他腾地站起身来,眼中熊熊怒火,仿佛可以将面前人烧灼个干净,“你不觉得欠我个解释吗?!”
  幸好楚歌早就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知道他心中愤懑积累良多,只怕即将暴起发难,这才能够及时躲开,没有被淋漓的汁水浇到身上。
  段南羽停下了“宣讲”,轻轻皱眉叹道:“郑侍卫太罗唣了。”对面前这暴怒雄狮一般的郑石,竟然没有半分畏惧的意思!
  见他如此,郑石抢步上前,便要强攻;而与此同时,辛月也一个闪身来到段南羽身前,摆好了应对的架势……只是没有他们二人大展身手的机会了…………段南羽举起双手轻轻拍了拍……郑石应声而倒。
  武青一个箭步冲过去,扶起郑石,责问:“你们拜香教给他服了什么毒?!”
  “不是毒。”随后过来地楚歌蹙眉答话,“是催眠术。应该是段公子在给郑石催眠时加了这样的暗示,只要段公子击掌,郑石便会晕倒。”
  “说得对。”段南羽也走过来,“是催眠暗示,而且是只能起一次作用的催眠暗示,不会对郑侍卫造成任何伤害…………与小侯爷那种永久性地催眠修改记忆是不同的。”
  那日出糗地旁观者还有一位么?楚歌倏地红了脸,转眼去怒瞥一眼这位一直浅淡微笑地段公子,“段公子喜欢破而后立是不是?不如我们带兵到大理去,替段氏王爷也来个破而后立?!”
  利用这个机会,楚歌又在诈人了。“段”这个姓氏并不少见,但,姓段而又能够将皇家的尊贵与佛学地隐忍结合得如此恰到好处的,怕也只有大理段氏一族了。
  几代大理皇帝避位为僧,全国尊崇佛教,造就了段氏皇族出尘的气质。
  果然,听她如此说,段南羽面上神情终于难得地变了一变,默然良久,才说:“小侯爷从哪里知道段某来自大理的?”
  竟是直接承认了。
  看他的神情,又是那种略带着些紧张,仿佛对答案很是关切的模样。
  楚歌看看郑石,见他只是睡着,应该并无大碍,便回身怒道:“段公子不用急着问这些,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公子身份,何苦淌这滩浑水?大理与大赵世代交好,民间商贾也多有来往,两国的和平安睦来之不易,难道段公子就真的如此看好拜香教,相信以这些流民匪寇的力量,就足以推翻几百年国祚的大赵朝廷吗?!”
  “还有辛月姑娘,”她转过身去,“锋寒的出身我遣人核对过,辛家世代忠良,舍身报国,唯死而已,也正因为如此,我对锋寒,从来都是信任有加,便是机密要闻,也多不避讳,可我还是弄不明白,一个借狐仙立教的荒唐门派,何以就让辛氏忠良厚待,如此心甘情愿为马前卒,供人驱使,成为叛国逆上的利刃?”
  与方才段南羽“劝降”中的云淡风轻不同,楚歌这番质问,句句铿锵,掷地有声。辛月面上,也不免露出了一丝惭色……然而段南羽却只是微有一些失望的神色。
  “小侯爷,”段南羽的失望之色只是一掠而过,再抬眸时,依旧是那般平静,平静到绝望一般,“段某从未支持过拜香教,若说支持,或许拜香教一方有所误会倒是真的;不过无论如何,段某的所作所为都与大理没有半点关系……只是替一个朋友多操点心罢了……而且段某知道,只有武将军,才有改变这天下命数的机会!”
  他倒是言辞恳切,听起来颇有几分真心实意在其中,而他提到了“改变天下命数”几个字,更是再次触动楚歌心弦,这个段南羽,究竟与她有过什么渊源?
  原本和段南羽相约于古阳村,便是急于了解答案,到了现在,却还是触不到真相。两个人如今的敌对立场,让她的一切问题,都问不出口。
  “辛月,”段南羽回眸,极为郑重地问道,“如果武将军肯接受,你愿不愿意率领属下众人听从武将军号令?“
  “我……”辛月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眸垂下,复又抬起,如是者三,望着段南羽,终于咬了咬牙,便要点头。
  “你也不忙决定。”段南羽却在这关键时刻温润一笑,如一朵九天云上垂下的花,“不要因为什么个人的原因草率点头,我知道你要负责你手下的那些辛氏族人的前程和富贵,事关重大,最好是商量好了再做决定。”
  他说罢,感叹一般又道:“辛月和锋寒两人当初入拜香教,是为了和朝廷作对;如今楚缙已死,若武将军肯救天下于水火,带领苍生重建江山,又何尝不是辛门最好的归宿?”
  倒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楚歌苦笑了笑,段南羽的话,可信吗?他要说服双方,到底是做戏,还是真的?又有什么目的?武青虽勇,到底只是一个尚无兵权的小小招讨使,且对大赵忠心耿耿,要依靠他来反叛赵国、重建江山?荒谬得可以了。
  “武将军想必也需要斟酌一番。”段南羽轻挥袍袖,他那宽大如僧衣的青色布袍便轻轻招展,一如那夜楚歌在窗前所见的剪影。“还有郑侍卫,也需要休息了。不如几位今夜就在这里住下来,有什么疑问,也好让段某为诸位一一解答。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虽没有正面看楚歌一眼,但话中之意,却让楚歌分明知道,那就是说给她听的。
  她于是笑笑,抢先朗声道:“客随主便,楚歌愿意听从段公子安排。”
  第七十八章 地宫之夜
  这个拜香教的分舵,果然广大。
  辛月说这里是千年古墓改造而成,那么拥有这个阔大雄浑古墓的主人,也定然是个帝王将相一流的人物。
  从他们用餐的大厅出去,前面是一个长长的石级甬道,宽阔敞亮,足有丈把高,但很明显并不是这千年古墓的主墓道,没有雕刻,没有壁画,只有隔不远一个的青铜壁灯,昏黄地注视着来往的生人。
  楚歌被段南羽安排在了离那个厅较远的一个房间里。屋子里装饰得倒还豪华,又有婢女服侍,但还是让楚歌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千年古墓,谁知道现在的这间房,原本会不会是哪个陪葬的倒霉女鬼栖息之地?
  武青倒是提出三个人同室而居的建议,不过她宁肯在这里一个人住,也不愿意到隔壁去和武青郑石挤在一起;倒不是怕和武青一间惹人非议,也不是怕郑石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她会抓狂,她只是,觉得一个人住方便些………夜里,也许还要探探鬼屋……
  而武青估计真是以为她在为了那天夜里催眠的事情尴尬,见她不肯,又有拜香教的人在旁边,便嘱咐了她有什么异常立刻警示,就回到隔壁房间去了。
  在古墓之中本没有白日黑夜,楚歌胡乱和拜香教的婢女们调笑了几句,估摸着将近戌时末了,便遣了人都出去,又将“房间”里窃听的铜管处置了下,去帐子里靠在枕上,打算假睡一会儿,预备夜里行动。
  千年古墓。独自一处,能不怕么?楚歌倒是感觉还好,靠在枕上。看着壁上膏脂燃起的幽幽蓝火,心里却在盘算着段南羽这番部署的用意。以及自己究竟能够在其中捞到什么好处。
  古墓虽幽,却远远比不上人心更令人畏惧。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的时候,期盼已久地叩击声终于响起,暗夜之中。门闩开处,一个黑影轻巧巧一个闪身,便进了楚歌的房间。
  为防备万一,楚歌的房内也已经熄了灯,黑影一闪而入,楚歌便将门严严实实管好,顿时,整个房间陷入了深渊一般地黑暗之中。
  “小侯爷?”黑影不确定似地,先开了口。
  楚歌没有答话。只是咳了一声,示意自己的存在。
  “属下陈阿岭,见过小侯爷!”对方有些激动。听声音仿佛已经向着楚歌地方向跪拜了下来。
  “陈阿岭…………果然是你!”至此,楚歌才确认了对方的可靠。轻轻一摇。点起了个火折子去燃壁上膏油灯;而……手上那枚淬毒指环,却并没有收起。
  面前的人。真的是陈阿岭,隆兴府中,被楚歌从死尸堆中拖出来的那个少年。不过一个多月不见,人已经长高长壮了不少,黝黑地面庞上,也多了些成熟稳重的气息。
  楚歌欣慰地扶起他,“伤都好利索了么?怎么会到这里来,还用了血衣卫的联络暗号?”
  陈阿岭对在这样阴森的地方能够见到楚歌,感觉十分激动,见问,连忙把这段时间来的境遇扼要介绍了一番。原来,隆兴府那次,他重伤被楚歌救下之后,因为好医好药,很快就能够下床走动了;但他身份尴尬,曾经参与过射杀镇南军的将士,所以军中再不敢待了,正好血衣卫同他联络,要他以隆兴知府的府兵身份,投奔拜香教做个卧底,又许了高官厚禄,他也就同意了…………一番安排,才入了拜香教,不过是个小卒,谁料正好遇到段南羽和辛锋寒从隆兴都督府出来,机缘巧合,竟然被辛锋寒看中,带在身边打杂跟班。
  不过血衣卫纪律严明,非命不得擅动。他虽然知道鸣鸾苑和辛锋寒联络的事,可是在没有见到血衣卫的联络信物之前,他却是一点消息也不曾透漏。
  两个人正说着话,那门,居然又一次被轻轻叩响。
  “陈阿岭,你来见我,是辛锋寒地命令么?”
  陈阿岭摇摇头,“我是看见小侯爷玉带钩的联络暗语,知道小侯爷要找血衣卫的人,这才趁夜来见地。”
  “好,那我只问你一件事:段南羽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到了拜香教?”
  “段公子是最近才到的,听说很受元师器重。”
  门外地敲击声再次响起,与陈阿岭那一板一眼地三沉两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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